楼主
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内容简介:
同事们都知道她很孤僻,而且一点都不亲切,所以每个人都躲她躲得远远的,还偷偷帮她取了恶女这个称号!但她一点也无所谓,也不生气,反正她早就没有感觉了,只要别来招惹究斯她就好!但就是有人爱踢铁板!这位新来的顾问先生,也不知哪来的毅力,她越冷淡,他笑得越灿烂;她的反应越无情,他的表现越热情,简直……败给他了!既然在公司躲不过这个缠人精,那她回家搞自闭总可以了吧?他却每晚准时来按铃,假藉公事之名,行送消夜之瓣残实,她不懂,他到底图的是什么?明知道不可以动悟认震心,她却一点一滴慢慢的被打动,只是,她可以爱他吗?会不会再一次受重伤……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楔子之一
二十年前。
一扫多日连绵阴雨,五月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天空像被洗过般呈现透亮的蔚蓝色,然而这样的好天气并没有带给齐氏兄弟任何喜悦,他们低着头小手牵着小手,眼眶红通通的。
日前齐氏夫妇已经协议离婚,决定一人带着一个孩子重新开始崭新人生,而今天就是秦美芝带着小儿子离开的日子。
黑色轿车停在齐家大门口代表着离别的意义,没有争执、没有怒骂,所有怨怼不甘早在签下离婚协议书的刹那间归于冷漠平淡。秦美芝面无表情地将两大包行李放入后车厢,她早搬出齐家,要不是必须来拿小儿子的行李,她根本不想再踏进这里一步。
“……哥,我要走了。”眼看秦美芝不耐地招手,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种无法忍受的折磨,小御瘪着嘴,眼泪鼻涕满脸,哭得好惨。
“你会再回来吗?”他是哥哥,身为哥哥要给弟弟好榜样,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哭,小暐紧紧牵住的手不肯放开,大眼里也是泪汪汪的。
“我不知道,要看妈──”大人的世界他不懂,只知道这一回跟妈咪走好像永远就不能再跟小暐见面了。
他们是异卵双胞胎,别人家兄弟是从小打到大,他们是感情好到连邻居都竖起大拇指称赞,如今硬要将他们分开,简直就像要把另一个自己活生生拔离自己身边。
好难过。
“小御,别哭,男生不能哭!”明明才比他早出生一分半钟,小暐天生就是有种当兄长的气质,他用袖口擦去小御满是脏污的小脸,说话语气如小大人般成熟。“就算我们暂时不能见面,我们还是可以写信呀!你可以写信告诉我你的生活,我也可以写给你。”
“嗯嗯。”听见不能哭,小御用力吸气,硬忍住鼻涕眼泪。
“如果在新学校有人欺负你,尽管写信给我,不管多远我都会过去保护你!”小暐用力挥舞着小拳头,颇有天塌下来有他扛的傲气。
“好。”小御瘪嘴点头,泪水又快滚出眼眶。
“小御,你要记住,我们是双胞胎。”小暐摊开和他握住的小手,两人掌心赫然有一模一样的痣。“住巷口的陈奶奶说双胞胎都会有心电感应,所以就算我们不在一起,我也能感应到你,你也能感应到我,就像我们没有分开一样!”
八岁的小男孩其实不懂所谓心电感应的真正意义,他只知道小御和他不同,他比他瘦弱容易生病,他必须要保护他,就是这样而已。
“哥──”
“所以你别怕,我们迟早有天会再见面的。”
楔子之二
一年前。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所谓人世无常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当她眼看着齐暐咽下最后一口气,感觉他的体温渐渐失去,难以承受的伤痛逼得她几乎发狂,有太多太多美好回忆挤压着她发痛的胸口,夺去她呼吸的本能,眼前仿佛还能看见齐暐开朗灿烂的笑,还听得见他心疼的声音在耳边叮咛,可是他却已不在身边……
泪又流下了,眼眶好痛好热,好几次以为她会就此哭瞎,反正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齐暐,看不看得见都无所谓了。她是如此爱他啊!爱得深入骨血刨也刨不去,他怎狠心留下她孤伶伶一个人面对失去他的世界?
他们不是计画两年后结婚,他要给她一个家?他允诺要在有白色尖塔的教堂举行婚礼,踩过满是玫瑰花瓣的红地毯,养一窝像他一样调皮捣蛋的孩子,从此过着王子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如今梦碎了,她拾不起满地碎片,如同她感觉不到他的体温,再也感觉不到了。
裘映瑶一身素衣静静站在齐暐墓前,苍白如纸的娇颜挂着两行清泪,及腰黑发随风狂舞,和她单薄身子形成萧索悲伤的图像,瘦弱地仿佛风一吹就要飘走。
“无论如何你都要坚强的活下去……”临终前,齐暐紧抓住她的手,强迫她许下承诺,硬逼着泪眼迷蒙的她答应。“若是你存心寻短,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绝不见你!”
他果真是最懂她的呀!知道失去他后,她的人生会顿失意义,既然如此他怎忍心要她的承诺,明知她会痛苦会疯狂,为何还硬要她答应不可?!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刺骨冷意从映瑶背脊窜上,明明还是初秋暖天,她却冷得直发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没有齐暐……
因为没有他。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休息室里隐隐约约传来嬉闹声,裘映瑶直觉停下脚步,瞥了眼腕表。
一点五十四分,早过了午休时间。
秀眉轻蹙,裘映瑶玉手无声无息推开虚掩的休息室门,电视正拨放某台命理节目,一群年轻女职员围在旁边热烈讨论,手中零食包快乐彼此分享,完全无视已到上班时间。
“掌心有痣的观众朋友要注意啰!”
冷不防,节目上命理老师的声音吸引裘映瑶注意。
“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掌心有痣的人意味会遇见上辈子的恋人,今生再续前世缘,而这位命中注定的恋人也会和你有相同的痣。”
“位置会一模一样吗?”特别来宾好奇地问。
“是的,一模一样……”
听见节目里命理老师这么说,年轻女职员们连忙伸出手,大家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看谁有命中注定的恋人。
悄悄地,裘映瑶小手握紧左拳,用力之大,仿佛上头有不可见人的烙痕。命中注定的恋人啊……是的,她曾经有过,却已是曾经了。难道是她福分不够,所以才会失去吗?
胸口又泛起熟悉的痛楚,不陌生的冷意再次将她包围,裘映瑶闭闭眸,再睁开时已恢复淡漠。
“小姐们,”裘映瑶轻叩两下门板,在休息室里偷懒的女职员们纷纷僵住,一副完蛋大吉的神情。“你们都没事做吗?还在休息室里看电视?”
