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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书籍简介]
她真是衰到爆才会倒楣透顶!开著“玩具车”在深山里迷路又抛锚,在“好心人”指点下来到那个“万劫不复之地”,什么老百姓善良?真是骗死人不偿命的鬼话!明明她只是个过路人,想要来修车子而已,为什么莫名其妙成为这偏远山村的医生呢?可剩究恶!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臭男人啦!这家伙的笑容看起来出奇的讨厌,却又出奇的帅呆了,让原本戒心极强的佳坊劳她在他的笑容下弃械投降,可他却拿她跟别人打赌,当她是打发时间的娱乐……唉,他真是说对了,她是全世界最聪明的笨蛋!不但对人际关系笨拙得可以,还把他的友善视为爱情,直到人家的正牌未婚妻现身,才戳破她自欺欺人的美梦昌战,一段山中奇遇,让她所有的界限束缚全部抛开,只是没想到结果却是变成一个可悲的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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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关于天才
先说,这篇序是有点沉重的序——完全跟书的内容相反。
这本书是一本很快乐的书。
因为我希望在让我起心动念想写这本书的沉重气氛下,它会是一个快乐的故事。
天才。
跳级的天才。
天才这个概念被很多戏剧所运用,我相信言情小说里,写天才,尤其是那种一跳四五级、七八级的天才主角很多。
凌某人看看自己写过的故事,几乎不太写主角是天才。
其实,就像我对“黑道题材”有心结一样(关于此点,请见《大王不敌太后》的后记),我对“天才主角”也一直有著想不开的点。
先说,在这里提到的天才,不是那种“比普通人更聪明一点”的程度而已,不是那种“人家读小学二年级他读小学五年级”那样的程度,虽然在现实生活里,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天分了。
我所说的天才,是真的就是天才,十岁读高中,十二岁读大学,十五岁读博士那种一路跳级跳到天上去的天才。
当然,可能读友们要摔书了——厚!小说里这种天才主角好多,五岁上大学的都有,我们看腻了啦!下一本!
等一下啦,呜!(赶快哭著把读友们抓回来)
凌某人自己比较有印象的,关于“天才”的故事,是一个非常早期的美国喜剧影集,很抱歉它早到让我甚至忘了它的中文译名是什么。
那个影集是以一个高中的班级为主,里面有个十岁的天才女高中生。其实我已经不是很记得那个影集的内容是在演些什么了,只记得它是个典型的美国笑闹剧而已。
亲爱的读友们,你们是知道凌某人的。我总是喜欢去注意一些跟主题无关的、旁枝末节的问题。
我一直在想:一个小女孩,有著超龄的智商却是十岁的心龄,她跟一群十五、六岁的青春期同学一起成长,会快乐吗?
那群十五、六岁的同学,又是如何去看待一个才十岁就已经跟他们念同一本课本的小女生?
她要如何从大她那么多岁、连看电影逛街都不会想约她一起的同学那里,得到归属感?
后来,有一个人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是个马来西亚的华侨。
他在十三岁那年进麻省理工学院就读。
他在十五岁那年攻读康乃尔大学的博士。
他是个天才。
对,就是我们在不管是言情小说或任何小说里,很常看见的那种“从小就跳级、一路过关斩将、十几岁就世界知名”的天才。
只是,在小说里,接下来的剧情通常是伴随著因为极度的天才所以赚了很多的钱,是男人的话就有个美女主角配给他,是女人的话就有个知名企业老板的男主角,然后结婚生子,从此过著睥睨群雄、幸福快乐的美丽人生。
那现实世界里呢?
这位绝世天才一直有情绪上的问题,因为他从小承受著周遭过大的期望值,以及超过他的心理年龄所能承受的社会压力。他开始变得内向、孤僻、沉默寡言。
其实,仔细想想这是可以理解的。
一个十岁小孩可以读十八岁的书,只表示他智力上比较聪明而已,不表示他的心理年龄也到了十八岁。
本质上,他真的就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孩而已。
在他生命中的每个过程,他都跳跃了同年龄层的社交圈。十八岁的大学生不会想约一个十岁的“同学”去逛街,二十五岁的博士生不会想约一个十五岁的“同学”去聊天。
我一直在想著,这样的成长过程要忍受多么强大的孤寂!
我们的这位天才,二十几岁开始出入医院。
三十一岁那年走到终点。
没有鲜花,掌声,美丽的配偶,成功的事业和飞扬的神采,只有冰冷的泥土,和一方小小的墓碑,但他终于得到了平静。
这是天才的结局。
因此我开始想写一个天才的故事,一个“快乐的”,天才的故事。
我写了女主角陆丝。
这个世界让她大鸣大放,最后她却在一座不毛的山村里找到快乐,这些人都不是能成就她的人,但是他们是她的朋友。
只有在脱下“天才”的光环时,心灵才能找到平静。我是真的这样认为。
所以我写了这个故事。
……很沉重对不对?
所以当然故事一定要写得很快乐才行啦!
