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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敢不敢爱 作者:夏洛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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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席宝琳第一次看见苗子齐这个男人时,就知道他是如何的受女人欢迎怨点愚却又如何的使女人伤心,心里有多清楚他的爱情游戏她根本不想加入,像他这样的男人应该没有她想要的真心,也不懂得真爱,但为什么她一天天地习惯看见他的出现,习惯他的追求;一天天走入他撒下的急毯温柔情网里,走不开了……

苗子齐很清楚自己对席宝琳有多立破心动,知道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占有多特别的位置。他要这个女人,不只是念念不忘、一时贪欢而已。从来不在女人身上多花心思,但他愿意只对她用心;从来不想留女人在身边,但他多想永远能待在她身边。但她老是冷冷淡淡,忽远忽近,对他的追求无动于衷,不过他心里很笃定,因为只要她,再难都追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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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1楼

微亮的街灯,将远处一男一女的身影拖得长长的,男子表情有些不悦,双手闲插在口袋,女子身穿质朴的洋装,优雅地立着,小巧的皮包扣在腕间,等待男子开口。

  “一定要那么早回去?明天是星期日。”

  “可是我明天还要去早餐店打工,你知道的。”席宝琳微敛着眉,声音是轻柔,眼神却已黯下。

  “还是我们到你家,再聊聊天,我不想今晚的约会就这样结束。”

  “我爸爸可能已经睡了,我担心会吵到他,对不起……”她为难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只会说对不起”男子感到不耐烦,突然放大音量。

  “小声点,会吵醒我爸的。”她压低音量,拉着男子的手臂。

  男子反手一握,将她扯进怀里,低头就要吻下。

  她连忙将脸侧过一边,一手挡住男子的唇。

  男子求欢不成,满腔欲火已经转为怒火,现在连一个吻也得不到,更是火上添油,气得一把推开她。

  “我们交往快三个月了,你说要结婚后才能上床,连要个晚安吻都这么难,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钻石镶的,高贵得碰不得?”

  “不是……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呿,这种事要什么准备?像你这种保守的性格,再有耐心的男人也没办法跟你交往下去。”男子急色攻心,先前表现得敦厚有礼的风度已然消失。

  “我要进去了,晚安。”席宝琳头一低,就要转身离去。

  “慢着,今天我要跟你说清楚。”男子拉住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跟我交往?如果不是,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和金钱,我对你已经够包容了。”

  他是很喜欢席宝琳,活了三十二年,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简直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当初,她答应试着和他交往时,他乐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

  只是……渐渐地,他发现她不是仙女,而是个灰姑娘。

  家里穷就算了,还有一个坐轮椅的父亲,一天到晚工作也还不完之前为她父亲治病欠下的一屁股债。

  她是灰姑娘,他可不是王子,钱也是要很辛苦才赚来的,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背上负债。

  只是交往的这几个月,他也是尽心尽力地付出,买了昂贵的礼物送她,还送了不少补品给她父亲,既然是男女朋友,亲嘴、上床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结果,他什么甜头也没尝到,白白花了那些钱。

  “那你是真心想娶我吗?”她抬起头,直视他,眼神不再是先前那个温婉胆怯的模样。

  “我、我当然是想娶你,”男子被她冷冽的眼神震了下。“不过……你这样碰不得,我怎么知道我们到底合不合得来……”

  “不跟你上床就不是真心,就不知道合不合得来?”她又反问。

  “也不是这么说……”他被她突来的强势给吓到了。

  “你是不是想这几个月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不尝点甜头很亏本?”

  “这……”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算了,我们分手吧!如果舍不得花在我和我爸爸身上的钱,把清单列出来,价格随你开,我把钱汇给你。”

  “宝琳……”他开始感觉哪里不对劲,想弄清楚。她有能力还他吗?她不是每个月的薪水只留下几千元生活,其余都得拿去还地下钱庄?

  “就这样,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到你。”说完,席宝琳转身走向这排老房子的第一间,开启褐色木门,进去后,随手锁上。

  穿过宽短的前庭,打开纱门,客厅里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立刻前来迎接她。

  “小姐,您回来啦!”

  “隆叔,轮椅可以收起来了,”席宝琳凄然一笑。“我跟他,刚刚分手了。”

  “是……那要不要我让厨房准备宵夜?”名唤隆叔,年约六十岁的老人,立刻从轮椅上站起来。

  “不用,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席宝琳缓缓地走向老房子的后门。

  后门打开,紧邻着另一个有着大片草坪的院子,草坪的尽头矗立着一栋双层复古欧式别墅,别墅两旁花团锦簇,后方浓荫蔽天。

  院边高高竖着石墙,许多在这条街上住了十几二十年的人,始终不知道这堵高墙内,这栋美丽的洋房里,究竟住着哪位达官贵人。

  而刚才因禁不起考验,考虑面包、放弃爱情的男人,这一生,更是无缘走进这扇大门,一探究竟……

2018-05-28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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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2楼

第一章

  初冬,清晨微寒,接近正午,阳光便暖了起来,在夏季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太阳,到了冬天,却是那样珍贵。

  巷道里,一间清幽小店传出阵阵咖啡香气。

  高大榕树遮挡了午后西晒的斜阳,店里播放着轻音乐,座位不多,木质地板质朴温润,吸纳空气中的细小杂音,拣个靠窗的位置,置身于绿意之中,在忙碌的台北街头,偷得浮生半日闲。

  苗子齐在店门外停好车,长腿几步便到了门前,确定那个不起眼的小招牌是写着“余暇”后,直接推开玻璃门,进到店里。

  等在靠近吧台位置,一位身材极为纤细高挑的美丽女子见到他来,欣喜之情跃于脸上,立即起身朝他招手。

  “我在这儿……”

  苗子齐摘下黑色墨镜,将额前落下的发往后拨,墨绿色的中长大衣因跨大步伐而迎风飞扬,白色衬衫洁净笔挺,敞开的衣领、紧绷的布料,毫不吝惜地展示他傲人的线条,深色牛仔裤将那修长的腿裹得性感豪迈。

  他走向女子,将车钥匙搁在桌面,坐下。

  “有事怎么不在公司说,还特地约在外面见面?绕了半天找不到你说的这间店。”点了杯咖啡,他靠向椅背,交迭着一双长腿。

  苗子齐是“伊豆传播公司”的红牌经纪人,眼前这位面容姣美的女子便是他旗下的模特儿之一,艾咪。

  “就是在公司不方便说才约你出来的啊……”艾咪嘟起晶亮的丰唇,撒娇。

  尽管合作过无数男模,无一人能像苗子齐这般让人揪心,或许真如人所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的坏,坏在完全不掩饰,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心落在哪个女人身上。

  “说吧,什么事?”

