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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一个十六岁女娃儿有能耐为灭门血案讨回公道吗?幸菜悼好义父母施以铁的教育,使她完全不像大家闺秀,孪生妹妹的提亲者多如过江之鲫,她却门可罗雀,白白糟蹋她貌美多金、善良能干,天真活泼诸优点,不急不急,人家江南第一翩翩美男子独爱这一型,甚至痴狂到巿井小民议论纷纷,敢相唯独她不晓,原来她心中多了一个人,他们之间多了一颗心,况且深仇大恨尚未报呢,儿女私情暂抛一旁吧!眼看悬案将破,症结竟是旷男怨女情关难渡,这怎是一个“情”字了得?难道真是恩义摆两旁?自爱的栋蒸灿迷雾中看清楚,却见百花争妍斗艳,回头还来得及吗?情路尽处可有他不变的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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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金刀山庄和绿柳山庄贺、郁两家的联姻盛事已过五天了,天凤公子夫妇终于应酬完苏州友人的连番盛情,指著义女疏影起程往扬州绿柳山庄祭拜亡友郁竹风夫妇。
楚行云沿路随侍,天凤公子心里有数。他可不认为这位文武全才的玉剑山庄传人,是为了景仰他天下第一高手的本领而恭谨地随行伺候。人家是爱屋及乌,为的是郁疏影这位娇嫩可人的二八佳人。
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却不知情。
“凤哥,你瞧这两个孩子站在一块,还真像对金童玉女哩。”赵天凤的妻子玉芝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她觉得楚行云的俊逸潇洒,跟她家的野丫头疏影是十分相称的。
“我看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赵天凤嘲弄地轻哼。
“牛粪?”玉芝不解地摇著头。“我看不会呀,楚行云的相貌在男人中算是顶尖的。同辈中人,也只有杜玉笙可以相比。我看连飞白和你挺欣赏的唐潋都还比不上呢!”
“我说的牛粪不是指行云。”
“不是指行云,那是指……”玉芝睁大眼,怒瞪向老公。“呸,胡说八道。你居然说咱们的心肝宝贝疏影是牛粪?她哪点像牛粪了?谁家的牛粪有她这么美、这么香的?她若是牛粪,天下间便没有美女了。”
“瞧,一说到你的宝贝女儿,你便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赵天凤哂笑道。
“谁教你说疏影是牛粪!”玉芝气鼓了颊。
“我是拿她那种毛毛躁躁的性子,和行云的儒雅稳重相比。”
“比什么比嘛!她还是个孩子,性情自然还不定。”
“她不只毛躁而已,还顽皮捣蛋,全没淑女样。尤其是和新晴相比,简直是野人。”
“你说什么?”玉芝气得提高嗓音。
老公分明是怪她没将疏影教好,还拿疏影的孪生妹妹新晴来做比较,这不是暗讽她的教养成果输给了两姊妹的舅舅杜飞蓬吗?
“疏影只是个性活泼了点,哪有你说的那么糟?再说你也看到她在无情和飞白的婚宴上,毫不畏惧地面对天魔刹女,可见得咱们疏影有多沉著稳重,比起那些畏畏缩缩的大家闺秀好太多了!”玉芝得意洋洋地为宝贝女儿辩驳,一点也不觉得她的心肝宝贝疏影有哪一点不如人。
“她有我这个靠山怕什么?”赵天凤以气死人的语气不屑地反驳道。
“当时我们还没到。”玉芝强辩著,柳眉倒竖。“更何况她还说服了杜飞蓬替无情出面到贺家说亲。杜飞蓬那么顽固的人,都被她制得服服帖帖……”
“据我所知,好像是温柔的新晴说服杜飞蓬的……”
“才不是吸!是咱们疏影软硬兼施,说要请出我们夫妻到贺家逼婚,才让那个老顽固点头的。”玉芝洋洋得意地解释。
“噢,原来是软硬兼施。”赵天凤若有所指地偷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玉芝横眉竖目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疏影这孩子深得贤妻真传。”
玉芝偏著头想了一下,立刻领悟到老公的真意,心里气煞!
原来他是拐著弯骂她!
说疏影性情毛躁、不像淑女像野人,还说疏影是牛粪,那不等于说她……
“你这个大坏蛋!”玉芝发出河东狮吼,顾不得还有疏影和行云这两个晚辈在场,便扭起老公的耳朵来。
“唉唷,轻一点。别在两个孩子面前给我难堪。”
“你……”玉芝愤恨不平地甩下手,转过身不理他。
赵天凤自食恶果,只好在她身边打恭作揖地赔不是,免得老婆火气太大,到了晚上把他赶出房。
楚行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疏影扑哧一笑。
“楚大哥,把嘴闭一下,免得有苍蝇跑进去喔。”
行云听后,赶紧闭上层,双顿已泛上一层红晕,煞是好看。
“哇,楚大哥脸红了。”疏影拍著手顽皮地笑道,“是不是天气太热啊?”
“疏影……”行云的脸更热,柔情似水的眼睛痴痴地锁在那张国色天香的调皮笑脸上。
疏影活泼有劲的生命力,总是教他百看不厌,越看越痴迷。
“楚大哥为什么一直看著我?”疏影被他看得芳心慌乱,不解地问。
“因为疏影好看。”他结巴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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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原来如此。”郁疏影懂了,原来楚行云是因为她好看才看她,就像她喜欢看楚行云一样。她笑眯眯地盯著这张她有生以来见过最俊俏的脸蛋。
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还真稀奇哩。瞧他的眉有多浓啊,漆黑如墨,斜飞如鬓,宛若游龙般俊逸;还有他那双灿若明星的眼眸……
义父曾教导她孟子说过的一段话:“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了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楚行云的眼眸炯亮有神,可见得他心中坦荡荡,是个表里如一的正人君子。
她最喜欢他这种好人了,更何况他的气质这么像唐大哥,如岷山上的空气那般纯净,谈吐温雅,待人又真诚。不过他比唐大哥好看许多。
至少唐大哥没有他迷人的鬈曲长睫,和他仿佛会说话的深情眼眸。而且他还有一管挺立的长鼻,连鼻下朱红的薄唇都那样好看,让她好想好想凑上前咬一口。
她不好意思地羞红双顿,慧黠的美眸却无移开那张俊脸的打算。
他脸若敷粉,有点像是古书中的美男子潘安。坚毅的方形偏圆轮廓,在威武的男子气概外,更增添了几分俊雅。她突然想起曹植《洛神赋》中的句子:“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原来男人也可以这般好看,甚至秀色可餐。
她轻轻叹息著,纯真的美眸中浮现出对行云亳无遮掩的眷恋。
楚行云被她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心里晕陶陶,如饮美酒。灼热的情意驱使他回报以最深情的笑容,疏影心里一慌,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也是因为你很好看才看你的。”她天真地告诉他。
行云略感失望,却明了情爱之事原是急不得。疏影既知欣赏他的容貌,将来应能被他的真情感动。他释然地对疏影一笑,眼光移向还在向老婆赔罪的赵天凤。
“赵叔父和赵婶娘是不是在吵架?”
“好像有点意见不合。”疏影不在意地耸耸肩。“别担心,他们常这样的。”
“常吵架?”
“也不是啦。”疏影朝他眨眨眼,“一定是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娘生气。现在他正在跟娘赔不是呢!放心好了,娘很快就会原谅他的。夫妻吵架是床头吵、床尾和,而且还越吵越甜蜜。”
“是这样吗?”行云微笑地看著疏影的人小鬼大,好像她很有经验似的。
“我从小看他们吵架长大的。”疏影煞有介事地点头,惹得行云莞尔。
“你爹娘不是这样吗?”疏影好奇地问。
“爹和娘一向鹣鲽情深,娘只要温柔地望向爹,爹有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我没见过他们两人吵架。”
“喔,怪不得你看起来这么温柔,原来是得自令堂的真传。”疏影欣羡地说。
她曾在苏州玉剑山庄见过楚行云的母亲。她温婉慈蔼的风范,令人如沐春风;华贵雍容的气质,更展现出江南贵妇的优雅风度。怪不得能教养出像楚行云这般出类拔萃的儿子。
“我比起家母,实在差太多了。”行云笑道。这倒不是他的谦虚之辞,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如母亲平易近人。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孤做气质,使得他的个性染上了严重的精神洁癖,无法忍受和言语无味的俗人交谈,尤其是商场上的交际应酬,更加令他厌恶。若不是从小和贺飞白那种大俗人结成至交,感染了他些许的开朗,或许他的孤僻还会更严重呢!
“家母虽是柔弱的闺阁千金,但一个眼神便能把刚强的家父驯服得服服帖帖。”他含情脉脉地望著疏影,暗示楚家的男人一遇上心仪的女子,百炼钢也会化为绕指柔。
事实上,行云对于喜欢的朋友,向来都是倾心相交、义无反顾的。
“这我相信。像我舅舅虽然看起来很古板,但只要新晴楚楚可怜地望著他,他便无法拒绝。你跟新晴都是很温柔的人,面对你们两个,我们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是吗?”行云柔情似水地笑问道,疏影被他的笑容迷得有些醉意。
“当然。还有姊夫也很厉害,每次大姊生气时,他在她耳边甜言蜜语一番,大姊便像只小猫咪般驯服在他怀里。不过楚大哥更厉害,你随便瞧人家一眼,人家也会乖乖地不敢动。”
“我有那么厉害吗?”
“楚大哥最厉害了。”疏影甜甜地笑道,“又温柔,又有学问。我看得出来爹和娘都很欣赏你。这是很难得的,天知道他们的眼光可是很刁的唷。”
“那是赵叔父和赵婶娘的错爱。行云才疏学浅,和赵叔父天下第一奇才的称誉相比,望尘莫及。”
“楚大哥不用谦虚了,爹很难得这么称赞人的。除了另一人,楚大哥是他老人家第二个这么欣赏的人。”
“那个人是谁?”行云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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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他呀——”疏影双顿一红,清澈的美眸升起淡淡的思慕之情,可爱的菱唇轻轻一扬,向他顽皮地啐道:“不告诉你!”然后一溜烟地跑向还在向老婆赔罪的赵天凤身边。
行云的心情突然沉了下来,隐隐觉得那个人在疏影心里占有颇重的份量。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和自己在岷山上一见钟情的疏影有什么关系?
还有疏影,他的心头顿时痛起来:在她纯真无邪的少女心中,到底有没有他的存在?
这几日的相处,她看似有情却似无情。行云原以为她情窦未开,现在才发现事态并不如他料想中的乐观。情路难,想摘这位美若天仙的精灵少女心更难。这一刻,行云仿佛体会到妹妹青黛单相思杜玉笙的愁怨。深情人不知固然可怜;而心上人别有怀抱,更让人肠断魂销。
莫非他们楚家两兄妹,终要栽在“情”字上?
他想起劝妹妹的那番话,却苦笑地发现难以说服自己。明知相思无尽处,但天不老,情难绝呀。一生只爱一次的痴情,又岂能尽付春水东流?
纵然这段情爱会如春梦了无痕,他也不惜要攀星附月,以最温柔的情意,搅抱住她那颗难以捉摸的芳心。
* * *
扬州,位于长江和大运河的会合点,从唐代以降,一直是属一属二的繁华都市。不但各地的盐、茶、锦缎、木材集中于此,同时也是与海外各国进行贸易的国际都市。
提起郁家的绿柳山庄,更可以说得上是扬州繁华皇冠上最亮丽的一颗明珠。虽然十六年前,郁家的主人不幸遇害,但在杭州红叶山庄庄主杜飞蓬的遥控之下,总管聂云清还是将郁家的生意打点得有声有色,忠心耿耿地守护郁家的一草一木,只等著两位小姐回来继承家业。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回来的是三位小姐。
虽然白无情再怎么说都是已故主人竹风和白萝的私生女,可是一想起当年郁家的不幸都是由白萝造成,聂云清怎么都平衡不了。
然而不平衡又能如何?
