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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自投情网 作者:乔南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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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她又不是乏人问津的老处女,好歹追她的人也多得像群蜜做厘蜂一样,可多管闲事的哥哥,竟给昌寸件她来个出清存货,先决条件还是钱要多到用不完,不会吧?!叫那个好久不见的冰块男,帮她物色金龟婿,害佳瓦她高贵气质女的形象顿时破灭,成了花痴女,且她是要找老公不是要大俗卖耶!他竟叫她跑遍各个大小宴会,像个拍卖品高价者得,更说她是只不甘寂寞的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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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1楼

  他迈着大步跑过了偌大的草地,仿佛有一群人在身后追赶他似的。四周丛生的杂草刮伤了他裸露的小腿,小石块刺痛了他脚底的肌肤,但是他几乎毫无所觉。他的胸膛紧紧地绷着,肺部似乎无法输送足够的氧气应付这急速的奔跑。

  他一直奔到一棵大树下才停了下来,仍然不停地喘息着。他泄愤般地用手去捶着粗大的树干,一拳又一拳,仿佛想藉着疼痛来宣泄所有的压抑和怒气。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胡乱地伸手抹去。

  不,他不能哭,不能让那些人瞧扁他!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知道眼泪不能解决问题。他缓缓吸气好平息激动的情绪,一会儿才发觉,他的手背因被尖锐的树干刮伤,已经开始破皮流血,但

  他只是瞪视着它,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将他唤回神来。他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小小的粉红色身影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转回头,装做视而不见地瞪视着远方。

  她走到他身前仰头直视着他,他偏过头去,不想让她看见他颊上的泪痕。

  “你干吗一直跟着我?”他恼怒地问。天杀的,他何必管她怎么想?她只是个身高不及他胸口、天真烂漫的九岁小鬼,以为全世界都是缤纷亮丽的粉红色泡泡;而他却是个父亲银铛入狱、被所有人轻视嘲笑的十五岁男孩。他们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他是只肮脏的、浑身长满癞痢的狗,

  他已经受够了。

  她并没有被他威吓的语气吓住,反而更走近他,目光从他脸庞上的脏污、紧抿的嘴角一路往下,看着他身上被扯破的衬衫,沾满尘土的短裤,直到他裸露的小腿上一个流血的伤口。“你在哭。”她稚嫩的嗓声软软地说着,微歪着头看他。“你刚刚是不是和他们打架了?”

  “不干你的事。”他粗暴地道,猛地推了她一把。“滚开,小鬼,别来烦我!”

  她往后跌在草地上,美丽的蕾丝裙子沾上了尘土。他看见她细致的脸庞上涌现受伤的神色,以为她会害怕地转身跑开,但她没有,她只是抿了抿唇,拍拍满是泥土的手站了起来。

  “我不要。”她勇敢地道。“我要在这里,你不能把我赶走。”

  “为什么不行?这里是我家……曾经是。”他装出凶恶的表情。“你应该怕我的!你没听他们说吗?我爸爸是坏蛋,所以他们才把他关起来。因为他是坏人,所以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我不怕你。”她甩甩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眸光仍旧一眨也不眨地停在他脸上。“而且你不是坏人,我知道。”

  她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声音坚定且充满自信。他懒得理她,径自往后坐在一截被砍倒的枯干上,双手搁在屈起的膝盖上凝望着前方。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

2018-09-13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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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2楼

  “下次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出气。”她认真地说。“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粗鲁地拨开她的手,恶声恶气地瞪她。“我说走开,你没听见吗?”

  她咬咬嘴唇,起身去捡回那条手帕,细心地拍掉上头的尘土后再次递给他。

  “你可以哭。”她轻声地说道,朝他绽开一个怯生生的微笑。“当我被我哥哥欺负时,我也会哭,哭过之后就好了。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还想说话,然而那张无邪的笑脸却令他无法出声。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和单纯的信任,令他尚未出口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他垂下自光,看着自己的泪水落在那柔细的小手上,而后是另一滴。他感觉她的另一只小手环了过来,温柔地轻拍他的背脊,仿佛他是一只因迷路而茫然不知所措的小狗。他伸手环抱住她,有如溺水的人在汪洋中紧攀住一根浮木,所有压抑的眼泪全然决堤。

  他未曾料到的是,这纤小的身躯不仅拥有镇定他心神的力量,更掌控了他整个生命。

2018-09-13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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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3楼

第一章

  “你说什么?”房玄菱猛地抬起头来,瞪视着站在眼前的哥哥。

  “我完了。”房人杰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用手抹了抹脸。“都怪我这几年太急于扩充公司,急着进军其他不熟悉的产业,才会造成公司的巨额亏损,等我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抽腿了。”

  房玄菱呆愣地站着,试着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她知道他个性莽撞,再加上过于自负和野心勃勃,行事总是过于冲动和欠缺考虑;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让情况糟到这个地步。

  “怎么会这样?”她强迫自己平静地质问。“爸爸将公司交给你这些年来,我以为一切都很顺利。”

  “你以为我愿意让这种事发生吗?”房人杰抓抓一头乱发,心浮气躁地接续道:“银行方面已经在跟我催这笔借款了。如果月底之前,我不把所有的债务还清的话,公司会宣告破产不说,连我都会吃上官司……”

  “你欠了银行多少钱?”她打断了他的话。

  房人杰的嘴唇嚅动着,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她还是听出来了。等她能理解他说出的那个数字,房玄菱脸上的血色全然褪去。

  “两亿三仟万?”她简直不敢相信。

  “我已经努力将所有的损失降到最低了。”房人杰无力地辩驳着。

  房玄菱仍然无法从震惊中回神,脑海中一片紊乱。

  对全盛时期的长兴实业而言,这笔借债或许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近几年来,由于经济不景气,长兴实业早已不复往日风光,这笔债务对如今的他们来说,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目啊?

  她感到气息全哽在喉咙里,几乎无法呼吸。她气得想放声尖叫、想大声斥责,然而看见哥哥颓丧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勉强按捺了下来。

  再多的怒气也无法改变事实,哥一定是到了无法可想的地步,才会将实情告诉她,更何况现在根本不是吵架的时候。“爸爸留给你的遗产呢?”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表情冷静地道:“除了公司之外,还有银行里的五百万美金,再加上其他的股票和不动产,这还不够解决银行的欠款呜?”

  “那笔钱老早就花光了。”房人杰表情阴郁地看着窗外。“前几年经济景气时,我将所有的资金全投入了房地产和股市,谁知道栽了个大跟头,所有的钱全赔了进去,连三分之一都收不回来。”

  “我想到了。”房玄菱低声道,极力维持声音平稳。“如果你的钱用光了,我可以先借你。爸妈留给我那五百万美金我一直没有动用,虽然不够,但至少可以应应急……”

2018-09-13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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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4楼

  她没说完便看见他避开目光,不敢看她。她的心往下一沉。

  “我已经用掉了。”房人杰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而且差不多也赔光了。”

  一阵错愕弥漫在紧窒的空间里。房玄菱瞪视着地,简更无法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用掉了?什么时候?而你甚至没有告知我一声?”

  “我也是逼不得已。”他烦躁地一挥手,站起身来回踱步。“做生意原本就有风险,想赚大钱就得先花钱。我原本只是想先筹足资金,等赚钱之后,再将那笔钱存回你的户头,谁知道我的

  运气那么背……”

  这么说来,他们已经一贫如洗了?房玄菱怔愣地站着,因这个突如其来的醒悟而昏眩。换句话说,如果月底前他们不还清这笔债务,不仅他们父亲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得宣告破产,甚至连他们的房子都会遭到查封的命运。

  “你怎么会让情况糟到这个地步,哥!”她沙哑地问道。“自从爸爸将公司交给你之后,你到底做了什么?”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也不想这样。”房人杰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补救。”

  “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去找谭森。”

  房玄菱微微怔住。谭森,这个名字在她的舌尖缭绕,令她的背脊轻颤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不再想起这个名字了,几乎有一辈子之久……然而她却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即使是现在,她仍能清晰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双沉郁的眼睛,和那张如雕刻般的脸庞。她闭了闭眼睛,命令自己将那个影像推出脑海。

  “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吗?”她低语着。“我们和他失去联络这么久,他不见得愿意伸出援手。”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房人杰撇了撇嘴。“他这几年在商场上混得很不错,这笔钱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重点只在于他肯不肯出手相助罢了。再说,他欠咱们房家一份天大的人情,也是该偿还的时候了。”

  “如果他不肯呢?”

  “那咱们就等着瞧了。”他冷笑一声,表情变得阴沉。“如果让新闻界知道身价上百亿的尔玛集团亚太区总裁谭森,居然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想必情况会变得很有趣。”

  “你想去……威胁他?”

  “我只是提醒他做人要懂得饮水思源、感恩图报,最后的决定还是在他。”

  见她依然脸色苍白,房人杰的表情柔和了些,语气也放缓了下来。“我这么做也是为你打算,玄菱。一旦长兴实业倒闭,我吃上官司,你的幼稚园也会受到影响的,你总不想眼睁睁看妈一手创立的幼稚园,因此而关门大吉吧?”

