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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文殿堂]三世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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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唯一。

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一、

“谢必安,你是不是又偷老娘的金子去砸人了?”

阎王的宫殿里传来清趋卫一声厉吼,吓得刚好路过的一队亡魂嘤嘤嘤直哭泣。新来的狱差好奇得紧,扯了身旁的头儿悄声问:“这是哪位大人?怎发了这么大的火?”

那狱差头子道他大惊小怪,白了一眼后才说:“习惯便妥,黑无常大人就这脾气。偏白无常大人又时常触她底线。”

新狱差恍然大悟:“哦……不过,这谢必安是……”

“哎哟!”狱头子一掌拍在他头上,训斥道,“酬谢神明必安,谢必安。犯罪之人无救,范芜九。黑白双煞两位大人的名号都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狱差连连哈腰点头。

一队亡魂牵牵扯扯被撵进第二层地狱,不远处轮回的入口里冒出腾腾黑焰,火舌子在空中跳跃,发出滋滋啪啪的声响。

范芜九将一包物事用力扔在桌子上,冲里头的白衣男子吼道:“还好我去得及时,不然老娘存了快半年的私钱又得被你败光。”还越说越生气,“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今晚睡地板!”

闻言,男子高跷的二郎腿一松,哭号着奔出来:“娘子,你怎能如此绝情,我可是你夫君啊夫君。”

桌前的黑衣女子端坐如松,见状脸色毫不变化,只冷声说:“你不是我夫君。”

“娘子娘子,你又失忆了吗?”男子哭丧着脸去攥她的衣角,表情哀戚,“真的真的失忆了吗?”

范芜九总受不住他这副贱贱的小样儿,心中已经软化,便顺着与他嬉戏:“嗯,失忆了。”

不出预料,男子双掌用力一拍,道:“那娘子快凑身过来,为夫告诉你个秘密。”

范芜九想知道他又玩什么花样,便当真将耳朵凑了过去。男人倾身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很是不正经地道:“你说得对,我不是你夫君。我其实是……”话说到做勒这里他突然没了声音,等范芜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她脸上狠亲了一口。

“谢必安!”

范芜九被他的厚颜无耻激怒,扬手一大耳刮子甩在她那美貌夫君谢必安的脑门上。本想再踹上一脚,以泄心头之恨,却教对方嗖嗖几下溜走了。

谢必安几下蹿到门边,挠着门框,委屈不已。

“娘子你骗人家,明明就没有失忆。害得人家——”糟惑

他话还没说完,一包不明物体突然就向他砸来,吓得他掉头就跑。有东西从包里滚落出来,居然是一个个金元宝。谢必安贱笑两声喜不自胜,手脚并用的捞起几个,然后一溜烟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人已经没了影,声音却还在阎王殿里回响。“我亲爱的娘子,未时三刻,于瑶城有差事。为夫在奈何桥头等你。”

一张椅子又被扔出来,随后是范芜九的怒吼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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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唯一。

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1楼

二、
未时,奈何桥头。
谢必安仍是那身松松垮垮的白衣服,范芜九一袭黑底银边紧身裾袍,长至腰下的黑发高绾在头顶。容貌精致,神情冷淡。唯眼角那颗黑痣,与深邃的眸子遥相呼应,这才多了些生气,给周身染上光辉。
她从孟婆的茶汤铺子里把谢必安揪出来,将手上的东西通通塞进他怀里。谢必安倒也不拒绝,将那一黑一白的引魂旗扛到肩上,还顺手摸了一把她的发梢。
“为夫还有多余的力气,娘子来我怀里歇一歇吧!”
范芜九冲他翻了个大白眼,率先走到前头去了。

未时二刻,夫妇二人准时来到于瑶城太守的家里。按照判官给的生死账簿来看,今晚将有一母一婴两束亡魂。而此时,太守的后院里正喧哗嘈杂,沸如水开。近了去看才知道,原来是太守夫人的临盆之夜。
无奈命由天定,太守夫人以及她腹中男胎都活不过今夜未时三央。谢必安趴在窗口边,啧啧叹息。范芜九则面无表情地将拘魂索套在了太守夫人的脚踝上。
里屋的稳婆和外头的太守都急得团团转,孕妇声嘶力竭之后便再也使不上劲来。胎儿卡在关键地方,动弹不得。
范芜九自袖子里抽出一串精致的铃铛,在那半死的太守夫人耳边摇了两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必安已经站到了她身边,合眼开始低声吟唱。他声音清雅,虽是靡靡之音却动听悦耳,不觉吵杂。范芜九扭头去看他,侧脸俊美柔和,是他难得的严肃时刻。
未时三刻,太守夫人最后一口气终没上得来。范芜九用力一扯手中的拘魂索,一律魂魄就从那肉身里被抽了出来。
稳婆见状,忙冲外头的太守喊:“不好了,不好了……夫人没气儿了……”
太守夺门而入,见着床上的妻子已经气绝,颓然坐下,悲恸不已。范芜九又拉扯了一下引魂索,眨眼间太守夫人的魂魄手中又多了一个襁褓。
见此,已是亡魂的太守夫人潸然泪下。一边跟着谢必安走着,一边回头与太守道:“妾身有罪……夫君另续姻弦吧。”
那太守自然听不见她的话,可不知何时一个两岁模样的小女孩出现在了门口。她直直地盯着黑白无常和太守夫人,软着声音喊了句:“娘亲。”
太守夫人更是伤心,除了呜呜哭泣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小姑娘梳着羊角辫,眼睛大大的,很是水灵。她瞧了他们一会儿,突然就朝着近处的范芜九扑过来。
照理说她这一下子必然是要扑空的,可是范芜九却感觉到了实物真切地撞在了身上。而那小姑娘立刻被反撞回去,一屁股跌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九儿——”太守夫人哭喊。
范芜九心中莫名一颤,九儿这个名字仿佛一把灌注了鬼气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一扇门,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见小姑娘坐在地上大哭,一个比她稍大点的男孩突然从暗处踉跄跑来。一把抱住她,痴痴呢喃:“九儿乖乖,洛恩呼呼。”
范芜九注意到,男童面庞灵气,根骨奇好。只是体内缺了一魂一魄,竟是个痴儿。

2015-03-28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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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2楼