“糟!是裘恶女。”众女职员一发现是她,急忙关掉电视,各自收拾东西闪人。
恶女,是她们给她取的绰号。因为在这群初出社会的小女孩眼里,这位一丝不茍的裘主任是冷面主管的代名词。
“过上班时间不回工作岗位,难道不怕年终奖金被打折吗?”裘映瑶说出口的话冷淡没有温度。
“对不起,裘主任。”大家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迫不及待挤出休息室大门。
“小臻。”裘映瑶叫住走在最后头的小女生。
“裘恶……裘主任。”忽然被点到名的小臻肩膀一缩,怯生生的回头,那声裘恶女差点夺口而出。
“你的皮夹忘了带走。”裘映瑶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一如她的心。她朝小臻努努下巴,美眸静静瞅着她。
她们私底下是如何叫她的,裘映瑶不是不知道,不过她的心里没有啥特别感触,或许应该说她早已丧失感觉能力。
一切都无所谓了,要怎么样都无所谓,她是真的这样想。对她而言自己只是具能吃能喝的行尸走肉,因为一句摆脱不了的承诺,她必须活下去而已。
若是你存心寻短,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绝不见你!回想起齐暐不断重申的话语,裘映瑶咽下苦涩。
他还真狠心啊!就算死也不肯见她,硬是要她孤孤单单留在世上。
“谢谢裘主任。”被她幽冷的眸光瞧得头皮发麻,小臻拾起皮夹后几乎是用逃的离开休息室。
“恶女?”无声轻喃这个词汇,裘映瑶粉唇勾起一抹像是笑的讥诮弧度,旋即她脚跟一旋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原来,她已经变成恶女了吗?
***凤鸣轩独家制作
他第一次看见她,是在某个飘着绵绵细雨的午后。
她从远方缓缓走来,黑色伞面遮住灰暗天空,映着她苍白近乎透明的素颜,低垂美眸里哀伤流光闪动,晶莹泪珠悬在眼睫。她极瘦,黑色高领毛衣穿在身上更显得她的单薄,白皙肌肤下青色血管依稀可见,持伞的手骨像是用力一握就要碎了,风吹过,及腰长发随之轻舞……
无论是谁,都能深刻感觉到她所散发出来的悲伤吧!
方才与她擦身而过的刹那间,他仿佛看见从她眼角滴落的泪珠,那么脆弱无助,又沉重得让人心痛,像烙痕印在心底。元御脚步放缓,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她一眼,总觉得仿佛在哪儿见过她,只可惜她纤细的身影静静消失在蒙蒙烟雨中,如同她来时虚幻不真切。
忽然之间,雨势变大了。
豆大雨滴落在伞面的答答声响拉回元御飘远的思绪,他定神,想起自己的目的──
他是来上坟的。
下着大雨的青石路泥泞难走,元御拾阶而上,过往记忆一点一滴重回脑海。
当他好不容易结束三年受训,从纽约回到台湾总公司,新来的女秘书取出一封信交到他手中,说是前任秘书交接时遗漏的物品。
那是大哥托人给他的信,因为联络不到他的人,所以才会寄到总公司,希望能辗转交到他手中。迟了一年的家书啊!当那薄薄的信放进他掌心时,他几乎无法承受它的重量,更无法相信三年前一别竟成永诀,他们说好要再见的,也认为一定会再见。
而他却因为人在国外,错过了见哥哥最后一面的机会……
据说,齐暐病情恶化得极快,从发病到过世短短不到三个月。这三个月身为双胞胎弟弟的他居然不在他身边,想到这里他就被无止尽的自责所吞噬,难道这就是他所追求的?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元御垂眸看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男人,他扯唇勉强挤出微笑,带着苦涩。
“嗨!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了。”他的双胞胎哥哥呀!他说他们之间会有心电感应,他曾说过的话他仍牢记心间,为何他却感觉不到他的痛苦?如果他感受得到,就算天涯海角他都会赶回来,也不会连最后一面都错过……
想将鲜花插入瓶中,元御微愣,赫然发现有人比他早来一步,白色素瓶里静静插着两枝白百合,白色花瓣沾着露水,天冷,连花香都冷冷的。
是她吗?大哥信里放心不下的她?!
元御直觉环顾四周,直到确定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哥,你一定很爱她吧?”无声喟叹,元御改将花束搁在白色素瓶旁边。“甚至到最后仍放心不下,可惜我回来太迟,来不及认识差点成为我嫂子的美女。
“当年是你不断鼓励我,明明只比我早出生一分钟,却理所当然负起当大哥的责任,而我也理所当然的任性依赖……”千言万语吐不尽心中的懊丧难过,元御话声微顿,俊眸里黯芒掠过。“哥,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她,会确定她过得好,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自从他去纽约受训后,因为时差的关系,他们兄弟俩只能透过MSN传达彼此的关心,只是经常匆匆一两句就结束谈话,到最后他的MSN几乎变成齐暐的留言版。
而留言版里出现最多的就是名为小瑶的女孩。她是哥哥偶然在餐厅里认识的女孩,之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她爱笑,像只爱撒娇的猫,个性倔强中带着糊涂,体质欠佳的她天冷时大病小病不断,整个冬季总在感冒里度过,后来在齐暐食补药补细心调养下逐渐好转。
她是孤儿,举目无亲。齐暐曾这样告诉他。所以我是她的天、她的唯一,倘若有天我不能在她身边,我不敢想像她该怎么办?
“小瑶。”轻声喃念她的名字,因为齐暐不断提起她的缘故,元御早已记熟这个名字,他对她的熟悉,仿佛她也曾在他身边出现,是他再熟识不过的朋友。
雨还在下,似乎没有要停的迹象,元御慢慢撑起伞,一抹坚定画过俊颜。
他会找到她的!绝对!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你请假的程序不符合公司规定,这假我不能批。”清冷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响起,裘映瑶静静看着眼前涨红脸的年轻女职员,摆明公事公办。
“我是真的临时有事,所以才没有来上班。”她急急解释。“我生病了!”
她绝对不能老实招供旷职是因为前天和朋友出去玩到天亮的缘故,这样裘恶女更不会准假。
“你可以打电话先跟主管报备一声。”裘映瑶的声线还是同样淡漠,听不出情绪起伏。“而我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我发烧,病得起不了床……”年轻女职员双掌合十的拜托,大眼水汪汪。“裘主任,拜托你准这一回吧!下次我会注意。”
“对不起,爱莫能助。”她回绝。
“你──”年轻女职员气结,一时之间想不出话好说。
早听闻裘恶女难搞,却没想到竟会不通情理到这种地步。要是罗课长在就好了,只要她撒娇,罗课长定会准她假,偏偏罗课长今天去总公司开会,留下恶女坐镇。
天哪!她怎会这么倒楣?!
“裘主任,如果我再被记旷职,下场会很惨的。”年轻女职员再次哀求,眼眶含泪显得可怜兮兮。“累计三次旷职年终奖金折半,你就帮我这回吧!我以后会改。”
她低声求助的模样让裘映瑶有片刻心软,但她刻意忽略这种情绪。
“抱歉。”裘映瑶将假单推回她面前,不为所动。
既然决心不听不看,她拒绝任何与人拉近关系的机会。只要不付出,就不会受到伤害,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象牙塔里也能过得很好。
“裘恶女!”眼看苦肉计无用,年轻女职员难掩愤恨地抓起假单就走,也顾不得对方是上司身分,恶言脱口而出。
难怪全公司都讨厌这个恶女,上回听说连总经理的帐她也不买,早就恶名远播。粉擦那么厚,是想当妖女吗?她应该也没当妖女的本钱吧!哼!