  “你很久没打电话给我了。”

  “刚刚不是才打给你?”苗子齐把玩着手中的墨镜,心不在焉。

  “打来问路的哪算啊!”艾咪彷佛心中满是委屈却又不敢说出口。

  “想我啦?”苗子杰当然猜出了她心思,身体往前倾,握住她搁在桌上的小手。

  “知道还问。”她低下头,害羞地承认。

  “嘻……”

  这时,不知从何处发出的一声轻笑,打断了两人正要甜言蜜语一番的气氛。

  苗子杰往右边一看,窗台边坐着一个女人,刚才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身材比例不错,只不过低头看书,脸蛋被长发给遮住了,看不清楚长相。

  “子齐……”艾咪唤回他的注意力。“圣诞节你到底要跟谁一起过?筱雯说你约她了。”

  “跟大家一起过。你忘啦,那天晚上我们在SOGO还有个秀?”他跳过敏感处,给个笼统的答案,迷人的眼眸一瞇,勾人魂魄。

  “可是那场秀结束才九点……”她已经说得很明了,再更露骨地争宠的话,可能会惹苗子齐生气。

  “想去哪里?”他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地问。

  “哪里都好,只要你肯陪我。”听见他的问话,女子终于一扫阴霾,甜甜地笑了。

  “看状况吧!你知道我朋友多,有时得去帮朋友热热场子,抽得出时间,我当然陪你。”

  “噗……”继刚才那声轻笑,坐在窗边的那个女人又噗哧了一声。

  苗子齐被她勾起了兴趣,直直盯着她垂落在肩上的柔软发丝,想等她将发丝勾往耳际。

  “子齐、子齐……”女子摇晃着他的手臂,但他仍目不转睛。

  他知道,引发她笑的原因不会是她手中那本看起来已有点历史的书,而是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但,为什么笑?

  “子齐……”女子微站起身,双手搭着他刚毅的脸侧,将它扳回来。“大美女就坐在你面前,你看哪里啊?”

  “外面阳光很灿烂。”他笑着回说。

  “哈哈……”这下,那笑声更明显了,清亮干净,犹如温润的珍珠轻轻在瓷盘中跳跃。

  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凝神在那笑声上。

  “我讨厌阳光……”女子皱皱鼻子。“我问你喔,你是不是对筱雯感兴趣了?”

  “为什么这么问?”他挑了挑眉,感觉眼前的这位美人正要跳入她自己挖好的坟墓。

  “因为她年轻,才刚进公司,最近你照顾她也照顾得太偏心了……”女子愈想愈不是滋味,干脆挑明了说。“你就是喜新厌旧,根本不想定下来。”

  “嗯……可能是喔……”他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应了。

  “每天在公司碰面,看到你跟别人有说有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那是我的工作。”他耸耸肩,不认为需要道歉。

  “之前你对我好,也是因为工作吗?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2018-05-28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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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3楼

  “我不喜欢把爱啊情啊挂在嘴边,你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问?”他神色一凛,有不容置喙的威严。

  “因为我心里很不安……”女子红了眼眶,知道他生气了。

  “傻瓜……”他捏捏她的手,安抚她,逗她笑。“就算我嘴上不说,难道我的行动证明还不够?”

  “讨厌啦……”那明显的性暗示,让她又羞又喜。

  苗子齐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眼角却也没漏掉坐在窗边的那一位,忽然察觉她站了起来,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她,背着光,一头微鬈的长发彷佛镀着金,在斜阳中闪闪发亮,身材秾纤合度,比例完美,扣掉高跟鞋的高度,身高大概将近一百六十七公分,虽然上不了T台,不过,若长得不错,还是有发展的机会。

  至少,她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是基本条件。

  窗边的女子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可能是要结帐,苗子齐仰起头,凝神地等着,想看清她的轮廓。

  最后,她竟然停伫在他们桌边。

  当她的容貌清清楚楚地映入苗子齐眼中,见过美女无数的他居然看得出神了。

  清透盈亮的眼眸盛着星子,水嫩的唇瓣藏着聪颖,细致脸庞晶莹无瑕。

  他怀疑这张脸是人工能够雕琢出来的,就算能,那股淡雅从容的气质又是如何添加上去的呢?

  她一出现,艾咪原本精雕细琢的美便落得过于俗气,与她浑然天成的优雅一比,艾咪那经过训练的仪态便显得做作不自然。

  “你……”仅一眼,他着迷了。

  艾咪说得没错,他就是喜新厌旧,定不下来。

  世间美人无数,欣赏美、喜爱美是人的天性,如何定?如何能违背心意,闭眼不看?

  只是,这美人不看他,他如此醒目,一百八十二公分高的一个男人坐在这里,更别说风度翩翩,外表俊伟,居然得不到她一秒的分神注意?

2018-05-28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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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4楼

坐在不大且宁静的店里,席宝琳无法不听见这一对男女的对话,无法不感受到这女子的隐忍与委屈和这男子得寸进尺的恶意玩弄。

  她走近他们,心疼眼前这名美丽女子的不安,就算这世界好男人都绝种了,女人难道非得从一篮烂苹果中挑一颗外表看起来比较不那么烂的吗?

  “同是女人,给你一点忠告──”席宝琳对着艾咪说。“当男人说爱你的时候,他不一定真的爱你,但是,若一个男人连爱你都不肯说出来,那他就一定真的不爱你。”

  听完,苗子齐低头笑了,真是一针见血。

  艾咪恼怒她的多管闲事,但是这个奇怪的女人却也一言击中她存在许久的痛苦,只是……她不想承认。

  席宝琳无法容忍这个男人玩弄女人于股掌间,还一副给了多大恩赐的态度,所以略微表达一下自己的建议,至于这个女人愿不愿意听,她无权勉强。

  在看见艾咪表情中的听不进劝,她淡然转身,朝吧台的小伟微微一笑,便翩然离去。

  “真是莫名其妙!长得还不错,可惜有病。”艾咪在席宝琳离开后酸溜溜地说。

  但见苗子齐还背过身去,目送那个神经病女人离开,突然觉得气短,硬是将他的脸转回来,要他表态。

  “子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其实你从来都没爱过我?”

  苗子齐只是勾起唇角,一点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你说啊……到底是不是?”她拚命摇他的手臂。

  他被晃得没办法,只能笑着回说:“如果你再聪明点,就会知道答案了。”

  同样的午后,席宝琳依旧坐在“余暇”里惯常坐的位子。

  她轻轻地合上手中的书,珍.奥斯汀女士著作的《傲慢与偏见》,将之搁在桌面上。

  缓缓闭上眼,感受胸口盘旋着一股难抒的温热……这是她十几岁时最爱的一本书。

  那时的她,如百合一般纯白,眼中看出去的世界是浪漫的、瑰丽的,想象自己是住在乡间的一位平凡女孩,某一天,阴错阳差地进到灯火辉煌的宫殿,邂逅了冥冥之中早已定下姻缘,属于她的达西。

  他,有点骄傲,难以亲近,所有人都不懂他严肃的表情下那颗正直、柔软的心,只有她,看见了他眼中的一派清澄,毫不畏惧地挑战他的权威,因为她明白,他是不会认真对一位善良且天真的小姑娘动怒的。

  然而,她既不住在乡间,也不是一位平凡的女孩,小姑娘长大了,已不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珍.奥斯汀笔下所创造出来的达西,她,也不再是那位如百合般纯白的天真女孩。

  席宝琳的父亲席仲霆生前是个珠宝商人,行事低调,纵有数亿家产,对外经营的店面却只有一间小小的“宝阁珠宝行”,贩售纯手工打造的天然宝石饰品。

2018-05-28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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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5楼

席宝琳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妻子过世后,呵护得无微不至,但是,当他得知自己罹患大肠癌,生命只剩一年时间,开始担心这庞大的家产对席宝琳而言,究竟是福是祸,她未来的丈夫可会一辈子疼爱她?