他再怎么说也不过是郁家的总管,如果两位小姐都能不计前嫌地接受这位无情小姐,他做人家手下的,有什么立场不赞同?
想到这里,聂云清便由衷地钦佩起郁家这对孪生姊妹宽大的心胸。他认为即使是江湖中的儿郎,都很难能像两位小姐这样宽厚、善良,无条件地接受昔日害得她们家破人亡的仇人之女。尤其是三小姐新晴,更大方地请求舅父代为退掉贺家的婚约,成全姊姊无情和贺飞白。
说起这位三小姐,聂云清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她长得实在太像死去的主母了。一颦一笑无不神似,连气质神韵都宛如主母菱花夫人再世。这都多亏她的舅舅杜庄主成功的教养,才能将新晴小姐教成温柔婉约、甚具江南闺秀气质的名门淑女。
而她的孪生姊姊——
关于郁家的二小姐疏影,聂云清分不清他该感到失望,还是庆幸郁家有人可以传承家业了。
这位疏影小姐跟他原先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你先见到新晴小姐,你会理所当然地认为疏影小姐应该和她的孪生妹妹一个样,而不是他后来发现到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典型。
并不是说这对姊妹花长得不像,事实上,她们根本就是从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绝色的容貌别说在扬州城,只怕放眼天下,都很难找出可以与她们相较量的美女。
这也是近日来困扰聂云清的事之一,不少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在向他打听要如何才能向两位小姐提亲。而他一律的回答,便是叫他们到杭州去找杜庄主。
唉,这便是吾家有女初长成时,所有父母都要面对的难题。
幸好,两位小姐已先将那位美得可以祸国殃民的无情小姐嫁到贺家——这刚好是几日来扬州父老茶馀饭后的话题,从贺郁两家的联姻、退婚、再联姻的经过,一直谈到贺家的聘礼,及郁家丰厚的嫁妆,足足说上十天、半个月,都可以不重复呢——否则聂云清所要面对的困扰还要更多呢!
不过就这一对容貌绝色的孪生姊妹花,便不知道要惹得扬州城多少思春少年害起单相思。
据聂云清观察,那些思春少年是注定要单相思一辈子了。三小姐新晴的一番深情,好像都投注在她的表弟杜玉笙身上。两人成天弹琴下棋、品茗赏花,卿卿我我的,宛若是对甜甜蜜蜜的新婚夫妻。
而二小姐疏影——他原先担心她嫁不出去的,没想到反而会行情看涨——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让江南第一美男子,苏州玉剑山庄的少主楚行云一见钟情,跟前距后,细心呵护,但可惜的是这位疏影小姐好像牛一般,楚公子琴弹得再好听,她都没什么反应。
对于这一点,聂云清实在弄不明白。
疏影小姐明明是个聪慧绝页的鬼灵精,为何独独对感情的事少一根筋,怎么点都点不透?
更何况楚公子的条件绝佳,疏影小姐不该无动于衷才是。
聂云清私下认为,疏影能获得行云青睐,全是主人、夫人九泉之下保佑,疏影不但不该没反应,还应该感激涕零地抱著行云的腿不放。
不过,如果都疏影会这样回应楚行云,她便不是郁疏影了,聂云清当然也不必担心她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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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一个像疏影这般美貌、家世好的女继承人,照理说应该没有结不成婚的问题。求亲的人该如大运河上南往北来的船只般络绎不绝,但是错在疏影的聪颖精明、果断明快胜过一般男子。尤其是她在极短的时间内退掉新晴和金刀山庄少主贺飞白的婚事,改以大姊和贺家联姻的作为,吓坏了扬州城的父老,一般名门望族更没勇气娶进这般精明厉害的媳妇,所以尽管向新晴求亲的世家很多,敢向疏影求婚的人却少得可怜。
不过,聂云清本人对疏影的作风是很欣赏的。
他还记得乍见到这位二小姐时,只觉得眼前的少女要比新晴活泼,万万想不到她会精明到连男人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撇开她对贺郁两家联姻的处理方式不谈,从她打点无情的嫁妆,到她不经意地关心郁家的事业,所流露出来的精明干练,都让聂云清吓了一大跳。
他从来没想过柔弱的小姐真能挑起偌大的家产,只想到要替她们挑个好夫婿,好让郁家的事业能永续经营。所以疏影对郁家产业的了若指掌,怎不教他大感惊奇?
因此他百思不解地问一直随侍在疏影身边的郁仁。
“郁仁,小姐对生意上的事情似乎很了解嘛!”
“当然啦,有赵老爷那样的名师,当然出得了小姐这样的高徒。”郁仁微笑地回答,并将十几年来赵天凤夫妻积极培养疏影成为郁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苦心全盘告知。“赵老爷虽然远在四川,可是郁家的生意没有一点逃过他的法眼。他不但将一身的绝艺传给小姐,还请手下的总管教导小姐生意上的事。所以小姐不但称得上是文武双全,甚至是做生意的能手。”
瞧郁仁脸上的骄傲神采,聂云清只想高叫:我的天啊!这赵家夫妇到底是什么用心?他们根本是用教男孩的方法,把疏影小姐教养成人嘛!
他早该知道依玉芝表小姐的性子,绝不可能把疏影小姐教成什么名门淑女。小姐没被她教成无法无天的野丫头他就该庆幸了。可是话说回来,疏影小姐若不是被这种方式教养成人,如何扛得起绿柳山庄的重担?
只是这么一来,精明过人的小姐便很难嫁出去了,还好有楚行云这样的痴心汉,识得小姐的美好,再加上楚家的家风一向开明,小姐嫁过去后,不至于受到限制,白白浪费了赵天凤的苦心栽培。
这原本是一桩美好的姻缘,但就不知道疏影小姐懂不懂得惜福,好好抓住楚行云这样的金龟婿了!
聂云清一边感叹,一边整理著手中的帐本,这时候家丁匆匆进来禀告。
“总管,疏影小姐回来了!”
瞧家丁脸上喜孜孜的表情,就可以看出疏影虽然人主郁家不久,却已深得下人们的爱戴。
聂云清也难捺心中的兴奋,一面吩咐家丁快去禀告三小姐新晴,一面起身整理衣装,轻快地朝大厅的方向快步前进。
* * *
聂云清在见过主人疏影后,匆匆从大厅离开,吩咐下人准备清静的雅房招待贵客。
新晴在表弟杜玉笙的扶持下进人大厅,朝端坐在正中间的赵天凤夫妻恭谨地行了一礼。
“晴儿拜见表姑和表姑丈金安。”
“玉笙拜见叔父和沈娘。”
“不用多礼了,快起来。”赵天凤含笑地回礼,新晴和玉笙起身走向疏影和楚行云。
玉芝现在有点明白丈夫先前所说的话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疏影长得不像她去世的表嫂菱花,却在金刀山庄匆匆见到新晴一面时,依稀见到昔日美丽的表嫂。可是这对孪生姊妹花,明明是容貌无分轩轾,一样精致美丽,怎么会妹妹像亡母,姊姊却不像?
同样秀丽的五官,一般纤瘦的身材,两个人如果对望,就像在照镜子一样,玉芝实在不明白问题在哪里。
她继续张大眼,注视正站在一块谈笑的郁家姊妹,有那么一瞬间,她分不出来谁是谁了。
然而疏影终究是她一手养大的,从那双灵动慧黠的眼眸中,和全身上下充沛的生命力,她知道那个笑容灿烂的天真少女,正是她向来钟爱的俏女儿。
迥异于疏影的自然率真,新晴所呈现的是婉约温柔的大家千金风范,像极了表嫂菱花。两姊妹一似野生的芙蕖,一似名园里细心栽培的红莲,虽然出于同源,但由于生长环境不同,教养出来的气质便不同了。
“古人有云:‘人之性如水焉,置之圆则圆,置之方则方。’”赵天凤低声在妻子耳边说,玉芝瞪了他一眼,不悦地咕哝:“什么意思?你这人真爱咬文嚼字。”
“说简单一点,就是近朱者赤。”
“你是说……?”玉芝甜甜笑道,心里却已老大不高兴。可惜那赵天凤还不知死活地继续往下说:“譬如水吧,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你的意思是指我们教养成人的疏影比不上杜飞蓬养大的新晴罗?”玉芝的嗓音不自觉地提高。
“我可没这么说。”天凤谨慎地回答。“但新晴比较像菱花表嫂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像她又怎样?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把疏影教养成像她!”玉芝气恼地说。“疏影将来要继承绿柳山庄,可不能像个隐居深闺的弱质少女般无用,她得要有泱泱大度、更胜于男人的气概,才能振兴郁家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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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话虽这么说,但是……”赵天凤话说到一半停住,因为一旁的四个年轻人,全被他们夫妻渐高的音量给吸引过来。
“爹,您又跟娘吵什么呀?”疏影护母心切地道,她们母女向来是一国的,赵天凤早习惯了义女的不贴心。不过疏影也不是全然只会给他惹麻烦,当他和爱妻吵翻天时,疏影还是会帮他说服玉芝跟他重修旧好。
“哼,你那个爹呀……”玉芝恼怒地说,眼光转向行云儒雅的俊脸上,立刻计上心头。“我说相公呀……”
赵天凤鸡皮疙瘩直起,每当老婆这般娇媚温柔地喊他时,他便知有苦头吃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看这件事问行云最公道了。”
“问行云?”赵天凤纳闷著。
“对。”玉芝笑嘻嘻地转向亳不知情的行云。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子顺眼,如果他待会儿的回答令她满意,她非得帮忙他赢得疏影的芳心不可。
“行云贤侄……”
“小侄在。赵婶娘但请吩咐。”
“唉唷,喊人家赵婶娘多生疏呀。”玉芝笑如春花灿烂,说真的,她还真想他喊她一声“岳母大人”呢,可惜时机尚未到。“你喊我芝姨便行。”
“是,芝姨。”行云从善如流,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他看得出来疏影和义父母感情深厚,只要能博得他们的认同,他和疏影便有希望。
“行云啊,芝姨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得老实回答。”
“芝姨请说。”
“嗯,”玉芝先卖了一个关子,调皮的眼光在郁家姊妹那两张灵秀的俏脸上移动。“你看她们两姊妹,是姊姊美丽,还是妹妹好看?”
玉笙愣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未免太难了,一模一样的两张俏脸,如何相比?当然,凭私心而论,他自然会认为他的晴姊比较美,但这样的回答便得罪了疏影。楚大哥也同样为难吧?他同情地看向行云,发现他仍维持脸上和煦的笑意,没有显现出一丝难色。
“芝姨问得好,”行云淡淡笑道,“只是疏影和新晴在外貌上难分轩轾,在气质上又各有胜场,晚辈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出绝妙好词来评论,倒想起宋代卢梅坡的《雪梅》诗可聊表晚辈的想法。‘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新晴似江南秀色般婉约,疏影如岷山丽景般妩媚,景色各异,却同样是造物主的自然胜景。”
“好,说得太好了!”赵天凤抚掌大笑,玉芝也赞赏地直点头,郁家姊妹和玉笙更是对这位江南奇才深表佩服。
“我说楚大哥最有学问了,随便讲几句便让爹和娘开心得忘记先前的不愉快。”疏影亳无心机地说,她一向不把容貌放在心上,但聪明的她却知道义父赵天凤一定又是故意和义母逗嘴,拿她和妹妹新晴做文章。
玉芝当年为了和杜飞蓬斗气,抱走疏影,立志要把疏影教养成允文先武的奇女子,胜过百无一用的千金大小姐。但错在把疏影教得太像她了,使她的亲亲老公十分头痛,难免要发些牢骚。
“疏影,楚大哥可不是随便说的。”玉笙不服地反驳。“要说出那段话,得要有多少智慧。”
“我当然知道啦。”疏影不在意地耸耸肩,甜甜地笑著。“楚大哥聪明且有学问,跟我义父、义母一样。”
这下马尼拍到三个人,玉芝颇为得意,朝老公丢了一个“你瞧,咱们女儿多有智慧”的眼色;赵天凤心里则开心地想著:“总算没有白费我十六年来的苦心。”
至于行云呢?