某方面来说,本书也是个美化过后的故事。因为我盼望在现实生活里,所有不快乐的天才,最后也都能像女主角一样,找到自己心灵的归属。
最后,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因为凌某人不敢说这会是我最后一本天才,但是起码在未来很长的时间,我都不会想再写天才的故事。
读友们,请翻开书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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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第一章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陆丝跨出车外,踢一踢爆掉的右前胎。
七月盛夏把紫外线威力发挥到极致,满身大汗的她绕了车子一圈,刚才的爆胎害她冲出路面,右边的车头也撞凹了。
手机很顺应天理的收不到讯号。反正她已经倒楣透顶兼破表,手机没有讯号只是开胃菜而已。
可恶!累积了许久的挫折感终于到达顶峰,她对著整片壮丽的山景放声大叫。
“啊——”
回音从四方震荡回来,啊啊啊啊——整座山也陪她一起愤慨。
叫完力气也用完了,她垂头丧气地坐在路边。
她记不起来上一次和来车交会而过是什么时候。这里不像是大马路,比较像私人的产业道路,幸好现在是大中午的,应该不会有人出来打劫。
“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陆丝,想想看早上表舅是怎么告诉你的。”
你往门前的那条路开下去,你会先往上走一小段,然后才通向下,一下了山很快就会回到南投市区了。
上路的第一个小时,车子果然往上爬,陆丝很正常的认为自己开在正确的道路上。
第二个小时,车子还在往上爬,她才想起自己忘了问亲戚,他们口中的“一小段”是指多长。
到了第三个小时,眼看路势没有一点“往下走”的趋势,陆丝开始有危机意识。当时路边还有一台小货车在兜售水果,所以她就停下来问了一下路。
“你要回市区?那你走这条就走错了,这条是上山的。”水果司机好心地跟她说:“你听我说,你现在往前面直直开,就会看到一个岔路,然后再直直开,就会看到另一个三岔路;你不要走右边那条,右边那条是去阿里不达村的,也不要走左边那条,左边那条是去不达阿里乡的,你就走中间那条。然后你再一直开一直开,会再看到一个岔路。你就不要转,因为那条是去天不吐乡的,你就一直走,再走下去你就会看到一个转弯,那个转弯你就要转,因为你不转就会掉到山底下,然后转了弯之后再一直开下去,就会有一个岔路,那个岔路你也要转,然后你就会经过……”
那个人一口气讲了十分钟!
听得头昏眼花的她,抱了一大袋四百多块的柳丁芭乐和西瓜,乖乖回车上继续开,一直开,开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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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然后她就来到这里。
“……”
好吧!现在沮丧也无济于事。放眼望去,都是弯弯曲曲的产业道路。路的左边是一整片陡峭的山壁,路的右侧,是一整片更险恶的断崖。她都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了,再开下去都要玉山登顶了——这是说如果她知道玉山在哪里的话。
陆丝用力吹开飘落的发丝,拿起随身包包决定先往回走。
“半个小时前经过的那个岔路好像有个路标,说不定附近有什么山产店,回去看看吧!”
每当事情不如意时,她便会开始喃喃自语。心理学说,这是因为自已发出的声音可以带来熟悉和信任感,心理上便会觉得不那么孤单。
孤单。像是她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似的!
从小到大,她最熟悉的感觉,就是孤单。
“陆丝,哪个天才会在七月天的正午,穿著三吋高跟鞋在南投山区健行?”
答案是:一个没事把自己搞到快崩溃的天才!
她,从小就是人家口中的“天才”!
她指的不是那种比其他同学成绩好一点的小聪明,而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当同龄的小朋友还在玩家家酒时,十二岁的她已经跳级读完九年国民义务教育,十三岁半已经读完高中。她医学院毕业那年才刚满二十岁而已——这还是因为指导教授不让她跳级。
从小到大,她过关斩将,念书如吃饭一样容易,十五岁那年甚至有媒体采访她。
一个学生所能得到的瞩目,她都提早得到了。
可是父母亲却看出了她的不快乐。
因为陆丝从小到大没有过朋友。
其实,想想这也是很正常的,当你是个精力旺盛的十六岁高中生,你会对班上那个十三岁的小鬼头感兴趣吗?比起其他正值发育期的如花少女,月经才刚来的她干扁得就像一根木柴。
后来上了医学院,她的存在对其他同学就像一记耳光。他们每个人那么努力才能挤进这道窄门,而她呢?才几岁而已就轻轻松松踏进来了。她的存在简直是为了提醒其他同学他们有多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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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于是,同学们从来不吝惜让她知道,她只是个格格不入的怪胎。而如果别人对她不好,自尊心超强的她就越努力在功课上把他们打败。
这显然不是一个改善同侪关系的方式,到了医学院的后几年,陆丝变得越来越闭塞。平时除了念书之外,几乎足不出户,任何同龄女孩应有的社交生活她统统没有,家里也从来不会有同学打电话来找她出去看电影。
当她开始跟想像出来的朋友说话时,她的父母终于发现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失去他们的天才女儿。
既然在台湾不快乐,那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好了。
于是医学院一毕业,父母就帮她申请到南加大的医学院继续攻读,他们也陪她一起来美国。
果然,全新的环境里虽然也没有朋友,起码不会再有人用那种看“天才儿童”的异样眼光,继续看她。
陆丝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她是南加大的医学博士,加州地区医院的外科医生,并且参与好几项受人瞩目的医学研究。她的精神状况好转一些,也渐渐学会武装自己,不要太轻易受伤。
但是,天才就是天才,她优异的课业表现迅速引起恩师努特博士的注意。她一毕业,努特教授便将她安插在自己担任副院长的加州地区医院,担任临床医生,同时加入他的医学研究小组。
此后陆丝一路平步青云,不是在门诊就是在实验室里,每天设法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不让自己想到她的生活有多么孤独。
这些年来,她不断催眠自己:她的事业成功,她广受敬重,她是独一无二的,她很快乐!她一定要快乐!她不能不快乐!