  接触太多位高权重人士,他深知金钱、权力腐蚀人心的力量有多可怕,男人深沈的城府岂是单纯的女儿能够招架?

  仅剩的最后一年生命,他拒绝化疗,抱病带着女儿走访几个重要的宝石交易中心、拜访往来多年的宝石商,也不得不让席宝琳认清这个世界不是纯白色的,她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必须学会权谋,只是,他却来不及为她找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对象。

  临终前,他一再叮咛席宝琳,真爱难寻,永恒不变的爱更是世间少有,千万、千万要谨慎。

  七年了,席宝琳从十九岁的少女成为二十六岁的轻熟女,这一路,她虽孤单却坚韧,一次一次地验证了父亲的告诫是如何用心良苦。

  父亲离开后,一部分的她也跟着埋入土中;如果真爱难寻,她宁可一个人,待在她的城堡,与父亲留下来的宝石作伴,拥着陪伴她度过漫漫长夜的书,过一辈子。

  闭着眼,席宝琳感觉店内的空气有了不一样的浮动,知道有客人进门。

  “哈啰!”

  还未睁开眼,席宝琳便听见一声招呼,声音位置就在她前方。

  她缓缓扬起浓密的长睫,望向大大方方在她对面坐下的男人。

  她不记得有约任何人在这里见面。

  “不记得我了?昨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你在那里,”苗子齐指向吧台旁的桌子。“传授一个妙招,教女人如何辨视男人的真心。”

  “喔。”原来是那个无赖。

  发现美女一脸茫然,苗子齐受伤地想──果然,昨天她完全没将他看进眼里。

  在那惊鸿一瞥后,他整晚对她念念不忘,不只因为她出众的容貌,还有那超群脱俗,与众不同的气质。今天下午,特地请人帮忙,特地排出时间过来,希望还有机会见上她一面。

  “你常来这间店?”他很自然地闲话家常,好似两人已经熟了般。

  “嗯。”她回答简短,还在琢磨他的意图。

2018-05-28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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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6楼

  “这里的消费不便宜……”

  “先生……”吧台工作人员走过来,想请苗子齐移位,不让他打扰席宝琳。

  席宝琳不只是这间店的老板娘,更是他心目中不容亵渎的女神,她习惯下午来到这里,坐在这个位置静静地看书,许多熟客,尤其是男客人便是冲着她一再光临,不过,他都让服务生安排在离她较远的位置。

  这个男人,竟敢一进门便大剌剌地跟她同坐一桌?!

  席宝琳仰起脸,给陈伟军一个淡淡的微笑,轻摇了下头,表示让他坐这里没关系。

  陈伟军硬生生把原本要赶人的话吞进肚子里,只是摆不出好脸色。“请问你想点些什么?”

  “热咖啡,谢谢。”苗子齐回说,看也不看陈伟军。

  “请稍等。”陈伟军没好气地挤出话来,走回吧台。

  服务生一走,苗子齐便接着先前的话题,说:“一杯招牌咖啡居然要价三百八十元,小小一块蛋糕也要一、两百元。”

  “这样算是贵的吗?”席宝琳有些意外,更奇怪他怎么就没头没尾地和她谈起店内消费。

  “对一个普通打工族而言,这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恐怕就快要去掉他们一天的薪水了。”

  “嗯……”她虚心接受建议。

  “不过,咖啡豆挑得不错,烘焙恰到好处,吧台师傅技术一流,那蛋糕……连我这不爱吃甜的大男人也觉得值得。”

  “那为什么还觉得贵?”她更不懂了。

  当初,为了留住店外那棵老榕树,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钱从建设公司手中买下这块地,然后,请设计师避开盘根错结的树根,设计这间店。

  挑选顶级产地生产,经过咖啡鉴定师评鉴的咖啡豆;吧台师傅小伟虽然才二十四岁,但父亲是阿里山的咖啡树农,家中也经营一间庭园咖啡,三兄弟都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咖啡达人,自然习得一身好手艺,店里的蛋糕更是由金牌烘焙师傅提供的限量商品。

  少少的桌位为的是在台北市区闹中取静,开这间店她不为赚钱,甚至经常入不敷出,所以,听见苗子齐的评论,感到意外。

  “你先答应让我告诉你我的名字,然后我再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他噙着笑,凝视她美丽的眼眸。

  “请说。”绕那么一大圈,为的不是想套出她的名字,而是想告诉她,他的名字?这个人还真怪。

  他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大小的柳叶纸,平摆在桌面,接着拿出钢笔,一笔一划写出他的名字。

  席宝琳自然而然地注视他的动作,看清了他的名字──苗子齐。

  他的字笔劲强韧,大气磅礴,十分漂亮,柳叶纸上吸入了钢笔的笔墨,晕成如大师写出的毛笔字,再次令她意外。

  末了,他在名字下方写下行动电话号码,套入笔盖,将名片推向她。

  尽管收过不少质感绝佳,设计优雅的名片,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别出心裁。

  教人舍不得将这一手漂亮的亲笔字扔进垃圾桶里,同时,也不得不对他这个人、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以他这样出色的外表、时尚合宜的穿著打扮,加上如此刻意经营自己,也难怪昨天那位美丽女子深陷泥淖,无力自拔。

  她笑了笑,将名片夹进书页里。“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了?苗子齐先生。”

  一般人在收下苗子齐的名片后,通常会大大赞赏他的字,然后回敬自己的名片,至少也报上名来,她却什么表示也没有,就这样默默收下。

2018-05-28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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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7楼

他不心急,更喜欢她和常人不同的反应,喝口咖啡,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提了另一个问题:“你是这间店的老板,对吧?”

  “为什么会这么问?”如果他以为她是老板,又怎么可能当面批评她的店消费太高?