三、
事后,范芜九心里一直惦记着太守府那事。这一日,便特意去于瑶城走了走。
她去得也巧,正遇上太守大婚。整个府上张灯结彩,红绸白墙好不热闹。她犹记得上一次来,虽也是人潮鼎沸,却终是悲剧收场。
绕到后院,正瞧见几个小孩在池塘边玩耍。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小女孩和那痴儿。还有另外两个稍大的,围在那边不知道玩什么。
此时她已经知道了,那名唤九儿的小姑娘正是太守的长女洛九。一直在她身旁守着的痴儿则是太守夫人生前收养的孤儿洛恩。
此番与她一处玩耍的应该是宾客带来的孩子,也不知怎的,几人就突然吵闹了起来。那几个孩子明显比洛九大,挤搡几下竟将她推进了池塘里。
大人们都在忙着招呼前堂的宾客,一时间院子里竟见不着一个大人。几个小孩儿见她落水,吓得扭头就跑。只余下洛恩一人,看着池塘里直扑腾的洛九哇哇直哭。更奇怪的是,就在洛九落水的瞬间,范芜九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霎时胸腔憋闷,呼吸困难。她想要上前去救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退回来。
是了,她是不能插手阳间之事的。
窒息的感觉越发强烈,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脸。可是视线迷糊,她看不清明。
正在这时,不知是谁扔了颗石子,正正砸在她腰上。范芜九只觉得是有谁拉了她一把,顿时从那梦魇中醒过来。
再去看落水的洛九,已经被人救起。这会儿正抱着她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而那痴儿洛恩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脑子里闪过那日洛九撞到自己身上的画面,她猛地去看,正瞧见小姑娘睁眼抱住救她的少年,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哥哥。而她的左眼下方,有一颗醒目的黑痣!衬着脸庞,极是扎眼。
又一颗石子砸在身上,她恼怒。扭头正看见她那不正经的夫君倒挂在大树上,一脸嬉笑:“娘子,怎插手管起阳间事了?”
范芜九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谢必安自树上跳下来,正撞见去叫仆人回来的洛恩。虽是个痴儿,可脸上的慌乱之情尤是清晰,此时他浑身湿透正瑟瑟发抖。
只是,不远处的洛九却将头埋入抱着她的少年怀中,俨然当他才是救命恩人。
谢必安看了远去的范芜九一眼,再看向呆怔的洛恩,眼中全是黯然。
这……便是所有擦肩而过的开篇吧。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长时间没人主动开口。不知怎的,竟有些莫名的哀伤萦绕,迫得都是心口沉重,难以名状。
这时不知从哪儿蹦出几个小子,二话不说抓了碎石就往谢必安身上砸。谢必安气得跳脚,一边躲避着一边嚷嚷:“哎哟哎哟,怎又遇着些兔崽子了?”
说话间伸手进兜里掏出几样硬物,照着砸中自己的小子扔了回去。那几个孩童嬉嬉笑笑,捡起他砸回来的东西扭头就跑。待到范芜九几步奔过来时,他那衣兜里的金元宝已经扔了个八九不离十。
范芜九气得大喝:“蠢货,又偷我的金子。”
再要去追时,哪还有什么孩童的影子。只见她那败家的相公抱头蹲在路边,还委屈不已:“这些浑球儿,本尊今晚非变鬼吓得他们尿床不可。”
范芜九脸都气青了,喝道:“你本来就是鬼,还变个屁。”
那无赖顺势抱住她的腰,抓了她的手直往自己衣服里塞,嘴上还说些淫言荡语:“娘子,为夫被砸得浑身是包,快来给我揉揉。”
结果可想而知,白无常大人除非是被揍成包子脸,否则是不会安分的。
不过那莫名哀戚的氛围却是被他搅得烟消云散,再没了踪迹。

2015-03-28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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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四、
随后黑白无常很是忙碌了一阵,有关那洛九的事便被搁置。
阴间大约过去了三个多月。当范芜九再遇上洛九时,当年那女娃娃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很是美丽。傻子洛恩还是个傻子,如今白白瘦瘦,竟长成了个帅气小伙儿。
至于那时救她的少年乃是她后母带来的孩子,如今已有二十,名叫齐易佑。

洛九此时正站在大榕树下,左顾右盼似在等人。黑长的乌发高绾成髻,脸庞白皙,目光清澈。纤细的手指搅紧了手中的帕子,整个人显得急切不安,却又难掩激动。
那张脸映入范芜九的眼,仿如一记惊天大雷。她忙回头去看谢必安,张嘴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和我……”
这一次,谢必安一反常态没再掩饰,当着她的面就自嘲地笑出声来。
街角那头匆忙跑来一人,怀里揣着包东西,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可他眼神奇亮,一点也不像是个痴傻之人。见着洛九时,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显然很是开心能为心尖尖上的人卖力奔走。
谢必安指着踉跄跑来的洛恩,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就看他一眼,不行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范芜九却先一步看见了齐易佑。那时他正鬼鬼祟祟地将一包东西交给下人,而后附到他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
也许旁的人不可能听见他们耳语,可范芜九作为地狱鬼差,自然不能与凡人而相语矣。
齐易佑说:“那老头儿快不行了,你把这东西交由贺大夫,不日就能完这大事。”
他自暗处走出来,洛九立即就见着了他。小姑娘脸上立即乐开了花,一把推开奔到身前的洛恩,飞快地向齐易佑跑去。
见是她,齐易佑明显僵了一下。冲那下人打了个眼色,然后露出笑脸迎过去:“哦,小九。”
范芜九莫名一急,抓住谢必安的袖子磨牙道:“原来这齐易佑不是个好东西,他这是要害太守吧?”
此时的谢必安呆呆地盯着被洛九推得摔倒在地的洛恩,沉痛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然后冷哼一声,甩开范芜九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那痴儿洛恩正慌慌张张地去捡滚落一地的烤地瓜,还用袖子去擦地瓜上沾着的泥土,嘴里碎碎念叨着:“九儿爱吃的,九儿……”
讽刺是,他心心念着的九儿正搀着那谋害她父亲的齐易佑,一口一个哥哥唤得正欢乐。
瞧着这副景象,范芜九的胸口像是被塞了几斤棉花,虽不痛不痒,却是闷得极难受。
她还站在原地呆望,突然有人用力拉了一把她腰间引魂缩。已经走远的谢必安压低声音吼道:“再看下去差事就要迟到了!”
范芜九连忙跟上,莫名有些心虚:“干吗突然就生气了?”