  房玄菱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前方。

  他再斜瞄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就这样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没有等她回答,房人杰径自拿起外套走出大门。

  直到他离开,房玄菱才用一手蒙住脸,颤抖地吐出一口长气。

  谭森将手上的财务报表丢回桌面上,缓缓地往后沉向椅背。

  房人杰!他深思地看着那个名字。

2018-09-13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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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5楼

从他最后一次见到他到现在,已经整整过了十二年。这些年来,虽然他和人杰一样在商场上闯荡,但由于产业的领域不同,两人一直少有打照面的机会,没有想到十二年后,人杰居然会以私人的名义主动到公司来找他。

  看着桌上那份财务报表资料,谭森忍不住微微蹙眉。回到台湾这些年来,他陆续从一些人口中听到关于房家的消息,包括人杰的父、母亲在前几年便相继过世,他的父亲房长兴将一手创立的长兴实业,交由惟一的儿子打理经营等等。

  早在今年年初,他便已得知长兴实业因为太急于扩充而导致周转失灵的消息,当时他以为这个危机很快便会过去,看来他是太高估人杰了。由秘书交给他的这份财务分析报表看来,长兴实业目前的情况不但很糟,而且简直是糟透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俯望着大楼底下的车水马龙。

  人杰究竟做了什么,会将他父亲一手建立的企业搞到这个地步?何以他回到台湾这些年来,人杰从不曾试图和他联络,却选择在此时前来拜访?莫非是料定他不可能对长兴实业的财务危机置之不理,所以前来找他企图补救?

  门上的轻敲打断了他无数的疑问,他回过神来。“请进。”办公室的门开了,副总裁孙承翰出现在门后。

  “谭总。”孙承翰关上门走了进来,将手上的档案夹放到他桌上。“这是昨天和明盏集团开会的详细内容,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随时可以展开签约动作。”

  谭森从窗前走了回来,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浏览过一遍。孙承翰正要转身离开,却见到桌上另一叠文件时又停下脚步。

  “长兴实业总经理,房人杰?”他询问地扬了扬眉。

  “嗯。”谭森用眼神示意孙承翰坐下,将身子往办公桌沿一靠。“他这两天来过公司,不过没见到我。他留了他的名片给秘书,要我尽快和他联络。”

  “他找你做什么?”孙承翰坐进沙发里,半开玩笑地问:“据我所知,长兴实业最近亏损严重,他之所以这么急着找你,该不会是想跟你借钱吧?”

  “或许。长兴实业目前财务状况吃紧,再不补救的话,随时可能面临瓦解的危机。”

  “那真是太糟糕了。”孙承翰睇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尔玛集团和长兴实业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和房人杰更是连朋友都谈不上,是什么原因令他想到要来找你?”

  “他的父亲房长兴和我父亲是老朋友,我们两家算是世交。”谭森走回他的办公椅上坐下,轻描淡写地道:“我念国中时,曾经在房家住过几年,和人杰算是旧识。”

  孙承翰先是微微皱眉,而后骤然醒悟。他想起来了!

2018-09-13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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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6楼

  “我记得你提过。”半晌之后,他才深思地说:“你提过有位房伯伯曾经帮助过你们,是你们谭家的大恩人。怎么,房人杰就是你那位房伯伯的儿子?”

  “嗯。”赞森微眯起眼,凝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思绪拉回到很久以前……

  十五岁那年,他的父亲因公司恶性倒闭而银铛入狱,三个月后在狱中自杀身亡,留下正在念国

  中三年级的他,和因承受不了打击而精神耗弱、需要长期住院治疗的母亲。

  在众叛亲离之际,是父亲生前的好友房长兴挺身而出,慷慨地收留他和母亲,让他们有个温暖的屋檐好挡风遮雨。当时的他正值叛逆的青少年时期,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个性顿时变得阴沉乖戾,和同龄的人杰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

  但房伯伯却丝毫不偏心。他威严而公正,对两个男孩一视同仁,不但将他们带进自己的工厂里实习,更耐心且鉅细靡遗地教导他们在商场上的应对和技巧。除此之外,房伯伯更对他疼爱有加,只要是人杰拥有的,他一定也少不了。

  对房伯伯,他一向是敬重有加的。若说他这些年在商场上还有些成就,绝大部分都得归功于房伯伯当年的教导和严格训练,对他而言,房伯伯不止是他从商的启蒙恩师,更像是他的第二个父亲。即使房伯伯早已过世,在十多年后的现在,那份恩情仍令他铭记于心,永这也抹灭不了。

  “我和我母亲在房家住了五年,一直到我离开台湾为止。当时若不是他们一家人收留了我和我母亲,或许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他说。

  “我明白。”孙承翰顿了一下,才缓缓地接口,“不过房长兴在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不是吗?他的公司目前出现危机,问题不是出在他,而是继承父业的房人杰。即使你和房家是旧识,这

  些年,房人杰和你也没有特别的往来,他会在这时候才想到要来找你,莫非是想讨回这个人情?”

  “如果是,我也没有拒绝的借口,不是吗?”谭森淡淡一笑。“长兴实业是房伯伯一辈子的心血,我总得为它做些什么,至少不能看着它宣告倒闭。”

  “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等着人杰来找我说明来意了。你这个副总裁有什么意见吗?”

  “你是老板,我能说什么呢?”孙承翰摊了摊手。“依我看,如果他真的向你开口,这笔借贷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我会和人杰谈谈,衡量他目前的财务情况,再针对问题找出解决方法。”

  “这是当然。”孙承翰斜睨着他,揶揄道:“如果你那位房伯伯知道当年让你借住几年的房租和伙食费,在十几年后居然这么值钱,想必会很高兴当年的一念之仁。”

2018-09-13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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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7楼

谭森的反应只是微微耸肩,心思仍专注在手上的文件。

  见他不再吭声,孙承翰轻咳了一下,转移话题,“对了,房家只有房人杰一个儿子?”

  “他还有个妹妹。”他有些漫不经心。

  “妹妹?”孙承翰的兴趣被挑了起来。“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

  谭森微蹙起眉,脑中迅速浮现一张姣美秀丽的脸庞。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记得那个外表虽然纤柔娇弱,个性却是倔强不服输的丫头。

  他赴美依亲那一年,玄菱还只是个不满十四岁的女孩儿。他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一天,房伯伯一家人送他和母亲到机场,一直到临上飞机前,玄菱都还一直固执地抱着他,哭着不愿让他离开。想到这儿,他不禁微笑了起来。

  “她叫玄菱,房玄菱。”他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小我和人杰六岁,今年也该二十五岁了。”

  “喔?”孙承翰双眼一亮,兴致勃勃地接问:“长得漂亮吗?嫁人了没?”

  “我怎么知道?别忘了,我和玄菱已经十几年不见,就算我现在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我们也不见得认得彼此。”谭森耸耸宽肩,然后补充地又说:“不过,玄菱从小就是个漂亮的女孩,长大了应该也没什么变。”

  “那最好。这几年我倒没见过这位房小姐在社交场合露过面,若不是房人杰将她保护得太好,就是她长得其貌不扬,才会这么神秘兮兮的。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见孙承翰咧着嘴角,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谭森睨了他一眼,将手上的档案夹交回给他。

  “承翰。”一会儿之后,他才沉吟地开口,“找人去查查长兴实业目前的负债情形,弄清楚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该采取什么补救措施,才能将损失减到最低的程度?把状况向我回报。”

  “没问题。”孙承翰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谭森朝他做了个手势,倾身按下话钮,“什么事?”

  “谭总,有位房人杰先生想见您,要不要请他进?”

  房人杰?他和承翰对看了一眼。

2018-09-13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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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8楼

  “请他进来。”他吩咐道。

  “看样子,长兴实业的危机已在燃眉之急,房人杰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孙承翰打趣道。

  谭森还来不及回答,办公室门再度开了,秘书领着一名男人出现在门后。

  “谭森。”房人杰微微点头。“不好意思,没打扰你谈公事吧?”

  “当然没有。”他朝孙承翰使了个眼色。

  孙承翰会意地站了起来,礼貌地朝房人杰伸出手。“房先生,我是尔玛集团的副总孙承翰,咱们过去曾在几个社交场合碰过面,只不过一直乏人介绍。”

  “久仰大名,孙先生。”房人杰伸手和他一握。

  “既然你和谭森有事要谈,那我就先离开了。”再瞄了谭森一眼,孙承翰识趣地走出了办公室。

  秘书在放下两杯茶之后也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再度阖上。

  房人杰调回视线,打量着站在眼前的谭森。

  谭森也同样打量着他,空气里有好一会儿的静默。

  十几年不见,人杰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差距不大。岁月在人杰的脸庞增添了一份历练和圆融的气息,惟有眉眼间还隐约可见当年那个个性莽撞冲动的大男孩。

  两个男人几乎一样高大,不同的是房人杰较为瘦削,肩膀也不像谭森那般宽阔结实。

  仔细审视过房人杰的脸庞,注意到他眼下明显的黑影和冒出胡碴的下巴,连挺直的背脊也掩饰不了连日来疲累的痕迹。

  “人杰。”几分钟的沉寂过后,谭森率先打破沉静。“好久不见。”

  “也不算好久不见,毕竟这些年,咱们在某些场合打过几次照面,不是?”房人杰打量着这间宽敞气派的办公室,半晌后,才将目光转了回来。“看样子,这些年来,你混得很不错。”“勉强还过得去。”谭森微微一笑,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听秘书说,你来过好几次。你这么急着找我,不会只为了和我续旧这么简单吧?”