“……”听见裘恶女三个字,裘映瑶仅是蹙了眉心,没说话。
“现在的小孩真是……到底懂不懂公司伦理,再怎么说你也是名主任,她不照公司规矩来,你不准假是天经地义的,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林姐看不过去,年轻女职员一关上门,就开始嘀咕。
“无所谓,我不介意。”眼也没抬,裘映瑶轻轻丢出话。
别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反正她不会痛、不会难过,她只要对得起公司给她的这份薪水就好了,旁人怎么看她都没关系。
无所谓、无所谓……这三个字快变成她的口头禅了吧?
林姐忍不住多看她一眼,她在这间公司待了将近十五个年头,打从映瑶进公司开始她就看着她了,她待她就像女儿般疼爱,也清楚在她身上发生的遗憾,只能说造化弄人哪!
“映瑶,你是不是又瘦了?”因为感情深厚,她直呼其名,省略主任两个字。
“有吗?”直觉抚上清瘦娇颜,裘映瑶没自觉。
“嗯,整个人瘦一大圈。”林姐的说法已经有所保留,在她眼里,映瑶单薄到只剩骨架,教人看了都心疼。想当初她刚进公司时多漂亮,鹅蛋脸、气色红润像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和现在的苍白消瘦宛若天壤之别。
还记得齐暐出事的时候,她在短短一个月内暴瘦七公斤,吓坏周遭的人,还以为她打算跟他一起走了。幸好,她总算熬过来,只是,却变了一个人……
“你下班回家后都有吃晚餐吧?”林姐不放心地又问。平时要不是有她盯着,映瑶时常连中饭都省略。
“……有吧!”短暂思考过后,映瑶点头。
虽然只是两片白吐司充饥,但那也算晚餐吧?她的嘴尝不出什么味道,吃什么对她还不都一样。
“唉,好端端的,干嘛把自己折磨成这样?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你总得要走出来呀!”林姐苦劝。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可惜她已经没啥好追的,她的心已经死了,有的仅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再活着,也是为了一句承诺而已。
“我知道你跟齐暐的感情很好,但毕竟他已经走了一年,而你的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不是吗?老惦记着他,你怎么会快乐?”
“……”
“忘记他吧!映瑶,这世上还有很多好男人等着你,你这样帮他守丧,他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开心。”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我不要。”从粉唇吐出口的话轻轻地,似乎不带重量,却代表比金石坚定的决心。
她故意不要忘记他,她故意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倘若暐在九泉有知会不开心,那更好,就让他不开心!这是她对他的小小报复,谁教他把她一个人留下来?谁教他不准她一起走,他们明明说好生同衾死同穴……
他们明明说好的。
“看你这硬脾气,我光看都替齐暐感到难过。”林姐长叹。
“……”裘映瑶别开目光,粉唇抿成倔强的弧度。
别跟她说难过……活下来的人才真正难过。死去的人两眼一闭随尘土而逝,什么感觉都没了,那么她呢?谁来分担她的悲伤痛苦?从前读诀别书的时候太年轻没有感觉,到现在她才深刻体会,原来这是无法承受之痛啊!与其使我先死也,无宁汝先吾而死。这是多么情深意重的意念,不像他、不像他,好狠的心!
“映瑶。”见她沉默,林姐还想再劝,不料她先一步截断她的话。
“林姐,你别劝我了。”映瑶专心低头办公,表示话题结束,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我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很好?到底是哪里好?林姐好几次欲言又止,可是见到她倔强不愿多谈的神情,再多不舍终究吞回肚里。
情这个字,总得她自己走出来才有用啊!
***凤鸣轩独家制作
今年最强的冷气团报到。她记得气象报告是这样报导的,呼吁民众要多穿衣御寒,小心流行性感冒肆虐,可惜已经晚了。
“咳咳……咳咳咳……”裘映瑶拿围巾蒙住口鼻,仍掩不住寒风刺骨,她不断咳嗽,忘记这是入冬以来第几次遭到感冒病毒袭击,好像之前的病还没痊愈,又染上新感冒吧?
无所谓了,反正自从暐不在后,她的身体就一直这样了。
裘映瑶搓搓冰冷的小手,关门下车,走向对面的办公大楼。
今天勉强称得上幸运,在公司附近找到一个好车位,或许在寒流来袭湿冷的一月天,大家不想提早出门,还赖在温暖的被窝里取暖吧!
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甚至出现好几个叠影,整颗脑袋昏沉沉的。这回的流行性感冒病毒异常凶狠,让她鼻塞头疼,连续吃三天药都不见好转,医生说虚软嗜睡是吃感冒药的副作用,要她待在家里多休息,但她不要,她不要生病时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那会让她满脑子胡思乱想,想念暐想到疯狂。
裘映瑶心神不宁地横越马路。
“小心!”警告声才在耳畔响起,她的身体已被用力扯入温暖胸怀,一辆联结车急按喇叭从她眼前呼啸而过……
幸好,千钧一发。
“你没事吧?”头顶上,低沉醇厚的男性嗓音问道。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这感觉……这声音……裘映瑶娇躯瞬间僵住,心快从嘴里跳出来了。她扬睫,所有的期待欣喜在看清对方后被兜头浇盆冰水。
怀抱像暐、声音像暐,但这不是他的眼、他的眉,他俊逸秀美的轮廓和粗犷阳刚的暐截然不同,抱住她的是全然陌生的男子,不是暐。
泪水冷不防冲进眼眶,裘映瑶全身力气像被抽干了,她紧咬住下唇,笑自己傻!
当然不会是暐,暐已经走了一年,不成黄土也变枯骨一堆,她到底在想什么?还期待什么?就算她蹲在路旁哭到天荒地老,他也不可能从九泉地府上来见她,她早永永远远失去他了……
“你还好吗?”看着怀中似曾相识的女子,元御不禁心一惊。
他认出她就是那天在墓园和自己擦身而过的女子,也因为他的眼力极好,他不由惊讶她的改变。
她的粉搽得极厚,像是挂在脸上的虚假面具,将她的清美脱俗遮掩彻底,黑色套装阴沉地像中古时期的严肃女管家,金边细框眼镜虽不至于是远古产物,但绝对和美观流行沾不上边,在在营造出一种难以亲近的冷漠氛围。她──
在刻意哀悼什么吗?
“……谢谢。”定下心神,裘映瑶几乎是立刻退出他的怀抱。她声线清冷,态度疏离,短短一秒已在他们之间隔出鸿沟。
“你真的没事?”元御忍不住再次确定。
他从没想过还会再见到她,他原以为他们的缘分仅限于那日惊鸿一瞥而已,或许她的外表变了,可是她的苍白单薄依旧,而她就这样简简单单让他挂了心。
“我很好。”不想迎视他关心的目光,映瑶别过头低语。
他熟悉的嗓音让她既想念又心痛,对暐的思念有如潮水般涌上。
“你……你刚才有看到对向来车吗?”元御话声微顿,短暂思考过后决定问出口。不是他存心冒犯,而是她的态度令人怀疑。
闻言,映瑶藏于镜片后的美眸圆睁。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怀疑她存心寻短?这男人好大的胆子,居然这样怀疑她?!