2015-03-28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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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五、
谢必安确实是生气了,那么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居然全程紧绷着脸。对他的宝贝娘子,更是正眼都不瞧,就连对她的试探和讨好都置若罔闻。他这么反常,害得范芜九工作的时候出了好几次错。
那一天,他消失了。
范芜九去阎王的殿里寻人,阎王见到她来非但不奇怪,反而还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这地府王者生得粉雕玉琢,叹气的时候像极了佯装老者的小大人,他说:“白无常,大抵又是去了黄泉尽头吧。”
范芜九转正要走,又被他叫住:“黑无常,你知道无双轮回吗?”
跨出的脚步顿住,范芜九回身看向高位上的阎王。
“三界众生,轮回六趣,如车轮之回转,永无止境。而无双轮回,携记忆生生轮转,与六道轮回所异有二:记忆长随,永生一生。”
……
范芜九终于在黄泉尽头找到了谢必安。那时红日映红了天,绯红的黄泉水缓缓流淌,荒芜大地之上有尊孤傲泉石。他枯坐其上,双目远眺,眼中空无一物。
看着那样的他,范芜九突然觉得心中酸涩。察觉到面上冰凉,抬手抹落一脸清泪。
阎王的叹息声又在耳边响起:“白无常,就是无双轮回中走出来的呀。”
作为守在轮回边上的鬼差,她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带着所有的记忆,走过一次又一次相同的轮回。看着知道会发生的事情发生,看着知道会死去的人死去,也只是看着……什么都阻止不了。
她走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他。对于她的到来,谢必安仿佛早已经知道,熟练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样的时刻,和沧海桑田咫尺之遥。他明白她想表达什么,她是在告诉他,永生一生的轮回她愿意陪伴。可是,若知道了真相时也还会如此吗?
“我该怎么办……九儿……”
他声音沉重,一如平日所唱的引魂曲。虽是靡靡之音,却出奇的柔和。范芜九没有答他,只是觉得那话来得遥远又熟悉,像是从千百年前传来,而自己也已经听了千百回。
那天之后,谢必安又恢复了正常。继续死皮赖脸地吃她的豆腐,继续偷许多金子去砸那些不听话的小孩,继续嘻嘻哈哈笑得没心没肺。

2015-03-28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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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六、
这一日,夫妻二人又接了新差事。范芜九只看了一眼那生死名簿,就呆住了。上头赫然写着今日将死的,正是于瑶城那太守洛成君。
谢必安看出了她的惊讶,牵住她的手一边往目的地走,一边说:“这不是预料之中的吗?家中养了一只外姓的野狼。”
齐易佑虽认洛成君做继父,身上却流着齐家人的血。他生父没一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倒教了儿子一肚子的坏水儿。洛成君祖上几代为官,良田肥地数以万计,膝下却只得洛九这么一个女儿。如此一只肥羊落入他口中,岂有不吃的道理。
黑白无常到的时候,太守混浊着双眼已是半昏迷状,不过尚还有半口气在,他们俩便在旁边等着。
没多时,齐易佑与他那母亲鬼鬼祟祟地进来。齐易佑先喊了两声爹,见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就自袖子里抽出一份拟好的遗嘱,抓了太守的拇指就往上面按。
洛成君试图挣扎,却终是徒劳。混混沌沌地醒来,便只对着空荡荡的床帐喊:“九儿……九儿……”
听见这样的呼唤,范芜九又一次入魇。胸口如有闷锤击打,一阵一阵的钝痛,一如那时太守夫人离世。
想起洛九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有一个答案欲出又不敢出。她隐约猜着,这太守一家该是与她有些什么关联的。
不等她细想,一阵嘈杂将她拉回现实。齐易佑母子正在屋子里放肆的翻找着什么。床榻上的太守大人被吵得回过神志,直指了这对母子气得浑身直抖。
翻了半天没能找到,齐易佑大步上前,揪住洛成君的衣服恶狠狠地问:“钥匙呢?金库钥匙在哪儿?”
洛成君气得一口鲜血咯出来,惹得齐母好一番嫌弃。见他抵死不说,齐易佑有些急了,眼中阴狠一闪,又说:“你可知道方才那份遗嘱上都写了些什么吗?”
洛成君用惊恐的表情望着他,这令他很是愉悦。他得意地笑了两声,继续道:“太守的职位虽是皇上钦赐,但是若有了前太守的举荐,再加上我的人脉,继任官职岂不容易?这姓了三辈子洛的位置,从今日就要改姓齐了呀。”
不等洛成君回应,他又说:“我若成了新太守,又该怎么处置你那宝贝女儿呢?留在我身边做个小妾?她天天跟哈巴狗似的追着我跑,想来我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吧。”
垂死的太守又急又气,抖着手想要去教训这畜生,却是再也无能为力。齐易佑猛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一边死命地往床上压,一边大声质问:“钥匙,金库钥匙你到底藏哪儿了?你这个老不死的……”