直到上个月,她在巡房的途中昏倒,她终于明白,岂只不快乐而已,她根本是堪堪与过劳死擦身而过。
“亲爱的,你才二十六岁而已,人生还这么漫长。”努特教授忧心地拍拍她的手。“给你自己放个假吧!没有什么工作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陆丝当然不愿意。她怎么能休息?她的研究怎么办?她的病人怎么办?所有依靠她的人怎么办?她的人生就是活在这些成就和荣耀里。少了这些人对她的依赖,她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教授强迫她先休息三天。
三天后,陆丝自己回医院提出留职停薪的请求。
让她回心转意的,是张世明的死讯。
张世明是个马来西亚华侨,和她一样,也是个不世出的绝顶天才。他十三岁那年就考上麻省理工学院,成为MIT有史来最年轻的学生,十五岁那年进入康乃尔大学攻读博上学位。
但是,随著年纪越大,巨大的工作压力、同侪排挤效应、以及“天才”这个名号所带来的异样眼光,终于渐渐摧毁了他。
他的性格越来越退缩孤僻,最后终于承受不了压力,情绪崩溃,被父亲接回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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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三十一岁那年,这位名噪一时的天才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陆丝看著这些报导,仿彿看到自己的人生写照。
对环境不适应。过高的自尊心。极度压力。精神缺乏寄托。没有朋友。和家人疏离。缺乏安全感。孤僻冷漠……这都是在说她啊!
她最近一次打电话给父母是什么时候?
她最近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是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约她出去吃饭的朋友是谁?
这真的是她要的生活吗?
她吓到了。她真的吓到了。她害怕五年后人们在报纸上看到的是另一个天才的殡落,只是名字换成了“陆丝”!
她不要这样结束她的一生!
“我先给你一个月的长假,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可以延长你的假期。”一直视她如女儿的老教授拍拍她的肩膀,放手让她去飞。
突然之间,陆丝很想回到那个孕育她的海岛——台湾。
一切的起始都在这里,她在这里是如此的不快乐,她突然感觉,只有回来面对这段痛苦的成长过程,她才能浴火重生。
事实证明,寻根之旅显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的,看看她现在落得什么处境!
陆丝停下来,靠著路边的石墩拚命喘气。
“陆丝,你在唬谁?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没有水,在日正当中的时候走上几十公里?”
她引以为傲的嫩肌已经变成火红色,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和宽管长裤凄惨无比地黏在她的身上,让她完全飘逸美丽不起来。
“水,我要水……”流在山沟里的水看起来突然可口无比。
普噜噜噜——一辆蓝色小货卡优哉游哉地晃过来。陆丝大喜,跳起来对它用力挥手。“哈啰!哈啰!”
车子慢慢晃到她旁边停下来,车窗摇下,一个六十多岁的黝黑驾驶冲著她呵呵地笑。
“小姐,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谢天谢地,我的车子在前面抛锚了……”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路边那台白白的玩具车是你的?那种车开我们这种山路不适合啦!”这位阿伯看起来好和善。
“我现在知道了。”她沮丧地垂下头。“请问你可不可以载我到有人烟的地方,我想借个电话,找人来拖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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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好啊,没问题,上来吧。”阿伯爽快地答应。
一爬上车,从冷气孔吹出来的凉风几乎让她落泪,陆丝发誓,她再也不敢把生命中的小事视为理所当然了。
“你叫我勇伯就行了!我跟你讲,这条路不是大路,你开到这里来是一定开错的。”
“我看不出来‘大路’和‘小路’的差别……”她觉得她开来开去,路明明都是那一条。
勇伯笑了起来。“这条路是通往后面那个盖了一半的度假村。前几年经济不好,建商盖到一半就卷款潜逃了,所以这条路的后半段几乎没有什么人会过来,幸好你遇到我,不然你就要走好长一段路,到前面那个地方才比较会有人经过。”
“真是太感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陆丝感激涕零。
“来,这罐水给你喝。我待会儿还要去别的地方,所以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放你下车。”勇伯说。“你弯进去走个五、六分钟就会到‘橘庄’了,其实更过去一点还有一个‘清泉村’,比橘庄更热闹,不过你若只是要借个电话,橘庄就够大了,而且他们那里还有一个会修车的师父。”
“那就太好了!谢谢,谢谢你!”
果然人间处处有温情。她有个感觉,接下来的一切一定都会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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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会变好吗?
站在橘庄的街口,陆丝开始感到怀疑。
橘庄长得就像一个普通的山区小镇,房子的建筑也很随兴。主街的两旁大多是两层楼的矮房子,灰灰旧旧的,倒是旁边七弄八岔的巷子,有一些看起来像民宿的房子,稍微有趣一点。
但是整体来说,这里实在就是一处贫瘠不毛的山村野地而已。
几个在路边踢球的小朋友先发现她,齐齐停了下来,眼珠黑溜溜地冲著她瞧。
“嗨……”陆丝呐呐地抬手打招呼。她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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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几个在路边踢球的小朋友先发现她,齐齐停了下来,眼珠黑溜溜地冲著她瞧。
“嗨……”陆丝呐呐地抬手打招呼。她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
小孩子们你推我挤,叽哩咕噜笑闹了一阵,一个孩子王模样的男生被推举出来,负责向她问话。
“你要找谁?”
“你们村子里的修车厂在哪里?”她小心翼翼地问。
“要找于老大的!要找于老大的!”一群小孩骚动起来。
“我去跟他讲有人要找他!”
“她是漂亮小姐啦!我们带她去,于老大看到心情一定会很好!”
“对啊!然后他就不会赶我们回去写功课了,快快快!”