“如果我说错话,我向你道歉。”见她变了脸色,元御诚恳表达歉意。
他纯粹关心,只是这样而已。
“……”想骂他,偏偏又气弱地说不出话。在那一瞬间,难道她有看见对向来车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她记不起那时在想些什么?脑中一片空白,记忆出现断层。她无法理直气壮回答眼前的男人,因为虽然她答应暐绝不寻短,但她却不能确定自己潜意识没有这么做。
她想不起来了,她不知道、不能确定,或许在暐离开她的刹那间,她早陷入疯狂吧!裘映瑶突然想起失约许久的心理治疗师,上回见她是半年前的事,或许最近该抽个时间去看她。她的精神再继续恍惚下去,迟早有天会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小姐?”她蠕动的粉唇像是要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元御试探地问。
深深看他一眼,裘映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她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无礼,很不知感恩,可是无所谓了,她不在意他会用什么眼光看她。
他只是茫茫人海中的陌生人,他的感觉与她无关,反正他们以后不会再碰面了。
“请大家欢迎元顾问,他是总经理的好朋友,刚从纽约回来,特别受邀来当我们公司的顾问……”
“各位早安,我是元御,初来乍到,有不懂的地方请各位多多指教。”元御长腿向前跨了两步,原本就斯文俊美的他,笑起来的时候黑眸弯弯更有魅力。
这是老天故意开她玩笑吗?
耳边猛然响起热烈掌声,站在角落的裘映瑶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俊逸挺拔的男人,她不禁怀疑起这世界到底有多小,能让路上巧遇的男子摇身一变成为她公司的顾问?
想到日后有很多机会会再见到他,听着明明和齐暐相同却不是他的嗓音,她的心情便沉落几分。对她而言这是最残酷的酷刑吧?
垂下美眸,将悲伤情绪隐敛眼底,裘映瑶脚跟一旋,无声无息隐入人群中。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裘主任!裘主任!”有时候人想躲,老天偏不让人称心如意。裘映瑶才刚转过弯,身后就听见谈经理的叫喊。
“我在。”不情愿地停下脚步,裘映瑶慢慢转身,一如往常的平静神情隐藏她真正的情绪。
“元顾问,这位是裘映瑶裘主任。她对公司的各项规定和作业流程非常清楚,简直就像活动规章,有任何问题找她就对了。”谈经理热心地向元御介绍。
“是你,早上──”看见是她,元御惊讶,黑眸闇芒一闪而过。
“元顾问,你好,我是裘映瑶。”她不慌不忙截断他的话,不让他把话说完,上了厚粉的娇颜缺乏表情。
“元顾问,你们认识?”谈经理惊讶地看看元御,又瞧瞧裘映瑶。
“不,我们只是……”想起今早的相遇,元御话到嘴边顿住,他伸手,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似乎遗忘她稍早的无礼行为。“你好,裘主任,请多多指教。”
他的善意并没有换来同等的回应。
瞥了眼他宽厚的大掌,裘映瑶没动作,仅是淡淡点头示意。
顿时,元御停在半空中的手显得非常尴尬。
看来她若不是患有失忆症,就是存心与他画清界线,而元御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点。
“咳咳,裘主任个性比较拘谨害羞,和男性同仁向来很少肢体接触。”谈经理干咳两声,急忙打圆场。“不是针对元顾问,她对谁都一样。”
“原来如此。”这是第二次了,她毫不掩饰的拒绝,会是他的错觉吗?她似乎对他带有敌意。
“谈经理,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回办公室。”裘映瑶避开元御的眸光,低语。她向来不会说虚伪客套的场面话,更何况对于这位元顾问,她只想闪得越远越好。
“好,你先去忙。”谈经理连忙点头说好,一板一眼的裘映瑶也颇令他伤脑筋,偏偏在短时间内想熟悉公司流程,请教她是最快的方法。
朝他们轻轻点头,裘映瑶翩然转身消失在长廊另一头,如同她想表现出来的感觉,淡淡地、无声无息地,最好忘记有她的存在。
好冷的女人,就像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元御眯细俊眸,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凡是想靠近她的人都能明显感受到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严格而论,这种女人不讨人喜欢的,冷淡、阴沉,甚至不带善意,可他就是对她留了心,仅是那日短短一瞥真带给他这么大的影响?
到底是她的悲伤影响了他?还是她冰冷的表象引起他的兴趣?
“元顾问,总经理还在办公室等你,他说要和你聊一聊。”谈经理的话打断元御的思绪。
“当然,麻烦谈经理带路。”扬起笑,元御举步跟在谈经理身后,忍不住地,他又回头看了眼她消失的长廊,心里反覆出现这个名字。
裘映瑶──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从他踏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元御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裘主任,我打算帮业务部同仁安排几个在职训练课程,你能帮我吗?”他时间不多,算是百忙抽空为好朋友两肋插刀,眼看裘映瑶的脸庞闪过类似恼怒的神情,元御不禁挑高一道浓眉。
他不禁怀疑,自己那么顾人怨吗?
承袭母亲秦美芝的美貌,元御天生肤色白皙,还拥有浓密的长睫,一百八十五公分的修长身材更是标准的衣架子,无论怎么穿衣都好看,而他永远微扬的唇角更是人气不败的主因,从来没有人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充满敌意,除了坐在办公桌后摆明闲人勿近的冰山女子。
“元顾问打算安排几堂课?”裘映瑶清冷声线依旧,他就是能听出隐藏其中的排斥。
“五堂。”
“礼拜五可以吗?”青葱玉指飞快敲击键盘,她眼也没抬。
“可以。”
“这个月只剩最后一星期,安排在职训练课程太过仓卒,课程我从下个月第一周开始排,麻烦元顾问将相关资料给我,我好做准备。”她俐落的说完,不多说一句废言。
“没问题,资料我都带来了,剩余部分过两天给你。”他配合度极佳地说。
“谢谢。”连谢谢两个字听起来都如此不情不愿。
元御忍不住蹙眉,难道是自己那日唐突言语冒犯到她,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结下梁子?
