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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简介:
我,决定离婚。 因为这张字条,他终结了三年的婚姻, 反正妻子,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名词,他这么想。 谁知道配偶栏少了一个名字, 从此每天的咖啡突然走味,早餐油到可以煎蚵仔, 领带和西装碗沃剪装不熟,连佣人都很嚣张的“青”他, 整个人生顿时不顺又不对到很该死的地步。报脂 善心人士告诉他,平时的顺利其实都是他老婆的暗自努力, 还说她其实很爱、很爱他, 让他突然有点在意起那个前妻,然后越来越呷意, 十窍全通的想再一劣怠次把人娶回家黏来黏去, 怎知这次,那个据说很爱他的女人却反常的说── 他们当朋友比当夫妻容易, 好吧,那就做个朋友先,然后再找时间把戒指……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最爱下堂妻 序言
【恐怖的自我介绍 衣贝】
“亲爱的,要帮你出书了!”
“……”
“咦?没听清楚吗?你的书排上进度了,高兴吧?”
……高兴啊!当亲爱的编编这样告诉我的时候,我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自己的书了呢!呜……
“先别激动得太早,写一篇序给我啊,并附上自我介绍,是要给读者们看的哦!”
青天霹雳!我当时很想说我有自介恐惧症,但是怕打击编编,我忍。
亲爱的读者大人们:
我叫衣贝,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我是女生,可爱的女生。我真的希望这样介绍可以通过编编那一关而不被丢臭鸡蛋……
好啦好啦!我自白!我是女生,但不漂亮也不可爱,曾有次问MY
好了,介绍完毕,一个可怜没人爱的老丫头!亲爱的读者大人们,给我一点爱好吗?不给我,那给我的书也没关系,呵呵!
“……喂!你在听吗?”
“咦?”
“我说了半天你在听吗?”
“什么?抱歉你说了什么?”
我没在听,我在发呆兼幻想,我亲爱的编编大人不要昏,我真的有自介恐惧症。是这样的,有一次我加入一个小团体,心情激动的偶设计了好几个版本的自我介绍,可是当真正开始时──
“大家好,我叫衣贝,以前……”
“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
一个戴眼镜,猪嘴巴的哥哥这样打断我。
“哦,呵呵,好吧!我刚刚毕业……”
“这个也不用说了,每个人都曾经刚毕业。”
站在人群中,我流下冷汗,从此得了自介恐惧症。
我,衣贝,是个女生,喜欢罗曼史,怕胖,爱购物,钱不够花,有洁癖,会涂鸦,无聊会发呆,郁闷吃辣、熬夜、失恋脸上会长痘痘,长痘痘会导致郁闷吃辣、熬夜、失恋……
“STOP、STOP!”
编编冒火了!嘘……下次再自介,看书先!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最爱下堂妻 楔子
我,决定离婚!
这是纪凌云在自家书桌上看到的一句话,落款日期是三天前,留言人是一个叫唐恬欣的女人。
唐恬欣,做了他三年妻子的人。
妻子,对他来说,单纯到仅具合法意义的名词。
“喂?”
“是我。”
“……哦。”
“你要离婚?”
“……嗯。”
“给我个理由。”
“……我──想要一种全新的生活。”
电话两端仿佛是无尽的沉默,良久──
“好的,我会请律师联络你。”
啪!电话挂断。
唐恬欣握着话筒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她缓缓挂上电话,望着窗外飘落的雨丝,涩涩抿起一丝笑容。就这样,结束了。
三年的付出,一通电话,一纸协议,她唐恬欣,和纪凌云再无瓜葛。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 返回书页
最爱下堂妻 第一章
“叮铃铃……”
桌角的闹钟在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响起,唐恬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在发呆三秒钟后,她伸手按掉闹钟,迷迷糊糊的下床,趿着拖鞋直接拐进厨房。
一如往常从冰箱拿出食材,火腿要切薄一点,煎七分熟,少油少盐,蛋要不老不嫩,刚刚沁黄,咖啡要超级提神型的,但她总是会在里面偷偷加一点点薄荷,不知道他尝出来过没有……
想到这,她顿住了动作,转身,怔怔走出厨房返回卧室,愣了足足一分钟,缓缓咬住嘴唇,无声滑坐在床角。
她怎么忘了,从昨天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纪凌云的太太了。
盛世大厦三十八楼,一间大到足以容纳一百人的会议室里,偌大的会议桌两边分列数十位高层管理人,可却没一个敢轻易出声,因为就连坐得最远的记录小妹也看得清楚总裁脸上的乌云密布。
纪凌云冷冷的环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面前乌亮的桌面上,眉心一紧,开口道:“怎么没人说话?难道舌头都被猫咬掉了吗?康科长──”
目光一转,被点名的人立刻寒毛竖立,汗流浃背。
“会计科是人手不够还是有别的问题?这一季的报表不是应该在两天前就送到我办公室的吗?为什么到现在我连张纸片都没见到?”