  “我注意到你昨天离开时,没有结帐,所以,你若不是这里的老板便是这里的常客。”

  “嗯。”观察力不错。

  “我认为老板的成分高些,因为这间店,有你的味道。”说完他停下来。

  她不接话,安静等待。

  面对沈默,苗子齐再度失算,看来,她对他还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竟然不想知道自己给人的感觉是什么。

  他只好自己接下去说:“优雅、低调、与世无争但自有主见,这是你的味道。店里看似无特殊之处,其实装潢、摆设都很讲究,贩售的商品也十分注重品质。”

  她翳下眼眸,讶于不算相识的他竟能如此精准地剖析她的性格。

  她不禁要对他好奇了,好奇他为何而来,好奇他是做什么的,同时也生出一股厌恶,厌恶这样自信、精明、城府深沈的男人。

  “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我猜想你是老板,却又批评这里的东西太贵?”

  她看着他,升起防备,却转换一种姿态面对,彷佛终于为他折服。

  “是很好奇。”她微笑道。“我心里想的,似乎逃不过你的眼,你是如何办到的?”

  “因为我对你有心,用心就能看清很多事情。”他勾起唇角,有种皇天不负苦心人的欣慰。

  扯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的,还是得让她知道,他来这的目的是为了她。

  “说得这么玄,我反而不信了。”她低下头,翻开书页,表示没有兴趣再继续聊下去。

2018-05-28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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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8楼

我还没说完吶。”他连忙将她的书合上,才刚有点眉目,火一下子说熄就熄,都还没问到她的名字,怎能前功尽弃?

  “女人的心眼最小,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位美女看似柔弱,其实很有个性啊!不激她一下,真的要没下文了。

  “你很了解女人?”她都还没责怪他的鲁莽,他倒是先挖苦她心眼小。

  “我专靠女人吃饭的。”他随口说出,毫不汗颜。

  “吃这种饭也不容易吧?”她说。

  照理,这种吃软饭的事,就算真的是,男人也不可能承认,能像他如此引以自傲,堪称异类,不过,与她无关,不予置评。

  “你这句话,真是深得我心。”见她如此沈着以对,他简直佩服到家。“我是模特儿经纪,旗下二十几位名模,美女又多娇气,光是安抚她们的情绪,这口饭,经常气得吞不下。”

  她点点头,这就是他所谓的“靠女人吃饭”?根本是刻意贬低自己,企图博取女人安慰。

  “所以……”她顿了下,没打算让他得逞,话锋一转。“你还没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

  “呵……你这么一提,我就更肯定你是这间店的老板。”

  “我确实是。”他聪明,她就不绕圈子。

  “江湖一点诀,说破就没价值,”他用老江湖的台语台词说道。“我只是想接近你,当然一开场就得挑你感兴趣的话题,称赞的话你一定听多了,我就来个反向思考,其实这里的消费,绝对物超所值。”

  “嗯……果然,够资格靠女人吃饭,这么用心良苦。”她微笑,心里却更加嫌恶他的流里流气,拐弯抹角。

  “我全都乖乖招供了,不知道这份心意能不能跟你换个小东西?”他迷人的眼眸一瞇,望进她眼底。

  “我叫席宝琳。”她摊开《傲慢与偏见》扉页上的藏书章,指给他看。

  “谢谢。”他喜欢她的聪慧,站起身来。“有机会再见喽!”他就此打住,没再穷追猛攻,这么耐人寻味的女人,值得他花更多心思。

  席宝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告别,没头没尾,一头雾水。

  不过,随后她淡淡地笑了。

  可以肯定的是──他会再来。

  而她,会等着接招的。

  第二章

  苗子齐每天下午总会出现在“余暇”,只不过,他不是真有余暇,而是想尽办法,在工作之间挤出些空档,飞车绕过来,喝杯咖啡,见席宝琳一面。

  知道他总会来,追求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她没闪躲,但也没任何期待,这是她原本的生活轨迹,没必要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他不讨人厌,也不缠人,只是刚好不是她欣赏的那种正派性格的男人。

  一杯咖啡的时间,顶多待个半小时,闲聊些最近手上接的活动,站在经营者的立场,她没有理由赶他走,更何况他没明确表示过什么,他太狡猾,也太迂回。

  这种自信满满的男人,禁不起自尊被伤害,万一面子挂不住,很可能为了保全自己而去伤害别人,她不想被回敬一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讪笑。

2018-05-28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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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9楼

反而,她也有时间跟他耗。

  今天,“宝阁”来了一位新员工,下午,席宝琳便一直留在珠宝店里。

  “宝阁”外观保留老街建筑的精致花纹浮雕,门口上方悬挂的招牌是书法家友人致赠的题匾,店内淡浮着沈稳檀香香气,与时下装潢高尚,宽阔明亮的珠宝店相比,进到“宝阁”,犹如走入时光隧道,回到光复初期的景况。

  尽管是如此不起眼,彷佛就要被市场淘汰的小店,却是许多巨富高官夫人的最爱,她们知道,席仲霆自经营多年的特殊管道购得许多市面上难得一见,出自宝石原产地,质地上好的珍贵宝石。

  这些贵重宝石并未陈列于柜上,需透过层层关系才能一睹珍宝,而出自“宝阁”老师傅亲自设计、打造的饰品,韵味古典优雅,独一无二,做为传家之宝,大有人在。

  她一个弱质女流,被呵护备至的小公主,十九岁起,在众人的协助下,也硬咬着牙撑起爷爷、父亲一手创造的珠宝生意。

  今天加入“宝阁”的新员工,是跟着父亲打拚几十年的王师傅的儿子,在义大利珠宝设计学校完成课程后,又进入当地的珠宝公司学习三年多,所有留学费席仲霆生前便交代,全由席家支付。

  王师傅担心自己年岁渐高,便要儿子早点回来传承“宝阁”的设计理念,那些日新月异的新潮技术在老师傅眼中,全是禁不起岁月考验,上不了台面的的花招。

  父子俩第一天一起工作便起口角,席宝琳只好待在珠宝店后方的工作坊坐镇,免得气坏了王师傅也气走了未来店里的支柱。

  眼见两人又要为一只戒指的花萼设计争论起来,她连忙出声:“晚上大家一起吃饭,为俊成哥洗尘。”

  “小姐……您对那个臭小子已经够好了,他应该到老爷坟前跪下来磕头并且跟您磕头谢恩才对,哪还能让您破费?不成、不成!”王师傅小时候是在私垫念四书五经的,一开口就像古时候的朝廷老臣,就要教训人。

  “王叔……”席宝琳甜甜地唤了他一声,撒娇说:“那您老破费成不成?您请客,让大家陪我吃顿饭,人多上馆子才热闹,饭菜才香。”

  “这……”王师傅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请客对他而言当然是小事一桩,能陪小姐吃饭更是他义不容辞的事,只是,这不就成了他这老头子帮那小兔崽子洗尘了?