一群小孩兴奋地讨论完,簇拥著她往路边一条小巷子里钻进去。
陆丝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拿这些小皮蛋怎么办,只好被他们推著走。
突然,有人拉拉她的衣服后摆。
“你的衣服好漂亮。”一个小女孩眨著又深又圆的黑眼睛,轻轻抚著她的真丝衣物。
“谢谢……”
“你也很漂亮。”小女孩讲完,害羞地跑走。
其实她知道这真的不是自己最美的时候,但是小女孩的真诚,让她也不禁露出微笑。
在这个粗犷的山城,她看起来真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吧。
高姚纤细的她就像一株开错了地方的百合花,天然鬈的长发随著风,在后身轻轻地舞动。因为生命中少数能由她完全掌控的,就是她的外表,所以她很精于此道,虽然妆大部分糊了,衣服也不再那么光鲜,但是她本身的条件就不错,眸亮如水,眉秀如山,鼻挺如玉,肌肤娇嫩如花,看起来活脱脱一尊芭比娃娃。
她微微一笑,终于在小朋友们的笑闹声中放松了一些。
“那位于老大很会修车吗?”
小朋友们看她一笑,脸都红了,几个小男生指指彼此又唏哩哗啦互相取笑起来。
“于老大很厉害喔,他什么东西都会修。”
小男生们一定都很喜欢钳子、螺丝起子那些工具,难怪这位修车师父如此得到孩子们的爱戴。
最后,孩子们领她来到一间修车厂前。陆丝一看便赞叹出来。
修车厂本身很寻常,就是一间黑黑的屋子,门前一大块空地,旁边堆著许多废弃的轮胎和旧零件,但是它的环境实在太美了。
它的后面依傍著整座山,旁边就是一整片森林,一条小路往森林里蜿蜒而去,消失在林荫深处。几只飞鸟偶尔振翅,从树梢飞起,四周的野花丛里有著夏虫热闹地喧鸣。
她舒畅地深呼吸一下,满腹的哀怨都消失无踪。
“哈啰!请问有人在吗?”她对著敞开的修车厂叫唤。
叫了半天,没有人出来应声,陆丝回头问那群小孩兵团:“你们知不道……嗯?”
不知为什么,那群小孩咚咚咚退后三大步,隔著一段距离亮晶晶地望著她。
……为什么她有一种被阴了的感觉。他们不是很爱戴那个于老大吗?
猛然一声熊喝!
“你们想干什么?”
哗!小孩兵团一声呼喊,砰砰咚咚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太惊人了……”陆丝赞叹不已。不愧是山野里训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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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树林里钻出来。两个跑得最慢的小鬼脚下一空,已经被人一手一个捞在半空中。
“啊啊啊啊——”小孩尖叫。
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是兴奋大过于惧怕。
“你们这群小鬼不回家写暑假作业,还敢跑来我这里捣乱?”那个庞然大物竟然是个人类。
陆丝吓得退后一步。目测他起码有一百九十公分,胸膛厚实,手上的肌肉又粗又大,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完全没有降低他的威胁性。陆丝只看得见他的后脑,过长的黑发杂乱地垂在衣领上。
“不是啦!有人要来找你啦,我们好心带她来的!”小鬼急急表明自己的清白。
“是山下来的漂亮小姐喔!”
“哦?”嗓音在那个宽阔的胸膛里低沉共鸣。
他手一松,两个小鬼终于从熊掌下得生,忙不迭追在同伴的后尘一起跑了。
名闻遐迩的于老大终于转身,面对他的不速之客——
其实,长得没那么可怕嘛!
他比陆丝想像中年轻,完全不是什么修车老阿伯。他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刚才的出场方式让他看起来很吓人,转成正面之后,他的相貌反而让身材的压迫感小了一点。
他看起来是个很常笑的男人,眼角留下淡淡的笑纹。不过当像他现在眯起狭长的眼睛看人时,看起来就有点可怕,很严厉又威迫的感觉。
幸好上天给了他得天独厚的一张嘴,下唇较为丰润,唇角微扬,神奇地软化了太过锐利的五官。
总的说来,这是一张不算典型的帅、但是非常有味道的男性脸孔。
“你有什么事?”于老大低沉地开口。
“我的车子爆胎了,停在外面那条产业道路上。”陆丝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原来那辆玩具车是你的?”于老大的黑眸闪了一闪。
刚刚勇伯也叫她的车子是玩具车,陆丝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那是我亲戚借我的!”
于老大揉揉下巴,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顿。
后山有一条捷径连接清泉村和橘庄,脚程只要十几分钟,他刚走回来的时候,从山上看到她那台敞篷车了。说真的,会在正午时分还开著敞篷的人,如果不是缺少常识,就是太喜欢招摇。不晓得她是哪一种?
“我先帮你把车子拖回来检查看看。”
“你们这里有适当的设备吧?”陆丝小心问。“那辆敞篷车是我向我堂哥借的,贵得不得了,我得尽量把它回复原状才行。”
“即使没有,你还有其他选择吗?”他好笑反问。
嗯,她总觉得有点风险。”……不然麻烦你先帮我车胎换好,我开回台北,再送进原厂维修。”
他眼中的兴味变浓,陆丝开始觉得自己像一只肥羊,而握著刀的屠夫正在盘算要怎么宰割她,比较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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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先拖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他终于放下搓下巴的手,眼中的光彩还是怪怪的。
陆丝只好陪他跳上一台老爷拖车,颠颠簸簸地开向目的地。
由于成长过程特殊,她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更不擅长经营人际关系。她最常见到的陌生人就是她的病患。她和他们中间卡著医病关系,所以她才能自在地与那些人相处。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本身的需要,而被迫向陌生人求助。想到自己和一个不知是正是邪的男人,关在一个小小的车厢里,呼吸著同样的空气,就让她不适地想逃走。
幸好他的味道并不难闻,是一种混合著阳光、山林与汗水的味道,闻起来很……OK啦!