2015-03-28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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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七、
范芜九已经气得没有了言语,若非谢必安拦着她,她非上前去教训那狼心狗肺的畜生不可。
突然,她腰上的铃铛叮叮一响,是太守大人的时候到了。
这时候外面一声巨响,有人撞门闯了进来。屋内的齐家母子都被吓了一跳,惊慌回头就看见洛恩那傻子气鼓鼓地站在门口,手里高举着一根扁担,冲那齐易佑直瞪眼睛。
齐易佑刚松一口气,洛恩就举着扁担冲了过来。别看他是个傻子,力气竟也不小,好几下都打了个结实的,一边打着还一边骂:“坏蛋,坏蛋,坏蛋。”
当洛九闻讯跑进来时,齐易佑刚被他一棒打得滚在地上。小姑娘见状忙上一把拦在前面,并对发狂的洛恩大吼:“洛恩,你干什么?”
洛恩来不及收手,眼看着就要一棒打在洛九头上。他忙往旁边撤,扁担一下打在门框上,反弹回来时狠狠地打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他痛得惨叫一声,也摔倒在地。
齐易佑乘机爬起来,冲家仆大声道:“速速抓住这疯子,他是掐死老爷的真凶!”
洛恩显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陷害,只是关切地爬向洛九,唯恐她受一丁点的伤。洛九自然也是不信的,慌忙问齐易佑道:“哥哥你在说什么?”
她奔到床边时,洛成君早已经断了气。双眼外翻,舌头拉得老长,很明显是被人掐死的。洛九简直不敢相信,回头惊恐地望向齐易佑:“父亲死了?被洛恩杀死的?怎么可能……”
那时候,洛恩正一脸忧心地向她奔过来。正对上她转过来的目光,顿时被她陌生的怀疑的模样骇得止了步。
……
看到这里,范芜九心中莫名一痛。再也不想看下去,拉着半昏迷的太守从窗口走了出去。
至于谢必安,他始终沉默地看着,其间面无任何表情,似事不关己,亦似已痛得麻木。
……
那件事情之后,黑白无常再也没有去过于瑶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过往的平静中,可就在这些看似平静的日子里,范芜九持续地做着梦。那些梦中画面断断续续,让她记不清楚,唯独一个女子的哭声时常害她半夜惊醒,并是一头冷汗。
直觉在告诉她,太守一家的事情不出结果,她没办法得到安宁。
于是,她去找了判官大人,并自他那里要来了太守一家的后续记录。预料之中,那位洛九大小姐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哥哥。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她对齐易佑的痴迷已近疯狂。那般明显的欺骗都瞧不出来,还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将跟在身边十数载的洛恩打得半死赶出府去。
整个洛府大概除了大门口那张牌匾之外,已经完全属于了齐家人。齐易佑迟迟没找到金库的钥匙,为了从洛九那里得到线索于是娶了她为妻。
只是,他这些手段在洛九眼里,全成了他爱自己的证据。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啊,会被贬为这世上最为愚蠢的生物。
她甚至相信了他以应酬为借口的朝三暮四,允许他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带回家。甚至将原本记在自己名下的田地钱庄转赠与他,因为她坚信出嫁从夫,自己人都是他的了,又何况是这些身外之物。
后来,她怀孕了。而迟迟找不到金库钥匙的齐易佑终于失去了耐性……
所有的后续就只写到了这里,后面那页一片空白。
这时,谢必安突然急冲冲地跑进来,并且二话不说拉了她就走。范芜九发现,他们此时去的方向正是于瑶城。她忙问:“是有紧急差事吗?”
前头走着的谢必安头垂得很低,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脸。直走到了太守府前,才突然一下子站住脚,他回头神色凝重地看向范芜九,欲言又止。
见范芜九踌躇不安,谢必安苦涩地笑了笑,他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再抬起头来时眼中的哀伤已经被坚毅取代。
然后,拖着她走进了那等待已久的魇帐中。
……

2015-03-28 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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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7楼

八、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范芜九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凡人之躯。屋内烛火昏暗,她感觉到双眼酸涩,似乎刚刚才哭过。想要起身,才发现身子极重,竟还是有孕之身。
床头有一方黄铜镜,她清晰地看见镜子里倒影出自己的样子。肤色蜡黄,一脸愁绪。有眼泪盈眶,纵使眼角美痣都已经映不出昔日光辉。
即便模样生得一样,但这并不是那个吓刹亡魂的鬼差范芜九,而是苦命的洛家大小姐洛九。
她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有人推门走进来。来的是两名女子,一身华贵衣衫,眉目妆点似诗如画。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堪入耳。
“快来瞧瞧我们的夫人,憔悴成这副鬼样子了,可还拿什么抓住大人的心呀?”
另一个女人也跟着帮腔:“这么冷的屋子住着,就是孩子没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二女一人拉了她的手,一人举起厚重的灯柄就要往她肚子上砸去。大抵是这身体的本能,范芜九开始剧烈地挣扎。奈何她这身体实在太虚,被两个人制伏着,竟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那灯柄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肚子上,痛得她几乎昏厥,直到下体有血流出来,二人才装模作样地离去。
范芜九想起她曾在那本后续上看见的,齐易佑纵容甚至鼓动妾室殴打洛九,她心里充满了愤怒。但是洛九的身体却满是哀戚,眼泪滚落张嘴竟然还叫着那负心汉的名字:“齐哥哥……”
范芜九为她不值,可此时她更想搞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她的肉身里。莫非真与她先前所猜想的一样,这洛九本来就是她的前世?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踢开。齐易佑一身酒气地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范芜九作势要躲,肚子却疼得非常厉害,于是便被那齐易佑一把抓住了下巴。
这男人已经变成了普通奸诈之人的模样,甚至在范芜九眼中已经尖嘴猴腮,一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模样。可那些自洛九心里散发出来的浓烈情绪,她也感同身受。
齐易佑突然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栖身上去恶狠狠地问:“说,金库钥匙在哪里?”
范芜九想反击,可那身体却是除了落泪再也动弹不得。见她仍是一脸幽怨,齐易佑突然发起怒来,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狠命往床头上撞去。
没几下,她的额头就已经血肉模糊。下身的血越流越多,她分明感觉到了一个生命的流逝,而她此时所在的这具身体,已经毫无继续生存下去的意志。
齐易佑大有不杀死她就不罢休的意思,手上毫不留情。
范芜九感觉意识模糊,有一些遥远的记忆在她自己的脑海里闪现,渐渐与此时洛九正经历的重叠。她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么,可那到底是什么……
一个断腿的男人冲进来,他随手提起一把椅子,朝着齐易佑砸了下去。范芜九发现他身上竟没一处好的,右腿断了不说,左眼也瞎了,浑身上下裹满绷条,还全被鲜血浸染。他的脸已经不再完好,可她却认出来了,这正是那守护了洛九一辈子的傻子洛恩啊。
见她还呆在那里,洛恩皱眉冲她大喊:“还愣着做什么?让你上她的身便是要你救她性命的。”
范芜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面前这人虽是洛恩却又不是洛恩,大抵与她一样,是被她那夫君谢必安上了身吧。
这时,也不知她从哪里来的力气,竟将那烛台里的尖刺拔了出来。她眼睛一闭,双手一送,尖刺就被扎进了齐易佑的身体里。
突然,她感到一股冲力,瞬间就从洛九的身体里滚了出来。可另一边的谢必安却像是没看见她一般,只盯着床上已经变回洛九的人大喊:“九儿九儿,洛恩来救你了。”