  “情况不是很明显吗?”房人杰干笑了两声,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相信你也听说了长兴实业目前的情况。这个月底之前,如果我再不清偿所有的债务,公司随时会面临倒闭的局面。”

  “你要多少?”谭森单刀直入地问。

  “三亿。”

  见他挑起一道浓眉,房人杰补充地又接了句,“当然,这笔钱只是先跟你借,等有一天我东山再起,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谭森用手指深思地轻抚着鼻梁,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先看过长兴实业半年来的财务报表。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会让公司落到今天的地步?据我所知,在房伯伯过世之前,长兴实业还是间十分赚钱的公司。”

  房人杰绷起脸孔,神情变得恼怒。“这是我的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谭森注视着他涨红的脸。即使这些年来他们形同陌路,但根据自己对人杰的了解,他绝不轻易向人低头,更别提是借钱这种难堪事,人杰会在最后关头来向他开口,表示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如果你不明白企业亏损的问题出在哪里,一味地只想挖洞补洞,那么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他开口提示。

  “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不需要你多事。”房人杰别开头去,声音平板地说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目前的情况,我只要一个答案,这笔钱你借借不借?”

2018-09-13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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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9楼

  看着他力保尊严地僵着背脊,谭森沉默了下来。看来人杰的个性和十几岁时没什么两样,一样冲动而躁进,若是如此,也就不难理解长兴实业会出现问题的原因了。

  见他不说话,房人杰猝地一甩头。

  “我会来向你开这个口,是因为以为你会念在过去的情份发上,愿意助我度过这次难关,看来我是太天真了。”他一挥手,倏地转身。“算了,就当我没来过。”

  他正要朝门口走去,谭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等。”回过头去,他看着谭森站直身子。

  “三亿就够了吗?”过了半晌,他才慢慢地问。

  房人杰愣了一下,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如果这三亿足够解决你这次的财务危机,我并不吝于助你一臂之力。”谭森清晰地道,目光仍然紧盯住他。“记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听清楚了吗?”

  没有等他回答,谭森转身走回他的办公桌后。“我会跟会计师交代一声,过两天将这笔款项转到你的户头。可以吗?”房人杰吞了一口口水,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爽快便答应了,仿佛三亿只是三百元般微不足道。

  “真不愧是财团大老板,出手果真不同凡响。”他声音干涩地道。

  “我也曾经历过失败,重要的是,我更懂得记取教训、不重蹈覆辙!”

  见房人杰沉默不语,谭森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将目光调回桌上的卷宗。

  “对了,玄菱怎么样了?她还好吗?”他不经意地问。

  “她很好。”一会儿之后,房人杰才耸了耸肩。“我母亲过世之后,将幼稚园留给她继承。她现在是幼稚园园长,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幼稚园里的大小事务,有时连我这个哥哥都很难得见到她。”

  “是吗?”谭森微微挑眉。他记得房伯母创办了一家幼稚园,也记得当年他和人杰、玄菱下课后时常一起到幼稚园里去,陪那些小朋友们游戏和聊天。那仿佛是许久以前的事了……

  “事实上,我今天来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半晌之后,房人杰才再度开口。

  “什么?”

  “我要你……帮玄菱找一个丈夫。”

  谭森的浓眉讶异地皱起。“帮玄菱找一个丈夫?”

  “对,而且要富有。”见他仍然挑起眉毛,房人杰粗率地解释,“我没能将父亲留给我的公司好好经营下去,甚至连我父母留给玄菱的那份遗产也全挪用掉了,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无论如何,我希望至少能帮玄菱找到一个好对象。”

  “她没有追求者?”

  “当然有,多得可以排到黑龙江去了。不过玄菱将所有心思都花在经营幼稚园上头,对这件事一直不是很积极。”房人杰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帮我一个忙,谭森。以你在商业界的人面和影响力,我相信你能帮她找到一个富有、可靠,而且能善待她的丈夫,让她有一个受到保障

  的未来。”

  “这也是玄菱的意思吗!”他沉默片刻才问。

  “当然不是。玄菱只知道我来找你帮忙解决公司的债务问题,我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房人杰神情平静地回视着他。“如何,你做得到吗!”

  谭森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默着,似乎正在考虑。

  “我想先和玄菱碰个面,才能决定什么样的人适合她。”他最后说道。

  “这是当然。这个周末在福华饭店,我会说服玄菱和我一起出席凯俪珠宝所举办的社交派对。我们到时候见?”

  见他点头,房人杰才转身朝门口走去,在手碰到门把时又停了下来。

  “还有,无论如何还是很谢谢你愿意帮忙,谭森。”他甩甩头,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直到房人杰离开后许久,谭森仍然静静地伫立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二章

  房玄菱挽着房人杰的手走进宴会厅,迎面而来的欢声笑语,令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已经有许久不曾参加这类上流社会的派对了。当然,她对这样的场合并不陌生,在她小的时候,她的父亲经常会在家里招待一些商场上的客人,有时母亲也会带着她和哥哥出席某些公开场合,一些该有的应对和礼仪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自从父母相继过世之后,她便将所有心力放在幼儿园上,平常除非必要,否则她也很少陪同人杰参加这类场合。而今晚人杰却不顾她的抗议,坚持要她陪他来参加这个名流人士聚集的豪华派对。

  “我需要到这儿来拓展人脉。”房人杰是这么说的。“这个派对所邀请的客人非富即贵,或许你可以在其中找到愿意赞助幼儿园的人。经营幼儿园和经营一个企业没两样,都需要宽广的人脉和关系才能长久生存下去,不是吗?”

  她本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过去的长兴实业或许不需如此,但今非昔比,如果她不想看着父亲的事业垮台,就得和人杰多到这类的场合转转,藉以寻找新的人脉和机会,这是她最起码应该做的。

  房玄菱和哥哥站在宴会厅的一角,两人先是谨慎地交谈了一会儿,然后才分别和几位相熟的宾客攀谈起来。派对主人准备了各式各样的佳肴,但几乎没有人去品尝。整个厅里尽是盛装与会的宾客,一对对男女随着轻快的音乐翩翩起舞,此起彼落的镁光灯将派对烘托得十分热闹。

  她心不在焉地倾听着眼前那几位男士的滔滔不绝,极力想保持感兴趣的微笑,却发现那很难做到。一个小时下来,她的嘴角已经笑酸了,她的胃也因为一整个晚上未进食而咕噜作响,就在紧绷的空气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时,房人杰端着两杯香槟回来了。

  “放轻松点。”他瞄了她一眼。“只是和几位世伯聊聊天罢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2018-09-13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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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10楼

  “我几乎忘了该怎么和这些人说话了。”她接过他手上的酒杯。“再说这里大多数的人我都不认识。”

  “你的工作太辛苦了,老是泡在幼儿园那堆小朋友里,怎么有时间去找个男人谈场恋爱?”房人杰轻啜了一口香槟,口气轻松地道:“会参加这种派对的家伙非富即贵,再说你还年轻,或许可以借此认识一些家世背景相当的青年才俊。”

  房玄菱先是扬眉,然后笑了。“你是在暗示我,到这儿来寻找结婚的对象?”

  “有什么不好?”他回过头来看她,表情变得严肃。“你知道我无法再提供幼儿园任何金钱上

  的支援,玄菱。你总有一天要嫁人的,与其要结婚,何不找一个既可以支持你事业,又可以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虞的金龟婿?”

  她没有马上响应,只是微侧着头,在视着舞池中央一对对拥舞的宾客。

  不得不承认人杰的论调虽是歪理,却也是最实际的考虑。目前幼儿园的经营状况虽然十分稳定,但是以长远来看,长兴实业已没办法提供必要的金援,到时她该如何将母亲一手创立的事业维持下去?

  “我总会想出办法来的。”她回答,声音轻柔却十分坚定。“只要我们继续保持目前的口碑和教学质量,稳健的经营并不是问题。”

  房人杰审视地看了她半晌,才调转视线望向前方。

  “我只是提供我的想法。”他耸了耸肩。“对了,我那天去找过谭森了。”

  “是吗?”房玄菱先是一怔,而后微微屏息。“他怎么说?”“他答应帮我们的忙。这小子比我预料的上道多了,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助长兴实业度过难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怎么跟他说的?”她没有被哥哥的表情瞒过。“除了两亿三仟万的财务支持外,你还对他做了什么要求?”

  “帮个忙,别把你老哥想得那么贪心。”他双手一摊,满脸无辜的模样。“我的要求绝对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否则他也不会答应了,不是吗?”

  “谭森会答应你的要求,完全是因为看在爸爸的面子上。”她平和地提醒他。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喽。”见她还想说话,房人杰朝前方指了指,“喏,他在那儿。”

  房玄菱顺着哥哥的目光望去,感觉胸口一系,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谭森就站在她前方不远处,正和一群打扮十分时尚的人士交谈着,高大的身材令他看来特别出众和显眼。他一手端着酒杯,姿态轻松而随意,从容自若的表情显示出他对这类应酬的驾轻就熟。

  她恍如生根般地站着,思绪霎时一片混乱,几乎没有意识到房人杰转身离开。

  曾经想过和谭森会有再相遇的一天,却没料到会是在这样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个荒谬的念头,希望自己能消失……或者隐形也好,只要能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但上天显然没有听到她的祈丁a辏芬庾R到她的注视,谭森不经意地回头朝她望了过来。他的眉毛先是疑惑地蹙起,而后一丝醒悟闪过。她看见他和身旁的女伴交谈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一起朝她的方向走来。

  她突然感到一阵惊慌,几乎想不顾一切地转身逃跑,然而她没有。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她的手指在酒杯上握紧,感觉心脏沉沉地撞击着胸膛。

  “玄菱。”谭森在她面前站定,微偏着头看她。“我没认错人吧?”