“你是做什么的?”于老大突然问。
要不要跟他讲她只是个餐厅女侍就好?
“……我是个外科医生。”陆丝还是说了实话。
“医生?”他又流露那种怪怪的神情,好像……很满意?
陆丝的背心又浮起刚刚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于载阳。”于老大突然说。
“嗯?”
“我。”他快速瞄她一眼,眼底浮上一层笑意。“我的名字叫于载阳。”
陆丝有点意外,于载阳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她一直以为在这种淳朴的地方,村民若不是叫志明志坚,就是金土阿火。他的名字倒是挺威武的,很符合他本人的形象。
“我叫陆丝。”
接下来他们没怎么交谈。
开到目的地,于载阳轻轻松松地把敞篷车吊在拖车后方,两人又摇摇晃晃开回橘庄。
回到修车厂,他把跑车卸下来,打开引擎盖东巡西看,最后钻到车子底下去拉拉扯扯一阵子。
最后,大师终于从车子底下钻出来,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破布,擦擦满手的黑油。
“除了爆胎和车头的部分,机油该换了,煞车皮也磨得差不多。能修的我先帮你整理一下,最好一回平地赶快进厂维修。”
陆丝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那车子什么时候可以修好?”
他回屋子里,从一团乱的桌上拿起一个记事本开始写东西。以一个身材如此高大的男人而言,他的动作真的非常优雅,一点都不笨拙。陆丝不禁多瞄了一眼他翘挺结实的窄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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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他突然转过身,将她偷瞄他屁股的模样逮个正著。陆丝双颊火辣辣的烧红,赶快假装若无其事地四处瞟来瞟去。
“今天晚上可以修好,不过你路况不熟,冒著黑下山太危险了,还是明天早上来拿车吧。”他没有多说什么,可是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那……请问镇上有没有旅馆?”陆丝窘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好清了清喉咙,尽力摆出道貌岸然貌。
白牙闪了一下,“你可以问问村长,他们家是开民宿的。”
话还未说完,几个有点年纪的老伯伯突然冲进来,叽哩咕噜全部抢著同时说话。
“小于、小于,你评评理!这件事实在太过分了!”
“大汉他们这样不够意思!”
“我们也是想到他们的梁医生做人很好,平时常常帮附近的小朋友看病,所以对他们很客气,他们简直得寸进尺!”村长忿忿不平地抱怨。
陆丝在旁边听了一阵子,约莫听出一点门道。好像隔壁村子里有个叫“大汉”的人物,跟村长为了某种权利划分的事闹得不可开交,而其他三位则是橘庄的耆宿,大伙说到气愤之处,一起跑来找这年轻的修车师父帮腔。
“等一下,这个漂亮小姐是谁?”终于有人注意到她。
“我只是过路人,来修车的而已。”陆丝连忙摇手。
“这辆白白的玩具车是你的?”
又是“玩具车”!这些人对进口的敞篷跑车到底有什么意见?
村长立刻换上热心的笑容。“小姐,能来到这里也是有缘,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我……就是要修车而已。”她对于太主动的陌生人向来有些害怕。
“你是打哪儿来的?做什么工作的?”
“我从美国回台湾探亲,我是个医生……”
“医生?”
“医生?”
“医生!”几个村民突然眼睛一亮。
她说错了什么吗?陆丝惴惴不安,不禁瞟向年纪比较相近的于载阳。他也不插手,只是兴致盎然地站在旁边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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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几个老伯突然围成一圈,热切地交头接耳起来。
“其实我们也可以……”
“可是已经有梁医生……”
“她下个星期要回台北生孩子……”
“听说坐完月子才要回来……”
“算一算也要好几个月……”
“叽哩咕噜、叽哩咕噜……”
一连串激烈的讨论蔓延开来,时不时谈到一半,有人阴恻恻地抬起头来,瞄她一眼,再回去继续加入对谈。
陆丝的背心越来越毛。
“于先生,我还是先到镇上找间民宿住一晚,明天再来拿车好了,再见。”她急急转头离开。
“什么?你要找地方住?”村长突然从讨论群中脱离,热情十足地拉住她。“那太好了太好了!我家有一间房子是专门租给游客的,你跟我来就好。”
“呃,没有关系,不然我在车子里窝一夜……”
“哎呀,车子不会那么快修好的啦!”村长看也不看地踢轮胎一脚。“这种进口车随便叫个料都要等一、两星期吧!放心,我们橘庄环境好,空气佳,老百姓善良,风景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于先生刚刚说了,车子明天就可以好了!”
所有人紧急煞车,阴阴地盯著于老大。
“小于,你自己跟她说,车子还要修多久?”一个镇民代表拍拍他肩膀,笑得像鲨鱼。
“嗯,经你们这么一提……”他摸摸下巴,慢条斯理地道,“车子的火星塞好像也有点问题。”
陆丝倒抽一口冷气。
“你胡说!刚才明明没讲到火星塞!”
“我现在不就说了吗?”他的坏笑让人有一拳打掉的冲动。
“那你再讲讲看,她的车子连维修带叫料,大概要多久可以好?”