当时他对她,真的纯粹关心而已,所以才会冒出那样的话。
或许她现在思虑清晰俐落简洁的模样,很难将她和那时神情恍惚的女人联想在一起。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哀戚欲绝让人揪心的裘映瑶,或是摆出晚娘脸拒人千里之外的裘映瑶,甚至泫然欲泣有轻生意念的裘映瑶,这截然不同的三种面目本来就很难想像成同一人。
“这里有份文件请元顾问填写清楚,最后一栏别忘记签章,方便后续作业……”打开身后放置各项申请书的铁柜,发现空无一物的裘映瑶抿紧粉唇。
看来又有人使用完后忘记补充。
“请等一等。”裘映瑶走进后面小房间寻找相关文件,所留下来的寒意足以将任何东西凝结成冰。
好冷。
“元顾问别介意,从前映瑶不是这样子……”身后突然冒出说话声,元御回头,发现一名脸圆圆的中年女子正友善地对他笑着。
“你是新来的元顾问对吧?”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疑惑,林姐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大家都叫我林姐,我在这间公司可称得上两朝元老。”
“你好。”林姐让他想起小时候的邻家胖大婶,很有亲切感。
“其实从前映瑶开朗乐观,是个爱笑的女孩呢!”林姐笑着续道。
“是吗?”听见林姐用“开朗乐观”四个字形容裘映瑶,元御不禁怀疑起这句话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当然,要不是一年前遭逢变故,映瑶的性子也不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只要一想起这对有缘无份的恋人,林姐就感慨万千。
“遭逢变故?”她的话刺激元御的记忆,他想起在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所遇见那位伤心欲绝的美丽女子。
“只能说她故意自我封闭,对谁都摆出冷冷淡淡的样子。”林姐偷偷觑了小房间一眼。“等元顾问和映瑶再熟悉一些,就会明白其实她不像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
就算她不在乎所有人都讨厌她,甚至与全世界为敌都不在意,但身为长辈的林姐还是不忘帮她做人情。
再熟悉一些?林姐的话未免太充满信心,只怕他还来不及接近她三公尺以内,就已经被冰成急冻人。
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再度响起,裘映瑶拿着一叠申请书走出来,她看看表情似乎有些奇怪的两人,递出其中一张申请书给他,声线还是一如往常般清冷,甚至此平时更冷上三分——
“千万别忘了签名。”
再睁开眼,已近黄昏。
裘映瑶撑起身子,感觉手脚有些冻,她原本只是抱着黑猫布偶窝在长沙发里,不料一昏睡竟是整个下午。
这是齐暐知道她最爱魔女宅急便中的黑猫奇奇,连续找了好几间店才买到的日本玩偶,黑色毛皮和手工特别细致柔软,如今俨然变成她的心灵寄托。她总是抱着奇奇蜷曲在沙发里,哀悼来不及得到幸福的爱情。
不能否认,她封闭自己,是她不愿走出这样的情绪。
冬季的白昼极短,转眼间夜幕降临,空荡荡的屋子没有点灯,温度骤降,连空气都是冷冰冰的,裘映瑶搂紧怀中的黑猫奇奇,直到确定它不能再为她带来温暖才松了手。
将及腰长发拢至右肩,裘映瑶白皙玉足刚踏上地板立刻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她蹙眉,不以为意,走进厨房打开橱柜。
一整天粒米未进,她感到有些饿了,想煮点东西来吃。
只是,橱柜是空的,冰箱里除了烂掉的半颗苹果,其他啥也没有。裘映瑶赫然想起自己将近月余不曾采买民生用品,会面临断粮的窘境是理所当然。
不再迟疑,裘映瑶随手拿件外套就出门。
冷风迎面拂来,刮得人颊面生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已经觉得手脚僵冷。
“不到十度的冬夜,裘小姐穿这么少出门难道不怕感冒吗?”再熟悉不过的低沉男声自头顶响起,裘映瑶的心狠狠一揪,好半晌才恢复正常。
相似的嗓音、相仿的语气,她立即猜到来人是谁。
“元顾问。”她的语气绝对称不上友善。是她的错觉吗?她觉得他似乎总是在她身边打转。
“嗨!真巧。”抬手和她打招呼,元御绽开人畜无害的微笑。
今天的裘映瑶没穿严肃古板的女管家套装,也没戴那副让人不想亲近的恶女眼镜,墨黑如缎的长发披泄脑后,一如他第一次遇见她时清美脱俗。
这样的她讨人喜欢多了。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巧?!裘映瑶完全不这么想,直接把他归类于孽缘,恨不得他滚得越远越好。
明明不是齐暐,却有他的声音、他的怀抱,害她又勾起伤痛的回忆。
“这么冷的天,你似乎穿太少了。”寒风将她的小脸冻得苍白,元御皱眉看着她身上轻便的粉蓝运动套装。
“没感觉。”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疏离,裘映瑶不想与他多谈,掉头往反方向走。
没感觉才有鬼!
元御脱下围巾,直接绕上裘映瑶的颈子,后者倏然回头,瞪住他的美眸里火光跳跃。
她讨厌人对她亲近,更讨厌身上有齐暐以外的男性物品,他凭什么这么做?
“我说不会冷,你非得多管闲事才甘心吗?”气恼的话脱口而出,连裘映瑶都惊讶自己这么富有生气。
她已经很久不曾这般强烈的情绪起伏了。
“而你非得筑起心墙,将所有人隔绝于外才开心吗?”相对于她激动的话,元御不愠不火地反问。
这个男人真的很讨人厌哪!
“不关你的事!”不懂自己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碰见他,这世界很大不是吗?就算台湾是小地方,也有两千三百万人口,要连续遇见同一个讨厌鬼的机率到底有多高?
答案:非常低。
裘映瑶想粗鲁地拿下围巾,却被他的大手阻挡动作。
“喜欢拒绝旁人关心是你的事,但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拧了眉心,元御淡淡地道。
她的手明明那么冰冷,别再净说些没感觉的傻话了。
元御皱眉说话的语气像极一个人,裘映瑶动作顿时僵住,紧缩的胸腔里挤不进一丝空气。
为什么明明不同的两个人,却有如此相同的语气和神情?刹那间,元御和齐暐的影像重叠了,尖锐的痛楚刺进裘映瑶心间,所有的愤怒情绪瞬间抽光,只剩下无力。
难道她真的因为过度思念精神已到崩溃边缘,所以她才会老把元御和齐暐联想在一起?她好累,真的好累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样面对元御才正确?要如何听见他的声音而不感到心痛?
眼看她澄澈透亮的水眸蒙起薄雾,是那样楚楚可怜,令元御原本想要说的话又硬生生吞回肚里。
揪心。
他发现自己对裘映瑶的感觉很特别,不似一见钟情,倒像印痕。自从那次惊鸿一瞥,她的影像便牢牢刻印在他心版无法磨灭,而今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他根本无法坐视不管。
“裘小姐——”他低声轻唤,看见她盈满眼眶的泪水似要坠落。
“元顾问,请你以后别再多管闲事,尤其是我的,我的死活与你无关。”不带平仄起伏地吐出话,裘映瑶仰头望他,眸中闪耀着拒绝的光芒。
她不需要他的关心,她不需要!
元御没说话,因为裘映瑶的眸光震慑住他了。他犹豫半晌,松开手中围巾。
不再多看他一眼,裘映瑶掉头离开,只留下一抹暗香。
哗啦啦!哗啦啦!
不看制造日期,不看厂牌口味,裘映瑶小手一扫,硬是将架上好几盒谷片全扫入购物车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买了些什么,不过那不重要,她一点都不在意,她只是一再重复相同动作,好发泄涨满胸口的复杂情绪。
她讨厌元御!裘映瑶咬住下唇,激动难平地想。而且超级讨厌!