  “没有。”她轻吸了一口气,暗暗祈端麤]有听出她的颤抖。

  他和她印象中没什么不同,眉宇之间仍旧带着那抹隐约的傲气和野蛮的气息。有一剎那间,她彷佛又见到了当年那个一脸桀傲不驯的十五岁男孩,从未消逝的熟悉感令她的胃部一阵纠结。

  然而他却又是如此不同!宽阔的肩膀紧裹在合身且昂贵的亚曼尼西装下,一对晶亮的黑眸镶嵌在一张宛如雕刻般粗犷性格的脸庞上。十二年的岁月在他嘴角刻下冷漠和自制的痕迹,那张俊美的脸庞漠然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漂亮的薄唇紧抿着,锐利的眸光礼貌而不热情,深思且略带审视地停在她脸上。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权威和气势,却又有如一匹黑豹般高贵和优雅,那强烈的压迫感几乎令她无法呼吸。

  “谭森,好久不见。”她强迫自己挤出微笑,将目光调向他身旁那位十分娇贵美丽、年龄和她相仿的女郎。女郎也好奇地打量着她,但目光并不无礼。

  “是好久不见。”谭森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才简单地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连雅晴小姐。雅晴,这位是我的旧识,房玄菱小姐。”

  “你好。”房玄菱微微颔首。

  “很高兴认识你,房小姐。”连雅晴大方地朝她伸出手。“谭森告诉我,他要来见一个老朋友,没想到居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姐呢。”

  原来谭森早知道她会来?一抹红晕染上房玄菱的脸颊。人杰居然没有告诉她!

  “你们很久没见,想必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连雅睛看了谭森一眼,善解人意地道:“既然这样,我就先离开喽,你们好好叙叙旧。”

  再朝他们点点头,她转身走遍了。

  “你的女朋友很漂亮。”一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房玄菱才故作轻松地说。

  谭森的反应只是耸耸肩膀,并未多做解释。她顿时有些落寞。

  你在期待什么,房玄菱?她在心里低斥自己。这些年来,虽然他们和谭森不曾联络,但她仍偶尔会由报章杂志上得知他的消息,包括他在事业上的成功,还有那些伴随着他名利而来的传闻和……女人,但这又干她什么事呢?

  “这里不好交谈。咱们换个地方吧!”他询问地望着她。

  她点点头,随着他走向宴会厅角落的阳台。有好一会儿,四周静得只有门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谭森……”

  “玄菱……”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住了口,顿时两个人都笑了,也化解了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

  “好久不见了,玄菱。”谭森审视着她,嗓音低沉地道:“我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时,你还只是个刚满十四岁的小丫头。”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是吗?”她湝地微笑。

  是的,很久以前了。谭森静默着,透过不甚明亮的灯光端详着她,由那两道秀气的眉毛往下,她的眼睑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对晶莹透亮的眼眸,在白皙细致的粉颊上投下两排暗影,挺秀的鼻梁下是一张玫瑰花苞般娇嫩的红唇。

  浓密的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端庄的发髻,几绺发丝挣脱了发网落在颊边,纤细优美的骨架里在一袭湻凵亩Y服下,更添一股娇柔恬静的气息,令他心弦一阵悸动。

2018-09-13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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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11楼

  “听说你继承了你母亲的幼儿园,现在是幼儿园的园长。”

  “是的。”她露出颊边的酒窝。“你知道我母亲很喜欢小孩子,办幼儿园一直是她最大的心愿和成就,既然她将它留给我,我自然得尽我全力帮她维持下去。”

  四周再度静寂下来,两人都想起了她那位温柔美丽的母亲。

  他印象中的房伯母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在他初到房家时给予他慈母般的呵护和照顾。在房家一住五年,他几乎从没见过她大声说话。

  “谈谈你吧。”她回过头来看他,柔声问道:“当年到美国去之后,你和伯母还能适应吗?她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到美国的第二年,我母亲就过世了。”他淡然地说。

  她心中一震,然后咬住嘴唇。“我很抱歉。”

  “没关系。我母亲的病是心病,或许她会很高兴她终于解脱了。”他将双手搁在栏杆上,双眼凝视着远方。“决定到美国投靠我阿姨和姨丈,重新适应一个和台湾截然不同的环境,对我和

  我母亲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后来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离开台湾这个伤心地,对她未尝不是件好事。”

  房玄菱静静地倾听着。谭森因父亲过世,母亲精神有问题,身为独子的他不用服兵役,升上大三那一年,他远嫁美国的阿姨和他取得了联络,坚持要接他和他母亲到美国去,好就近照顾。

  虽然房氏夫妇并不介意他们久住,但谭森却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

  几番考虑之后,他决定离开住了将近五年的房家,陪着身子孱弱的母亲到美国投靠阿姨和姨丈。到现在他犹记得离开台湾那一天,房伯伯搭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诉他——

  “如果不适应美国的生活就回来吧,房伯伯的家永远欢迎你们。”

  就这样,他和母亲飞到美国东岸,自此和房家人一别十二年,逐渐疏于联络,直到两年多前回到台湾,他才得知房氏夫妇已经相继过世,原本经营稳健的长兴实业也已不如往日风光。

  “刚到美国前几年,房伯伯还一直和我保持联络,直到我到外地去念书,和你们的联系才渐渐断了。”他思索道。“前两年刚回台湾时,我还找过你们一阵子,后来才得知房伯伯和房伯母都已经不在了。”

  “你找过我们?”她显然有些讶异。

  “当然。房伯伯可是鼓励我最多,对我影响最大的人,你总不会认为我一到美国之后就把你们忘得一干二净吧?”他微微笑道。“我曾想过和你们联系,不过转念一想,人杰或许并不欢迎我,这件事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房玄菱没有回答,知道他指的是他离开的那年暑假,和人杰之间所发生的小插曲,那也是一直到现在两人之间还存有芥蒂的原因。

  “你们为什么不和我联络?”他凝视着她。

  “是爸爸不让我们跟你联络。”她强打起精神,细声说道:“我念高二那年,我母亲过世了,之后爸爸就一直很消沉,再加上他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所以他不想让你担心。”

  谭森沉默了下来。“你们应该让我知道的。”

  “何必呢?当时你在外地念书,爸爸不想让你分心。”她知道父亲一直很器重谭森,两人情同父子,感情好得有时连人杰这个亲生儿子都吃醋了。“你这些年很有成就,如果爸爸知道的话,他一定也会为你高兴的。”

  “或许是我邭夂冒伞!顾D动着手中的酒杯,表情深思地道:“我的姨丈是美国人,他在美国经营的连锁购物中心目前是全球最大的零售商,前几年他决定将事业扩展到亚洲来,北京和上海、台湾都是重要的据点……”

  “于是他便派你回台湾来指挥坐镇?”

  “这也要他信任我的能力,不是吗?”他的口吻很平淡。“我认为台湾仍然有值得投资的优势。再者,我父亲是在这儿失败的,我总得替他挣回一点面子,让那些当年嘲笑他失败的人瞧瞧

  ,他儿子也有成功的能耐。”

  房玄菱静默地注视着他雕刻般俊朗的侧脸。虽然他面无表情,但仍俺不住嘴角那抹苦涩的嘲讽。

  “我哥哥前两天去找过你,是不是?”她低声问道。

  “嗯。他告诉我长兴实业目前面临的危机,希望我能够帮忙。”

  “你没有义务这么做的。”她不稳地吸了一口气。“我哥的个性就是这样,做事总是太过躁进,丝毫没有顾虑到后果。你现在一定认为我们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吧。”

  “做生意原本就有风险,每个人都会有邭獠缓玫臅r候。长兴实业是你父亲的心血,只要我做得到,自然会尽力帮忙。”

  这么说来,他会答应出手相助,完全是为了报答当年她父亲的恩情了?她咬住嘴唇,没有搭腔。

  谭森半侧过头来,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

  “你知道吗?人杰来找我,除了请我帮忙解决长兴实业的财务危机之外,还附带一个要求。”他过了一会儿才道。

  “是吗?”她蹙起秀眉,眼底亮起警戒。“他还做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是……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顿了一下,尔后才缓缓地说:“他要我帮你找一个丈夫。”

  房玄菱先是一愣,接着颊上泛起红晕。“他真的这么说?”“嗯。他似乎相信我能帮你找到一个家世背景相当、能支持你的事业,又能善待你的男人。”他脸上浮现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

  “我必须说,我很讶异他这么看得起我。”

2018-09-13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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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12楼

她瞪视着他有趣的表情,感觉脸颊袭上一阵燥热,幸而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是吗?”她勉力维持声音平稳。“我哥似乎忘了问问我的意见。”

  “你有对象了?”

  “这个问题与你和我哥无关。”她不做正面的答复。“我很谢谢你愿意帮忙解决长兴实业的危机,但是幼儿园目前的经营情况很稳定,我会靠我自己的力量继续经营下去,不需要靠任何人的资助。”

  谭森没有说话, 目光在她紧绷的脸庞上逡巡。她避开他的目光,退后一步。

  “咱们该进去了,连小姐或许已经在找你了呢。”她故作轻松地道,不待他回头便径自转身。

  他轻柔的声音叫住了她。“玄菱。”

  她停下脚步,侧过身去看他。他朝她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子几乎徽肿∷NL吹起了他额前的一绺发丝,她可以闻得到他身上的淡淡酒味,和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昏暗的灯光在他脸庞投下暗影,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很高兴再见到你和人杰,真的。”他声音低沉地道。“而且我要你知道,我并不认为你们是我的麻烦。”

  没有等她回答。他率先转身离开,留下她怔怔地伫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视线之外。

  “三亿?”孙承翰皱起眉毛。“有没有搞错?”