“呃──报告总裁,因为政府从这个月起推行新的核算方法,所以适应新程序也要耽搁几天,这件事我已经向您呈过报告了,难道您……”
纪凌云眉头一挑,一旁的秘书立刻附耳道:“总裁,康科长的报告我夹在昨天早上的文件夹里送进办公室的。”
昨天早上……他的目光霍地沉了几分,随即呼出一口气。
“散会。”
“呼……”
待总裁一离开会议室,所有人都长吁一口气,又交头接耳起来。
“总裁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大问题?”
“别胡说……”
回到办公室,纪凌云把自己抛进偌大的皮椅里,盯着落地窗外的天幕久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直到秘书敲门进来。
“总裁,这是康科长说的那份报告。”
秘书尽职的从桌上的文件夹里翻出那份被遗忘的报告放在桌面上,看到桌角动也没有动过的早餐,那是她早上专门从楼下西餐厅替他买的,可显然对于外卖他并不感兴趣。
当然,比起以前……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放那好了,你先出去。”
头也不回,纪凌云对那份迟到的报告一点也没兴趣。
“是。”
秘书点头转身,可没走两步却被叫住。
“梁秘书──”
梁微微回头,惊讶的看到总裁脸上竟然浮现一丝挣扎。
“我──”
纪凌云想说什么,可只吐出一个“我”字就再也说不出口,僵持了半天,他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说员工餐厅换厨师了吗?今天的早餐看起来差很多,咖啡的口味也怪怪的。”
“咦?”
梁微微顿时紧张起来。
“没有吗?”
盯着桌角那份看起来相当油腻的三明治,以及那杯让他喝下第一口就绝对不想再喝第二口的咖啡,纪凌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哦──或许是原先的厨师今天有事,明天我会提醒他们。”
她急中生智撒了个谎,可心里却不住发毛。老天!早知道总裁观察得这么入微,当初打死她也不敢答应恬欣偷梁换柱,这下可好,她要到哪里去找人做今天之前的特别早餐啊!
没有看到秘书脸上的一惊一乍,纪凌云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他只是想找个人问一句,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从早上起来,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他穿了颜色完全不搭的衬衫,找不到袜子,击不好领带,责问佣人反被佣人顶嘴,说谁要他赶走夫人。
赶走?唐恬欣是他赶走的吗?半个月来他忙得压根都快忘记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了!
看到桌角的咖啡,他更是嫌恶的推开,现在连一向对味的咖啡都觉得少了什么。
而走出办公室的梁微微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拧起眉头,斟酌了好久,最终决定还是打个电话。
“叮铃铃……”
电话声打断唐恬欣的发呆,她懒懒接起,一如往常。
“喂?”
“在干什么?发呆还是睡觉?”
电话那边传来好友的揶揄,她涩涩一笑,“发呆。”
粱微微莞尔,“就知道!哎……你们这又是何苦呢?”
“咦?”唐恬欣不明所以。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一个发呆,一个阴沉易怒,如果没有离婚,你现在肯定不是在煮咖啡就是在送咖啡的路上,而总裁大人也不会为了咖啡的口味而向我这个小小的秘书抱怨。”
唐恬欣微微一愣,随即迟疑的问:“他喝出来了?你──告诉他了?”
“喝不喝的出来,知不知道是你亲手煮的,现在讨论这些有用吗?别忘了,昨天早上你们才在离婚协议书上双双签字!”