她讨厌他老在她身边出现,讨厌他多管闲事,讨厌他用那双仿彿会看透人心的黑眸望住她,更讨厌他用齐暐的声音关心地跟她说话!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好多好多讨厌在心中氾滥,多到她不明白心如死水的自己为何单单对他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
元御的存在对她恍若芒刺在背,在在提醒她身上发生的悲剧,以及自己从不肯示人的脆弱,他总能轻而易举地让她热泪盈眶,心墙崩塌……
握住购物车的小手用力得指节泛白,裘映瑶虚脱地蹲下身,螓首轻轻靠在车篮旁,眼眶发热发涨,就算招来他人异样的目光她也不管。
好久了,这种孤独感已经好久,这三百多个日子来,她不断地想念齐暐,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带有淡淡烟草味的吻,而她也甘愿一直这样沉溺下去;偏偏那个元御自以为是的插一脚,破坏她平静的生活。
结了帐,裘映瑶拎着三大包购物袋站在购物商场门口,冷风迎面拂来,吹乱她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眼看身边人来人去,有的是一家人、有的是幸福小俩口,人海里只有她是孤独的。
不知站了多久,裘映瑶忽然回过神,从袋中取出一瓶冰饮,扭开瓶盖直接灌进腹里。
天冷,喝进腹里的冰饮更冷。
裘映瑶大口大口的喝,虽然尝不出饮料在嘴里是什么味道,可喝下腹间所带起的冰寒战栗,却让她有种小小的自虐快感。既然齐暐将她独留在世间,她也不在乎残害曾让他细心调养的身体。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刹那间身体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裘映瑶喝冷饮的动作停下,她轻咳两声,眼角泪光隐现。
好苦。
“咳咳咳……咳咳咳……”
“……”
“咳咳……咳咳咳……”
“映瑶,你是不是感冒了?”眼看裘映瑶不断咳嗽,苍白的瓜子脸浮现两抹病态红晕,林姐放下笔问道。
“我没事,只是喉咙有点痒,咳咳……”映瑶喝口热茶,摇头应道。
“你还是去看医生比较好吧!这回的流行性感冒来势汹汹,别大意。”
“我已经有吃药了,不用担心。”
“又是服成药吗?”林姐一脸不赞同。
“若没用的话,我会去看医生的。”映瑶保证。
“可是——”林姐还有话想说,但裘映瑶先一步起身。
“林姐,我送公文去客服部,马上回来。”她淡淡丢下话,走出办公室。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林姐当然明白这是映瑶的缓兵之计,这一年她不都一直这样吗?和人保持客气疏离的态度,拒绝关心。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自己的执着害惨。
“咳咳咳……”捂着唇走过长廊,已经咳了大半天的襄映瑶只觉得头晕目眩,脑袋瓜子昏昏涨涨。经过昨天的逞强之后,流行性感冒病毒果然没有放过她,马上中奖。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前方传来低低谈话声,映瑶扬睫看去,发现迎面而来的正是元御和总经理,她蹙了眉心,低头快步走过。
可恶!这算冤家路窄吗?这栋办公大楼有二十三层,偏偏老让她和元御凑在一块儿,有没有这么巧?!
“裘主任,在这里遇见你真好,我正想去找你呢!”擦身而过的瞬间,总经理方凯衡开心地叫住她。
“总经理。”停下步伐,裘映瑶低声回应,故意忽略元御的存在,即使知道他正目光灼灼地瞅着自己。
“元顾问打算帮业务部同仁安排几堂训练课程,这件事你知道吗?”方凯衡和元御年纪相当,在某次国际研讨会议中一见如故,对他的才华相当欣赏,从此变成无话不谈的好友,好不容易等到他结束深造回到台湾,说什么也要聘他到公司当顾问。
“我知道,课程已经在安排当中。”说话语气一如平时清冷,裘映瑶看也没看元御一眼,存心把他当成空气。
“元顾问有任何需要,你一定要全力支援,务必达到他的要求。”
“好。”听似温和的应声将反弹情绪掩饰的很好。
“一切麻烦你了。”
“这是我该做的。”低首敛眉,裘映瑶表现非常服从,完全看不出和元御有心结。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好,你去忙吧!”
“是,总经理。”总算能离开有元御的地方,裘映瑶松口气,转身——
“你身体不舒服吗?”冷不防,元御的声音响起。
这家伙——
“……”裘映瑶甫踏出去的脚步停下,玉手悄悄在身侧紧握成拳,一抹愠怒情绪从眸底疾闪而逝,向来平静淡漠的面具濒临破裂。
不是跟他说过她裘映瑶与他元御毫无干系,要他少管她的闲事,难道他听不懂吗?
“裘主任,你生病了?”听见元御的问题,方凯衡讶异地跟着问。
果然,麻烦来了。
“没有,我很好。”轻吸口气,裘映瑶翩然旋身,语气平静。
“你的脸色不太对劲。”对她的回答恍若未闻,元御深不见底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看住裘映瑶。
对旁人来说或许脸色红润是好事,可她过于艳红的唇色及红晕却显得有些病态。
“……我脸色很好。”停顿了半秒,裘映瑶缓缓答道。
就算不好也与他无关吧?
“是吗?”元御浓眉轻扬,神色难辨。
“当然。”这男人快把她逼到极限了!裘映瑶必须用尽全力才能阻止自己抬眼瞪他。
“抱歉,可能是我看错了。”元御道歉,眸光却不曾从她身上稍离。
“没关系。”裘映瑶和他们两人点头行礼,急着往反方向闪人。
十足十的讨厌鬼!
看看转身离去的裘映瑶,再瞧瞧态度有些反常的元御,方凯衡似乎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氛围,当裘主任遇见元御,恶女仿佛不再是恶女,仿彿多出了点人味。
“元御……”
“我们走吧!”不让方凯衡有问话的机会,元御长腿一迈走在前头,浓密长睫掩去复杂心绪。
“你说裘主任今天请假?”
“是的,她已经连续请两天病假。”
“我明白了,谢谢。”
将相关资料交给林姐,元御慢慢走出办公室,眉心微蹙。
裘映瑶绝不是会贪懒休息的人,这点从她倔强的性格就能看出,能让她连请两天病假,看来这回病得不轻。
想起那日她诡异艳红的唇色,元御不由担心。
他俩从一开始接触就有误会,裘映瑶更是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换作往常他早就保持距离不予理会。
偏偏……偏偏裘映瑶是唯一的例外,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他就是无法不理会她,仿彿她是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他也很理所当然把她纳入管辖。
裘映瑶。既倔强又脆弱的矛盾体,楚楚可怜又扎手带刺的艳红玫瑰,一名让人伤透脑筋的谜样女子。
元御双手插入裤袋中,短暂思量过后心中已做出决定。
明知裘映瑶看见他会气到七窍生烟,他还是要去她家一趟,至少——
他得确定她还好好活在这世上。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阴暗的房子里未开灯。
面纸馄饨堆积如小山,还剩半瓶矿泉水搁在桌上,裘映瑶长发曳地,虚弱憔悴地蜷曲在雪白色牛皮沙发里,怀中仍是她最爱的黑猫奇奇。
果然自虐行为会遭天谴,而她的天谴来得又快又狠,她已经连续发了两天高烧,烧得意识模糊。
从前,每当她感冒,齐暐总会熬一锅蔬菜肉粥安抚她挑剔的味蕾,鲜甜的高丽菜搭配切工极细的肉丝,营养又好消化,而她总像个孩子非要齐暐喂完蔬菜肉粥后才肯吃药,享受他专属的宠爱,谁教她是个药罐子,整个冬季都在感冒里度过。
而现在的她,就算病入膏肓也不会有人心疼,更遑论有人煮热腾腾的蔬菜肉粥哄她吃药……
不会有人心疼她了,不再有人了,即使她病死在这冷寂的屋子,也不会有人为她掉泪……
一滴晶莹泪珠悬在映瑶眼睫,恍恍惚惚间,她仿佛又看见齐暐对她宠溺的笑着,展开双臂——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电铃声猛然拉回她恍惚的心神,映瑶眨了眨美眸,好不容易才凝住焦距,回到现实。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依旧急促,这种时刻会是谁?!