陆丝用力瞪著他。不要闹了!不要——
于老大白牙一闪,慢慢伸出食指和中指。
“两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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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故事继续。后来橘庄有个村民中了上亿的乐透彩,在移民之前,也来个大手笔回馈乡里,捐了一间诊所给橘庄,也就是她现在待的这间了。
问题来了:有了庙,却找不到和尚!因为根本没有多少医生愿意跑到这种深山野岭来开业。
最后找来找去,清泉村那位姓梁的医生依然是唯一的选择。
两边的村代表当然就这样抢起人来了。
就在他们吵得准备各自派人出来打草谷之前,梁医生自己提出一个折衷的建议——以后每个星期一到三她在清泉村看诊,四、五来橘村上班,周末放假,只出急诊。
反正两村之间开个车不过十分钟而已,走后山的捷径也很快,于是大家都很满意这样的安排,直到梁医生怀孕为止……
“梁医生这么年轻?”陆丝微讶。她还以为会来山区驻诊的大多是退休的老医生,没想到对方是一位适育龄的女人。
“梁医生才三十出头。”村长回答。
粱医生一怀了孕,清泉村便以“怎么可以叫孕妇天天在山里走来走去”为由,又将她留了下来,于是橘庄人也只能再度过著去隔壁村看病的日子。
最近梁医生的产期近了,她想回台北的家待产,这下子两个村庄眼看就要没医生了,偏偏就有个叫陆丝的瘟生自己送上门来。
“不行!我怎么会坐在这里呢?这真是太荒谬了。”她从柜台后愤然站起,准备冲出去找村长理论。
叮铃铃,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起来,最大的帮凶出现了!
“你来得正好,我有些话一定要跟你说!”陆丝凶巴巴地盘起粉臂。
于载阳全身汗淋淋的,白色T恤的胸口和背心都被热汗浸出一大片倒V字形。他启唇一笑,白亮的牙衬著古铜的肤色,不管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充满阳刚味。
“于先生,我……我有话跟你说。”她重复一次,语气莫名其妙地虚弱很多。
“请。”于载阳挑了下眉。
该死!他挑眉的样子也很好看。陆丝不会被帅哥或什么绝世天才吸引,但是却无法抗拒这种很阳刚的男人味——噢,她想起来她要说什么了。
“我不能待在橘庄!”
“是吗?”
“你不要陪著村长胡闹了,赶快把我的车子修好。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怎么可能就这样留在山上不走?”她盘手瞪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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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于载阳从没看过有哪只白兔想伪装成狼还成功的。
不,她不是白兔,她是鹭鸶。
鹭鸶是一种临水而居的水鸟,身高腿长,一身洁白,细瘦优雅,而高挑优雅又爱穿白衣的她,不正是如此吗?
第一次相见时,她的眼光从孩子的身上转移到他身上,带著点惊惶。所以他们去拖她的车时,他没有试图做太多攀谈。
一般人面对与陌生人之间的沉默,都会觉得尴尬,陆丝却宁可如此。于是他明白,这是一个不大喜欢和人打交道的女人!
直到听她说她是一个医生,他又意外了一下,因为医生是个必须和很多人打交道的行业。
她的一切都是矛盾,明明拒人于千里之外,外貌上却喜欢打扮。像现在,她仅施淡妆,长发一半盘上去,一半垂下来,柔软地卷在脸颊旁。
通常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在外貌上也会尽量地低调,不引起别人注意,她却是相反。
于是,这只矛盾的鹭鸶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承认他很坏!当村长又用那招死缠烂打,打听到她正在“无限期”休假时,他就决定配合。
让这只鹭鸶多停留一阵子,似乎不是个太坏的主意。
“我和原厂联络过,这个车型的轮胎他们要另外叫货,货到之后再寄到橘庄来,差不多两个星期。”于载阳微笑解释。
“我不必非装原厂轮胎不可,其他厂牌的轮胎不能暂时撑一下吗?我只是要够我开回台北而已!”
“然后让你的车轮在高速公路上自己跑掉?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好吧,那村子里总有人有车吧?我愿意付钱给载我到南投坐火车的人!”她用力瞪著这个“有车的人”。
“这牵涉到另外一个问题,你哪来的钱?”于载阳挑了下英武的眉。
“噢!”陆丝挫败地呻吟一声,走到旁边用前额敲墙壁。
这就是不幸的根源!那天她翻了一下自己的皮包,发现她的现金只剩四百多块,信用卡倒是有好几张。
问题是,橘庄的阳春提款机没有信用卡预借现金功能,当然就更不必指望有哪几家店可以刷卡。
“那我请亲友汇钱过来总可以吧?”她抬起头,再接再厉。
“外国人不可以随便在台湾开户。”
“我是台湾公民!”
“身分证带来了吗?”
“唔……”她也入了美国籍,这次是拿美国护照入关的。“那我打电话找人来接我总行了吧?”
“好!”
“咦?”陆丝不禁侧目。之前她提议要打电话找人来接她,村长还百般“善意的”阻挠,说打长途电话要先付钱,反正一切都是压在她没钱的这一点上。
她是诚实的人,诊所里虽然有电话,人家不让她打,她也就没有偷打。
“请。”于载阳朝柜台的话筒比了一下。
陆丝狐疑地看他一眼,这么大方?