梁微微忍不住挖苦好友,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爱得入骨,却又做出这种让人扼腕的决定。
微微抿紧嘴角,唐恬欣垂下眼,却遮不住眼睛里的落寞,半晌才轻声开口,“你说的对,我不该再关心他。”
“别别别!千万别这么狠心!事实上我打这通电话,就是来请大小姐你再关心关心他,就当是乐善好施好了。”
被她耍宝的语气逗笑,唐恬欣笑骂,“你在说什么啊!”
他是高高在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的人,怎么会需要乐善好施?她的,就更不必了,三年的付出以失败告终,而他却连一句挽留都没有,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我是说咖啡!拜托,大小姐,你别说不干就不干,他喝了你三年特调咖啡,
口味都习惯了,现在突然要我到哪里去找相同口味的啊?我可不想总裁每天早晨看着咖啡皱眉头,追着我问餐厅的厨师是不是真嗝屁之类的问题!”
梁微微故意说得夸张,只希望唐恬欣别拒绝。
轻轻咬住嘴唇,唐恬欣拧起了眉心挣扎了足足一秒钟,微微叹口气。
“火腿要切薄一点,煎七分熟,少油少盐,蛋刚刚沁黄就好,咖啡要巴西山多斯,在西门町一家咖啡店有卖,我会把电话给你,记得在煮的时候加一小片薄荷就好了。”
“等等恬欣──”
“微微,”她打断好友的话,轻轻道:“我努力了三年,如果不是彻底死心,不会提出离婚,三年,够了,我想我该有自己的生活。”
放下电话,唐恬欣整个人有片刻的怔忡,直到脚边有骚动,她才回神,笑着蹲下身,抱起昨天从街角因为一瓶牛奶一路跟她回来的小猫,不由得再度陷入沉思。
他──也不习惯吗?和她一样?
小猫欲舔她的鼻尖,她笑着躲开,随即起身走进卧室,床边几本书和相簿是她简单带走的行李之一。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没想到他会那么干脆的答应离婚,不过──
翻开相簿,望着三年生活惟一的写照,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表情严肃,而靠在他身旁的她身着笨重的婚纱,居然也笑得那么甜蜜,她苦涩的抿起唇。
当年由父母安排相亲见面,她对他一见钟情,等不及毕业就答应嫁给他,以为做一个好妻子终会得到他的青睐,毕竟当年他求婚时说的就是──我需要一个妻子。
三年来,她从连开水都不会烧的大小姐,到练就一手让人垂涎的好厨艺,从看到社交宴会就头痛,到每星期心甘情愿陪他母亲去沙龙听那些阔太太八卦,为了他,她几乎完全改变了自己。
可结局,却不是她所期望的,她知道,他不会爱她。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妻子,单纯的名词代表,除此之外不具任何意义。
对于纪凌云来说,盛世企业才是最重要的吧。
而她,或许只能算是他生命中一个小小的过客,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恢复到一如往昔的忙碌中。
东区一家酒吧里,时下最目的迷幻音乐震耳欲聋,昏暗的灯光下人潮涌动,转角的包厢里,唐恬欣轻轻皱着眉,盯着面前不断被注满的酒杯,胃里刚下肚的酒精叫嚣着刺激她迟缓的神经。
“来来来!刚才那一杯是庆祝我们好朋友再重聚,现在这一杯则是为了祝贺我们的甜心重返单身!恬欣拿杯子啊!”
唐恬欣迟疑的望着大家,摇摇头。
“不能喝了,再喝我真的要醉了。”
“醉?你还骗得了我吗?你忘了我可没忘,当年参加婚礼时,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千杯不醉的哦!来来来,今天我们也喝个不醉不归,离婚没什么了不起的!”
酒杯被递到她面前,唐恬欣难以推辞的接过,她不能说当年酒席上喝的是水,惟有皱着眉头一口灌下。
今天是大学同学聚会,当年她还没毕业就嫁人了,这么多年和大家也都少有联络,没想到昨天居然接到大学室友小丽的电话,无法推托,只能出席。
可小丽那大嘴巴,一见面居然就告诉所有人她重新恢复单身的消息。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呵呵就是!你看我们这帮同学就你最早结婚,一晃眼又单身了,还记得当年我们睡上下铺的时候,你这丫头呀,每天就会抱着小说又哭又笑,看到劈腿的情节就大骂三字经,我当时就想,以后你老公如果劈腿可惨喽!”