他的心早因为疏影转向他的天真笑颜而醺然欲醉。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一会儿如岷山瀑布间临水而立的红莲仙子,一会儿又像个不染尘俗的纯真少女;时而天真无邪,时而慧黠可人,又时而精明冷静。她英姿焕发地展现出女中豪杰的侠气,对待姊妹宽厚仁慈,更一力促成无情和飞白的姻缘。她所展现的绝非一个平凡少女的智慧、勇气。她是特别的,特别到令他一见倾心,寻觅数月仍无法忘情。
他深深凝视著迷惘地回望他的疏影,刹那间领悟到她何以会令他如此系情挂心。不是因为她的绝色容貌,而是她明心见性的灵慧气质,正是他今生寻觅共筑鸳鸯情梦的神仙眷属。
阔别多日的两姊妹,自然有不少贴心话要说。
晚饭过后,疏影和新晴携手返回莲园。云烟亲手沏了壶春荼,又准备了些瓜果点心,燃上一炉薰香,然后和丫鬟们退出绣楼。
疏影和新晴分坐在靠墙的紫檀木炕桌上,座位下铺有绣工精美的软垫,两人隔著一张紫檀木心炕桌相视而笑。
突然,疏影那双灿若明星的美眸中出现一抹淘气,新晴隐约清出姊姊在想什么,连忙摇头。
“我都还没就呢,你摇个什么劲?”疏影娇叹道。
“你一定又在想什么捉弄人的主意了。”新晴抿了抿嘴,嫣然笑道。
“你怎么知道?”疏影不服气地问。
“我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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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妹妹调皮眨眼的模样,让疏影更加确定自己的计画可行,可惜要想证实这一点,还得新晴的合作。
“你知道珊妹和珞弟也是双胞胎吗?小时候他们俩常常联合起来捉弄我和爹娘,不过长大以后便不行了。”
“为什么?”新晴好奇地问。她知道赵珊和赵珞是赵天凤夫妇的一双儿女,自劫和疏影一起长大。这次他们留在四川,并没有跟随父母到江南来。
“因为长大了嘛!”疏影理所当然地回答,见到妹妹仍是满脸困惑,连忙进一步解释。“长大以后,身体的发育便不一样了。珞弟此较高,又长了喉结,而珊妹也发育得像女人的样子。唉,你还不懂呀?就是男女有别嘛,你和玉笙也长得不一样啊。”
新晴终于听懂了,羞得满脸通红。
“咦,你又脸红了?这种事有什么好害臊的?”疏影睁著圆眸,讶异地凝视妹妹红扑扑的粉颊。
“疏影……”新晴娇嗔地横了姊姊一眼,疏影恍然大悟,扑哧一笑。
她实在不懂,新晴为什么老是这样害羞,一点都不像她。
“好啦,我不糗你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
“我才不要和你去捉弄人呢!”
“你怕什么?”疏影不解地问。“咱们俩长得一模一样,在一起时连那些丫鬟都分不出来谁是谁。”
“丫鬟分不出来是有道理的,可是那些跟我们比较熟悉的人,未必会分不出来啊。”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装得像你那样,搞不好连你的玉笙都分不出来哩。”
“那怎么行?”新晴著急了起来,她担心万一玉笙真的认错人,对疏影做出那些亲密事……
“哦,我知道了。”疏影抚掌大笑,瞧新晴脸泛桃红,她也清出她在著急个什么劲。“你一定是担心玉笙真的认错人了。老实招来,你们是不是亲嘴了?”
“你……你怎么知道?”新晴表情大骇,羞恼地瞪著孪生姊姊。
“我随便乱猜的。”
“这种事怎么可能随便乱猜得到?”新晴难以相信,反过来促狭地问疏影:“说,是不是你自己和楚大哥亲嘴了?”
“胡说!”这下子轮到疏影脸红了,“我跟他才没有呢!”
“不然你怎么知道……亲嘴的事?”
“唉呀,人家看过义父义母做嘛!这种事有什么稀奇的?我从小看到大!”疏影不服气地回答。
原来如此。新晴暗感好笑,她可想像不出老是拌嘴吵架的表姑和表姑丈,也会做出那么甜蜜的事。
“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玉笙亲我。他要是敢乱来,我打得他当狗爬。”
“不可以……”新晴心疼地说,“你不可以打他。”
“好嘛,我不打他。那你到底答不答应?”
“这件事行不通的。”新晴摇头,但一见到疏影俏脸上毫不妥协的表情,也只能无奈地叹著气。要怎样才能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呢?她凝神细思,终于想到一个妥协之道。
“好吧,不过我真的不认为这件事行得通。我们可以打扮得一模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分辨,其他的捉弄人主意我便不赞成。”
“我依你。”疏影喜孜孜地同意。
“玉笙一定认得出来,楚大哥更没问题。”
“咦,你怎么这么肯定?”疏影狐疑地问。“玉笙跟你从小一起长大,或许分辨得出来,可是楚大哥……”
“楚大哥对你用情至深,他头一次见到我时,下意识便知道我不是你。”
“胡说。”疏影面红耳赤,心慌意乱。楚行云喜欢她?这怎么可能?虽然他老是以眷宠的火热眼光看她,但那只是……她好看呀,就像她喜欢看他的理由一样。
“我没胡说。”新晴瞧出疏影的慌乱,觉得有必要点醒这个对男女情事仍十分无知的姊姊。“我和楚大哥初次见面时,他看我的眼光近乎痴狂,但他很快便意识到我不是他在岷山上一见钟情的女孩。那时候他甚至还不晓得我有个孪生姊姊呢。后来他知道了,便把他在岷山上见到你的事告诉我。从他的语气中,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你。一个男人可以为了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在山上毫无目的地疯狂寻找二十丝天,数个月后仍一心悬念,这样的痴情也只有楚行云做得到。”
疏影迷惘地眨著眼。对于妹妹说的这段话,她不是不感动,只是……
她摇摇头。她不能否认她也喜欢楚行云,一个像他这么出色的男人,居然会在只见过她一次面时,便喜欢上她。这样的荣宠,她很感动,可是……
“他只是因为我好看,才喜欢看我……”她喃喃地想说服自己。
“我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楚大哥并没有用看你的那种眼神看我呀。疏影,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楚大哥爱你。”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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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楚大哥是那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专情又深情的男人。疏影,不要拒绝他。像他这么出色的男人,放眼天下也没几个。身为女人,我们求的也不过是个爱我们、专宠我们的有情郎君,更何况行云不但欣赏你,还能包容你。错过他,你一定会后悔。”
“我不是说楚行云不好,只是人家……”疏影委曲地嘟著嘴。难道她只能喜欢行云吗?不能喜欢另一个人?
新晴瞧疏影的表情,隐的猜到她像是另有意中人,心里不禁为行云感到难过。
“疏影,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也不知道。”她咬著下唇,表情述惘。“我十二岁便认识唐潋,他是峨眉派掌门知性大师的弟子;那一年他随知性大师来拜访义父。他像个大哥哥般带著我和珊妹、珞弟玩耍。我很喜欢他,可是……”她抬头望向新晴,一双乌亮的眸子仿佛染上一层雾气。“我无法否认对楚行云也有好感。我喜欢他的模样、他的智慧,还有他对我的温柔。新晴,我不晓得该怎么说。难道我不能两个人都喜欢吗?”
“疏影……”新晴苦笑,想起下午时,她还在想为什么有些男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三个女人,没想到姊姊却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你真的两个都一样喜欢?不会比较喜欢楚大哥吗?”
“他们都对我很好。”疏影迷惑地呢喃。“唐潋会帮我照顾受伤的动物。他的心地很好,佛法精深,跟他在一起,我心情平静喜乐。而楚行云……”她想起每当行云热情凝视她时,她所感受到的甜蜜羞涩。
“他怎样?”新晴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疏影脸红红地低着头。
新晴莞尔,瞧出疏影的不解人事,她根本分辨不出“男女之情”和“兄妹之情”的不同。
“两个人之中,你比较想嫁谁?”
“嫁谁?”疏影瞠目结舌,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没想过。为什么不能当一辈子的朋友?”
“自然不能。”新晴横了她一眼后,耐心地解释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像大姊和飞白。”
“那是因为大姊怀了贺家的骨肉。”
“疏影,事情不完全是这样。”新晴著急地想改正姊姊错误的观念。“当然那是其中一项因素。最重要的是他们相爱,想永远在一起。你知道必须要阴阳调合,才能孕育万物。诗经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旦追到手后,君子便要以‘琴瑟鼓之’把淑女娶回去,才能开枝散叶,繁衍子孙。”
“你是说我一定要选一个人嫁,就像你选了玉笙?”疏影狐疑地问。
新晴羞涩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后,再度试探疏影的心意。
“当你喜欢一个人时,你会日夜想念他。见到他时,你会想跟他亲近,甚至冲动地想摸他……亲他。”
“摸他?亲他?”疏影轻蹙眉尖,思索著。
“是啊。你曾想过亲唐潋吗?”
“亲唐潋?”疏影大惊失色,使劲地摇苦头。“唐潋在我心里像天神一样,我很尊敬他。”
“如果你对唐潋是这种感觉的话,那我得很肯定地告诉你,你并不爱唐潋,而只把他当兄长看。”
“是吗?”疏影更加疑惑,“可是我常常想起他。”
“你也常常想起珊妹和珞弟,不是吗?而你对他们是纯粹的手足之情。”
“是啊!不过我有时候也会亲他们的。”疏影不好意思地承认。
新晴微微一愣,随即明白疏影天生热情。
“你亲他们纯粹因为友爱,就像你会亲我或是大姊一样。”
“对啊。”
“而你只是把唐潋当神一样,甚至没想过要亲吻他。你有想过亲楚大哥吗?”
疏影张大眼,在妹妹研究的目光探索下,脸颊发热发烫,像要烧起来似的。
“我……我……”她口乾舌燥,饮了一杯茶后,才嗫嚅地回答:“我想……那样是因为……他好看嘛!长得那么秀色可餐,谁见了他都会想要……咬上一口呀!”
瞧她说得多理直气壮啊!新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那个‘谁’可不包括我唷。”
“讨厌啦,新晴。我只是想一想,又没有真的亲他。”
“那如果有机会,你会不会真的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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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我……”疏影贬了眨美眸,出现一抹恶作剧的表情。“如果是以新晴的身分捉弄他,搞不好会喔。”
“疏影!”新晴懊恼地叹道,“不准你动这个坏主意。再说,楚大哥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是吗?我倒要试一试。”
疏影顽童似的表情,令新晴气煞。但经过她垂睫沉思后,立刻释怀了。如果疏影真的这么做,吃亏的绝对是她自己。楚行云不可能认不出她来,因为疏影独特的气质早已深入行云的骨血之中,当四片渴慕的唇相遇,爱人的心自然分辨得出谁是他的真情人。
* * *
像两朵并蒂红莲般清雅绝色的俏佳人,施施然地从莲园走出。
只见她们娉婷的俪影穿过花园小径、月洞门、回廊,朝大厅方向并肩而行。沿路上的僮仆皆恭谨地向两位小姐行礼如仪,但很快地他们便张大眼,瞪著两人的背影发呆。
从前面看、后面看、侧著看都一模一样的人儿,到底谁是谁?
头上梳著桃尖顶髻,粉嫩的额头上戴著纱罗和珍珠缀饰而成的荷花形发饰,越发显得她们丰姿绰约,如仙女下凡。
再加上她们素净的小脸上,脂粉末施,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两双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亲切地眨呀眨,如水般柔媚的眸光,直把人的魂也勾了去。
而她们身上穿的素罗云衣、红莲刺绣图纹月华裙,和身上披的红色素纱,更增添几抹抚媚风采。
这对像极了王母娘娘座前的莲花仙子姊妹,连款摆腰肢的窈窕身形,都如洛神微步凌波般好看,更难得的是走路的拍子也一模一样,教一干仆人看得眼花撩乱,分辨得头晕目眩。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见到新晴小姐的本尊和分身。
也不对,或许是疏影小姐的本尊和分身?