  “相信你的听力,孙副总。”谭森看了他一眼,心思还在手上刚签的合约上。

  “拿三亿去救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会不会太浪费了些?”孙承翰仍然眉头纠结。“把这些钱丢到大海里都还会有涟漪,用来接济长兴实业这个名存实亡的空壳子,只怕连个回音都听不到。你确定要借他这笔钱?”

  “他会来找我,表示他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我总不能坐视不管。怎么,你不赞成?”

  孙承翰抓抓头发,看向天花板,然后摇摇头,最后才叹了声长气。

  “你都已做了决定,我还能说什么?”他往后瘫向椅背,斜睨着好友。“这三亿最好能填平他挖出来的洞。如果房人杰再不思改进,一样急躁冲动行事,那么再多的钱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我已经说过了,相信他也有自觉。”

  “那最好。”孙承翰满意地点头。“还有呢?”

  “什么?”

  “他还有没有其它的要求?别告诉我,房人杰只跟你要钱。”

  谭森先是扬眉,然后笑了。他和承翰是在美国念研究所时认识的,之后承翰应聘至尔玛集团纽约总部任职,能力一直备受肯定,也因此在两年多前,他和承翰便一起被调派到台湾来接掌尔玛集团在亚太地区的营吖芾砉ぷ鳌?br />

  于公,他们是默契十足的好伙伴,于私更是肝胆相照、交情深厚的好兄弟。他们互相信任,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事实上,他的确有其它要求。”他用一手轻抚着下巴,轻描淡写地道:“他希望我能帮他妹妹找个丈夫!”

  孙承翰的嘴巴张成O型。“帮他妹妹找个丈夫?”

  “对!而且要是个家财万贯的金龟婿。”

  “这真是太有趣了。”孙承翰往后一仰,笑咧了嘴。“怎么,房人杰这个妹妹真这么其貌不扬,还得靠你帮忙才能实现嫁入豪门的梦!”

  正好相反。谭森想着,心思不由得回到那晚乍见房玄菱的那一幕。

  她和他记忆中有些不同,十二年来,他对她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他离开台湾那一年,那个天真烂

  漫、笑起来有两个甜甜酒窝的小女孩。

  当时突遭父丧、人生遭逢遽变的他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但玄菱却没有像其它孩子一样排斥他、远离他,被他的凶神恶煞所吓跑。相反的,她总爱跟在他身边,在他和人杰较量篮球时为他加油打气,在他和那些取笑他的人打架而浑身伤痕累累时,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伴着他。即使后来离开台湾,他仍然时常想起那个总是陪若他度过低潮、给予他心灵支持的小玄菱。

  曾几何时,那个一向娇娇嫩嫩的小女孩长大了,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他后面跑的小娃儿。她变得成熟、独立而自信,而且如此纤细诱人,美丽得令人为之惊艳。想到将她带入社交圈之后,将会有多少男人像哈巴狗般围绕在她身边,他不禁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不快的情绪。

  “不是。”他终于说道。“我想人杰应该是考虑到妹妹的将来,毕竟长兴实业的情况已经大不如前,再者,房玄菱经营的幼儿园也需要有足够的财力支持才能稳定地经营下去,所以这是最快也最稳当的方法。”

  “这倒是。”孙承翰点头同意。“你怎么没想到自己就是个现成的人选?”

  “我?”

  “当然。英俊潇洒、财力雄厚,目前企业界多少大老想把他们的女儿嫁给你这个乘龙快婿,你自己总不会不知道吧?”谭森不置可否地耸肩。“你知道我对婚姻的看法。”

  “独身主义,嗯?”孙承翰挑眉,显然对他的论调颇不以为然。“得了吧!就算你这么想,只怕雅晴的老爸也不会答应。别忘了,连董事长了心想把这惟一的宝贝女儿嫁给你,如果知道你根本不打算结婚,他不吐血才怪。”

  “我不认为需要用婚姻来达成某些目的。”谭森轻啜了口已凉的咖啡,有些漫不经心。“再说我和雅睛只是朋友,连董事长也知道这一点。”

  孙承翰还想说话,却被一对走进餐厅的男女吸引住目光。“嘿,那不是李尚达吗?这老小子真有种,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和别的女人一起上法国餐厅。不是听说他正在和他老婆打离婚官司吗?”

2018-09-13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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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13楼

谭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眼睛倏地眯起。是玄菱!

  “谭森?”见他直盯着李尚达的方向,孙承翰疑惑地问:“怎么,你认识那个美人儿?”

  “她就是房玄菱。”他简单地道,看着李尚达十分殷勤地为她拉开椅子,那张薄施脂粉的脸庞巧笑倩兮。

  孙承翰的眉毛扬了起来,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那个清丽的人影,然后轻吹了声口哨。“真不错,没想到房人杰的妹妹居然这么漂亮。以她的条件,要钓个金龟婿嫁入豪门,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谭森没有回答,目光仍然盯住她。“我过去打声招呼。”

  没等孙承翰反应,他已经径自起身朝房玄菱的方向走去。这个动作显然引起她的注意,她的目

  光朝他的方向望来,秀眉讶异地扬起。

  “谭森?”她意外极了。

  “玄菱。”他态然自若地转向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先生。”“谭先生,你也在这儿?”李尚达诧异道。

  “我和孙副总到这儿来该公事,瞧见你在这儿,就过来打声招呼。”

  “原来是这样。”李尚达巴结地陪着笑,看看他又看看房玄菱。“我不知道谭先生和玄菱认识。”

  玄菱?谭森的目光转向她。李尚达如此亲热地叫她名字,显然两人交情匪湥咙馗械揭魂噽琅?br />

  “李先生,真巧啊。”孙承翰在这时迎上来,殷勤地朝房玄菱弯了弯腰。“你好,美丽的小姐

  。我叫孙承翰,是尔玛集团的副总,有这荣幸认识你吗?”

  他轻松的语气化解了有些僵凝的气氛。

  房玄菱有些迟疑地微笑,“我姓房,房玄菱。”

  “也只有这么特别的姓、这么可爱的名字才配得上你的美丽了,房小姐。”孙承翰油嘴滑舌地道。

  房玄菱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乍见谭森的局促也消散了些。她下意识地看了谭森一眼,只见他嘴唇紧抿,冷峻的眸子显得莫测高深。

  “两位先生用餐了吗?”李尚达连忙询问。“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不用了,我们还得赶回公司。”谭森瞥了房玄菱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改天见了,玄菱、李先生。”

  再朝他们点点头,他随即转身离开。孙承翰向他们低声道别,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嘿,谭森。”他笑容满面地道:“如果你打算帮房玄菱找一个丈夫,我决定头一个报名,你说怎样?”

  “那就得看你的能耐了。”谭森表情轻松自若,声音却隐含克制的冷静。“提醒我告诉房玄菱,如果她正在考虑丈夫的人选,这个李尚达第一个出局。”

  第三章

  “我听说你最近借了一笔钱给长兴实业。”办公室里,连晋源问着站在档案柜前的谭森。“我不知道你认识房人杰。”“人杰的父亲是我父亲的老朋友,我们和房家算是旧识。”谭森将他们和房家的渊源简要叙述了一遍。

  连晋源先是听着,而后微微皱眉。

  “这么说来,房长兴算是你的恩人。”他沉吟地道,瞄了谭森一眼。“欠房家这个人情理当要还。你给房人杰三五百万,就当是报答房长兴当年收留你的恩情也该够了,有必要一出手就是上亿的借贷吗?”

  “长兴实业的资金周转不灵,开出的支票全数跳票,如果我不伸出援手,人杰可能会因为诈欺而被起诉。”谭森的语气很淡。“房长兴对我有恩,再说人杰和我也有交情,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

  “就算房人杰和你有交情,那也已经是陈年旧事。”连晋源一挥手,不甚赞同地道:“你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要向权势靠拢、广结权贵才能更上一层楼,和房人杰这种丧家之犬来往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认为一旦成功之后,就必须忘记过去曾有过交情的朋友,即使他现在是丧家之犬。”谭森微微扯动唇角,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我资助长兴实业除了报恩之外,也算是给人杰一次机会。不过还是十分感谢您的建议。”

  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显得有些僵凝。

  “其实谭森有另外的想法,连董事长。”眼见气氛有些紧窒,一旁的孙承翰连忙出声打圆场。“长兴实业虽然早已是个空壳子,但房长兴在世时所留下的人脉仍然十分可观,如果能擅加利

  用这一点,这三亿也不算花得冤枉。”

  连晋源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思索他的话。

  “也罢。钱都花了,就当是救济他吧。只怕依房人杰那颗蠢脑袋,过不了多久文故态复萌、忘了教训。”他摆摆手。“对了,房长兴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谭森和孙承翰互望了一眼。

  “您的消息还真灵通啊,连董事长。”孙承翰圆滑地陪笑道。“房人杰是有个妹妹没错。您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房长兴和我还有些交情,我记得他有两个孩子。”他瞥了眼谭森。“希望他这个妹妹不会这么麻烦,到头来还得要你去帮忙收拾烂摊子。”

  “那倒不会。人杰的妹妹目前是一家幼稚园的园长,和长兴实业的关联性并不大,应该不会有

  问题。”

  “那最好。”连晋源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然后转移话题。“对了,谭森。我想和你谈谈雅晴的事。”

  谭森微扬起眉。“雅晴?她怎么了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跟我装糊涂?”连晋源的表情有着责难的意味。“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你娶我的女儿。你和雅睛都认识了两年多,也该是时候了。”

  “我很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连董事长。”他过了一会儿才道。

  “不要跟我打官腔,我可不吃你这一套。”连晋源往后躺向椅背,干练的目光在他脸上打量。“雅晴今年已经二十六岁,早就是适合结婚的年纪,你也不小了,还没打算定下来吗?”