吃力的站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口的俊逸男子让她惊讶,心中想过任何一个人,就是不包括元御。
“是你。”她愣了一秒才回过神,皱眉。“你来做什么?”不想给他好脸色,无奈说话声有气无力。
“听说你连续请了两天病假,所以过来看你。”在她要他别多管闲事之前,元御先说出理由,“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关心你,只是不想训练课程受到影响。”
“……”他探视她的理由让她错愕,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话反驳。
这男人有病吗?为了区区几堂在职训练课程不惜亲自找上门,只为确定她安然无恙,能尽早回工作岗位。
“你病得很重?不能上班?”元御故意用惹人厌的语气问,以免给她多管闲事的错觉。话出口,元御自己都觉得闷,不明白为何非蹚这浑水不可?连关心都得拐弯抹角。
他真该别管她的。
“我发高烧。”或许没有多余力气,也或许生病时人总显得特别脆弱,平时听来特别刺耳的嗓音,今天反倒让她觉得心安。
映瑶别开头,不去看他的眼。
“有去看医生吗?”果然,她红艳的脸庞不是好事。元御长腿一跨踏进屋内,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他一怔。
好冷清整洁的屋子,冷清到没有人气,这女人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难道她不觉难受?
他的问题招来映瑶的诡谲眸光,像是怀疑他的动机。
“生病不去就医,存心偷懒耽误我的训练课程?”他不慌不忙地接话,解答她的怀疑,她讨厌他,于是他很尽责地扮演好讨厌鬼的角色。
真累。
“不想去。”裘映瑶转身,抱着黑猫奇奇回到沙发,蜷曲躺下。
想不透为何会让他进屋,可能高烧烧坏脑子了吧!
“不去看医生,病怎么会好?”元御皱眉。
“不好就算了。”闭上美眸,映瑶懒懒应声,连和他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你——”
“我好累,想睡一会儿,要喝茶喝咖啡请自便,我没有多余的力气招待你。”反正要他别管她的闲事可能比登天还难,既然如此,与其她一个人待在屋里,有他在身边碍眼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
至少他拥有跟齐暐同样的嗓音,明知是鸵鸟心态,元御不是齐暐,她仍小小放纵一下自己的依赖。
就假装他是暐吧!只要不看他,听听他的声音就好……
闻言,元御不以为然地回头,赫然发现裘映瑶像只猫一样窝进沙发里。
这女人是白痴吗?这么寒冷的一月天,不顾自己是名发高烧的病人,居然打算睡在沙发上。
“裘映瑶,我劝你回房休息比较好,睡在这里太冷了。”
“……”
“裘映瑶?”没听见她回应,元御走近她,发现她已经进入梦乡。
高烧让她苍白的脸庞染上红晕,有种病态的美丽,此刻她浓密长睫微微轻颤,像是睡得极不安稳,小手仍紧抱住布偶不放,几绺乌亮发丝垂落颊边,不能否认,卸下防备后的裘映瑶可爱多了。
莫名升起心疼情绪,元御从房间拿出毛毯覆在她身上。究竟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样的打击,竟让原本开朗的女孩变得如此冷漠,彻底封闭起自己?
想必一定是很大的创痛吧!
挽起衣袖,元御打开冰箱。记忆中,小时候每当生病,母亲总会熬一种粥哄他们吃下去,那是回忆里温暖的味道,他和齐暐都很喜欢……
幸好冰箱里还有半颗高丽菜,元御将其洗净切好,正想找个干净的空盘盛装,赫然出现眼前的银色精致相框让他动作一僵,大脑瞬间当机。
照片里是脸贴着脸,两手比出爱心,洋溢甜蜜幸福的年轻男女,女孩子美眸弯弯,笑得极甜,一看就会想让人疼入心底,而她身旁的男子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错认的人——
齐暐!
过往记忆如潮水纷乱涌进心间,脑海飞快掠过好几个画面,刹那间他终于明白为何打从一开始就觉得裘映瑶似曾相识,因为他看过她的照片!
当时仅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留心,要不是和齐暐的合照就在眼前,他可能一辈子都认不出来。
脑中乱烘烘一片,元御胸臆五味杂陈,谁会想到在他伤透脑筋该如何找到“小瑶”的同时,“小瑶”早已出现在他面前。
是冥冥中注定,还是纯粹巧合?
小瑶……
无声喃念这个名字,元御想起齐暐描述有关她的一切,无法想像她就是爱笑爱撒娇的小瑶,如今的她浑身带刺,根本无法亲近。
要不是前一年遭逢变故,映瑶的性子也不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林姐的话冷不防跃入脑海,对她心疼的情绪顿时满溢胸间。
她会变成这样肯定是因为失去齐暐的缘故吧!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她就是齐暐放心不下的恋人,差点成为他大嫂的女子……
无声无息间,三人间复杂交错的命运之轮开始悄悄转动。
空气里飘散着一种熟悉的香味,正是她日夜思念的粥香。
映瑶不想睁眸,怕只是幻梦一场,醒来后什么都没有了。但食物香气如此浓郁,在在撩拨她的嗅觉,终究,她还是睁开眼。
元御已经离开了。
落地窗外天色已暗,偌大的屋子里如同往常般没有人气,裘映瑶裹着毯子起身,看见桌上的矿泉水和感冒药,以及压在矿泉水瓶下有着龙飞凤舞字迹的纸条——
谁要他多管她的闲事,自作聪明!
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有排斥,但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温暖,裘映瑶倏然握紧手中的纸条,眼尖地发现厨房里的汤锅。
锅子还有余温,浓郁粥香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打开锅盖,裘映瑶垂眸看着锅中熟悉的蔬菜肉粥好半晌,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开始分不清虚幻与现实,才会看见日思夜梦的粥。
其实她已经陷入疯狂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舀了一口放入嘴里,熟悉的味道逼出她的泪水。
不是梦,这不是梦。眼前一切都是真实的,嘴里的粥就是最好的证明。
裘映瑶捂住唇,眼泪像断线珍珠般拚命往下坠,这种粥,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尝不到了,没想到……
靠在橱柜旁,映瑶哭得像个孩子,自从齐暐死后,这是一年来她第一次哭得如此痛快,这个熟悉的味道勾起她满满的思念及感动。
元御!
裘映瑶不曾让第二个人驻留的心,突然多了这个名字。
“元顾问,圣诞夜你打算怎么庆祝?我们部门有活动,要不要一起参加?”
“元顾问当然要一起来呀!这样比较好玩,你说对不对?元顾问。”
“元顾问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毛遂自荐喔!”
早上十点多,一群年轻女职员围着元御叽叽喳喳不停,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这位新来的顾问充满兴趣。
“很抱歉,我圣诞夜已经有活动了。”元御勾起笑痕,长相斯文的他笑起来有种特别的魅力,已然变成新女职员杀手级人物。
“已经有活动了……”四周响起一片哀叹声,失望情绪明显。“是跟女朋友吃烛光晚餐吗?”