他们再度摇头。只觉得眼前的两名小姐,既有疏影的活泼灵动,又有新晴的端庄温柔,而这两种气质的融合,居然能有这般完美的展现。
所以他们看痴了、看呆了,脑海里仍残留著刚才的视觉印象,只能瞪著两位小姐的背影发呆,许久之后才恢复知觉。
在大厅里等待这对姊妹花一起到郁家夫妇坟上上香的行云和玉笙,所受到的冲击又比仆人还大。
两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那两张雪腻香酥的丽容上。
无论是唇边温婉的轻笑,还是低敛的眉目间隐藏的羞涩,都如出一辙。
行云和玉笙互看一眼,两人表情古怪地走向两姊妹。
坐在紫檀木靠背扶手椅上的赵天凤夫妻,饶富兴味地看著这场好戏。
他们知道一定又是疏影在顽皮了,故意和新晴打扮得一模一样,好在大清早便让众人来个脑力激荡。
玉芝倒好奇行云是否能在沾染雪花的白梅枝上,分出何者为梅花,何者为雪花。他能从这对并蒂莲中,认出哪一朵才是他情有独钟、欲采探花蜜的芙蓉佳人吗?(注:芙蓉,古代莲之别名。)
答案在刹那间便已决定了。
只见玉笙走近左边的俏佳人,嗅了嗅鼻,以深情的眼眸火辣辣地凝睇著那令他百看也不厌倦的娇容。
新晴被他的眸光瞧得面红耳赤,如染上一层红霞的粉顿越垂越低,不敢迎向情郎专注的凝视。
在一旁的疏影心中暗自嘀咕,不明白新晴的头低垂个什么劲,一面学她低下头来,一面又好奇地略偏著头狐疑地打量玉笙。
这个家伙,为什么一径地盯著新晴,也不看看她?
疏影感到困惑不解,歪著脖子有些酸,才稍微动了一下颈部关节,眼光不期然地和楚行云对个正著。
在他饱含宠溺、似笑非笑的眼神中,疏影觉得自己像个被人逮到做坏事的小孩般,心一慌,双颊涨得通红,头也不自禁地低垂下来。
她慌个什么劲嘛!
她在心里咕哝著,可是心跳却不争气地越跳越急。
不要跳,不要跳了……
她轻合上睫羽,急促地喘著气,颊上的嫣红沿著颈间的粉嫩肌肤一路向下扩散,她觉得又热又晕,纳闷自己是不是突然生病了。可是不对呀,她的身体一向健壮,连伤风咳嗽的症状都罕有,怎会在这个紧要关头病了?
“晴姊……”玉笙情真意切的呼唤传进疏影耳中,她睁开一只眼偷看,眼前的场景差点没让她气煞!
等等,她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她惊愕地瞪著玉笙握住新晴的小手,含情脉脉地凑近新晴的鬓边。
这怎么可以?
这个臭玉笙是怎么认出新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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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疏影懊恼地伸手欺近玉笙,朝他的手腕轻弹一指。
“唉唷!疏影,你干什么?”玉笙只觉得手一麻,不由自主地放开新晴。
“疏影!”新晴薄怒地瞪了姊姊一眼,随即爱怜地转向心上人。“要不要紧啊,玉笙?”
“他才不要紧呢,我连一成的功力都没用足。”
“反正你就是不该对他动手。”新晴不悦地说。“玉笙又没惹你。”
“我是……”疏影结巴著,无法理直气壮地为玉笙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分辨出她们姊妹来的机智而责怪他,乌亮的眼眸滴溜地一转,很快有了主意。“谁教他对你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
够光明正大了吧?
疏影偷笑,新晴则羞赧地放开玉笙的手。
“疏影,你就为了这个理由打我啊?”玉笙委曲地问,表情显得好无辜。
“当然不止啦!”疏影冷傲地瞪视表弟。“谁准你没大没小的?我是你表姊耶,你就不能在疏影下面加个‘姊’宇吗?”
“我……”玉笙张口欲辩,随即又闭上唇。
他本来想说谁教你自己没个表姊样,顽皮起来时,比三岁小孩还不如,如何让人生出敬慕之心!不过想到跟这个表姊舌战,他是绝对占不了便宜,不如来个沉默是金,倒还可以省点麻烦哩!
“没话说了吧?”疏影得意地轻哼,眯著眼困惑地打量玉笙。
“喂,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新晴来的?难道她给你打暗号吗?”说完又狐疑地看了妹妹一眼。
玉笙摇摇头。
“没有?”疏影显得不太相信。“那你倒说看看,我明明和新晴的打扮一模一样,你没有理由认出来啊!”
“我是凭直觉……”
“直觉?”好奇妙的感觉,疏影睁圆眼睛静听下文。
“我凭直觉认为左边的该是晴姊,走近她身边又闻到她的香味……”
“香味?”疏影娇嚷著,凑近新晴身边闻个不停。“你身上有什么香味是我没有的?”她不解地问。
“哪有嘛!”新晴羞涩地掩著脸。
“表姊每天都要喝莲子茶,还用莲花花瓣净身洗脸,身上甚至戴著莲花制成的香包。”
“这么讲究啊?”疏影觉得好麻烦,干脆跳进莲池里洗澡算了。“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啊?”
面对疏影似笑非笑的调侃,玉笙也不免了红了脸。
“我跟晴姊从小寸步不离……”
“什么?连她洗澡的时候也不离?”
“疏影!”新晴懊恼地轻喊,疏影忍住笑装作没听见,一派天真地注视玉笙,等待他的答案。
“当然没有。”玉笙只好期期艾艾地回答。“只是每一年莲花盛开时,我都会帮晴姊收集花瓣和清晨的露珠,所以才知道嘛!”
“好体贴喔。”疏影羡慕地叹著气,“可惜这么贴心的表弟,却是新晴专有的。”
“其实不一定要表弟,才能做到这些事。”行云有些吃味地说。
“你说什么?”疏影一脸茫然地看向他,行云眼中真挚的柔情又引起她的心跳开始狂乱起来。
“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漆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进她眼里,疏影心头一震,只能张著小嘴傻愣愣地回望他。
楚行云真的像新晴所言,爱上她了吗?
他眼中盈盈的深情浓郁到令她难以负荷,更何况她心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会辜负他的。
她悲伤地想,这个念头令她痛如刀割。
伤害楚行云,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她不能伤害他,也不忍伤害他,而那便意味著地必须放弃心里的影子。可是她又怎能忘得了唐潋呢?他就像大哥哥一样……
大哥哥?
她茫然了。难道真如新晴所说,她和唐潋只是兄妹之情吗?
她该如何判断自己感情的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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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她才十六岁而已,才刚从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转变成浪漫怀春的少女,能做这么重要的判断吗?
她苦恼地望向她的义父母。
“疏影……”行云关心地问,对她小脸上难得出现的忧愁感到心疼。“你没事吧?”
“我……”疏影轻摇著头,楚楚可怜的神情颇有几分新晴柔美的气质。“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你刚才说的话……”她垂下绵密的睫毛,眼睛不敢看向行云。
“真的?”他的语气又惊又喜。
她不想泼他冷水,只好硬著头皮点点头。
“你真的愿意……”
“愿意,我什么都愿意。”行云迫不及待地忙点头。
“我又还没问。”她娇嗔地斜睨了他一眼,眼中的妩媚教行云全身酥软。
“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他真挚地回答。
“那好!”一抹调皮的笑意重回疏影眼中,“那你老实回答我,刚才你并没有认出我和新晴谁是谁,对不对?”
“不对。”行云老实地回答,令疏影有些气馁。
“难道你也闻出了新晴的味道?”她纳闷著。
“当然没有。”行云啼笑皆非地摇头,这时候玉笙也虎视耽耽地监视他,深怕他会答出什么不合体统的话来。“是你身上发散出来的活泼生命力,让我感觉到你才是疏影。”
又是“感觉”?
这两个男人专说她听不懂的话。
疏影歪了歪头,“可以说得更明白点吗?”
“难道你不知道在你身上有股活跃的气息,能让周遭的人们都感应到一股生命力在流动吗?每个人身体里都有自己的磁场,而你的磁场频率非常强烈,可以让人轻易感应到。”
“真的?”疏影看向新晴和玉笙,再转向义父母寻求认同。
只见他们都点头表示同意,这下子她更加佩服楚行云了,他简直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他为什么这么聪明,懂得这么多事?
心中欢悦的情绪急速地扩张地盘,眼里、心里都充满行云俊逸的身影。这个很有智慧的伟岸男子,像个发光体般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心底唐潋的影子便显得暗淡了许多。
赵天凤领著众人替好友上过香后,和妻子站在墓碑前。
“表哥、表嫂,请原谅玉芝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回来给你们上香。实在是因为四川和江南相隔遥远,凤哥又懒得陪我回来走这一趟。”玉芝哽咽地道,赵天凤表情复杂地瞪了老婆一眼。
又怪他了,明明是她嫌带著孩子上路不方便,又放心不下把孩子丢在四川,现在倒说他懒了?
“这些年来,玉芝果然不负表哥、表嫂所托,将疏影教善成人。你们放心好了,她一定可以挑得起绿柳山庄的重担,传承郁家的血脉。”
赵天凤斜睨了一眼老婆脸上的骄傲神采,感到十分好笑。当年竹风夫妻根本没托她照顾疏影,是她自以为是地硬要带走疏影,气得杜飞蓬直到现在都对他们夫妻俩有心结。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将疏影交给杜飞篷教养,充其量也只是另一个新晴而已,闺阁弱女如何承担起经营郁家产业的重担?在此,他也不得不佩服老婆当年的英明决定。将疏影带回来自己教是对的,在他的薰陶之下,疏影无论是文才武功,都可以称得上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玉芝一点都没注意到丈夫脸上自得的表情,泪眼汪汪地继续对著墓碑慷慨激昂地陈述著:“……现在我们夫妻既已知道当年杀害你们的幕后元凶,一定会帮著疏影替你们报仇。你们放心好了,有凤哥在,无论多凶狠难缠的恶徒,都逃不过我们正义的制裁!”
他就知道玉芝一定会要他帮竹风夫妻报仇,赵天凤暗中叹气,想到即将面临的一场硬仗,纳闷养尊处优良久的一把老骨头是否能禁得起折腾。唐门,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呀。
“我们绝对会让唐谦伏法的!”玉芝肯定地点著头,等了良久,都没等到老公的回应,懊恼地横了他一眼。“凤哥,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要说什么?”天凤无奈地回答。
他脸上那种有气无力的表情,令玉芝十分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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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这么不情愿,难道你不想替表哥、表嫂报仇吗?表哥生前跟你可是至交呀!”