  “我不认为我现在适合成家。”谭森轻咳了一声,婉转地开口,“再说,雅晴漂亮大方,我相信只要她愿意,等她点头的青年才俊多得是……”

2018-09-13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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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但我中意的是你,谭森。”连晋源打断他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同意雅睛和你交往。你知道我一直很看好你的能力。将来你和雅晴结婚之后,我所有的事业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顾虑?还是你觉得雅晴配不上你?”

  “当然不是,您言重了!”他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雅晴从来没和我提过结婚的事。您是不是该问问她的想法?或许雅晴另有更喜欢的对象。”

  “雅晴当然想嫁给你。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和你提这种事?”连晋源纠起眉头,表情显得有些不悦,“你们年轻人那套晚婚的哲学我是管不着,不过你最好开始考虑这件事,嗯?”

  没等谭森回答,他径自站了起来。“就这样!我晚上还有应酬,先走了。”

  孙承翰和谭森同时站了起来,看着连晋源走到门口,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喔,对了,这个周末晚上,我会在家里招待一些生意上的朋友。看在房长兴对你有恩的分上,你就顺便帮我邀请房人杰和他妹妹一道来吧。”

  “好的,连董事长。”谭森应允道,看着他满意地点头离开。

  等门合上之后,孙承翰才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朝谭森露齿一笑。

  “看来连董事长简直迫不及待想把女儿嫁给你了。我想除了你之外,他眼里大概没有人够资格当他的女婿吧?”

  “我会和雅晴谈谈这件事。”谭森不做评论。

  “和她谈结婚的事?还是干脆告诉她,你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如果是后者,我建议你最好趁早向雅睛说明白,由她亲自去告诉她老爸,免得到时连董事长认为是你甩了他女儿,到时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谭森的反应则是微微蹙眉,没有多做回应。见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孙承翰识趣地站

  了起来。

  “没事的话,我回办公室去了。”

  “嗯。”谭森翻阅着行事历,仍然有些心不在焉。“至于连董事长的邀约,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人杰。”

  “没问题。”孙承翰点头。“不过依我看,连董事长对你帮忙房人杰的事情非常不爽,你以后最好少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嗯。”他用一手深思地轻抚着下巴,半晌之后才再度开口,“还有麻烦你帮我找个人去查查玄菱的幼稚园,包括这几年来幼稚园的经营情况和财务资料等等,愈详细愈好。”

  房玄菱坐在沙发的一角,望着整个大厅里热络交谈的人们,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出席这个邀约。前两天人杰打电话告诉她,要她参加今晚在连家宅

  邸所举行的私人聚会时,她还有些抗拒。

  “连董事长是爸爸的老朋友,他这么诚挚地邀请我们,咱们无论如何都该出席的。”房人杰是这么告诉她的。“这是个私人的聚会,咱们只要去露个脸,和连董事长打声招呼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这样,那由你代表出席就可以了,何必连我也非去不可?”她抗议道。

  “连董事长可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不去的话有失礼数。”没等她反驳,他已经挂上电话,留下她对着电话干瞪眼。

  就当是去和人杰把话说清楚也好,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还未质问过人杰关于他要谭森帮她找个丈夫的事,她要让他明白,她一向独力掌控所有的事

  ,无论是经营母亲的幼稚园或是自己的生活。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应付一个男人或一桩婚姻,而她打算尽快让人杰明白这一点。

  现在,她已经坐在这里半个小时,喝了无数杯香槟和水果酒,一整天的疲累和酒精的醺然令她昏昏欲睡。

  房玄菱隐忍住一个呵欠,强迫自己礼貌地保持微笑,倾听着面前那几位官夫人的谈话,偶尔闲谈个一两句。她从眼角瞧见房人杰正在和几位男子热络地交谈着,显然早已忘了她的存在。

  她调转视线,下意识地梭巡谭森的身影,不太费力便瞧见他和连雅晴站在客厅的另一角。由她

  坐着的方向,她看不见谭森的表情,但却足以看清连雅晴脸庞上的红晕和娇羞,那是只有在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显现的神情。

  垂下目光,她突然觉得再也坐不住。于是她安静地起身,尽量不引起注意地退到落地窗外的露台上,才一推开门便瞧见凉椅上已经有个人影坐在那儿了。

  “噢,对不起。”她本想立刻退出,但那个人影已经转过来瞧见了她。

  “房小姐?”孙承翰叫唤了声,朝她咧起嘴角。“是我,孙承翰。如果你没忘记的话,咱们前几天才在法国餐厅里碰过面……”

  “我记得,孙先生。”她勉强笑道,仍有些不安和困窘。“是不是打扰你了?”

  “哪儿的话,有这么漂亮的小姐来打扰是我的荣幸。”孙承翰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夸张地朝她鞠了个躬。“既然来了,不妨一起聊聊吧?除非你不想和一位寂寞男士在星光下谈心?”

  “当然不会。”她微笑了起来,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他脸上爽朗的笑容令她原有的戒慎感消失大半。

  “里头人太多了,到外头来透透气,是吗?”等两人重新坐下之后,孙承翰问她。

  “是啊。你不也是?”

  “想这在一行混,打好人际关系是必要的,即使再身不由己还是得让自己习惯。”孙承翰拉长了声音,眼里闪烁着顽皮的光芒。“别害怕。我和谭森不一样,他是个黑心的市侩商人,我可是善良多了,等你进一步认识我之后,你会发现私底下的我是非常随和风趣的。”

  房玄菱忍不住又笑了,几乎是立刻便喜欢上这个幽默爽朗的大男人,他怡然自若的表情,令她尚有的一丝不安也完全褪去。

  “怎么,不喜欢里头那堆人?”孙承翰似乎很了解她的不安。

  “是啊。”她老实地承认。“连董事长虽然是我父亲的朋友,但我们两家并没有多大的交情,他为什么会想要邀请我们?”

2018-09-13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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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5个月24天 LV.24
15楼

  “或许他只想看看老朋友的孩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耸了耸肩。“对了,你见过雅晴了吗?”

  “嗯。上回在一个派对上,谭森介绍过连小姐给我认识。”她想起在客厅里那出色的一对,由衷地道:“她和谭森十分相配。”

  “是的。”孙承翰静了一下才说。“连董事长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膝下只有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疼爱得紧。他一直很欣赏谭森,一心想把女儿嫁给他。”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不结婚?”她悄声问道。

  “这个问题,你应该很清楚答案才对。”他回头看她,语意深长地道:“我和谭森认识很多年了,从在美国念书到一起回到台湾打拼,对彼此都十分信任,但是有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并不十分了解他。”

  房玄菱先是怔了怔,朝厅中望了一眼,但已不见谭森和连雅晴的身影。

  或许是到外头的庭园去散步了吧?她有些心不在焉地顺着自己的裙摆。

  “他也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了。”她近乎自言自语地道。

  孙承翰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沉吟地打量着她。

  “我听谭森提过,他曾经和你们同住了将近五年,是吗?”“是的。”她浅浅一笑。“那时我们都还只是孩子。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变了许多。”

  “或许那只是表面上的不同,变的其实没有你想象的多。”孙承翰轻描淡写地说。“你们一起经历过那一切,几乎算是一起长大的,只有你才了解谭森最真实的那一面,或许那就足以解释他为何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是吗?她微微一愣。谭森还是以前的他吗?她不知道。没等她回答,孙承翰已经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个晚上没吃东西,我饿死了。要我帮你拿些什么吗?”他询问地望向她。

  “不用了,谢谢。”她摇头,看着孙承翰离开了露台。有那么一会儿,她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一番对话里。

  正想得有些出神,玻璃门再度被推开。她回过头去,原以为会看见孙承翰,没想到出现的却是不在她意料之中的连雅晴。

  “连小姐。”惊讶过后,房玄菱率先礼貌地招呼道。

  “房小姐。”连雅晴也客气地回道。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窘迫,最后是连雅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咱们别这么见外。”她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快地道:“叫我雅晴吧。我也叫你玄菱,你说好不好?”

  望着她淘气的表情,房玄菱不禁也跟着微笑了起来。“雅晴。”

  “他们男人聊那些生意经,我又插不上话,简直快闷死了。”连雅晴吐了吐舌头,给了她一个真诚的笑容。“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父亲是认识的,奇怪的是,咱们以前居然没见过面。”

  “我并不常陪我父亲出席这些场合。”

  “我想也是。”连雅晴停了一下,审视着她。“从上次见过你之后,我就一直对你很好奇。你和谭森认识多久了?”

  十六年了。她想着。从她九岁到现在,久得几乎像一辈子。

  她将谭森的父亲生意失败,她父亲接了他和他母亲到家里来一同生活的经过,简要地做了一番叙述。

  “这样子啊。”连雅晴点头,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难怪他会愿意无条件出手资助长兴实业,原来是……”

  察觉自己的失言,她警觉地闭上嘴巴,有些尴尬地笑笑。“对不起,玄菱,我不是有意……”

  “没关系,那也是事实。”她的表情十分平静。“谭森一直认为我们是他的恩人,但我们从来不曾这么想过。我父亲看着谭森从小长大的,他只是单纯想照顾老朋友的遗孤罢了,并没有其它意思。”

  “我明白。”连雅晴真挚地道。“但谭森并不这么想。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认为这是他必须做的,是不是?”