  王师傅愣住的片刻,席宝琳立刻朝王俊成眨眨眼,要他把握机会。

2018-05-28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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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小慕慕

宝宝9岁5个月26天 LV.24
10楼

  “儿子先谢过父亲大人,谢过宝琳妹妹,日后我绝对会尽心尽力为『宝阁』卖命,以感谢老爷的再造之恩。”王俊成接到暗示,没办法,立刻弯软了腰,学他父亲咬文嚼字。

  “我也谢谢王叔,马上就去订饭店包厢,您要付钱的,可不能缺席喔!”席宝琳顽皮地说。

  “你这丫头,怎么愈大愈调皮?”王师傅嘴里念着,也不是真心责怪她,眼底尽是笑意。

  听到这,所有人都被这一老二小给逗笑了。

  “您喝口茶,休息一下,让俊成哥多磨练磨练,别对他太好,老是帮他出主意。”说着,她转身便端上一杯花茶,扶王师傅到一旁的太师椅坐下。

  “好、好……让他多做,做多了自然就懂了。”

  她说起话来轻轻柔柔,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事实上也没人见过她生气,只不过,大家都疼她,舍不得她皱一下眉头,舍不得她担心,喝杯她亲手冲煮的花茶,看看她那天使般柔和的笑容,天大的气也都散了。

  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孩,任谁都忍不住想宠坏她,年纪大的,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年纪轻的,便只能将那份爱慕之情偷偷摆在心里,尽心尽力为她做事,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席宝琳化解了这一触即发的紧张场面,既欣喜也感伤。

  父亲健在,这样因关心而斥责孩子,在她眼中,是件多么让人羡慕的事。

  苗子齐排除万难赶到“余暇”时,已接近下午五点。

  打开门,自然而然地看向席宝琳惯坐的那个窗边位子,位子上坐的是两位穿西装打领带的商务人士。

  她不在。

  来迟了,扑了个空,他很是懊恼。

  这一个多星期,他每天报到,追求席宝琳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不过,她仍旧是个谜,既没拒绝他共坐一桌,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让人很难从她的表情反应中猜出她的心思。

  她是柔和的,感觉不到刺,心门前却有面比刺更难攀越的高墙,这让追求女子一向无往不利的苗子齐首次感到棘手,也加深了他一定要成功破除她心防的信念。

  若要问他,既然身边有那么多自愿为他轻解罗衫的美丽女子,为何他还要苦毒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一天接好几张超速红单,只为见她一面、看她一眼?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打从几千年前,男人的劣根性基因便已成形,他无从解释这种与生俱来,见猎心喜的跃跃欲试,就如女人无法理解明明已经吃撑了,当装饰美丽的甜点端上来时,不品尝那么一口,就是感觉遗憾。

  他走向吧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还是热咖啡?”陈伟军看见他那失望的模样,幸灾乐祸地问了句。

  “嗯。”苗子齐不以为意。

  他知道这吧台小子也喜欢席宝琳,只不过没胆子表白,自然不构成威胁性,他苗子齐也从来不怕竞争。天下的女人不是每个都敢爱上自己这样风流成性的男人,青菜萝卜各挑所爱,很公平。

  “宝琳走了?”陈伟军煮咖啡时,苗子齐随意地问了声。

  “今天没来。”

2018-05-28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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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她还有别间店吗?”问完后,苗子齐才察觉这一个多星期来,他对她的了解等于零。

  “不知道,我只负责这里。”陈伟军确实不知道,席宝琳对他而言,也是谜样的女人,来这里上作,也只见过三次她和朋友一起来。

  “这间店开多久了?”苗子齐又问。

  “两年多。”

  “嗯……”他没再问更私人的问题,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你咖啡煮得很棒。”

  “呃……谢谢……”陈伟军没想到他会突然夸奖他,感觉很别扭。

  “这里的咖啡豆也都是你自己炒的?”

  “是啊。”

  苗子齐把握机会向陈伟军请教了些咖啡相关的知识,不着痕迹地捧高了陈伟军,也削减了他一直以来的敌意。

  不到半个小时,陈伟军竟就对苗子齐改观了,其实他不像外表看来那么虚有其表,肚子里还是很有些东西的。

  “我差不多该走了,谢谢你教我这么多。”苗子齐看看表,将钞票夹在帐单中,递给陈伟军。

  “你好像来的时间都很短,做什么的?”陈伟军帮他结帐,忍不住好奇问道。

  “模特儿经纪人,改天介绍个漂亮女朋友给你。”苗子齐微笑道,从手提包中拿出一张印刷名片给陈伟军。

  “真的?”他盯着名片,不敢相信。

  “当然,你长这么帅,介绍给女孩子我也有面子。”

  “呵呵……”单纯的陈伟军一下子便被这只狡猾的狐狸给收买了,主动承诺:“如果有遇到席姊,我会告诉她你今天来过了。”

  “谢喽!不过我来这里,主要是现在一天没喝你煮的咖啡就觉得没精神,不全是因为宝琳。”

  “是喔……谢谢……”这下,陈伟军开始后悔先前对苗子齐的敌意。

  “我明天会再来。”苗子齐扬扬手中的钥匙,帅气地转身离去。

  陈伟军望着他潇洒的身影,突然觉得,如果是他,倒勉强能配得上心目中如女神般美丽的席姊……

2018-05-28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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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苗子齐到“余暇”的企图,一如他对陈伟军所说,不只为了席宝琳,也为了那杯酸度适中,略苦但后味转醇的现煮咖啡。

  每天,拿捏着工作空档长度、计算抵达“余暇”所需的车程,拟好见面时要说的话,猜测哪个话题她会感兴趣,什么时候她会冷淡地将目光调回书本上……

  经纪工作他早已驾轻就熟,这场意外的遇见,重新燃起了他的热情。

  一开始,他是想询问她做模特儿的意愿,但,聊过天后,便自动打消这个念头,她不是个可以捏圆捏扁去配合商业活动的女人,她太淡泊。

  然而,他对她的兴趣却丝毫不减,益加浓厚,无关工作,纯粹是男女之间的吸引力。

  他的追求方式从不急躁,难度愈高的对象愈是需要时间经营,他打算一点一点,慢慢地揉入席宝琳的生活,让她习惯他的存在,有如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单椅、一条柔软保暖的毡毯,能够轻松心情,放下姿势。

  计划是这样,但,才一天不见,他却先乱了自己的节奏。

  除了知道她是“余暇”的老板之外,他对她还真是一无所知,这个女人也很奇特,既不在意他这样天天报到,也不主动询问任何他的事,仔细一想,倒像一位经验丰富的保母,任小孩子闹翻天,要是太不象话,她随时能拿出教他们安静的法宝。

  她,沈着得太不寻常。

  苗子齐和朋友狂欢到凌晨,回家躺到床上,本该混沌的脑袋却异常清醒地分析着这整个过程,愈想便愈激动,愈激动便愈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冲到店里,改变策略,积极进攻。

  翻来覆去直到早上九点,十点半赶到摄影棚,拍时尚杂志过年特辑,安抚这些斤斤计较谁站前排谁站后排的模特儿,接下来的行程全委由助理处理,便迫不及待地赶到“余暇”。

  还未走到店门外,情绪早已因期待而隐隐兴奋着,再往前踏一步……

  看见了,坐在老位子上的席宝琳。

  “哈啰!好久不见。”他进到店里,坐到她对面,欣喜全不加以掩饰,他可是认认真真地想她想了一整晚。

  席宝琳只看了他一眼,又漠然低下头去。

  下午,才进店门,小伟便难得主动找她说话,告诉她昨天那个男的也来了,见不到她,很失望的表情。

  令她意外的不是苗子齐的失望,而是小伟叙述时那明显想加深她对苗子齐好感的口吻。先前他不止一次想将苗子齐赶出店去,才一天时间,小伟对苗子齐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如何能办到的?