“我明白。”赵天凤赶紧打起精神说,开玩笑,再委靡下去,老婆铁定跟他没完没了。他清了清嗓子,学著玉芝对墓碑说话:“郁兄贤伉俪放心好了,我会帮著疏影向唐门讨回公道的。”
“这还差不多。”玉芝眉开眼笑地说。
“爹、娘,近午了。聂总管在瘦西湖畔的怡然小馆替我们订了位,我们是不是该转去那里了?”疏影走到义父母身边提醒道。
赵天凤夫妻看了看天色,发现已日正当中,于是指著四个晚辈赶往瘦西湖畔一间精致的饭馆。
瘦西湖位于扬州西北郊,又名“长春湖”,据说是隋炀市开凿大运河时留下的遗迹。湖景清明秀丽,沿岸绿树成荫,百花争妍,扬州最出名的饭馆之一怡然小馆便是位于这样的山光水色中。
走进这栋雕琢精细的饭馆,疏影一行人被安置在二楼的雅座里。充当门户的珠帘上绘制著瘦西湖的风景,靠墙的窗口习习吹来湖面的凉风,在这样清幽的环境中,的确是令人怡然自得。
赵天凤等人品尝了数道江南爽口的精致美食,饮过数盅甘美的碧螺春后,话题转到了郁家和唐门的恩怨。
“疏影,关于到唐门报仇的事,你有什么打算?”赵天凤沉吟道。
“爹,这件事情相当棘手,我跟舅舅商量过了,如果光凭白藜的一番话,便到唐门兴师问罪,只怕唐谦不肯认帐。”
赵天凤点头赞同义女的话,并知道疏影口中的白藜便是当年随白萝参与绿柳山庄血案的天魔宫人。十几年来,白藜一直照顾她师姊白萝的遗孤无情,并在陪同无情赶赴江南时,于成都认出了曾见过一面的血案幕后元凶唐谦。
“难道就这么算了?”玉芝不以为然地道。
“当然不能这样就算了。”疏影回答。“无论如何,舅舅还是打算亲赴唐门问个清楚。不过我认为,若没有让唐谦伏法的万全之策,就这样贸然赶去,也只是打草惊蛇而已。”
“嗯,那你到底有什么主意?”赵天凤气定神闲地望著义女,从那双精灵慧黠的眼眸中,他已看出疏影胸有成竹。
“我什么都瞒不了义父。”疏影抿嘴一笑,嫣然动人的妩媚很自然地流露出来,坐在她对面的行云不由得又看痴了。
“疏影,你就快说吧,别卖关子。”玉芝心急地催促道。
“别急嘛,娘。”疏影安抚著玉芝的焦躁,喝了口碧绿的茶汁润喉后,侃侃而谈:“首先我们知道唐谦勾结天魔宫夜袭绿柳山庄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是为了先母,其二则是为了郁家的双凤佩。”
“为了表嫂?这怎么说?”玉芝不解道。
“舅舅说,当年唐谦和先父一起向他提出婚约,可是先母却选择先父。由此可以判断出唐谦必是因爱生恨才对郁家痛下毒手。”
“结果两样都没得到……”玉芝感叹著,情之一物,害人不浅。唐谦为了一己之私,却害了这么多条人命。
“现在先母既已过世,也只有双凤佩能引他人钩。”
疏影的回答仍令玉芝感到有些困惑,她转向丈夫问道:“凤哥,你不是说双凤佩只是你外曾祖母送给郁家先人的订情之物吗?为什么唐门会把它当成宝般,抢来夺去?”
“这件事说来话长。”赵天凤回答。“据我所知,双凤门的确曾从元军手中劫掠到一批财宝,不过后来全交给反元的义军使用。就不知道唐门是从哪儿听到双凤佩上刻有宝藏图,因而产生觊觎之心。”
“这么说,双凤佩上根本没刻著什么藏宝图罗?”
“如果有的话,我这个堂堂的双凤门传人岂有不知的道理。”赵天凤对著妻子嬉笑。
“就为了这个子虚乌有的宝藏,害得表哥、表嫂双双遇难,实在太没天理了。”玉芝气愤道。
“而且将来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呢!”疏影忧虑地说。“唐门若是知道双凤佩重回郁家,我担心他们会再度兴起野心,对绿柳山庄不利。”
“哼,当年的帐我们都还没找他们算呢,他们还敢再找郁家麻烦?”玉芝不屑地轻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唐门有这样的打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赵天凤若有所思。
“所以我决定趁唐门未采取行动之前,来个直捣黄龙,以玉佩为饵钓出唐谦。”疏影的乌眸中闪烁出晶亮的光芒,清浅的笑容里暗藏玄机。
“这样太冒险了。”行云忧虑的眸光走在疏影身上,“唐门的势力不可小觑,疏影,我不赞成你到四川去找他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大哥,你不用替我担心。有义父、义母和舅舅陪伴,我不会有事的。”疏影安抚他。
“我不放心。”行云坚决地摇著头。“如果你坚持要走这一趟,那就让我陪你去。”
“楚大哥,这件事跟你无关,你还是不要去涉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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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只要是你的事,便跟我有关。”行云炯亮的眼眸里迸射出万千柔情,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无论此行有多危险,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
面对行云的似水柔情,疏影语塞。满肚子想劝阻他的话全哽在喉中说不出来。她怔忡地望著那张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下的俊逸脸孔,再度纳闷著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长得这般美,而向来聪慧的脑袋也选在此时失去作用,无论理性还是感情都只容纳得下这个叫楚行云的男子。
许久之后,她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却发现在座的其馀人正抿嘴偷笑,她不知所以地看向行云,对上他满眼的眷爱宠溺,心跳再度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晕红的粉颊自动垂低,再也不敢看他。
* * *
疏影一直想不明白行云和玉笙所谓的“直觉”。
她对于今日和新晴装扮相同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被行云和玉笙以直觉分辨出身分的事颇不以为然,尤其是行云所说的磁场理论,更令她心生困惑。
她当然知道无论两个人有多么相像,在气质上还是会有些许差异,更何况她和新晴成长环境不同,个性上更是南辕北辙。可是她昨天真的很认真地模仿新晴了,莫非她学得还不够像,所以骗不倒那两个人?
疏影是不信邪的,她决定再试一次。
玉笙说新晴的身上有莲花的幽香,所以她特地跟妹妹借了莲花香包,试探玉笙。
她偷偷潜近玉笙,出其不意地掩住他眼睛,要他猜,谁知道那个臭人居然一下子就猜出她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戴了新晴的香包啊!”她懊恼地问。
“因为晴姊不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玉笙理所当然地回答,点醒了疏影。
她倒忘了新晴自幼被教养成温柔端庄的江南闺秀,不像她凡事不拘小节,玩心又重。虽然她打扮得像新晴,可是举止、气质却不像,难怪一下子便穿帮。
而且早上她和新晴之所以那么容易被人分辨出来,可能是因为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了比较的关系。新晴静如处子,她却动如脱免,两种极端的气质,楚行云当然很容易辨别出来喔。
一定是这样的!
疏影很有自信地点头,她就不相信赵珊、赵珞那对双胞胎小时候可以把家人耍得团团转,而同样也是双胞胎的她和新晴却办不到。
没道理嘛!
有了这个想法后,郁疏影再度动起脑筋,很快又有了主意。
隔天早晨,太阳才刚升起,晨露未曦。她拿著小瓶子,沿著西跨院的花园小径收集花叶间的朝露——她知道楚行云一早会到园中走动。果然,没等待多久便见他从客房朝她走了过来。
“楚大哥早……”她低头颔首,佯装羞涩地打招呼。
楚行云停在她面前,深情的眼光静静地凝视著她。
疏影等待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回答,她勉强按捺住心中的不耐烦,双手仍假装继续采集露珠,睫羽偷偷地扬起,以眼角馀光瞄他,却诧异地捕捉到他唇边漾起的微笑。
“你今天很美丽,疏影。”他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温柔,那双比朝阳还要炽热的眼眸爱慕地梭巡在她的红衫白裙上。
她今天的装扮仍像昨日一般端丽秀雅,脸上的表情融合著新晴的温柔,和她自己的轻灵。她美得教他心折,一股澎湃的情潮在他身体里激荡,他勉强克制住情欲,谨守住君子礼仪。
“我是……新晴,你认错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疏影……”他好脾气地笑著,“又在顽皮了。”
“我真的是新晴。”她恼火地坚持。
行云摇头叹息。
“为什么喜欢捉弄我?不肯承认你是疏影?”
对于他的固执,疏影气馁了。
“讨厌,”她跺著脚,“你到底是怎么认出人家来的?我的装扮有哪一点不像新晴了?我已经尽量学得像新晴一样文静,难道你还能感觉到我很活跃的磁场吗?”
“你是不像平常活泼,不过我还是认出你来。”他老实地回答。
“没道理啦,你快说你是凭什么认出人家来的?”她娇蛮地硬要逼出他的答案。
“疏影……”他笑著靠近她,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她被风吹扬起来的发丝,贪婪地呼吸著她泛出的淡淡少女幽香。“你的眼神。虽然你和新晴是如此相像,但你们的眼神略有不同。”
“什么嘛!难道人家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比较会恶作剧吗?”疏影不满地问。
“不是那样的。”他再度莞尔。“新晴的眼眸不如你灵动。她似湖水温柔又沉静,你则似流泉一刻也静不下来。你的眼神随时都在变化,一会儿慧黠,一会儿顽皮,一会儿如朝阳灿烂,一会儿又像月光温柔。你是千变万化的。”
“把我说得像妖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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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不是妖怪,是鬼灵精。”
“讨厌啦,人家都骗不了你。你为什么这么聪明呢?”她明媚的灵眸中流露出三分懊恼,七分仰慕。
“我如果不聪明点,怎么应付得了你?”行云闲适地暗示道。
“不行啦,下次你一定要故意让我骗一下。”她扯著他的袖子不依地道。
“骗人是不好的,疏影。”他好脾气地包容她。
“我不管。”她霸道地说,仰著头娇媚地笑著。行云情不自禁地俯向她,眼神痴痴地停驻在她艳若朝霞的笑颜上。
疏影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她想亲他。心里这个邪恶的意念,被她淘气的本性所激励。她踮起脚尖,在他光滑的左颊上飞快印下一吻,然后一溜烟地跑离行云身边。
“我亲到楚大哥了,我要去告诉新晴。”她来不及思考刚才触电般的感觉是什么,飞快地从行云的视线之内消失。
行云怔忡地注视著她消失的方向,尚未从被心上人偷吻的惊愕中清醒过来。她吻了他,轻轻柔柔的似一场春梦。似真心又似无意。然而那柔如花瓣的碰触,却在他相思渐深的心头投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也无法平息。
* * *
三天之后,天凤携著爱妻离开绿柳山庄寻访江南故交。临行前,他和义女疏影相约一个月后出发往四川唐门。
疏影打算在去四川之前,先将新晴和玉笙送回杭州红叶山庄,让杜家的人照顾他们,然后再会合舅舅杜飞蓬回到扬州和义父母一起出发。
一大清早,总管聂云清便安排好了船只,将各色礼物打包上船,然后疏影等人在仆佣的簇拥下从绿柳山庄的专属船坞,搭乘郁家的豪华大船沿著大运河南下。
船到苏州便先靠了岸,由行云和玉笙先行护送两姊妹到贺家探访郁家的大小姐无情。
回到苏州后,楚行云自然不能为了疏影效法大禹治水三过家门不入的精神,免得被父亲逮到,依家法处置。所以在将郁家姊妹送到金刀山庄后,便返回玉剑山庄。
无情在和夫婿共住的“飞白居”花厅中接见妹妹和玉笙。她挺了个圆滚滚的肚子,吃力地斜躺在铺著锦衾的桃花心木炕桌上。疏影坐在她身边,新晴、玉笙和照顾无情长大成人的白藜则分坐在紫檀漆面圆桌旁。
贺飞白进来时,正好见到疏影贴在无情的小腹上。他的新婚妻子一见到丈夫回来,立刻绽现出热情的欢迎笑容。
“飞白,你回来了。”
“嗯,情儿。”他走到妻子身边,温柔地揽住她的柔肩。此时疏影已坐起身,张著明灿灿的眼眸笑看他们夫妻恩爱的模样。
“今天咱们的心肝宝贝有没有弄疼你?”