2015-03-28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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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九、
洛九清醒过来,就看见自己手握利刃,另一头深没入她曾深爱的那个男人胸膛里。一夜之间痛失了腹中胎儿和赖以依靠的丈夫,她被痛苦冲昏了头。看向谢必安的眼神全是木然,呆呆地说:“洛恩,为什么总要来管我的死活。若非你插手其中,相公必不会这般待我的。”
这话虽是听了千百回,谢必安还是忍不住受伤了,他欲上前却又不敢,良久才说:“别做傻事,九儿。”
此时的洛九哪里还有清醒的意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抬手摸了摸已经死去的齐易佑,痴道:“跟着他,即便是痛苦我也是自愿的。那年他在池子里救起我时,我便已经认定了,小九这一辈子都是要跟着哥哥的。”
她话音刚落,反手就将尖刺扎入了自己的喉咙里。谢必安站在原地一脸痴傻,良久说不出一句话,便就此昏厥了过去。
倒地的一瞬间,谢必安自洛恩身体里跌出来变回了白无常的模样。只是那洛安的肉身却诡异地化作一堆白烟,风轻轻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黑白无常未能成功引魂,阎王亲自驾到。回去的路上,范芜九望着怀里晕过去的谢必安,问阎王:“洛九……是我吗?”
阎王轻叹:“是你亦不是你。”见她不解,又才道,“说是你是因为洛九是你经历的最后一世,说不是你则是因为……昨日之你尚且不是今日之你,待到明日,今日之你必也不复存在。”
范芜九点头,又问洛恩的事:“我相公又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过你,白无常乃是无双轮回转世吧?”阎王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道:“其实白无常本该投胎圣者,却因天官出错散了一魂一魄流浪至人间。后被你前世生母救起,然后又屡遭磨难。天官找到他时,已经受了许多孽障。为了补偿他……”说到这里,阎王不知为什么突然顿了一下。他看着仍旧未醒的谢必安,轻叹,“为了补偿他,这才封他做了鬼差。”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范芜九整个人都感觉不到世界存在的真实感。因而,她忽略了阎王避而不谈的那个话题——谢必安为何诞生于无双轮回。
阎王袖子一扬,范芜九闻到一股幽香,然后脑子渐次模糊,没多时就趴在谢必安肩头沉沉地迷晕了过去。

2015-03-28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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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十、
谢必安先她一步醒来,忆起这一次洛九依旧选择了自杀,不由得黯然神伤。阎王摊开手心露出一块青玉,问他:“这是能让她再世为人的青玉,也能解除无双轮回的诅咒直接渡你成仙……要用吗?”
白衣的男子身姿消瘦,长发掩去面上情绪,良久仰头苦笑:“下次吧……还是……舍不得……”
他起身出了大殿,往右侧那栋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小宫殿飞快地走去。阎王对范芜九所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他没有说完。
那时天官寻来,说是可以直接渡他升仙。可那时洛九亲手杀死了齐易佑并选择了自杀,他死捏着她的亡魂就是不肯松手。他知道,自己一旦飞升,就将再也见不到他曾守了一生一世的女子。
他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于是选择了带她入那无双轮回。历经八十一重磨难,成为地狱鬼差,能与她长相厮守,即便永生一世也没关系。
而没有天恩庇护的洛九不可能受得住无双轮回中的痛苦折磨,除非抽去她的痛觉,让她丧失感知。
成为黑无常之后的洛九大部分时候都是麻木的,即便偶尔心口钝痛,那也不再是她自身的感觉,而是一份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没办法放开她,于是带着对她的执念成为记忆长随、永生一生的白无常,并且自作主张剥夺了她在世为人和心痛心动的权利,将生生嵌入自己的记忆里。然后,陪着他演绎着相同的一段人生,一次又一次。
两个人都在重复的经历,唯一不同的是,他一直记得,而她会一直忘记。
……
画面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
范芜九抱着一包东西冲进屋里,挠头愤喊:“谢必安,又偷老娘金子去砸人?今晚睡鬼魂棚子!”
里屋的白衣男子自呆怔中回过神来,闻声忙迎出去:“娘子,你怎能如此绝情,我可是你夫君啊夫君。”
坐在桌子前面的黑衣女子眉目轻扬,气道,“你不是我夫君。”
谢必安脑筋一转,又说:“娘子你又失忆了吗?那你且俯身过来,为夫告诉你一个秘密。”
女子看着心思纯良,不觉有异当真侧耳靠了过来。男子靠近她耳边说:“其实我是……”
这样的一幕曾发生过许多回,就连他自己都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起点还是终点。
他嘴边扬起一抹坏笑,右手稳住她的头,半起身俯首照着那红唇吻下去。隐去她的暴躁,隐去他的哀伤。
其实我是洛恩啊。

2015-03-28 09:03

过客_Tnyg

宝宝11岁11个月8天 LV.7
10楼

没了吗

9楼

你是我唯一。:十、谢必安先她一步醒来,忆起这一次洛九依旧选择了自杀,不由得黯然神伤。阎王摊开手心露出一块青玉,问他:“这是能让她再世为人的青玉,也能解除无双轮回的诅咒直接渡你成仙……要用吗?”白衣的男子身姿消瘦,长发掩去面上情绪,良久仰头苦笑:“下次吧……还是……舍不得……”他起身出了大殿,往右侧那栋属于他们夫妻...

2015-03-28 10:28
楼主

你是我唯一。

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11楼

有呢 等下午有时间更昂 [呵呵]

10楼

过客_Tnyg:没了吗

2015-03-28 10:53

小陈妈妈

宝宝12岁2个月6天 LV.24
12楼

点个赞先!我又来看了哈哈

2015-03-28 12:51

小陈妈妈

宝宝12岁2个月6天 LV.24
13楼

真心痛

2楼

你是我唯一。:三、事后,范芜九心里一直惦记着太守府那事。这一日,便特意去于瑶城走了走。她去得也巧,正遇上太守大婚。整个府上张灯结彩,红绸白墙好不热闹。她犹记得上一次来,虽也是人潮鼎沸,却终是悲剧收场。绕到后院,正瞧见几个小孩在池塘边玩耍。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小女孩和那痴儿。还有另外两个稍大的,围在那边不知道玩什么。此...

2015-03-28 13:06
楼主

你是我唯一。

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14楼

我感觉觉他们是幸福的[吐舌]

13楼

小陈妈妈:真心痛

2015-03-28 13:13
楼主

你是我唯一。

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15楼

欢迎欢迎!!