“哈哈……”一群人大笑起来。
“那么恬欣,你老公是不是因为劈腿被你踢飞的啊!”
酒过三巡,大家说话都失了分寸。
不知是酒精还是老公两个字烧得她冒火,唐恬欣抿抿嘴角,端起桌上酒杯重重一放。
“不是说要庆祝我新生吗?你们这样总是翻我旧帐到底什么意思啊!”
“哦──我们的甜心小姐生气喽!”
“呿!我会学不乖和你们一般见识才怪!从现在起你们闭嘴,酒我自己会喝,今天不醉不归!”
说罢仰头灌下金黄色的液体,立刻引来同伴的尖叫欢呼,火辣辣的酒精立刻灼热全身每一个细胞,唐恬欣豪气的擦去嘴角酒渍,放眼包厢外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的盛况,一种想释放的冲动让她使劲甩甩头发,转头对一旁的童小丽道:“走!我们跳舞去!”
纪凌云早就注意到包厢外舞池中那抹恣意舞动的身影,起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温婉如大家闺秀的前妻,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又怎么会在舞池里扭动身体招蜂引蝶?
可再仔细一看,他确定自己没看错。
皱起眉心,微微敛眼,凌乱的灯光下,她身上原本复古的黑色麻纱衬衫,居然变成了引人注目的透视装,黑色胸衣若隐若现,细肩带小可爱下的细致腰身更是挑逗着舞池里所有男人。
她难道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层层围住了吗?
发觉到总裁的脸色不对,梁微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吃惊的张大嘴巴。
“这──”
那不是恬欣吗?!她、她怎么会在这里?梁微微吓得不轻,再看一眼上司阴沉无比的脸色,顿时起身冲向舞池里的人。
“恬欣!”
“咦?微微?!”
唐恬欣被一把拉住转身,看到来人居然是梁微微,惊讶的大叫。
“你怎么也在这?刚好,我来介绍,小丽,我的大学室友;微微,我的好朋友。哦对了,她还是我丈夫的首席秘书,哦错了,应该是前夫才对。”
“你喝酒了?!”
这番颠三倒四的介绍方式和一口的酒气让梁微微惊讶不已,她紧张的拉住唐恬欣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NoNoNo,我没醉!”
虽然音乐声震得她头痛,唐恬欣却觉得全身细胞都在跳跃,她挥开好友的手笑着说:“我没醉,我只喝了这么一点点哦!不信你去问小丽,不过刚好,你来了,我们再去喝啊!”
说罢就要拉人冲向包厢,脚下却一绊,整个人就这样斜斜向前倒去。
“恬欣!”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童小丽和梁微微的尖叫才出口,就见唐恬欣倒入一个宽阔的胸膛。
“吓!总裁……”
梁微微头痛的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这一幕,尤其上司的脸色黑得吓人。
“咦?你是──纪凌云?”
被一双大掌扶着才站稳的唐恬欣,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利眼,眼前恍惚的幻影分成两三个,她藉着酒意咧嘴笑,“原来你也会来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待在冷冰冰的办公室里呢!”
纪凌云皱紧眉头,她脱口而出的酒气让他的火更大,他盯着她的醉眼说:“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
唐恬欣笑着摇头晃脑。“我离婚了啊!你不知道吗?我恢复自由了,为什么还要守活寡啊?”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已经歪了脑袋跌进他怀里,显然醉得不轻。
握住她细致肩头的手不由得发紧,纪凌云看向一旁呆立的两个女人,后者立刻有了反应。
“嗨……你好!我、我是恬欣的大学室友,还去参加过你们的婚礼……哦抱歉!”