  或许吧!房玄菱想着。就因为他是个懂得报恩的人,所以他不仅愿意金援长兴实业,运用各种关系解救人杰免于吃上官司,甚至还答应人杰荒谬的提议,要帮她找个丈夫!

  “我觉得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玄菱。”连雅晴拉住她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有空的话,咱们再一起出来喝茶聊天,你说好不好?”

  “当然。”看着她真诚的笑脸,房玄菱突然觉得一阵艳羡。雅睛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家世良好、聪明美丽,而且又是这么善良且体恤人意。她发现自己无法嫉妒她,雅睛和谭森……的确

  是十分相配的。

  “雅晴。”一个声音响起。她们同时回过头去,看见连晋源就站在她们身后。

  “爸。”连雅晴站了起来。

  “连董事长。”房玄菱也跟着起身。

  “雅晴,里头有一些世伯等着你过去打声招呼呢。”连晋源说道,朝房玄菱微微颔首。“房小姐,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您太客气了,连董事长。”她柔声道。“您和雅晴去忙吧,别招呼我了。”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和女儿转身离去。

  玻璃门合上了,四周又回复原来的寂静。房玄菱再朝客厅里望了一眼。

  这场晚宴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或许她应该先离开……

  逮了个不受人注意的空档,她偷偷溜到外头的花园去。夜晚的微风沁凉,偌大的庭园里只有虫呜的声音。她走下台阶朝凉亭走去,远远的便瞧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背影伫立在前方。

  是谭森!

2018-09-13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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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她缓下脚步,考虑着该不该去打扰他。正在犹疑的当儿,他已经回过头来瞧见了她。

  “嗨,玄菱。”他性感的薄唇展现微微的笑容。

  “谭森。”她稳定一下略带急促的心跳,朝他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不用去帮连董事长招呼他的客人吗?”

  他的眉毛扬了起来,眸里兴味闪烁。“为什么?这是他的私人聚会,并不是我的。”

  等你娶了雅睛之后,那又有什么不同?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谭森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他并未多做解释。

  “人杰来这个场合露脸,有助于长兴实业的发展。”他沉思地说。“今晚受邀的都是连董事长的知交,也全是商场上重量级的人物,如果人杰能把握机会,长兴实业仍然是大有可为的。”

  房玄菱沉默不语。虽然赞森的语气和表情一样平淡,但她知道他的用意除了金钱上的支持之外,人杰还是得自己去寻找、创造机会,毕竟想成功,除了靠三分运气,还得要本身锲而不舍的努力。

  “你怎么会认识李尚达的?”他转移话题,故作不经意地问。回想起那天李尚达对她殷勤的嘴

  脸,仍然令他不甚愉快。她有些讶异他会这么问。

  “他女儿是我幼稚园的学生。”见他仍然不说话,她感到有些纳闷。“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李尚达是钟表业小开,家世背景尚可,但是他素行不良,花边新闻不断。”他半晌后才慢吞吞地接口。“你知道他正在和老婆打离婚官司吗?”

  “我知道。”

  “既然如此,你就该离他远一点。”他粗声道。

  “我告诉过你,他只是我一位小孩的家长,如此而已。”她微侧着头看他,语气十分平淡。“他说他正在办离婚,想和我谈谈关于孩子转学的问题,如此而已。就算他在追求我又如何?我

  有交朋友的自由,更不认为这需要向你报备。”

  谭森紧盯着她平静的表情。她没回避他的目光,眼眸深幽却隐含怒意。

  他蓦然了解自己的质问有些无理,但是……该死的,只要想到那个李尚达对她不怀好意,他就觉得心情恶劣。

  “我只是提醒你,和这样的男人有所牵扯,对你并没有好处。”他深呼吸好平复心情。那份莫名的保护欲令他的声音紧绷。

  “我已经长大了,谭森。”房玄菱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我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才九岁、总爱黏着你的孩子,也不是那个才十四岁,会在机场抱着你的大腿,哭着求你不要走的小女孩,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什么事该不该做。”

  他明白!他只是不愿意接受他的小玄菱已经长大的事实。

  月光淡淡地映照在她脸上,使她呈现一种出尘脱俗的灵秀和优雅。谭森抿紧薄唇,感觉心里一阵隐隐的骚动。

  “你变了,玄菱。”他哑声说道。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她避开他的目光,凝望着前方的幽暗。“我母亲过世后不久,爸爸也跟着倒下,我和哥哥一时之间从养尊处优、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变成得去适应外在环境的改变,我不得不逼自己长大去面对这一切。”

  谭森没搭腔,脸上掠过一丝痛楚的神色。他了解这样的心境!

  十五岁失去父亲那年,他原本无忧无虑的世界也在一刹那间粉碎,童稚的心灵完全被孤独所占据,从那时开始,他已不再拥有做梦的权利。

  见他不发一言,房玄菱明白自己必定是碰着了他的痛处。咬咬唇,她伸出手轻覆住他结实的手臂。

  “我今天会答应来这儿,只为了告诉你我的想法。”她柔和地说。“我很感激你愿意在我们危难时出手相助,但我并不需要监护人来帮我选择合适的结婚对象,我也不认为需要找到一个金龟婿才能让我的幼稚园维持下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遗留给你的那份遗产,全部都被人杰拿去填他挖的无底洞,一毛不留。”一丝阴黯的笑容闪现在他的唇边。“长兴实业已不再能提供你财务上的支持,你认为能靠自己的能力撑多久?”

  她知道这个事实,但她痛恨他如此冷酷无情地说出来。

  “这不干你的事。”她挣扎地道。

  “你知道我是对的。”他注视着她,那抹嘲讽的笑容仍挂在他唇边。“找个有权有势的对象没什么不好,重要的是,他还愿意付出婚姻的承诺。有我帮你过滤对象,至少你会知道那些接近你的人可以付出什么,对你只有好处。”

  她不再反驳地回视他冷静的表情。他变了!岁月在他嘴角留下讥诮的痕迹,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虽然顽抗倔强,却仍对生命有着热情欢欣的大男孩,现实的商场闯荡让他变得冷漠而严酷。

  他们谈论的是她的婚姻,是她未来的丈夫人选,她要托付一生的对象,然而他的表情却好像他们谈论的只是一件商场上的生意罢了,不带丝毫感情。

  “为什么,谭森?”房玄菱低语。“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他片刻后才缓缓答复。“这是我惟一能报答房伯伯的方式,毕竟这是我欠你们的,不是吗?”

  妹妹,他只当她是个妹妹!她强压下心中那一抹苦涩感。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朝他大叫,命令他和人杰停止插手她的人生,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坐着,将双手交叠在膝上,眼眸低

  垂。

  “玄菱?”见她不发一语,谭森微微皱眉,仔细端详她的表情。“当然,除非你有另外的想法。我并不介意帮助伯母的幼稚园……”

  “不用了。”她很快地打断了他,甩甩头。“你说的对,如果我想让幼稚园继续经营下去,那么这是最好的方法。你愿意解决长兴实业的债务问题,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不能再让幼稚园也成为你的负担。”

  “很好。”他半晌后才道,抬起一手轻抚过她柔嫩的脸颊,低喃着,“以你的美丽,我相信你可以吸引众多男人的追求,让所有人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他的手探进她头后的发丝,脸庞朝她慢慢俯近。她抬起手覆在他胸前,感觉他的心跳沉沉地在她的指尖下跃动,和她的心跳频率一致。

  他就要吻她了,她怦然地想着,感觉他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之际,他突然停了下来。

  房玄菱仿佛从梦境中醒了过来,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当谭森再度开口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自制。

 

2018-09-13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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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从现在开始,我会帮你过滤所有的追求人选。”他沙哑地道,“这个周末晚上七点,我在凯悦饭店有个应酬。如果你要找机会结识那些有权势的富家公子,这是个开始。”

  她困难地吞咽着,点点头。“好。”  “那么,准备好,我会去接你。”

  她再次点头,看着他起身离开。有好半晌,她没有移动,直到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是我惟一能报答房伯伯的方式!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他只是还你们房家一个人情罢了,她酸涩地想。早在他们重逢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成了他的责任,一个无法摒弃的包袱。

  她知道这个事实,然而不知为何,却觉得一阵心痛。

  第四章

  “听说上个周末,谭森带你一起出席他在凯悦饭店的应酬?”

  房玄菱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站在教室门口的房人杰。

  午后时分,仲夏的阳光炽热地曝晒着大地,和煦的微风由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带来清草的甜

  香。幼稚园里的小朋友都在睡午觉,整个园里十分静谧。

  “是的。”她简短地回答,心思又回到手上的工作去了。

  “那么,你有没有看到合适的人选?”他又问。

  她再度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看他。

  “你为什么要求他为我找一个丈夫?”她静静地问。

  “有什么不对吗?”房人杰无谓地一摊手。“你身边虽然不乏追求者,但自不量力的家伙多得是,有了谭森就不同了,他在商场上的人面广,知道哪个男人有多少身家背景,一定能帮你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对象。”

  房玄菱没有搭腔,因为她正回想起那晚和谭森一起出席晚宴的情形。

  整个晚上,谭森一直冷眼旁观。他是一个称职的男伴,有礼而客套也许太过客套了些。他向她引荐几位要求介绍的男士,之后便不着痕迹地退到一边,让她自行应付那群目光充满爱慕的公子哥儿们。

  她命令自己保持甜美的笑容,和所有前来寒暄的人微笑应对。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应付那些男人的殷勤和热络,然而一整个晚上下来,那些流连不去的家伙却几乎令她招架不住。

2018-09-13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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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不止一次,她想不顾一切转身逃跑,然而一想到谭森漠然的态度,那抹倔强的傲气又令她硬生生按压住冲动。

  好吧,既然他认为这样才能报答她父亲对他的恩情,那就成全他吧!她咬牙想道。他只是将这件事当成了一项义务,一个急欲丢弃的烫手山芋罢了,既然他巴不得早日完成这桩差事好摆脱她,她何不干脆配合他以了却他的心愿?