12楼

小陈妈妈:点个赞先!我又来看了哈哈

2015-03-28 13:13
楼主

你是我唯一。

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16楼

壮士请留步
文/三蛮


白家小姐单名一个晓字,虽过了双十年华却依旧没有找到婆家。白相爷与白夫人因此甚是焦急,终日里愁眉苦脸,不惜花重金请媒婆去说媒。
身为一朝宰相的女儿照理来说是不愁嫁的。然而,自打白家小姐行笄礼之后,却并没有人敢上白家提亲。
原因无他,乃是白家小姐太胖,远看似球,近看……近看也还是球。总之圆滚滚,白嫩嫩,打眼一看就是颗大鱼丸。
大鱼丸白晓正坐在一棵桃花树下打瞌睡,彼时正是阳春三月,所谓春日好眠,一天十二个时辰,最起码有七个时辰白晓都在睡梦里。她闭着眼,手里抱着一本书,是《唐诗三百首》,风吹书页动,哗啦啦正翻到《春晓》这一首。
白晓爱这首诗,原因无他,只因“春眠不觉晓”这一句。这句诗里一半含了她的名字,一半含了她的宿命。
白晓以为,她的宿命就是在春天里睡,不知天光几何地睡。
睡得正熟的白晓压根没有想到,不远处花园的墙上,正坐着一个人。这人看着桃花树下睡得香甜的白晓,一双凤眼里满是笑意。他回首望了望墙外,只见几个贵公子摇着折扇,冲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又努努嘴,示意他跳下去。
这凤眼青年当真就跳下去,他摇着折扇走到白晓面前。传说这白家小姐胖似一颗大鱼丸,果真不错。这白鱼丸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笑眯眯的,嘴角还挂着哈喇子。梦得沉了,居然还咂吧咂吧嘴。
凤眼青年想,这白鱼丸莫不是梦见什么蹄膀鸡腿之流吧……
正所谓愿赌服输,凤眼青年想了一想,咬咬牙,朝着这颗鱼丸便亲了下去。
这白家小姐身上的味道竟是软糯糯的奶味,香香甜甜。青年的嘴唇轻轻擦过她的面颊,离远了一些才睁开眼,却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眸子。
白晓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人,她半张了嘴,呆呆的。好半晌才突地满面红晕,扭扭捏捏地站起来。却没站稳,扶着桃树踉跄了两步,直扑到那青年怀里。
这凤眼青年没个提防,被她这一扑,也扑得往后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白晓眨着眼睛看着他,心里只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白晓居然还能被采花贼给采上一回!且是这么一个俊俏的采花贼!白鱼丸心花怒放,一双眼简直放了桃心,噗噗地奔着那凤眼青年的双眼而去。
“呃……”
凤眼青年愣了愣,只觉得身上沉沉的,压得慌。不由得抬手将白晓扶好,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是在下唐突了。”
说完又拿眼偷觑着那白鱼丸,结果她仍是一副花痴相。便接着道:“白小姐就当在下没有来过,就当方才是一场梦好了。”说罢,抽回手就往墙边走。
白晓蹙眉看着他跃到墙上,怎么看怎么像块红烧蹄膀,插着翅膀就要飞走,不由自主叉腰大喝一声:“壮士留步!”
凤眼壮士立在墙头,回眸困惑地看着她。
白晓扭捏了一番,才顶着那一张红扑扑的脸开口道:“你是不是观察我好多天了?”
凤眼壮士更困惑了,微微歪着头看她。
这白家小姐继续扭捏道:“诚然我确实长得十分美艳,但你为了一亲芳泽也不该用这种下九流的手段……诚然……诚然我是挺喜欢你这种手段的,但若是被我爹娘知道毕竟不太光彩。”
墙头壮士已惊愕地半张了嘴巴,看着院子里的白鱼丸变成了红烧鱼丸,好半天才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鱼丸眨眨眼,嘴巴一开一合说得无比流畅:“我娘亲同我说过,若是被男子碰了就要嫁给那男子。所以壮士,你今日亲了我,就应当要以身相许啊!”
壮士终究没能招架住这句话,一个趔趄栽下墙去。