“有一点点啦。他好动得很,拳打脚踢的。”无情撒娇地说。
“真的呀,我好心疼喔。”飞白搂著妻子,轻抚她的小腹,疏影见状直想笑,她勉强忍住将要逸出喉中的笑声。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不然她的恶作剧便不能得逞了。
“飞白,你今天提早回来了。是知道妹妹们要来吗?”无情按住丈夫不安分的手问。
“也不是啦。提早谈完生意,便早点回来看你。对了,我在路上见到行云,他说明天要接妹妹们和玉笙到玉剑山庄做客。”贺飞白温和的眼光从坐在妻子身边的疏影,移向桌旁的新晴。只见两位妹妹穿著打扮一模一样,姿容殊丽无分轩轾,有若仙宫中一双红莲仙子般娉婷婉约。两名少女皆天真明媚地望著他,一时之间,飞白分不出来这对姊妹谁是谁。
正当他为两人的身分大伤脑筋时,坐在桌旁的新晴朝他温婉地一笑,体贴地说:“姊夫,我是新晴。”
飞白扬了扬眉,眼睛狐疑地眯紧,从端庄的新晴移向炕桌上轻垂长睫、楚楚动人的疏影。
疏影向来爱捉弄人,每次遇到她时,飞白总会栽在这个小姨子手上。他搔了搔头,想著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道理。这个跟他打招呼的绝不是新晴,虽然她很像新晴,但他知道她其实是喜欢恶作剧的疏影假装的。没错,他越想越有道理,这次他不会再上当了。
他得意地扬起唇。
“哈哈哈……我差点又上当了。疏影,你真会演戏。”
“我真的是新晴。”
“你别骗我了,疏影。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我没骗你,姊夫。”新晴委曲道,但飞白仍不相信地摇著头。
“你明明是疏影,她才是新晴。”飞白手指向炕桌上的疏影,发现那小妮子正和他的亲亲老婆掩住嘴狂笑。
“你……你……”飞自觉得头晕目眩,他又上当了。
“我都说没骗你了。”新晴抿唇笑道,旁边的玉笙勉强吞回溜出喉中的笑声,揶揄地望向脸色由青转红的飞白。
“飞白,其实疏影表妹早看清你自作聪明的个性,所以要晴妹老实地先向你打招呼,你果然如她所料地上当。”
“你们……”飞白气炸了,“你们联合起来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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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嘿,我们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骗自己。”疏影顽皮地说。
“你……我……”飞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人家的确没骗他,新晴说的也是实话,是他自作聪明,明明见到脚下有个坑,还拼命往下跳。
“飞白,别生气啦。疏影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无情抚媚地靠向他,飞白在妻子温柔的安慰下,火气全消。
“姊夫,人家就喜欢你这么容易上我的当。你可比楚大哥和玉笙好玩多了。”疏影天真地说。
“我比他们好玩?”飞白啼笑皆非。
“是啊,他们好讨厌,都不让人家骗。哪家姊夫这么好,都会让我骗。姊姊真有眼光,嫁了个这么好骗的老公。”
对于疏影的童言童语,飞白只有摸摸鼻子苦笑的份。唉,再怎么说,他和无情的婚事全靠这个鬼灵精帮忙。就当自己是在还债吧,今生注定给疏影耍著玩。
幸运的是这个鬼灵精还知道分寸,爽快地让出臀下玉座,移到新晴身边,让他能和老婆相依偎。
白藜命丫环们换上新茶。等到飞白神色严肃地转向那对双胞胎时,他又搞不清楚谁是谁了。
算了,装迷糊吧!
“你们打算在苏州待多久啊?”他故作不经意地问,其实心里恨不得他们早走早好。尤其是疏影,他可受不了这个鬼灵精成天拿他当猴儿耍。
“如果没意外的话,应鼓是两、三天吧。上次我到外婆家时,外婆直留我多住些日子。所以我想在去四川之前,多陪陪她老人家。”疏影活泼地说。
“你要去四川找唐门报仇?”飞白讶异地问。
“嗯。”疏影点点头。“双凤佩依然在郁家,就算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随时会找上门来。与其坐著等人家偷袭,倒不如主动出击。”
“唐门的势力不容小觑,再说四川已脱离江南的武林势力,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么做我认为并不妥当。”
“姊夫,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去找他们打架的,只是要确认一下郁家的血案是唐谦一人妄为,还是牵涉到整个唐门。再说有舅舅和义父陪伴,唐门再怎度蛮横,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对付我。”
“这有什么好确认的?唐谦又不是唐门之主,怎么可能调得动大批人马,又说服天魔宫主和他合作?疏影,你要对付的将是整个唐门,而不是一个唐谦。我看还是等到无情生产完后,我们再从长计议,由我出面吧。”
“由你出面?”疏影脸上的不以为然,差点没令心高气做的飞白吐血。“算了吧,连我舅舅查了十六年,都没查出个端倪来,就可以知道唐门对这件事守得有多机密。况且若是连我义父天凤公子都无法对付他们,你也不可能是唐门的对手。”
“话不能这么说,我和唐家交情匪浅,或许有机可趁。”飞白恼怒地反驳。
“哦,原来你认识唐家的人。”疏影倒有些意外。“那你知道为什么自居名门正派的唐门,会在十六年前甘冒引起武林人士唾弃的危险,率众夜袭绿柳山庄吗?”
“这……”飞白蹙了蹙眉,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唐家在十六年前曾差点破产,若不是唐谦适时娶了成都第一首富张家的女儿,再加上唐门二当家唐诤出来接手所有事业,可能早已一败涂地。”
“这么说,他们是因此才动起双凤佩的主意罗?”果然是饥寒起盗心吗?疏影狐疑地想。“其实如果唐谦早点娶老婆,根本不必害到我们郁家嘛!”
“这种事很难说,只有问唐谦本人才知道。”飞白苦笑著。“若不是从藜姨口中得知唐谦是幕后凶嫌,谁又猜得到堂堂的唐门会做出这种事来。”
“是呀……”疏影话声才刚落,一个淡紫色的窈窕身影像阵旋风般从厅外进来,她定睛一瞧,认出这位头梳双发髻的娇俏少女乃是飞白的妹妹贺梦依。
“大哥、大嫂。”梦依匆匆打著招呼,“我听说楚大哥来过。”
“已经走了好一阵子。”无情亲切地回答。
“走了?”梦依的神情懊恼,她刚从玉剑山庄回来,一进门就听说楚行云来过,急著赶来飞白居,没想到行云却已离开。
“是啊,我在路上碰到他。行云回玉剑山庄了。”飞白慢吞吞地回答,梦依那丫头的心事他全都明白,可惜呀,行云的那颗心全系在疏影身上。
“讨厌啦!”梦依好气,早知道行云会在今天回家,她就待在玉剑山庄不回来了。
“你想见楚大哥啊?”疏影不忍心见她懊恼的模样,体贴地问。
贺梦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很快地转到疏影轻扬的笑脸上,她怔忡著,表情阴晴不定,无法确认说话的人是疏影还是新晴。
但不管是姊妹中的哪一个,她都不太高兴。
因为新晴抢走了青黛的未婚夫玉笙,害得青黛难过;而郁疏影又像狐狸精一样,一出现就吸引住楚行云的目光,害他跟前跟后,细心呵护著,连理都不理她。
可是碍于大嫂的面子,她还是勉强嘟著嘴点头。
“那好啊!”疏影自在地笑著,“楚大哥明天会来接我们到玉剑山庄玩,到时候你便可以见到他了。”
“真的?”梦依阴沉的脸色焕然了起来,随即又嫉妒地暗淡下来。
楚大哥是怎么一回事?陪疏影回苏州好几天了,现在才刚回来,又要将疏影接到玉剑山庄,还有新晴和玉笙这两个拖油瓶,也不怕青黛见了伤心?
梦依气愤地想道,眼光不友善地掠过两姊妹共同的绝色。长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她更加懊恼了。
“当然。”回答她的可不是新晴或疏影娇柔的声音,而是玉笙傲然的清脆嗓音。
梦依将眼光转向他,和他那张恶作剧的笑脸对个正著。她不悦地瞪他。
说起她和杜玉笙,就像上辈子结了什么怨,两人一见面便斗嘴,对看两相厌。
“楚大哥爱死我疏影表姊了,整天跟她寸步不离,现在要返家不能跟表姊在一起,今天晚上一定是相思难眠,辗转反侧。”玉笙故意地道,他早知道贺梦依喜欢楚行云,所以才说出这番话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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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梦依果然被他气得眼睛发红,小脸整个垮了下来。
“玉笙,你胡说些什么?”疏影羞红脸,气急败坏地道。“乱说一通,才没这回事呢。你们都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才没胡说哩!”玉笙好整以暇地回道。“不然你们问晴姊就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新晴赶紧摇头。
“晴姊,你也看到他们两个含情脉脉地对望了呀!再说楚大哥不是告诉过我们,他在岷山上便对疏影表姊一见钟情了吗?”玉笙著急地希望新晴附和,全没注意到梦依正伤心。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也要去!”她大喊著,众人讶异地望向她。
“你要去哪里?”飞白问。
“我……”梦依粉颊涨得通红。“明天我也要一起去……找……青黛!”
“梦依,你不是今天才去过吗?干嘛又要去凑热闹?”飞白好笑地望著妹妹。
“我今天去,明天便不能去吗?”梦依懊恼著,“我喜欢天天去不行吗?”
贺飞白暗叹了口气,自知无法劝阻妹妹的任性。他不希望她去,是不愿见到她难过啊!
“是呀,人多也比较热闹。”疏影活泼地道,谁知梦依却不领情地反瞪她一眼。
她无辜地眨著眼,不解贺梦依为何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自己得罪了她吗?