童小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只差没咬掉自己的舌头,摇摇头,她干脆坦白,“今天大学同学聚会,我硬拉恬欣来的,但没想到她会喝醉。”
纪凌云眉心紧皱,弯腰抱起怀里醉到不省人事的女人,转身走出舞池。
梁微微立刻跟出了酒吧,手脚俐落的帮忙打开车门,看上司几乎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好友塞进车里,她小心翼翼的道:“王总他们还在里面,不如我送──”
“你进去吧,稍后招待他们去按摩,所有花费记在我帐上。”
“是。”
望一眼车厢里昏昏沉沉,不住呓语的醉女人,梁微微压下担心,关好车门。
目送车子离开,她无奈的叹息,“恬欣啊恬欣,不是我不帮你……”
纪凌云抱着唐恬欣回到家,将人直接扔在床上,看着她在偌大的床上翻身继续睡,他扯落领带,大力呼出一口气,蹙眉转身走出卧室。
再返回时,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休闲服,端着一杯温水靠近床边,看着眉头紧皱,表情痛苦的女人,纪凌云无声叹一口气,弯腰俯身揽起她的肩膀,轻拍她红通通的脸蛋。
“起来,喝点水会舒服点。”
迷糊中听见有人在唤她,唐恬欣睁开发涩的眼睛,眼前的人居然有三个影子,可是每一个都像她前夫,她吃吃笑开,伸手。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醒了,可却只是傻傻笑着探手过来,纪凌云没好气的避开她的小手,确定她醉得不清,沉声质问,“这就是你想要的新生活?”
“……这是梦吗?”
唐恬欣答非所问,眼前有很多个他,伸手却总是摸不到,于是她确定这是梦,她居然在梦里遇到了他,想到这,她不由得再度吃吃笑开。
皱眉看她孩子气的表情和举动,如果这就是她所谓的新生活,他一定不会答应。
“为什么喝酒?”
记忆里她从不喝酒的,即使是婚宴上,喝的也是被掉包的矿泉水。
“为什么你要工作?哈……答不出来吧?所以我也答不出来。”
神智不清的唐恬欣说起话来颠三倒四。
“为什么喝酒?为什么头痛?为什么我下定决心离开你,你竟然又跑到我梦里来?你能告诉我吗?”
她抬起头,一双被水雾洗得亮晶晶的眼睛顿时对上他的,纪凌云心口一窒,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之前她在他怀里呢喃的话,她居然说自己在守活寡?他知道自己工作忙,很多时候忽略了她,可却没想到她这么介意。
他柔声道:“算了,不早了,睡吧。”
如今一纸离婚协议书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撇清,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将手上的水杯放在一旁准备起身,却发现衣角被什么拉住,他低头,一双小手紧紧的握着他的衬衫一角,挑眉看过去,她的一双大眼睛晶莹闪烁,楚楚可怜。
“再留一下下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走好不好?”
唐恬欣知道这是梦,也只有在梦里,她才敢这样任性一回。
再留一下下,再陪她一下下,再让她看一下下,虽然他们已经分手了,可她还不想忘了他的脸。
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欲流又止的眼泪?纪凌云拧眉坐回床边,看她的小手再度爬上自己的脸,这次他没有避开。
“你知道吗?也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这样对你任性,才能摸摸你、抱抱你──”
这女人以为他是玩偶吗?摸摸抱抱?
“如果这不是梦,你又怎么会在我身边?一定是在开会,一定是在办公──”
纪凌云挑眉思索,她说的没错,今晚如果不是遇到她,招待完王总,他会回公司,还有一些文件没看完,最后索性直接睡在办公室后的休息室,反正他已经离婚了,可以理所当然的把办公室当家。
一双小手轻轻揉着他紧锁的眉心,纪凌云回神看她,就见她轻启朱唇,一朵笑窝在唇角,孩子气的朝他眨眼睛。
“你知道吗?结婚前妈妈说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这样就可以得到婆家人一辈子的疼爱。”
贤良淑德?的确,这是他挑妻子的条件,但他以为这也是她本来的性格,难道不是?
“所以啊,结婚后我就努力做个好妻子,做饭、洗衣服,虽然有佣人,可我觉得他的衣服由我来洗这样才好,连婆婆也夸我乖巧。”
印象里母亲似乎的确对她很满意,总是在他面前夸她。
“可是──”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看她顿时一张小脸垮了下来,眼睛里的光彩全部抹灭,纪凌云不自觉皱起眉头,“可是怎么了?”