2015-03-28 13:13
楼主

你是我唯一。

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17楼


这凤眼壮士名叶慕春,乃是当今太傅与长公主的独子,这么个身份搁在京城,怎么看怎么都是个纨绔子弟。这叶慕春确实纨绔,然,这个纨绔在京城却颇负才名。
丫鬟小红同白晓说完这一切,不禁问道:“小姐,你有何打算?”
白晓咧着嘴笑,往口里塞了一块桂花糕,才慢吞吞道:“小红,你觉得这叶公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小红抽了抽嘴角,心道,喜欢什么样都不会喜欢小姐你这种鱼丸款的。
心里这样想,嘴里还是道:“叶公子这么有才气,定然也是喜欢和自己同样有才的。”
白晓听了眼睛一亮,嘴里含了半块糕,已等不及跑去翻书架,翻了好半天才找到平日里看的《唐诗三百首》。
其实,这书虽然被白晓翻得都卷了边儿,但实际上这么多诗白晓也只是会背那一首《春晓》罢了。
白老爷近几日路过女儿闺房,却见她握着一本书倚着西窗,原本弯弯的眉眼却耷拉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白老爷吓了一跳,心道,这女儿老夫可一直都是捧在手心里养的,成天开开心心的,只是几日不曾留意,怎的让她愁成这样!
隔着窗,白老爷道:“晓儿,你如何愁苦成这样了?”
白晓不理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白老爷又走到她那一边,问道:“怎么?今天厨房没给你做红烧蹄膀?”
白晓搁下手里的书。嘟着嘴道:“爹!人家在伤春呢!”
白老爷这才看到她手里的书,笑道:“十几年都不见你翻书,怎么,如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晓瘪着嘴,心道,我十几年前没有遇到叶慕春,若是遇到了,如今怎么也得是个女先生了!
女儿家心事不得随便对人道,白晓神神秘秘地冲她爹道:“爹,你不知道吗,知识改变命运啊!”
白老爷抚了抚眉角,转身走了。
白晓就着一壶茶,捧着一卷书,终日里靠着西窗伤春。她原以为这副模样,若是被那叶慕春看到,肯定心里一个激灵,继而一阵怜惜,接着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只不过白晓忽略了那女主角一张倾国倾城脸,一副病弱扶柳姿。因而她如何伤春,在下人眼中来看,怎么看怎么像是“我家小姐又没吃饱”或是“难道蹄膀鸡腿又断货了”之类的。
白晓等啊等,等啊等,等了数十日,也没见着墙头有人。终于撑不住,让厨房送了蹄膀,一边啃着蹄膀一边等,总算不那么无聊了。
啃着蹄膀的白晓压根没想到,这叶慕春此时来了,还正坐在临窗那一棵桃花树上,撑着下巴笑看着她。他一双凤眼盯着那白鱼丸油腻腻的嘴,看着这张嘴一张一合,风卷残云般地吃干净了一盘子的蹄膀。
叶慕春想,这小胖子全身上下恐怕也就这张嘴最灵活了。
“喂,鱼丸子!”
叶慕春垂眼看着窗前的人,出声喊了一句。
白晓被这一句吓得噎住了,喉咙里一块肉不上不下正卡着,她冲树上的叶慕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仰着头好半天才摸到了桌上一壶凉茶,咕咚咕咚,就是一气猛灌。
叶慕春咧嘴一笑,又道:“你在做什么?读诗吗?”
白晓叉腰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叶慕春从树上跳下来,走到窗前伸手捞过书,翻了翻道:“居然在读唐诗……”将眼睛从书里抬起来,叶慕春看着白晓道:“你最爱哪一首诗?”
白晓被他这么一绕,不由自主道:“当然是《春晓》啦。”
叶慕春眯眼一笑,自言自语道:“多年过去,怎么还是这一首。”
“你说什么?”白晓抬眼看他。
他却又是一笑,说道:“你做什么一副病歪歪的模样,看你胃口不错啊,哪里出了问题?”
白晓被他说得脸红,嘴角还残余着一点汤汁。叶慕春顺手拿食指一抹,说道:“胃口好也还能和我大呼小叫,既然身体没问题,那大约是脑子出问题了!”
白晓挥着白拳头,红着脸道:“你脑子才有问题呢!话本子里都说……说女子倚在西窗看诗,做一副伤春的模样,总能激起男子的怜惜之心。”
叶慕春看着这枚再度变成红烧鱼丸的白晓,好整以暇地抱臂道:“所以呢?你就靠着西窗啃蹄膀?我可没听过哪个男子会怜惜大刀阔斧啃蹄膀的姑娘。”
白晓被他这一说,脸又红了一层,好半天才想起方才想说的话,便挥着拳头道:“你……你方才喊我什么?”
叶慕春笑道:“鱼丸,白鱼丸。”
白晓气鼓鼓地看着他,挥了半天的拳头最终还是没能落在他身上。叶慕春笑看着她,好半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这伤春可当真不适合你,你这样的,只能乐春罢了!”
白晓一面听他这样说一面纠结在“他刚刚轻薄我了”的想法里,回过神来时,却见这人已跃上墙头,回首道:“鱼丸子,忘了同你说,我最爱吃的一道菜,便是清炖鱼丸了!”

2015-03-28 13:14
楼主

你是我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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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白晓想,他同我说这一句是什么意思?调戏我?轻薄我?还是耻笑我?
这想法只是在脑中转了一转而已,下一刻便被白晓抛之脑后。她一天到晚要想那么多事,可没空想这种有的没的。
可是自此以后,叶慕春却时常来,总是变着法儿地逗她玩。逗得白晓面红耳赤,然后他开怀大笑。
久而久之,白晓在他面前也就懒得再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更别提伤春了。她抱着盘蹄膀,同叶慕春闲扯。没扯上两句,这二人必定要吵起来,最终又是以白晓生气、叶慕春大笑结束。
白晓有时候就想,我这样算什么?算他宠物?摇着尾巴拱起两个爪子拜一拜,便博得他一笑?
白晓撇撇嘴,说道:“叶慕春,你以后别喊我鱼丸子了,也少逗我玩了。”
叶慕春道:“喊了这么长时间今日才想起来反抗?”说罢,又拿眼看了她一下,朗声道,“晚了!”
白晓又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鼓起的腮帮子更像一颗大鱼丸了。
叶慕春瞧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好笑,又觉得有意思极了,他只觉得如今这样的生活真是惬意。可惜这惬意的生活并不如叶慕春的意。毕竟谁都知道,这叶家纨绔可是个能生事儿的主!
白晓仍自顾自地生气,耳边却又听叶慕春道:“过几日太子与太子妃要办场春宴,说是要邀请所有的世家公子与小姐。你去不去?”
白晓咬了咬唇,想了片刻摇头:“不去。”
叶慕春问为何,白晓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这张鱼丸子脸,去了是让人耻笑的吗?”
叶慕春笑看着她,并没有答话。
白晓又道:“我才不要出去让人说闲话,再说,春宴之上还有品诗这一节。你看我,唐诗都背不全,怎么同人品诗啊!”
叶慕春道:“鱼丸子,我今日才发现,你身上其实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白晓听他这么一说,一扫阴霾,连连问道:“什么?我什么优点?”
叶慕春龇牙,道:“你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难得啊难得。”
“……”