  原本,她以为他只是有些滑头,或许因工作环境特殊,对于人性比一般人看得透些,但能卖弄也不过那点小聪明,可是,他居然能让耿直且提防他的小伟改变观感,这令她百思不解。

2018-05-28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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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喜欢画画?”苗子齐见她拿着素描笔在一本如明信片大小的图画本上描绘窗外老榕树的树干和自上里隆起的粗壮树根,寻到了话题。

  “嗯。”她拥有GIA宝石鉴定师证照,也学过珠宝设计,绘画是从小就喜爱的,比起设计珠宝,她更爱的是山间小径的风情。

  “怎么办?我开始担心自己的俗气配不上你的高雅。”

  她合起素描本,抬起眼眸,却见不到他脸上有任何一丝“自惭形秽”的神情。

  见他今天如此开门见山,想必觉得陪她耗了大半个月,够久了,该露出马脚了。

  “圣诞节那天晚上,九点过后你有其他安排吗?”她的静制约着他的动,他没有表现从容的空间,为了填补沈默的空档,他得不断地接话,接得如此粗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啊!

  “呵……”她银铃一笑。“没有。”

  “咦?”突如其来,误打误撞,居然逮到了一个约会的好日子。

  “不过,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好像会忙得分身乏术吧!”不待他说出来意,她便以其之矛、攻其之盾。

  “哈……是啊,那天可能要赶几个场子……”他笑得有点干,上个星期才在她的店里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了艾咪的约会,现在,这难得的机会,被他自己搞砸了。

  “那就没办法了……”她微微一笑,心中却对他的自命不凡嗤之以鼻。

  苗子齐扼腕,不过,至少表示她并不打算拒绝他的邀约。

  “那你要不要上街挑些礼物送家人、朋友?我今天有空,可以当你的免费搬运工。”

  她都当场拆穿了他的风流,他居然还不打算放弃?那脸皮真是厚得万箭不穿。

  不过,她认真地考虑了下。

  每年圣诞节她确实是会亲自挑选礼物送员工,通常是她的管家隆叔陪她去,带两个帮手,司机小吴在车上候着,随时将大小包礼物摆进车上。

  既然有人自告奋勇……

  “好啊。”她答应,暗自希望他的臂力够强。

2018-05-28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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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想去哪间店,我开车送你去。”他喜出望外,实在不像个老练的花花公子啊!

  陪女人逛街是他的强项,也是他的职业必须,绝对不会出现一般男人的不耐烦,这点,可以充分展现他的风度。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的荣幸。现在去?”没想到她如此信任他,一口答应坐他的车,今天的进展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之前,他想太多了,其实他早该猜到,像她这样气质高雅的女人,很多男人只敢远观却没有勇气亲近,也许她寂寞很久了,也许,她喜欢直接一点的。

  席宝琳站起身来,之所以敢搭苗子齐的车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知道她的司机兼保镖小吴会紧跟着他的车。

  她心想,过了今天,或许他会深刻体验到一件事,男人,不能光看外表,女人也是。

  席宝琳没有刻意刁难苗子齐,只是按她先前已列好的清单,到百货公司挑选礼物。

  一套Wedgwood骨瓷茶具组给从小照顾她的奶妈邀请三五好友到家里下午茶、一床准备送给“宝阁”柜台小姐的进口床罩组,另外,她还挑选一支送给管家隆叔的石楠木火焰烟斗,和几种不同味道的烟草,为此,她可是下了好多苦心才研究出心得。

  采购才刚开始,席宝琳余光瞥见苗子齐已经恨不得多生出几双手,一开始手插口袋,风流倜傥的模样已不再,就连额前落下的发丝也无力拨回,只见他不时甩动颈部,差点没抽筋。

  她忍住笑意,佯装好心地提醒他:“你要不要把东西先放进车里再回来?”

  “也好,免得把易碎物打破。”苗子齐如释重负,连忙点头。

  “那我到前面原木家具馆逛逛,你回来时到那里找我。”

  “好,你慢慢逛,东西等我回来再买,别提重。”临去前,他还是颇有风度地叮咛她。

  转过身,却忍不住为席宝琳出手的阔绰咋舌。

  走在时尚尖端的他,当然抓得出手上这些礼物的价位,虽然称不上价值连城,但对于一般上班族或者小本经营的店老板,要下手恐怕得考虑再三,她却连价格也不问便让专柜小姐包装起来,速度极快。

  他只见过旗下模特儿刷精品服饰、珠宝及名牌包包时毫不手软,因为那是能够穿戴出门,炫耀自己消费能力及品味的包装素材,至于外人看不见的家中物品,经常用的还是厂商赠品印有logo的马克杯。

  席宝琳与众不同的气质也曾让他猜想过是出自名门望族,但若真是出自名门,又怎会让自己女儿经营咖啡馆,抛头露面?

  总之,他欣赏她的生活品味,也佩服她为家人挑选礼物的用心,刚才经过适合她的服饰专柜,居然停也不停地直接走过。

  她身上的谜愈积愈多,当然也吸引得他愈来愈无法自拔。

2018-05-28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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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席宝琳走进家具馆,轻嗅空气中飘着的淡淡檀香,来到这里,是为帮喜欢泡茶的王师傅挑一座茶盘。

  圣诞节原是基督教徒纪念耶稣诞生的重要节日,传到东方来却成了商家必争的消费旺季,以及女人眼中必须和情人共度的重要日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年的圣诞节,父亲会邀请“宝阁”的员工到家里吃饭,他自己亲自掌厨,谢谢母亲、女儿、员工一路相挺,这个惯例一直延续至今。

  现在,她没有亲人,“宝阁”的员工和家里的帮佣就是她的家人,她总是亲自挑选礼物,无关价格高低,重要的是是否切合收礼的人的喜好与需要,希望这份心意能传达到对方心里。

  “看茶盘?”

  耳边突然响起问话,她转过脸,嘴唇差点擦过苗子齐的脸颊。

  她连忙倒退一步,不免恼火地想──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男人。

  “你家里有哪些人吶?”苗子齐见她挑的礼物又是烟斗又是骨瓷茶具又是茶盘,该不会家里都是老人吧?