疏影耸耸肩,很快地将这件事淡忘,加人众人的笑谈中。
位于苏州城东北的玉剑山庄,占地的有八十亩,具有一般江南园林的特色,以水为中心,经营出清朗、开阔的意境。
从敦实、雄伟的正门口进去,疏影等人被迎进大厅,然后才在楚行云的带领下,绕过花木扶疏的小径,来到楚老夫人所居住的凝香楼中请安。
疏影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先前已经和义母玉芝受楚庄主夫妇之邀,到过庄中的百花园里作客。
楚老夫人对她相当慈祥,她也很喜欢这位个性爽朗、不拘小节的老太太,一老一少相见如故,手拉手地也不知道说了多少知心话。
可是这一次再度造访,她却觉得气氛有些不同。
楚老夫人还是一样慈祥,拉著她的手闲话家常,只不过招了仆人抬了好几口大箱子要她挑选首饰。
“疏影呀,其实早在贺家向你外婆提亲要娶新晴时,我就已经跟你外婆说好了。你跟行云郎才女貌,本就是天作之合。我看,等你从四川回来后,就立刻替你们两个成亲。”楚老夫人呵呵笑著说。
“成亲?”疏影太意外了,不由得目瞪口呆。
“是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孩子。”楚老夫人误把疏影的惊愕当作是羞涩,直掩住嘴轻笑著。
疏影眨了眨眼,望向新晴求助,只见妹妹点了点头,还以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老天爷呀,她还没想到要……
她的眼光不经意地和行云交会,从那双深情的温柔眸子里,闪现出的渴盼和焦虑,令他看起来显得脆弱且易受伤害。她感觉到喉咙乾涩,拒绝的话怎么样都挤不出口。
“疏影,快来看看这些首饰喜不喜欢?”楚老夫人指著箱子里手工精细的百来种名贵饰品,催促她挑选。
“我……”疏影看得眼花撩乱,只能闷闷地答道:“我不知道,我对饰品向来没什么研究。”
“没关系。”楚老夫人笑吟吟地拍拍她的手。“我看你跟我的品味差不多,就由奶奶帮你挑好了。”
等一下!她在心里著急地喊道,这么一来不就表示她默允了这件婚事?不行的,她想摇头,可是头颅却像被人固定住般无法动弹,楚行云眼中的欣喜,像这阳光般照射进她乌云笼罩的心底,把她所有的不情愿都驱离了。
她呆呆地望著他,为他眉眼间飞扬的神采,为他唇边温柔的笑容,也为他仿佛快乐舞蹈著的脸部肌肉而心情愉悦。
心底阵阵的甜蜜,也反映在她情不自禁欢悦起来的笑脸上。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幸福的云彩所笼罩般,身心都飘飘然的。
一声伤心的低泣将她从云端赶下来,她讶异地发现贺梦依伏在青黛的肩上哭得梨花带雨。
“梦依,别哭了……”青黛柔声安慰著。她不是不了解梦依的心情,只是感情的事一点都不能勉强,她幽怨的眼光悄悄掠过杜玉笙俊秀的脸庞。
“这孩子……”楚老夫人蹙了蹙眉,示意孙女青黛将梦依扶进内室,仍拉著疏影说话。
只是疏影的心情低落下来,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般闷闷的,久久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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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在楚家午膳过后,疏影姊妹被留置在凝香楼里歇息。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楼外的小庭园,数棵海棠沿著铺饰长有蔓草的碎砖道两旁栽种,榆一株,竹一丛,更显得小楼十分清幽。
疏影无聊地自绣床中坐起,瞥了一眼正睡得香甜的妹妹,穿上绣鞋信步走出房外。
离开凝香楼后,她沿著小径走出海棠门,循廊绕亭,欣赏沿路的奇花异卉,茂林修竹。眼前景致忽然大开,碧绿的湖水向北延伸,她的眼光被湖面的船形建筑所吸引。
新晴曾告诉过她,这种建筑物被称为“舫”。是江南人仿画舫所创造出来的建筑形式。前半部多三面临水,船首一侧常设有平桥与岸相连,仿跳板之意。下部船体多用石造,上部船舱多用木构,因为其形像船但不能动,故又名“不系舟”。
这座“不系舟”,造型又跟她在杭州红叶山庄里所见的不同。
以莲叶形的蹬步与岸相连,两层楼建筑,屋顶做船蓬式样,首尾舱顶为歇山式样,轻盈舒展在这座种有莲花的湖面,仿佛随时都会开向湖心。
她好奇地走上莲叶形蹬步,各色的鱼儿在清澈的水面下穿梭,配合上湖面田田的绿叶,令人想起一首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她抿唇微笑,孩子气地蹲下身,拨动湖水。
鱼儿在她的扰乱下,四散奔逃,她哈哈笑著起身,走到蹬步尽头,沿著荷叶形的绿梯走上船头的敞棚。
一块竹板从屋顶处垂挂下来,上西写著:“清心书舫”。
看这个名字,疏影约略猜出这里是主人用来读书的地方。船头处有竹几、竹凳,一排竹梯曲折地盘旋上楼,八角洞门上轻纱掩映,与中舱相隔。
疏影正想穿堂过户瞧个究竟,却突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好奇地循著竹栏杆移向发声处,在舫后种有几株垂柳的沙洲前停下。
她看见行云颀长的背影,和表情激动的贺梦依。
“为什么你一定要娶她?”梦依破碎的声音随著风飘进疏影耳中,她机警地躲在屋角,望向两人。
“梦依,你要我说过几次你才懂?我对疏影情有独钟,今生非她莫娶,就是这样一回事。”行云双手环在胸前,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梦依摇著头,“楚大哥,她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喜欢她?难道你不晓得我从小便对你……”
“梦依,你不用说了。”行云坚决地摇著头。“我只拿你当妹妹看。”
“可是我不要当你妹妹!”梦依失声嘶叫。“我喜欢你,我要当你的妻子。”
“梦依!”行云苦恼地蹙著眉,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变得冷硬起来。“这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梦依仍不死心,“在疏影出现之前,我们一直过得很好。”
“那时候我便把你当妹妹,现在也是一样。”行云冷著一张脸回答她。
他知道梦依情窦初开,将少女芳心全寄托在他身上。可是他不爱她,不可能为了不忍伤害地,就勉强接受她的感情。
“为什么你把我当妹妹,却不把疏影当成妹妹?为什么?我有哪一点不如她?”梦依珠泪婆娑地摇著头问。
“梦依,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懂,你凭什么认为你是喜欢我的?你该知道感情之事半点也不由人,有时候甚至一点道理都没有。我喜欢疏影并不是因为她比你好,或者怎么样,而是她单纯地吸引我,令我倾心。”行云表情严肃地告诉她。
“我不明白你的话,我只晓得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她爱慕地仰望著他,“你在我心里像天神一样。你聪明且俊秀,全江南、甚至全天下都无人能及得上你。我就是爱你这样,我……”
“梦依,如果你只是因为我的聪明、俊秀而喜欢我,有一天我变得不再聪明、俊秀了,你是否也会因而厌弃我?梦依,你只是以为自己喜欢我而已,那并不是真感情……”行云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她摇头反对,“贺、楚两家门当户对,我从小就决定要当你的新娘……”
“如果照你这么说,青黛不是要嫁给飞白了吗?”行云不客气地反驳。“梦依,如果你只是因为我们家世相当,便想嫁给我,那并不是真爱、真感情。再说,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你该知道我是哪一种人。今天就算没有疏影,我也不可能娶你的。”
“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如她吗?我不够聪明、美丽……”
“梦依,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哽咽地追问。“我是这么了解你。我知道你最欣赏王羲之的书法,吴道子的画,李、杜的诗,苏轼的词……你爱喝菊花普洱茶,喜欢竹林里的清幽,和夏天里盛开的荷花……”
“梦依,伺候我的小厮也知道我这些事,难道我可以娶他吗?”行云没好气地回答。
“他是男的!”梦依又气又恼,心中的愤恨全然升到眼里。“原来你把我看成跟你的小厮一样!枉费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居然这样辜负我?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肤浅,事实上,你明明是被郁疏影的狐媚模样给迷住!”
“够了,梦依。我不准你这样说疏影。”行云眼神冰冷地瞪视她,向来温和有礼的外貌,在此刻却生出令人凛然生畏的效果。
“我……我偏要说……”梦依色厉内荏地反瞪他。
“梦依,如果我是为了疏影的美貌而喜欢她,我大可以娶新晴,而不必煞费苦心地追求她。”
“因为新晴喜欢玉笙,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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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所以怎样?”行云好笑地挑了挑眉,冷冷地接著道:“梦依,你太天真了。如果我真想娶新晴,那也不是办不到的事。玉笙和青黛有婚约,我大可以利用这点让杜家就范。只不过,我对新晴一点兴趣也没!”
“哼,你休想骗我。我太了解你了,那种卑鄙恶劣的手段不是你这样的正人君子做得出来的。你绝不可能会夺人所爱!”
“是吗?”行云面无表情地看著梦依脸上的爱慕,心里也不晓得该为自己向来所保持的好形象自满,还是厌弃。他纳闷著如果对象换成疏影,他是否能像梦依所言,有成人之美的雅量。
他摇摇头,明白自己对疏影是志在必得。
“梦依,你太低估爱情了。一个男人很有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连他自己都想像不到的事。我或许不至于强取豪夺,但我绝对会力争到底。”
行云眼中闪动的猎食者光芒,令梦依觉得好陌生。她眨了眨眼,天真地摇著头。
“你故意吓我的。而且我也不明白新晴那般温柔美丽的人,你都不喜欢,何以会爱上她那个任性、刁蛮的姊姊?”
“梦依,你不解疏影,也不了解我。疏影会有你任性、刁蛮吗?”行云语气中的讥讽让梦依气红了脸,“没错,她或许没有江南仕女的循规蹈矩,但是她聪颖、有担当。她热情而勇敢的天性,是她吸引我的原因。在她身上我找到一股活泼灵动的生命力,跟她在一起时,我觉得自己活著,而且活得快乐而满足。”
“有什么好快乐、满足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梦依不服气地问道。
“你还小,不懂得恋爱中人的心情。”行云热切地告诉她。“她的一颦一笑,还有眼中因我而燃起的欢欣、愉悦,都让我感到同等的快乐、满足。我因她的笑而笑,因她的悲而悲,她已经成为我生命的原动力了。”
“我也是对你这样啊!”梦依气愤地说。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你难道不该为我得到疏影的快乐而快乐吗?”
“我才没那么大的肚量呢!”梦依哭著大吼,“我恨她,她抢走了你,她是只狐狸精……”
“梦依,我不准你再说她坏话!”行云觉得他的好脾气都用尽了,“任何人都没抢走我,我根本不属于你!”
“不!”梦依突然朝他扑了过来,行云眼明手快地闪过身,梦依跌倒在地上哭。
行云轻叹了口气,不忍心地蹲下身安慰她:“梦依,天捱何处无芳草,你还年轻,将来会遇上更好的男人。”
“不会再有了,你便是最好的……”梦依哭倒在他怀中,软软的小手移向他俊雅的脸庞,泪眼模糊中越发觉得行云的倜傥不群。
他是她的,她不要失去他!
她任性地攀住行云的颈子,以唇朝他迫近。
“做什么!?”行云又惊又怒地推开她,眼中的嫌恶令梦依的心碎了。
“我恨你!”她哭喊地爬起来,转身跑开。
当她冲过站在舫后的疏影时,蓄满泪水的眼眸里放射出怨毒的光芒,疏影只觉得脚底冒出寒意,靠在屋壁上无法动弹。
这时行云也看到疏影,他著急地赶向她。
“疏影,你没事吧?”
他声音中的温暖,并没有赶跑她体内寒冷的感觉,她抱住双臂,眼光茫然。
行云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急了。
他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男性的体热包裹住她的身体,疏影温顺地靠著他。
“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他柔声解释道。
“她恨我。”疏影无力地呢喃。
“梦依只是在发小孩子脾气而已,这整件事都跟你无关。”
“她认定是我抢走你的……”疏影委曲地哽咽著,从小到大,没有人用那种眼光看过她。大家都喜欢她,为什么梦依不喜欢她,还恨她?
都是为了楚行云,都是他害的?
而最冤枉的是,她什么事都没做,从头到尾都是行云自己决定的。她根本没想过要爱他。是他,是他一相情愿;是他老是绕著她转,让她情不自禁……
“没有任何人抢走我。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喜欢她……”行云轻抚著她的柔眉,眼中充满爱怜和自责,怪自己不该让她受这样的委曲。
“可是她不这样想……”疏影咬著唇,强忍住泪水。
“她爱怎么想是她的事,跟我们无关。”
“有关系的!我不要人家恨我……”她声音断续地呢喃著:“我不要……”
“疏影……”行云轻拢俊眉,表情苦恼。“那你要我怎么做?我是不可能爱她的,我心里只有你。”
“可是你却为了我伤害她,我不要……”
“疏影,感情的事不能由得你要或不要。你也喜欢我,疏影。难道你忍心见我一生都悒郁寡欢?失去你,我不过是个行尸走肉而已。”
“不……”疏影摇著头,泪珠已成串滚下。她的心里好乱,完全失去向来的理智清明。“我也不希望你这样,可是我真的不希望梦依恨我……”
“我就愿意她恨我吗?”行云的俊脸上出现难得的恼怒。“今天就算我娶了梦依,也会有人伤心的。难道你不会难过吗?难道那些对我暗生情愫的深闺少女不会感到失望吗?我不能因为人家喜欢我,就要违背心意地回报她们。如果我有这个心的话,那这辈子岂不是爱不完了?”
疏影怔忡地望著行云,知道他的话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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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在初次来楚家作客的当天,她便发现有不少江南仕女以爱慕的眼光偷窥行云,当时她只觉得有趣,现在却笑也笑不出来。
凭行云的家世、人品,是多少痴情女孩的深闺梦里人啊?全天下的父母都希望有他这样的东床快婿吧?无论他钟情的对象是谁,只怕都会成为众女嫉妒、怨恨的焦点。想到自己被这么多女人怨恨,疏影便觉得无力承担。
“疏影,不管你怎么想,我都爱定你了,今生再无改变。”行云眸中的深情,再度打击她,让她觉得前无进路、后无退路,整个人被卡在死巷里。
她该怎么办呢?
面对这个专情又深情的男人,她完全无法招架。因为她既不能拒绝他,又不忍心伤害他。可是这比海洋还要深的真情,却教她无力承担。
“我不知道……”她苦恼地摇头叹道,“我得好好想一想……”
“疏影……”行云还想说什么,但一见到她脸上的无助慌乱,便不忍心再逼迫下去,他只好长叹了口气。“不管你怎么决定,我今生非你不娶,我不会对其他女子动情了。”
好沉重的话喔,疏影苦笑。
好像楚行云的一生幸福便交在她手上。
如果她一点都不在乎他的话,或许可以置之不理。可是她偏偏该死的在乎极了!但就不知道这样的在乎,是否能给她足够的勇气,挺身承受所有爱慕楚行云的女人眼中的敌意?