叶慕春走时,只道:“不论如何,我还是想在春宴之上见到你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十分严肃,面孔十分板正,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他鲜少有这样一副模样,因而白晓被他震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白晓去寻爹娘,扭捏了半晌才道:“听说太子要办春宴,遍邀世家子弟。我……我也想去。”
白老爷捧着茶杯,呆呆地看着女儿,好半晌才对白夫人道:“夫人,你这几日是不是断了她的口粮了?不然她怎么受刺激说出这样的话来。”
也难怪白老爷是这种反应,自从白晓有了审美观之后便一直宅在府里,哪里都不愿去,就怕别人指着她说她是个大胖子。
白晓道:“爹,我都二十岁了,也当出去见见世面了。”
白老爷捧着杯子讷讷地点点头,一旁的白夫人倒是十分高兴,拉着白晓的手道:“走,娘带你去做几件新衣裳,我们白府的千金可千万别被人笑话了去!”
春宴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白晓的车辇才一到,便引起众人注意。这白相爷家的千金,是个胖子,且是个出了名的胖子。只是这胖子鲜少抛头露面,今次却突然来了,怎能不引起众人注意。
白晓撩开车帘,扶着小红的手臂下了车辇。耳旁只听到一阵窃窃私语,不时有“果真是个胖子”、“居然胖成这样”的话传入耳中,登时令她红了脸,几乎就想立刻掉头离开。
只是脑中又浮现起叶慕春的脸,他说,我想在宴上见到你。
白晓咬咬牙,提着裙子就迈进了太子府。
春宴之上,世家小姐与公子分坐两旁。所谓春宴,乃是新婚夫妇成亲一年后为了感谢春神恩泽所举办的宴会。而太子的春宴,更是众世家小姐与公子鲜有的见面机会。若是有才情相许,或是一见钟情者,大可互换信物,上禀太子,结为鸳鸯。
白晓有些别扭地坐在案几前,她默默地捧着茶低垂眉眼,却仍能感觉到周遭人对自己的注目与议论。其他的世家小姐全都三两做伴,唯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谁也不愿理睬。
白晓想,不理睬就不理睬,反正这二十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这样一想,她心里就舒服多了,放下茶盏开始寻找叶慕春。
叶慕春就坐在对面,却很远,白晓得微微抻长了脖子才能看见他。
今日的叶慕春着一身华服,束高冠,剑眉星目,十分倜傥。他微微侧首同身边人聊着天,嘴角不时噙了一丝笑,怎么看都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白晓暗自腹诽道,哼,再怎样装模作样都是个腹黑的二皮脸。
她撑着下巴默默地看着,耳边听到一旁的世家小姐道:“你看,那便是叶太傅家的公子了。听说他才高八斗,精通音律,是京城里不可多得的才子呢!”
白晓转首,看着那说话的一对人。却是一对美人,其中一人更是明艳非常。那另一个女子说罢,才见这女子开口:“哦?是吗?竟是这样一个人才吗?”
语气懒懒的,透着一股高贵。
白晓不认识这女子,于是又百无聊赖地继续看着对面的叶慕春。
春宴进行了一半,白晓几乎要打瞌睡了,却在此时听人朗声道:“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叶慕春的。
白晓登时醒了过来,朝那堂中看去。叶慕春立在堂中,任春风吹拂了袍角。他手执折扇,却没有打开,只是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先前那个明艳非常的世家小姐也立在堂中,他们站在一处,真是好不养眼。
那女子接着道:“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那么多咏春的诗,却未曾料,叶公子偏爱这一首。”
白晓想破了头也没想出这到底是首什么诗,耳边又听叶慕春道:“自古咏春之作多灵动之态,也唯有王摩诘的这首透着沉静,更透着禅意。”
此语一落,便见那女子挑起嘴角微微一笑,朝叶慕春走了过去。
白晓抻长了脖子,想看看那女子到底要干什么。结果视线里,那女子居然解下了腰间所佩的香囊,递给了叶慕春。
举座皆惊。
万没有料到,这女子居然如此大胆,众目睽睽之下便将信物交给心上之人。且又不得不佩服,这样大胆洒脱的女子,又岂是寻常人能配得上的!
白晓眼见着叶慕春瞪大了眼,心里急得乱成了一锅粥,脑子转了一转,蒙了蒙,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朗声道:“说到咏春的话,小女子也有非常欣赏的一首。”
她这一出声,引得大半人收回目光向她看去。

2015-03-28 13:15
楼主

你是我唯一。

宝宝11岁6个月27天 LV.18
19楼


白晓攥紧双拳,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孟襄阳的《春晓》小女子以为,才是咏春的上上之作。”语罢,白晓咳了一声接着背诵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见众人仍是呆呆的,白晓不禁有些得意,说道:“此诗之所以好,乃是因为道尽了春日好眠之因。在这春天里睡觉,可见是多么舒服。”
她话音才落,众人皆是静了一静,大约是太子扑哧一声,终于此起彼伏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宴会。
众人简直笑得前仰后合,就连那立在彼处的女子都忍不住掩袖轻笑。
白晓愣愣地看着众人,视线好半天才艰难地落在了叶慕春的身上。他亦看着她,一双眼黑沉沉的,好半晌,也慢慢浮起了笑意。
白晓突然明白,自己成了一个笑话。她先是脸红了,再有些站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堂中,前额贴着地。
有什么涌上了眼眶,整个心脏都像是被谁给捏住,酸酸地疼着。
白晓想,真是冲动啊,明明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还偏要学别人来吟诗作对。现下好了,徒惹了他人笑话,丢了爹娘的脸面。
好吧好吧,这回丢人丢大发了!可正中了叶慕春的下怀,还不知他要笑话多久。
白晓眼眶红了,眼泪一滴滴不着痕迹地滚落下来。
那堂上太子尚未发话,却见叶慕春上前一步跪了下来。他道:“殿下,是臣管教无方。”
他这句话,倒说得众人愣了愣。
太子狐疑道:“哦?此话怎讲?”
叶慕春看了一眼几乎是趴跪在地上的白晓,才道:“这白晓乃是臣的未婚妻,正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臣既然已同白晓订下婚约,自然对她也有管教之责。”
他这一番话说得痛快,倒是惊得众人议论纷纷,而那先前意欲将香囊赠予他的女子更是涨红了脸,愤愤回席。
太子道:“你与这白相爷千金何时订下的婚约?为何不曾听人提起过?”
叶慕春却笑了笑:“臣与白晓的婚约自幼便定下了,想来时间久远,殿下才未曾听人提起过。”
白晓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叶慕春。她一双圆眼瞪得极大,呆呆的,却迎着春光泛着琉璃色。
叶慕春笑着擦掉她额上的灰尘,对太子道:“臣以为,白晓如此才是她该有的天真烂漫,因而并没有多加教导。太子若要怪罪白晓,不妨先惩罚臣吧!”
太子咂咂舌,看着堂下所跪的两人,一个胖得像颗鱼丸,肚里墨水空空。一个风流倜傥,才高八斗。这两人怎么看都不般配。可奈何叶慕春这样说了,也只得顺着台阶下。
“也罢也罢,既然如此那便罚你三杯酒好了!”
太子挥挥手,终是一笑。
这三杯酒,叶慕春倒是极甘愿饮下的。

2015-03-28 13:17

小陈妈妈

宝宝12岁2个月6天 LV.24
20楼

可是白无常很可怜!什么都记得

14楼

你是我唯一。:我感觉觉他们是幸福的[吐舌]

2015-03-28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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