“……没有拨号音。”难怪。
“可能平常没什么人在用,没有缴电话费。我帮你通知村长一声,他们把欠缴的电话费结清之后,过几天应该就能复话了。”于载阳白牙一闪。
又是推回去给村长!陆丝磨牙。
“你们不觉得,把一个医生丢在一间甚至没有电话的诊所实在、太、过、分、了?如果有人要挂号急诊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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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这是为什么我们有手机的原因。”于载阳悠然晃晃手上的长方形物体。
“……”她自己的手机没电,也没带充电器。
“这样吧,你多开工几天,我就说服村长先让你预支一下薪水,再把手机租给你。”他火上加油。
“薪水?你是说,我在这里看诊赚到的诊疗费还不是我自己的?”
“当然不是。诊所是村公所的产业,你只是临时雇佣而已。”
“你、你……于先生,你们这是绑架!”
“怎么会?你可以任意行动,没有人关著你。”
真是……真是……他妈的!这跟关著她有什么差别?
“那请问车子修好之后,你又不收信用卡,你打算让我怎么付费?预支更多薪水?”她咬牙道。
浓眉跳了一下,一个很男性的眼光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次。
“你休想!”陆丝面红耳赤。
“我只是在想,我可以去清泉村的纪念品店借刷一下他们的信用卡机而已,你想到哪儿去了?”他的笑容像鲨鱼。
“于先生……”陆丝深呼吸一下。
“小于。”
“什么?”
“你可以像村长他们一样叫我小于,或阿阳,或学陈家最小的女儿叫我‘太阳’。”于载阳愉快地道。
“噢——”她怒吼一声,飙回诊疗区去。
“小于,你已经到了,怎么还站在这里,没有赶快给医生看看?”村长推了门进来。
“你受伤了?”陆丝立刻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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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她的语气让于载阳笑了起来。“我不是铁打的,我当然也会受伤。”
罪恶感迅速浮上她的双眸。她只顾著和他抬杠,都忘了一般人进诊所当然不会是来找医生聊天的。
“你伤在哪里?是怎么受伤的?进来让我看看!”
于载阳慢吞吞地走进诊疗区,陆丝把灯打开,换上白袍,听诊器等器械都取出来,回头一看,他还站在那里磨蹭。
陆丝脑中灵光一闪,“你不会是怕看医生吧?”
黑眼迅速对回她脸庞。“当然不是!”
“好吧,快过来。”她指了指病患坐的那张椅子。
他的黑眸眯了一眯,终于慢吞吞拖著步子走到她面前。
如果他想以自己高大的体型对她带来任何压迫感,他显然失败了。从穿上白袍的那一刻,陆丝宛如切入专业模式,坚决,稳定,冷静,完全没有两分钟前气到失去控制的样子。
“你伤在哪里?”她把他按进椅子里,坚定地问。
“我们刚刚去检查后山那个水塔的抽水马达,结果有一片扇叶断掉了,突然从小于的屁股上削过去,我赶快叫他来看医生。”村长跟进来报告。
“谢谢!”她一脸公事公办地咐咐伤患:“长裤脱下来,我看看。”
“……”于载阳防卫性地拉紧裤头。
“村长,麻烦你离开一下。”陆丝叹了口气,帮他清场。
“好好好,我走,你们两个慢慢脱,慢慢脱!”村长笑呵呵地钻出门。
“我介意的人不是他!”于载阳横她一眼。
她不耐烦地道:“得了,我就不信你没在女人面前脱过裤子!我是医生,快脱下来!”
终于,他慢吞吞地解开裤头,露出一双精壮结实的腿,她的眼神丝毫不曾动摇。
“我看看。”陆丝检查了一下右臀下缘的那一条血痕。“你运气很好,伤势不太严重,只有切入点比较深一点,我帮你缝两针。”
“一定要缝吗?”他伤口附近的肌肉突然绷紧。
“不缝也可以,不过好得比较慢,而且容易留下疤痕,还是缝好了。”她回头准备麻醉药的针剂。
“男人不怕留疤,我不要缝!”
她瞄他一眼。若说英勇的于载阳先生不怕看医生,她绝对不相信!
“好吧,那先贴医疗胶带固定。这阵子你动作最好放轻一点,不要拉扯到伤口,明天记得回来换药!”她拿起针筒,改抽破伤风的针剂,食指弹了弹针筒,把空气弹到顶端挤出去。“好了,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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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不是说不用缝了吗?”他一个大步跳得好远!
陆丝差点笑出来。
“这是破伤风针!那个扇叶不知道有多脏,不打破伤风针怎么可以?过来。”她努力板起脸,装出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挣扎的样子实在是精采万分。“你不是故意想报复我吧?”
“我像这种人吗?”她夸张地说。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故意做大动作吓他,不过破伤风针是真的该打的。“于载阳,想想那些小鬼头,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崇拜的偶像怕打针,以后他们生病就更有理由不来看医生了,你难道不该以身作则吗?”
“哼。”于载阳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
“我发誓不会太痛的。待会儿你还要去哪里?”她一如平时替害怕的小孩打针,利用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修车。”
针头快而准地扎下去。“修谁的车?”
“王伯伯家的,他的卡车一直冒黑烟,可能是化油器有问题。”
针剂慢慢推进去。“很难修吗?”