  “很多。”她随口应了声,决定选购一块桧木闪光花纹茶盘。

  当店员询问要不要帮她提到车子里时,她客气地婉拒。“没关系,我带了搬运工人来。”

  这是她小小的坏心眼,惩罚他刚才轻佻的举动,惩罚他糟蹋女人的感情,明明已经有女朋友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招惹她。

  店员稍微愣了一下,看看潇洒俊伟的苗子齐,这个人来做搬运工人,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我来提。”苗子齐笑吟吟地从店员手中接过沈甸甸的纸盒,一点也不在意席宝琳将他视为搬运工人。

  她生气了,因为他刚才靠她好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花香,不过,有脾气总好过面无表情。

  她看似没拒绝他,其实,他跟她之间的距离,从刚认识到现在,连一公分也没拉近过。

  席宝琳见他卷起的袖子,露出隆起的手臂肌肉,脸上却面不改色,依旧挂着那虚假得不得了的笑容,不知怎的,升起一股无名火。

  不信整不到他!

2018-05-28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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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她算是和他杠上了。以她今天刷卡的额度,没点家底的男人恐怕早已暗自掂掂斤两,看看有没有命能赚够钱,养活她这个拜金女;就算家底够厚实,一个养尊处优、自命不凡的男人,被当成搬运工招来遣去,现在怎么还可能笑得出来?

  她搞不懂这个男人,不过,对于他为了女色能够卑躬屈膝、忍气吞声到这种程度,算是开了眼界。

  一向个性温和,彷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席宝琳,突然觉得自己肩负着重大使命──为替过去所有因他伤心落泪的女人出口气,非要让这个男人吃点苦头不可。

  第三章

  圣诞节前后是精品消费旺季,一直到年终、农历过年是苗子齐最忙碌的时候。

  只要手机开着就有接不完的电话,除了厂商洽谈演出事宜,还得安抚工作量遽增,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因而脾气暴躁的模特儿。

  自从上次陪同席宝琳挑选圣诞节礼物后,苗子齐连着三天实在挤不出时间到“余暇”。

  原本一向喜欢在店里看书、画画的席宝琳,突然之间有些不习惯,原本平静无纹的心湖也莫名其妙地起了些微骚动。

  他是不是真的把她想成挥霍无度的拜金女?

  还是发现她故意整他,让他来来回回搭电梯搭了好几趟,每次都以为把礼物放回车上,可以轻松潇洒地陪她逛街,结果却发现她的礼物买不完?

  耗了他一个下午和晚上,东奔西跑,最后,他的车后座、后车厢,全塞满了一盒一盒的箱子,原本应该分一个星期买完的礼物,一天之内采购完毕。

  送到专门包装礼物的店里后,她也实在累坏了,随手招来计程车,只说了声“谢谢”,便将苗子齐给独自留在台北街头了。

  席宝琳暗自吐吐舌头,承认,是有点过分……

  小时候有父亲母亲疼爱,家里、店里的叔叔阿姨也都宠她宠得不得了,她那娇蛮的个性是到母亲过世后才慢慢收敛,然后,父亲也走了,为了经营他留下来的事业,她不得不一夜之间成熟。

  支着下巴,望向店外那棵老榕树,整把整把的榕树须随着风荡过来又荡过去,像个正在呵呵笑的老爷爷。

  眼角瞥见有人推开门进来,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维持姿势不动,万一进门的是苗子齐,她不想反应太快,让他以为她在等他。

  憋了近一分钟之久,听见服务生在背后询问点餐的声音,她才垮下肩膀,不是他。

  气死了,他想玩欲擒故纵,小王子驯养狐狸的把戏是不是?

  故意每天都来,然后突然消失,好让她了解他不在的时候是多么寂寞无聊?

  神经病,他会不会想太多了,以为来个那么几天,她的生活就会因此而为他掀起轩然大波?

  她莫名地生起苗子齐的气,更气自己没事一直在店里赖到太阳快下山,简直浪费时间。

  “咻”地,她抓起皮包,跟小伟打声招呼,像要掩饰自己失常的举止,匆匆离去。

  用力拉开玻璃门,埋着头冲出去,速度太猛,一不注意竟和迎面而来的客人撞在一块。

  叩!

2018-05-28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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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她的鼻梁不知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眼冒金星,疼得眼泪飙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吗?”被席宝琳撞到的客人没开骂,还回过头来关心她的状况。

  她摆摆手,表示没事,只不过鼻梁上的阵阵抽痛令她睁不开眼、说不出话。

  “席姊,你没事吧?!”陈伟军赶过来。

  她一只手往旁边摸索,企图找到陈伟军,又往空气中胡乱指一通,意思是要他扶她到后面办公室,别给客人添麻烦。

  突然,她就被腾空抱起,又是一阵晕眩。

  待疼痛稍稍减轻,她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衣领半敞、肌肉紧实的宽阔胸膛。

  小伟虽也长得高,但单薄了些、娃娃脸,没这么壮,经这一分析,她立即联想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怀里,一阵挣扎,就要下来。

  “别动,你流鼻血了。”

  这声音?

  苗子齐将席宝琳轻放在员工休息室的布沙发上,让她身体微向前倾坐着、低头,接着捏住她鼻头软骨。

  这一动作又惹来她一声呜咽。痛……

  “小伟,你拿两条干净的擦手巾来,一条弄湿,一条包些冰块。”

  “喔、好!”慌张的小伟得到指示,马上冲回吧台。

  鼻腔里的血腥味令席宝琳感到恶心,干呕了声。

  “忍耐一下,再几分钟就好了。”

  这时,席宝琳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撞上的客人就是苗子齐,这就叫“冤家路窄”吗?

  虽然明知是自己冲太快,可是,想到害她现在如此狼狈的元凶一定是他那好看却硬死人不偿命的下巴,忍不住前债自动生利息,更气他了。

  心里气着,想挥开他的手,她自己会捏住鼻子,才不要他假好心、献殷勤,只不过,她才抬起手想推开他,鼻骨便传来一阵阵刺痛。

  还是算了……

2018-05-28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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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苗子齐单脚跪下来观察她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见她鼻子被捏着,眼睛拉得细细长长的,不知道在气些什么,拚命送白眼给他,那张原本纯净柔和的脸,顷刻之间变得像只可爱的白狐狸,忍不住,就笑出声了。

  这一笑,让席宝琳更觉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

  “齐哥,冰毛巾来了。”小伟很快冲回来。

  “谢了,我来照顾她,你到前面招呼客人吧!”苗子齐说。

  “好,麻烦你了。”小伟见苗子齐如此沈稳迅速地处理这个意外,开始有点佩服他了。

  席宝琳心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扑向她。

  在她眼中,苗子齐就是这种无耻之徒。

  想叫住小伟,可是,她的脸才稍稍偏了下,话到嘴边又痛得只剩一声“呜”……

  “别动,我看看……”他松开指尖的力道,观察她的鼻腔里是不是还流血。

  下巴被捏住,动弹不得,任一个无耻之徒盯着自己的鼻孔看,这么丢脸的事,让她心想干脆让血流干算了。

  “血止住了。”他松了一口气,应该没事了。

  他由半跪的姿势起身,坐到她身边,将包着冰块的小方巾递给她。“刚才撞到的地方冰敷一下。”