“我——”元御的话尚在舌尖跳动,身后突然出现冷淡的女声。
“上班时间,你们都没有工作要忙吗?”
“糟!是裘恶女!”一听见她的声音,众女子像老鼠看到猫般一哄而散,连声再见也没来得及说。
是她?!
“裘主任,原来你回来上班了?”看见映瑶朝他走来,元御唇角微扬。
“嗯,昨天半夜已经退烧。”停下步伐,裘映瑶清丽娇颜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他们看着彼此,突然有种尴尬的气氛将他们包围,映瑶此时才发现这是她第一回好好认真看元御,他有着俊朗眉目及完美唇线,高大挺拔的身形有英国绅士的优雅,严格而论他是名极好看的男人,很有让女人怦然心动的本钱。
远处响起的轻微脚步声让映瑶猛然回神,她懊恼地咬住下唇,为自己对他产生兴趣而感到生气,无论他是圆是扁都不关她的事才对!
“对了,这是课表,所有训练课程我都安排好了,后天晚上开始。”裘映瑶近乎粗鲁地递出手中的资料。
她清冷声线依旧,但似乎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谢谢。”接过牛皮纸袋,元御深深看她一眼。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没想到高傲冷淡的裘映瑶会道谢,他还以为她会冷淡依旧,元御讶异扬眉。
“谢谢你的药和……”裘映瑶咬咬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蔬菜肉粥。”
是那锅粥让她有痊愈的欲望,虽然极不愿意承认,但他那锅粥适时地温暖她的心,换句话说,他在她身处绝境时拉了她一把。
但也仅此而已,不代表她对他有任何好感,她只是对他的帮忙表达谢意,只是这样……
“小事一桩,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是为自己着想。”元御没自觉此刻勾起的笑痕有些复杂。
闻言,她忍不住看他一眼。
他说谎,裘映瑶心知肚明,没有人会为了几堂训练课程特地登门拜访,甚至买药,亲自下厨,光想像就不符合经济效益。
没有戳破他,她只是粉唇轻启,数度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看出她似乎有话要说。
“没事,我回办公室了。”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裘映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他的视线,一如她来时般冷淡。
他是行情看涨的黄金单身汉,等着他青睐的女人不计其数,方才围在他身边的众美眉们就是最好证明,阴沉安静如她,应该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她真的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消失眼前的纤丽身影,元御眸底暗芒掠过。
有那么一刹那,他还以为和她的距离拉近许多,只不过短短一秒,她又恢复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裘映瑶。
看来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其实裘主任看久了称得上美女,对吧?”
会议中间,方凯衡突然附在元御耳旁没头没脑地爆出这句话,换来后者震惊一瞥。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对于他的诡异目光,方凯衡挑眉。
“因为你说的话太奇怪。”元御皱眉看他。“总经理应该以身作则,专心聆听会议报告才对吧?”
“要不是你整场会议都若有所思地盯着裘主任,我也不会注意。”
“我没有。”他瞪他。
“死鸭子嘴硬……”方凯衡咧嘴奸笑。“你喜欢裘主任?”
“没有,”见他一脸不相信,元御加强语气。“我对她不是那种感情!”
“那是哪种感情?”这句话摆明有语病。
“我对她是——”话到嘴边顿住,元御及时改口。“不关你的事。”他移开目光,冷不防迎上裘映瑶看过来的眸子。
她的眸光一如从前般清冷,而他的心情却不像从前般平静。
烦!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裘主任这种女人不好应付喔!像她这种女人要就全心全意,不然就别去招惹。”方凯衡用情场高手的口吻说话。“若想玩爱情游戏,她不是对象。”
“就跟你说我对她不是那种感情!”元御倏然眯细黑眸,突然有种想掐人的冲动,“我跟她是——其实她……算了,反正内情并非你想像中单纯。”他抿唇。
打从他受方凯衡之邀担任公司顾问开始,他就发现方凯衡跟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模样相差甚远。
他一点都不像表象般沉熟内敛,反而开朗过头,甚至还有些缠人。
“那你就说清楚讲明白呗!”方凯衡一副兴趣全被挑起的样子。
“一言难尽。”元御再瞪他,部属在台上尽心尽力报告,总经理却在台下聊八卦!
“元御,你认识我也有一段时日了,你应该明白我追根究柢的毅力。”方凯衡朝他点头挑眉。
这男人果然很烦哪!
逼不得已,元御只好将收到齐暐书信受托找人的事简单道出。
“唔……好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方凯衡搓着下巴频频点头。
“那封信不是我哥的笔迹,是他请人代笔,我想那时他已经没有提笔写信的能力吧……”元御黑瞳倏地一缩,未能见到哥哥最后一面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算如今我已找到‘小瑶’,可她现在这模样教我如何对哥哥交代?”
要确定她过得好……这是信里最后一句话,齐暐对他唯一的要求。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人心脆弱,受到剧烈创伤后丧失自愈能力,这种情况时有所闻。”方凯衡叹气。“心灵创伤往往最难平复。”
楼主小亨亨妈妈
2个宝宝 LV.24 “我明白。”
“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能放任她这样下去,至少要看她过得快乐,她现在这样子简直就像——”最后四个字没说出口,仅在他心里浮现。
慢性自杀。
“你打算代替你哥照顾她?”
“我不该吗?”从小都是哥哥照顾他,现在该是他为哥哥做些什么的时候。至少让裘映瑶振作起来,恢复以往正常生活,这样他才能面对哥哥。
方凯衡深深看他一眼,心底奇异感觉一闪而过,“难道你不怕……”
“不怕什么?”
“不怕你自己入戏太深,到时也动了心怎么办?”方凯衡半开玩笑的问。
“不可能。”元御对自己极有信心。
不可能?!他的回答倒是斩钉截铁,但是——
方凯衡没把话说绝,他笑看他。“我帮你吧!”
“帮我?你打算怎么帮我?”基本上他对这位玩心甚重的方总经理没啥信心。
“再怎么说我也是名总经理,帮你多争取和她相处的机会还难不倒我,剩下的你得自己努力。”适逢台上的人报告完毕,方凯衡拍拍他的肩,站起。
“本公司每年度都会举办狂欢晚会慰劳同仁,这是习俗也是惯例。今年公司成立五十周年更要盛大举行,相关活动我心中已有适合人选负责,也就是元顾问及裘主任,请大家多多配合。”
方凯衡此言一出立即招来众人议论的声音,其中最惊讶的莫过于坐在最后方的映瑶,她秀眉紧蹙,不敢置信地看着方凯衡,仿佛懊恼自己为何又会和元御凑在一起。
无视映瑶不悦的眼神,方凯衡笑得人畜无伤,发现只要一扯到元御,她完美无瑕的冰冷面具就会出现裂痕。“裘主任,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元顾问了。”
“是。”不用看都能猜到她此刻不情愿的神情。
“很好,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今天会议就到此结束。”方凯衡笑着宣布散会,还丢给元御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
虽然他并不赞同元御的做法,总觉得他在玩火,感情不能被人心控制,他想代替死去的哥哥照顾裘映瑶,那他自己的感觉呢?会不会有天他也动了真心而作茧自缚?不管元御还是裘映瑶,他们都像走在危崖的两人,稍不注意就会失足坠崖。
隐隐约约间,他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