“也不会,化油器拔下来清一清就好了。”
酒精棉往针口一按,结束。“好了,自己按住!”她回头去收拾器具。
这么快就打完了?他只感觉被叮一下而已,这女人看来真的有点门道。
“不会痛吧?”她回头瞄他一眼。
“……还好啦。”于载阳按著自己的手臂,不太情愿地说。
陆丝轻声低笑。
大小孩咕哝一声。“我回去拿健保卡。”
“嗯。”她把针筒丢到医疗废弃物专用的垃圾桶里,用沾了酒精的棉布四周擦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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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还好啦。”于载阳按著自己的手臂,不太情愿地说。
陆丝轻声低笑。
大小孩咕哝一声。“我回去拿健保卡。”
“嗯。”她把针筒丢到医疗废弃物专用的垃圾桶里,用沾了酒精的棉布四周擦拭一下。
没想到他竟然是她的第一个病人,她实在是太以德报怨了。陆丝圣洁地想。
“换个场合,我们再来讨论我为女人脱裤子的事,希望到时候我的表现会比现在让你满意。”
他就是一定要讲赢就是了!陆丝火大。
噗!一团酒精棉砸在走道墙上。
那个宵小之辈,像偷吃了糖似的,愉快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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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第三章
不知道是村长还是那个于载阳良心发现,知道一间诊所没电话不行,隔了两天电话就复话了。
陆丝本来以为,在这种偏远的地方,诊所的生意一定门可罗雀,谁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每天工作十七个小时,一回到民宿只能匆匆淋个浴,就累到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开的,突然之间附近各个大小村落的病人全挤到她的诊间来。
山野居民特别淳朴,过了几日之后,之前看好了病的人开始送来各种山产食物,让陆丝充分见识到村民们的淳朴热情,还有——
古怪!
“耳朵不对劲。”她的新任病号,今年七十几岁的荣叔,眼睛不看她,讲话像含颗卤蛋一样的含糊。
荣叔的儿女都已成年了,到其他大城市去工作,山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据说,荣叔年轻的时候曾经为政府干过情报工作,个性谨慎多疑。这个特点,随著年纪越大越明显。
光是“耳朵不对劲”这五个字,他滚在嘴巴里叽哩咕噜了好一阵,眯著眼打量这陌生女医师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口。
“荣叔,你先坐,我帮你检查看看。”陆丝拍拍椅子安抚道。
老人狐疑地盯著那张诊疗椅好久,再看看笑容清新无害的美女医师。
“嗯。”他痛定思痛,一点头坐上去。
“你的耳朵怎么个不对劲法?”她拿出耳镜想凑近老人耳畔。
荣叔肩膀往后面一缩,极度怀疑地盯著她手上的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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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嗯。”他痛定思痛,一点头坐上去。
“你的耳朵怎么个不对劲法?”她拿出耳镜想凑近老人耳畔。
荣叔肩膀往后面一缩,极度怀疑地盯著她手上的器材。
“这个是检查耳朵的,不会痛,我只是要看看你的耳朵里面是不是发炎。”她耐心解释道。
荣叔眯了眯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她靠近。
她用耳镜检查了一下,确定耳道没有发炎,但是耳垢积得太厚了,多少影响听力。
“荣叔,你的耳朵会痒或会痛吗?”再问一次。
“……有人在里面。”咕噜了好久,老人才不太愿意地吐露。
“有人在你的耳朵里面?”她拢起眉心。
“讲话。”荣叔眯紧双眼。
“你是说,有人在耳朵旁边跟你讲话?”幻听?
“很小声。嗡嗡嗡,闷闷的。听不清楚。”老人含含糊糊地说。
她努力听,终于听懂了一点,“有个很小的声音,在你耳朵里面嗡嗡嗡一直叫,叫得你耳朵很痒,平常听其他声音都闷闷的,是这样吗?”
老人左右看两下,又对她勾勾手指,陆丝弯身靠近他,荣叔小声讲:“可能是调查局。”然后身体挺起来,用一种超然的神情肯定地点点头。
陆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回头看看手边的病历表。
荣叔发现她对自己刚才揭露的国家机密表现如此“沉稳”,显然也是个世外高人,不由得证赏起来。
“两边耳朵都会痒,还是只有一边?”
“两边都被装了。”窃听器。
好吧!高人拿起耳垢的吸取器,示意他偏过头去。“我可能有对付它的办法。”
荣叔花五分钟盯著那个吸取器,心头挣扎良久,终于悲壮地点个头,把左耳凑过去任她宰割。
“这个不会痛的。”她多此一举地安抚道,把耳道内过多的耳垢吸出来之后,再问老人:“这样左耳有没有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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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0天 LV.24 荣叔先偏头听了一下,突然大惊失色地瞪著她手上的吸取器。
“好厉害!这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连人体窃听器都可以瓦解!
不过就是耳垢堆积造成的短暂现象而已,清一清自然就没事了;但荣叔显然不会满足于这么普通的说法,她只好什么都不说,做给他看就是了。
“来,我再帮你清另一只耳朵。”
现在老人对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用她多说,自动就把右耳也偏过去。
陆丝正要动手,突地,滋地一声机器自动停了。
“咦?”她在手掌心敲一敲,回头按几下开关,机器就是不动!“怎么回事?坏了吗?”
“不行不行,这玩意儿太重要了,太重要太重要了,我们一定要把它修好才行!”荣叔激动地说。
“没有关系,我先用镊子帮你清……”她话都还没讲完,老人家咻地一声已不见人影。
“……”好吧,起码可以肯定,他的体能状况非常健康。
她痛苦地看看天花板。上帝,被困在深山里我也认了,祢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正常的病人?
算了,机器有问题,得请人来修才行。她开始翻箱倒柜,找出医疗器材的说明书,然后依照上面的维修专线打过去。
“小姐,你们那边在南投山区,距离有点远,我们派人过去可能也要下个星期喔!”维修人员在另一头告诉她。
下个星期她还会在吗?
“你们这两天能不能请人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