  她接过方巾,扭过身,背对他。知道现在不冰敷,晚点就会肿起来,她只能闷声照着做。

  他又将她的身体扳回来。

  “做什么啦?!”力气不敌人家,像只小鸡被拎来拎去,她没好气地将无名火发在他身上。

  “帮你把鼻血擦干净。”他温柔地说。

  她撞上他,没道歉;他帮她止血,没道谢,平日的气质不见了,莫名其妙地生气,活脱脱像个野蛮公主,不过,安抚女人的情绪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他倒高兴她对他发脾气,至少表示,对她而言,他不是个陌生人。

  “我自己擦。”她想抢他手上的湿巾。

  “你看不到血在哪里,听话。”他哄着,一边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擦拭,根本不容她拒绝。

  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他的鼻息,他身体的温度不断干扰她的思绪,她假装不在意,瞪大眼睛,将视线调向他耳朵后方的米白墙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很慢,彷佛呵护着一颗珍贵的宝石,让她无法不集中精神抗拒他的温柔,一秒都觉得难挨。

2018-05-28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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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擦完鼻腔外缘的血,他换了块干净的方巾,接着擦唇瓣。

  她的鼻翼薄薄的,铺着细细白白的茸毛,吸气时细微地动了动,吐出的气息,如花香般芬芳。

  她的皮肤好光滑、好嫩,像掐得出水来,她的唇好柔软,像诱人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俯身品尝……

  他为自己要来了一个又甜又苦的差事,动心忍性,人间酷刑。

  席宝琳一直屏着呼吸,一口气吐尽了才吸另一口气,怎么他还没擦完吶?又不是血流成河。

  忍不住,她偷偷瞄他一眼,冷不防地和他的视线对个正着。

  那黝暗的黑眸直直凝视着她,像会勾人似的,压迫感好大,彷佛就要吻上她,倏地,她用力缩回下巴,推开他。

  “我待会儿到化妆室整理。”哎呀!忍不住捏自己大腿一把。刚才她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到化妆室对着镜子擦,白白让他瞧了老半天,不知道有没有想着什么下流的事。

  “都擦干净了。”他怅然若失,也为不必再忍耐松了一口气,将沾上血渍的方巾折成一小块,扔进垃圾桶里,又帮她将手上有着冰块的方巾扭干。“继续敷着。”

  她按按鼻梁,不那么痛了,便想快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小房间里。

  “不痛了,我……”

  “再敷五分钟,乖。”他好言哄着,将方巾摆到她鼻梁上。

  他那突来的一声“乖”,让她恍神了。

  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国收购宝石,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她总是趁父亲在玄关穿鞋时,跳上他的背,勾着他的脖子,撒娇、耍赖,不让他走,母亲拉也拉不动她。

  父亲会瞇起那很多笑纹的眼眸,转过身来摸摸她的头,说:“爸爸是去买礼物给琳琳,乖,听妈妈的话。”

  恍神间,忆起了好久以前的事,等她回过神时,已经听话地将小方巾接过来了。

  “回去后如果还红肿就继续冰敷,每次十到十五分钟,间隔个两小时再敷,明天晚上改用热敷,可以散瘀血。”模特儿走秀经常扭伤脚,这是他的心得。

  “知道了……”她很想回他一句“你很啰嗦”或是“鸡婆”什么的,可是,不知怎的,没说出口。

2018-05-28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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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她也该任性够了,祸是自己闯的,不但没说句道歉的话,他好心帮她治伤,她也说不出谢谢……心里那份别扭,别扭得很奇怪。

  认真算,他根本也没得罪她,怎么就对他任性起来了?

  “我到前头找小伟聊聊天,如果头还晕着,躺下来休息一下。”他抚抚她柔软的发丝,起身离去。

  席宝琳摀着自己鼻头,不感觉到冰凉,只觉得鼻腔里酸酸的……

  随着圣诞节愈来愈接近,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绿叶、红花,金光闪闪的应景摆设,礼物店里多的是为情人挑选礼物的年轻男女,身边有人陪伴过节,不必一个人在家吃泡面看无聊综艺节目,即使荷包失血,也是一种幸福。

  席宝琳提着皮包,前脚已经跨出“宝阁”,犹豫了下,从皮包里拿起袖珍面纸盒,抽出一张,擦擦没有一滴汗水的额角,然后转个身,又走进店里。

  “小姐,不是要出门?”柜台小姐纳闷地问。

  “嗯……太阳太大,晚点再去。”她尴尬地笑笑。

  “喔。”柜台小姐看看手表,又探身看向外头的天空,晚霞都出来了,太阳太大?

  席宝琳走上二楼的办公室,叹口气,将外套挂回衣架,把皮包搁茶几上,整个人很没元气地往沙发坐下。

  一个星期没到“余暇”了。

  她的生活,说单纯也很单纯。

  早上起床梳洗后,练一个小时瑜伽,练完泡个澡,用餐,然后到花市挑选家里和店里摆设的鲜花。

  插完花后让小吴载到“宝阁”,处理公事、回电话给重要客户,约定看裸钻的时间。空闲时看看苏富比、佳士得、中国嘉德和其他拍卖公司的拍卖品目录。

  中午回家吃饭,午睡片刻,再回到“宝阁”,三点过后,要不就去艺廊、古董店逛逛,要不便带本书到“余暇”,远离尘嚣,做回她自己。

  夜晚,她很少出席热闹宴会,除非是特别熟识的朋友,或是父亲生前好友等长辈邀约,不然,晚餐过后,她宁可在画室里画画、在书房里看书或是进到音响房里,静静聆听古典音乐。

  她是个身处于金字塔尖端,却渴望远离金钱权力的人,公事上无可避免要接触,但私底下,她对物质享受看得很淡。

  只是现在……因为某个人,她连到“余暇”的悠闲雅致都没了,犹豫再三,像鬼打墙似的,下楼、上楼,就是走不出“宝阁”大门。

  店是她开的,为什么她却要受制于人?

  不过是一个厚颜无耻,对爱情不忠,只会嬉皮笑脸,耍嘴皮子的男人,为什么她得避开他?

  真觉得见了他不舒服,冷下脸没风度地赶他就是,何须一个人在店里反反复覆、拿捏不定主意?

  她不断为自己心战喊话,没道理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因为一个什么关系也没有的男人而改变。

  最后,席宝琳被自己说服了,尽管有个很细微的声音在脑中提醒她,她所受的教养,恐怕敌不过厚脸皮的人,但是,想到这些天莫名其妙地怕起他来,就觉窝囊。

2018-05-28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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