“可是他不喜欢。”唐恬欣微微咬住嘴唇,半晌后,小声喃喃道:“他宁愿待在办公室里也不愿回家,宁愿在公司一个人吃饭,也不想回家和我共进晚餐。”
纪凌云张口想解释。他不是不愿意,只是公司里有太多事需要他解决,而他以为当初她答应嫁他,就该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我保证!我保证我已经尽力了,用尽了全力让自己不去打扰他,我知道他工作忙,所以拚命让自己有事做,不去想他,我跟厨师学做菜,偷偷告诉你哦……”
她突然凑近他,小手圈在唇边。“原本我连开水都不会煮,呵呵,不过,现在我可是随便就能做一大桌菜呢!他爱吃的糖醋排骨、丝瓜烩肉、醋溜虾球、梅干扣肉、南瓜银耳盅──”
“恬欣。”
纪凌云打断她的如数家珍,好奇他平日大多都吃外食,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口味?同时也因为她眼睛里交替的光彩和落寞心疼。
“哦,抱歉,我离题了。”唐恬欣弯了嘴角,使劲摇摇头,“反正,连婆婆都夸我做菜好吃,可那个大笨蛋却从来没夸过。”
听到她居然骂他大笨蛋,纪凌云不禁好笑,也觉得委屈,他甚至都不知道她会做菜,又哪来的时间夸她?
“还有啊,人家最讨厌什么宴会酒会的了,可为了讨他欢心,每次都还是要去,可他只要一谈起公事就压根忘了我的存在,甚至有一次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酒会上,和新结交的客户跑去别的地方畅谈,我找遍了酒店也找不到人,那时外面下着大雨耶!虽然最后他想起来,赶过来接我,但当时我真的好伤心……”
记忆里似乎当真有这样一回事,似乎是他们刚结婚不久,当他发觉少了点什么而赶回酒店时,她孤零零的站在雨幕后,像个被遗弃的小可怜,可看到他却依旧扬起笑容,于是他更加确定她是被教养得极好的大家闺秀,也更加肯定自己娶她为妻的决定是正确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怨,而是一直压抑在心中。
“还有啊!你不知道,我也很不喜欢陪婆婆去什么阔太太俱乐部,可是因为无聊,所以只有去。那些太太们真是很八卦哦!什么事她们都知道,呵呵……说不定大家已经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了呢!”
说到这,她又摆摆手更正。“错了错了,不是我们,是我和他,你虽然是他,但又不是他,你只是我梦中的他……呵呵,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喝醉了。”
纪凌云将她按进枕头里,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盯着她困惑迟疑的眼睛,叹了一口气。
“睡吧,我不走,一直到你睡着。”
他的软言软语让唐恬欣更加确定这是可以让她有恃无恐的梦,她伸手拉住他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温热掌心一路攀到他衬衫下的胸口,是有意也似无意,柔嫩的手指拨弄他胸前的敏感地带,掌心下的肌肉顿时变得僵硬。
细嫩的肌肤如同带着火种般点燃了纪凌云的欲望,他一把抓住她的小手,鹰眼盯着她迷蒙的眸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醉了!”
如果没醉,不可能把此时当梦境,不可能对他说出刚才那些抱怨。
“嗯,我是醉了。”
唐恬欣如同小朋友一样点头承认。
“乖乖睡觉,不许乱动!”
纪凌云将她的小手压在被角,沉声警告,虽然她醉了,可他男人的本性没醉,不确定自己也有酒精作祟的身体是否能抵抗她再一次毛手毛脚。
“我是醉了,可这是梦啊!如果是在梦里──”
她起身凑近他,一张微醺的小脸迎向他,轻吐着炽热而湿润的淡淡酒气,星眸微张,她不知道这些对男人来说都是最不可抵挡的诱惑,只是单纯的想满足自己最后的一点小心愿。
“如果这是梦,你能不能抱我一次?轻轻的、温柔的抱我一下下?”
她的靠近让纪凌云呼吸一窒,全身紧绷的想退后,却被她轻轻揪住衬衫边缘,掌心贴着他的肌肤,能明显感觉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她浅浅勾起唇角,望着他,“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你啊……”
如果说理智尚能抗拒诱惑的话,自她眼角滑落那滴泪时,纪凌云的防线也全盘瓦解了,俯身吻住红唇,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声音──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你。
就算是签了字,她还是他的妻,因为她说了,说她不想离开他……
唐恬欣总算知道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如果她没有冲动的想灌醉自己,如果她没有冲动的想放纵自己,就不会在那么尴尬的情况下遇到他,更不会喝到失去知觉,被他带回已经不属于她的家,也就绝对不会出现眼前这让她惊吓到发不出声音的画面!