  “那是你的想法!”她半晌后才回答。“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谭森根本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这根本是强人所难。”

  “这对他而言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说如果他不愿意,他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不会对咱们的窘境坐视不管,他一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你也知道这一点。”她以嘲讽的语气说道。“从他回台湾到现在,如果你有心和要他联络,根本不用等到现在。若不是公司出现危机,你根本不可能拉下脸去找他。”

  房人杰避开她质问的眼神。“够了,玄菱。”

  “我说对了,是吗?你和谭森原本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好哥儿们,后来却几乎都不说话。一直到他出国前,你和他都还僵持不下,这一切全是因为那个女人,对不对?”

  “这和任何人无关。”

  “你之所以一直不肯和他联络,是因为你还对当年那件事耿耿于怀,你们两个根本是在意气用事。”

  他的背脊变得僵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噢,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她目光炯炯地直视他,咄咄逼人地道:“多可笑,你们成天嚷嚷着男人的友情多么坚定,没想到一起长大的拜把交情,居然被一个短短出现几个月的女人破坏怠尽。”

  “该死的,那你要我怎么办?”房人杰握紧拳头,粗声吼道:“就算我还当他是兄弟,我怎么知道他是否也这么想?我可不想自讨没趣。”

  房玄菱注视着他涨红的脸。

  “我承认当时我没去找他,是因为一时间还抛不下自尊,我不想成为第一个低头的人,之后我更不想去找他,因为不想让人认为我房人杰是个到处认朋友、攀关系的穷亲戚。没想到最后,我仍然是在最不得已的情况下去请他帮忙。”

  他压抑的表情令她静默了下来。他绷紧身子转过身,不让她看见他的表情。

  “我以为你还在为那件事和他赌气。”她轻柔地说道。

  房人杰摇摇头。“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当时我们都太年轻,彼此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即使我后来发现是自己的错,也已经太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干涩地接续道:“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谭森了,你不明白吗?瞧瞧现在的他有多意气风发。他是尔玛集团的亚太区总裁,更是全球最大连锁购物中心的大股东,我们都必须仰赖他,爸爸的公司存亡与否,也全在他的一念之间,我不想让他认为我是因此才去和他套交情。”

  没有等她回话,他头一甩,大步转身离开,留下她沉默地站立在原地。

  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谭森和孙承翰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大卫先生对咱们今年上半年度的营业表现很满意。”孙承翰说道,跟着谭森进了办公室。“下个月在北京的店会如期开幕,可能需要你去露个面。这样看来,咱们下半年还要在上海开三家购物中心的计划,应该能顺利进行。”

  “很好。”谭森审视着方才开会提出的几个提案。“高雄方面的情形如何?整个工程的施工情形还顺利吗?”

  “没问题了。所有的承租厂商都已洽谈完毕,预计在年底可以如期开幕。”

  “嗯。”他点头,注意力仍在手里的卷宗上。

2018-09-13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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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孙承翰一向佩服他这份冷静沉着。谭森的工作需要他付予极大的专注力,因为他们经营的是工

  程数百亿的连锁购物中心,也是讨好大众的生意,随时得应付所有接踵而来的民众抗议和劳工问题,肩负的压力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

  但那对谭森而言却从来不是问题,他一向很懂得掌握分寸,也很清楚目标在哪里。当别人还在犹豫要怎么走时,他已经思考到整个集团未来经营发展的方向,并且带领整个团队朝订下的目标迈进,这也是他在美国赢得所有董事的一致赞赏,继而坐上尔玛集团亚洲区总裁的原因。

  见他仍然没有离开,谭森询问地里向他。“还有事?”

  “事实上,有。”孙承翰轻咳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那天你带房玄菱在王董事长的

  生日宴会上亮相之后,目前社交圈里起码有二十个黄金单身汉在打听这个美丽的神秘女子,看来你让她曝光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是吗?谭森微蹙起眉,心思不由得转到那天晚上。

  他以为她会表现得拘谨和不自在的,毕竟他看过她在连晋源家中局促不安的模样,显然这些年来,她并不常参加这些奢华的大型晚宴。

  但她似乎很快便克服了这一点。打从她挽着他走进会场开始,她就是所有男人注目的焦点。她巧笑倩兮,态度不卑不亢,即使被所有爱慕的目光围绕着,她却一点也不显慌乱。

  他显然太低估玄菱了!他默默地想着。她应付男人的经验,显然比他所设想的要丰富得多了。对在场所有与会的男士而言,她只不过是社交圈内最新鲜的货色罢了,会赢得注目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看着她巧笑嫣然,被那些借故搭讪和不怀好意的家伙包围,他只觉得整个晚上坐立难安,他必须竭力克制,才能压抑冲上前去扼住那些男人脖子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的怒气从何而来。是对她的卖弄风情?抑或是对他自己那份莫名的妒火和占有欲?他不知道。而他为此感到恼怒。

  “是吗?”他依然面无表情,只有紧绷的肩膀稍微显露出他的情绪。

2018-09-13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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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漂亮的女人就是这点吃香。依我看,房玄菱想要为自己赢得一桩豪门婚姻,简直是易如反掌。”孙承翰咧着嘴角。“尤其是赵东恒那家伙,这两天更是一直在向我打听她的事,看来还蛮有诚意的。”

  “赵东恒?”谭森的眉毛皱起来了。“据我所知,这家伙已经快四十岁了吧?配玄菱不嫌老了吗?”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女人的想法可不同,或许玄菱就喜欢中年男子的魅力。你何不先问问她的意见?或许除了赵东恒之外,她心里另外有中意的人选也说不定。”

  没有等他回答,孙承翰悠哉地吹着口哨离开了办公室。

  谭森瞪视着紧闭的房门,半晌后才将视线转回手上的卷宗。他甩甩头,试着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公事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思考。

  该死!他在心里喃喃咒骂,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拿起搁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办公室,秘书见到他不解地站了起来。

  “总裁……”

  “Miss林,下午和晚上的约帮我取消掉,我不回公司了。”他简短地吩咐道,随即转身朝电梯口走去,留下一脸呆愣的林秘书。

  离开公司之后,谭森开着车来到了房玄菱的幼稚园外。从他手上拿到的资料来看,她母亲一手创办的“圣柏德幼稚园”由于场地不敷使用,早在十余年前便搬迁到现在的地址。停妥车之后,他瞄了脸上的表一眼,下午四点多,空气仍充斥着炙热,幼稚园前已经有几位家长聚集谈笑着,等着接送即将下课的孩子。

  他静静地坐在车子里,注视着那座美丽典雅的巴洛克建筑物。

  记得当年他们还是十几岁的孩子时,时常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到幼稚园里教小朋友们唱歌、做劳作,或是陪他们玩游戏等等,每每玩到忘了时间。

  那段日子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仍能令他心里一阵温暖,不由得扬起笑容。

  孩子的嬉笑声将他唤回神来。他下了车,看着一群孩子蜂拥而出,嘻嘻哈哈地登上等在门口的娃娃车。他斜靠在车旁,看着房玄菱和几位家长交谈地走了出来,一面将几位蹦蹦跳跳的孩子哄上娃娃车。

  “团长再见。”童稚的声音嚷着。

  “再见。”

  房玄菱朝娃娃车挥手,正要转身,便瞧见那个斜靠在车旁的身影。

  “谭森。”她惊讶极了,但脸上欣喜的微笑却是立即的。她转头和另外几位老师交谈了几句,然后快步朝他走来。“你怎么来了?”

  “我到附近来拜访客户,顺道过来看看你。”他撒谎道,目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看来你把伯母的幼稚园经营得很成功。”

  “这都是妈妈努力的结果,我自然不能令她失望喽。”她轻柔一笑,极其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朝里头走去,一面向他介绍着园内的种种设施。

  谭森的心思却不在那上头。他倾听着她细柔的嗓音,近乎着迷地注视着她。

  房玄菱穿着一件简单的蕾丝上衣,白底碎花的短裙紧裹住她苗条的下半身,长发在脑后扎成马

  尾,看起来年轻而活泼,仿佛只有二十岁。

  “……目前园内已经聘请了几位专任老师,除了美语之外,我还打算加入音乐和艺术的课程,让幼稚园朝多元化教学发展。”她转过头来,这才察觉到他的不专心。她调皮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谭先生,你神游到哪里去了?”

  谭森笑着抓住她的手。“小朋友都放学了,你这个园长也该下班了吧?”

  她扬起秀眉,瞅着他看。“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我开了一个早上和一个下午的会,刚才脱身。”他满脸委屈地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陪一个饥肠辘辘的男人吃个有点早的晚餐呢?我大概从早餐过后就没吃东西,快饿死了。”

  虽然这么说,他看来却依然神采奕奕,一点也看不出疲累的样子。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么轻松自在的样子,令人几乎无法把他和之前那位冷漠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当他对她展开如恶魔般魅惑人心的微笑时,她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半个小时后,他们已经看身于一家幽静的咖啡馆。由于还不到用餐时间,咖啡馆里人并不多,轻柔的音乐飘扬在空气中,气氛恬淡而温馨。

2018-09-13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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