此刻她真恨楚行云是这样的万人迷。
如果他丑点、笨点,或是条件差点,也许她就不会变得这么讨人厌了。
“好啦,你就让我冷静一下,调适现在这种遭人怨妒的角色好吗?一切等到我从四川回来后再说。”她推托道。
“好。”行云倒是爽快答应,以白绢袖口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疏影觉得不好意思,掏出手绢自己擦泪。
“好一点了吗?来,我泡壶菊花普洱茶给你喝。”
疏影点点头,跟著他走进舫内。行云拉铃呼唤小厮烧水沏茶后,便挽著地进入内室参观。
* * *
回到贺家后,疏影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很少看人脸色的她,这下子被贺梦依的怨恨所围绕,简直是如坐针毡,贺家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编了个理由,躲在房里,直想明日要如何向大姊无情告辞,赶紧出发前往杭州。
新晴见姊姊闷闷不乐,推门进来探个究竟。
“疏影,你怎么了?我们从玉剑山庄回来后,你的心情好像便不太好。”她挨著床上的疏影,关心地问道。
疏影愁困地瞟了妹妹一眼,唉声叹气著。
“到底是怎么回事?”新晴大惊失色,想不出就算泰山崩于前、亦可以面不改色的姊姊,何以会忧愁了起来。
“说来话长。”疏影一肚子苦水正想找个人倾吐,新晴自动送上门,哪有不说的道理。“你难道没看到贺梦依的脸色吗?”
“你是为了梦依?”新晴恍然大悟。
“是啊,原来她喜欢楚大哥。”
“可是楚大哥又不喜欢她。”
“新晴,你早知道了?”疏影有些意外。
“嗯。”新晴点点头。“上回梦依跟著我回绿柳山庄时,我就看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疏影愁眉苦脸地埋怨道。
“告诉你做什么?”新晴不解道。
“你……”疏影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她因为楚行云而恨我,难道跟我没关系吗?”
“她恨你?”新晴讶然道。
“是啊。”疏影开始将下午在“清心书舫”发生的那一幕,毫无保留地都告诉妹妹。“她离开时瞪我的眼光,现在想想,还会令我打寒颤哩!”
“看不出来你的胆子这么小?”
“你还取笑我?”疏影委曲地扁了扁嘴,“换作是你也会感到难过的!我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气,莫名其妙地被人怨恨,甚至被人骂说是狐狸精,越想越冤。”
“梦依实在太过分了,感情的事情半点都不能勉强,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地喜欢楚大哥,怎么可以把气出在你身上?”
“她若肯这么讲理就好了。都怪楚大哥没事长得这么引人垂涎干嘛?他若是条件差一点,也不会有这么多女孩喜欢他,我也不会被人怨恨。”疏影埋怨著。
“这……”新晴觉得好笑地摇头。“如果楚大哥条件很差,你会喜欢他吗?”见到疏影哑口无言,她又接著往下道:“况且照你这么说,我们姊妹俩岂不是成了祸水?楚大哥又何尝不是遭人怨恨的对象?你知道在姊姊和姊夫的婚宴上,有多少男子瞪著我们姊妹俩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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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是瞪著你发呆吧?”疏影天真地反驳,“我听聂总管说,最近舅舅可忙呢!不少江南世家都跑去红叶山庄提亲,害得舅舅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胡说。”新晴羞红了脸。“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寻常男子根本分不出我们有什么不同。”
“不同的。你温柔端庄,有哪个男人不想娶这样的妻子?”
“你活泼热情,才能让楚大哥这般俊逸出众的伟丈夫心动。疏影,你的气质与众不同,一般男人哪敢攀上你这只凤凰?若不是楚大哥这么好的条件,又有谁匹配得上你?”新晴真诚地说道。
“我有什么条件?”疏影纳闷著,好像她义父眼中所有不好的缺点,在行云和新晴的眼中,全成优点了。“我调皮捣蛋、好动好玩……缺点一大堆。”
“傻瓜。”新晴莞尔。“别忘了你除了有张跟我一样美丽的脸蛋外,你还是武林第一奇才天凤公子的传人。你精明能干的作风,让江南武林人士大开眼界。那些舍你而就我的人,完全是自知条件太差,匹配不上你。浅水能潜龙吗?相信我,楚大哥是最适合你的人。”
“可是我不想成为千‘女’所指啊?被这么多女人怨恨、讨厌,我受不了的。更何况这些女人之中,还有个贺梦依在!”
“你想太多了。”新晴轻声叹息。“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玉笙当初向我表明爱意时,我也担心会伤害到青黛,后来甚至想过两女共事一夫。可是玉笙说什么都不肯。他说这样不但是亵渎了我跟他之间的感情,同时也对青黛不公平。他的心里只有我,没有青黛,勉强跟她在一起,只会加深对她的伤害。倒不如趁现在错误未造成之前,给青黛一个找到属于她自己幸福的机会。更何况我既然爱玉笙,自然愿意为他承担任何事。青黛的怨恨,我亦甘心领受。”
“青黛才不像梦依那么不理智呢!”
“那倒是真的。不过,我还是要劝你,失去楚大哥会是你最大的损失。再说,以你的条件,就非得有这么好的人来匹配你。难道你想嫁个都没人要的鲁男子吗?”
“当然不是,只是……”疏影吞吞吐吐地说,“我真的不想这么早就决定终生……”
“这件婚事是外婆答应的。再说,你上回亲了楚大哥,你要他怎么想?他是很保守的,当然想尽快将你娶回家。”
“我是一时冲动嘛!”疏影粉顿晕红。“谁教他这么好看,我忍不住便……”
“你都忍不住了,楚大哥又怎么忍得住?”新晴忍著笑,嘲弄地斜睨了一眼疏影眼中的茫然。“你以为楚大哥不想亲你吗?”
“他也想亲我?”疏影瞠目结舌。
“嗯。”新晴红着脸点头。“可是你知道他是个守礼的君子,不想逾越了未婚男女的分际,所以才想早点娶你进门。”
“你是说要成亲以后,他才能亲我?”疏影狐疑地问:“可是你跟玉笙也没成亲,还不是照亲不误?”
“我们只是……”这下轮到新晴无话可说了。“反正玉笙是要娶我的,况且其他更亲密的事,我们并没有做啊。”
“还有更亲密的事?”疏影搔播头,百思不解。
“就是让人生孩子的事……”新晴羞得声如蚊蚋。
“喔……”疏影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还在想著到底是什么事。
“反正你嫁给楚大哥总没错,除非你不喜欢他。”新晴抬起那双灿若明星的眼眸,探究著疏影的心意。
“我?”想起这个问题,疏影又心乱如麻了。“喜欢是喜欢,但到底有没有到非嫁给他不可的地步,我还无法确定。我只知道今天楚奶奶问我首饰上的事情时,我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坦率拒绝。看了行云的眼神,心里所有的反对声浪全都平息了,我只能傻愣愣地望著他,心中轻飘飘的,如踏上幸福的天堂……”
“那就是了。”新晴拉著她的手欣慰地道。“你已经受上楚大哥了。”
“那便是爱吗?”疏影困惑不解。
“如果那不是爱,什么才是爱呢?”新晴甜蜜地笑道,心里想著玉笙。“如果他眼中的光芒便能让你感到幸福,那他对你的爱怜疼惜,又会带给你怎样的极乐呢?”
“可是他的爱让我有负担。”疏影叹息著,“想到那些爱慕他的女子,再想到我许久已没想起的唐潋,我便觉得心里苦涩难安。”
“疏影,别再庸人自扰了。先说你对唐潋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人家说不定只把你当小妹妹看,你却为他对楚大哥三心两意;而那些喜欢楚大哥的女子,也只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你总不能叫楚大哥为了不辜负她们,每个都娶进门吧?”
“当然不行!”疏影气恼地嘟起嘴,想到楚行云娶别的女人,便有一口问气堵在胸部。“他敢!”
“唉唷!刚才还扯了一堆呢,谁晓得一提起楚大哥另娶他人,你就酸成这样!”新晴搔了搔疏影的脸颊取笑。
“讨厌啦!”疏影窝在妹妹怀里,磨蹭地不依。
“好了,别口是心非了。”
楼主小灰灰^_^
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我不是口是心非啦。”疏影倒在床上,“只是受不了梦依对我的态度,心情烦乱而已。我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好好思考,整理我对楚行云的感觉。”
“还不清楚吗?”新晴摇头叹息。
“我不知道。”疏影合上眼睑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张开眼对妹妹道:“新晴,我们明天就出发前往杭州。”
“这么快?”她讶异地问。
“我没办法在梦依的怨恨下,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楚大哥怎么办?”
“明天请姊夫捎个信告诉他。他刚回苏州,总不能又跟著我们到杭州去吧?再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随你吧。”新晴无奈地说,温柔地拾起疏影的手,怜惜地望著她那张沾染些许轻愁的丽颜。
来到杭州后,疏影整天被埋在绫罗绸缎之中,差点就无法呼吸。
杜老夫人似乎决意要弥补十六年的祖孙之情,替疏影裁制了可供她未来十六年穿的衣裳。只见裁缝和布商穿梭在红叶山庄大门,疏影不是在挑拣布料,就是被人拿著布比来比去,搞得她快要抓狂了。
她要疯了!
每天都拖著苟延残喘的疲累身躯进房,几乎是一沾枕便进人梦乡,而梦里却全是楚行云那家伙在捣蛋,害她白天里受尽外婆的慈爱所荼毒的身躯无法得到足够的睡眠,没过几天,她便整个人消瘦下来。
这怎么得了?
杜老夫人看了心疼,连忙命人炖补名贵药品,疏影赶紧摇头拒绝。
“外婆,我没事的。”她抗议道。
“都瘦了一圈,怎么还说没事?”杜老夫人宠溺地哄著她。
“可是我不需要吃那么补的东西,我写几道药膳,麻烦厨房照著做就是。”
“那有用吗?”杜老夫人狐疑道,疏影求助地望向妹妹。
新晴也不忍见姊姊去吃那种苦得要命的补药,连忙插嘴道:“外婆,姊姊早承袭了义父天凤公子的衣钵,医术精湛,开的药方自然没问题。”
“真的呀,没想到疏影这么能干。”杜老夫人夸赞道。
“再说,姊姊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心里又寄挂著……”新晴的水眸中闪过一抹顽皮的笑容,“……楚大哥!”
“我才没有呢!”疏影粉顿生红晕,美眸羞恼地垂低。
“真的呀?”杜老夫人笑眯了眼。“原来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我还“衣带渐宽终不悔”呢!
疏影心里嘀咕,红通通的小脸埋在杜老夫人怀里不敢看人,小嘴仍逞强地辩道:“才没有哩!外婆,您别听新晴胡说。”
“我可没胡说喔。”新晴银铃般的笑声还是响个不停,害得疏影根本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番话也让疏影获得几天的清闲,杜老夫人没再找她做衣服,只命令下人好好服侍她。
疏影因此得了空和舅舅商议去四川的行程,只是忙完这件事后,她却闲得没事可做了。
手里没事,脑子就有事了。楚行云的影子不定时地跑出来打扰她,害她书也看不下,琴也没心情弹,整天浑浑噩噩、病恹恹地。
得找个什么事做,把他忘掉才行。
虽然这么想,但疏影总提不起劲去做别的事。
好不容易摆了张画纸,提笔画下的却是行云充满柔情的俊美脸蛋;想写几个字嘛,谁晓得才临摹了一会儿《兰亭序》,便满纸写著楚行云三个字,搞得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连忙毁尸灭迹,升起一盆火将证据全烧了。
然而,宇、画可以烧,满脑子的相思却烧不掉,害得她像无病呻吟的闺阁千金,成日长吁短叹,快把她自己给烦死了。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