他,纪凌云,她过期三天零六个小时的丈夫,此时正一丝不挂的躺在她身旁,睡得香甜,如果不是前面提到的身份,她一定会摆好姿势欣赏个够,毕竟他的身材简直和美术馆里的大卫雕像有得拚!
可现在她惟一的反应就是想放声尖叫!上帝啊!原谅她吧!昨晚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和离婚三天的前夫赤裸裸的躺在同一张床上?!
再看看被单下一身清凉的自己,她几乎想立刻去买一千块的豆腐撞!
咬牙!切齿!仰天暗自长啸之后,一双大眼心虚的瞄向床上依旧和周公在一起的男人,唐恬欣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吃干抹净跑为先!
她不想要他醒来后看不起她,不想要他知道她才刚离婚就买醉,更不想让他以为失去了纪凌云的唐恬欣,没有能力照顾自己、过新生活。
她还记得他们是在酒吧相遇的,依照她对他的了解,他也一定喝了酒,否则怎么不送她回家,反而拉她来这里,还跟她……所以他极有可能和自己一样,压根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所以──
只听卧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在一声压抑的关门声后,纪家大宅再度恢复了平静。
纪凌云睁开眼睛,望着那闭阖的门板,一双黑瞳明亮而清澈,视线停在枕头上遗落的一根发丝,平和的眉心缓缓蹙紧。
他以为,离婚是她想要的。
但从她昨晚的呓语听来不是那么回事。
他以为,她不想离开他了。
但从她轻声收拾离开的样子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他似乎……并不全然了解自己的小妻子在想什么。
至少,不像他以为的那么了解。
楼主灵幻水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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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下堂妻 第二章
“呼……”
清晨,一切都还在睡梦中等待苏醒。
唐恬欣溜回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她几乎快把肺憋炸了,才阻止自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老天!她怎么可以和纪凌云上床?!
拉开床头抽屉,手指几乎颤抖的拿出一张纸,摊开在掌心,两人的名字赫然在目,证明他们的确已经离婚了。她藉此抚平自己狂跳的心。
“哦……”她的脑袋好混乱。
双手抱着疼痛不止的脑袋呻吟,最终她决定痛痛快快洗个澡,期待这一切令她头痛的烦恼能像肥皂泡沫一样被冲走。
可等她从浴室昏昏沉沉定出来时,就见应该远在澳洲旅游的母亲竟然坐在自己房间里。
“咦?妈你们回来──妈……我……”
话尾在看到母亲手上捏着的那张纸时吞下,所有招呼顿时化成断断续续的字句。
“恬欣,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妈……妈你别在意,那只是──”
“别在意?!”
萧玫的嗓音立刻高了两个八度,她起身,攥在手心的纸张犹如秋风中的落叶,瞪着女儿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睛,正想问个究竟,却突然停住。
唐恬欣被母亲突然凑近的举动吓到了,她微微屏息,默念自己已经刷过牙,希望酒味不要那么明显才好,可──
“你喝酒了?”
哦,老天!饶了她吧!她暗暗呻吟一声,无力的看向一脸不可置信的母亲。
“妈,别替我担心,我没事的,原本想等事情都结束,等你和爸从澳洲回来再对你们说的,其实我──”
“结束了?什么结束了?你和凌云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告诉我你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这样对你?”
“妈,不是这样的,我没做错什么,他也没对我怎么样,只是我──”
“你没错他也没错,那是我看错听错了?你们没离婚对不对?这张纸是假的对不对?”说完,她火大的就要把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撕烂。
“妈!不要!”
唐恬欣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抢下母亲手中的协议书,头痛心也痛,其实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原本以为父母都在澳洲旅游,这一段时间足够她整理好心情坦然面对,将一切解释给他们听,可现在来得太突然了。
“怎么了?怎么一进门你们母女俩就闹别扭?”唐律己走上楼,就见到女儿和妻子僵持的局面。
萧玫心疼的看着女儿,她不是气女儿离婚不说,而是不敢相信她离婚了。
自己的女儿她了解,恬欣有多爱凌云她知道,会下这个决定,可想女儿有多委屈,而且她还喝了酒,她怎么舍得他们夫妇俩从小到大护在手心的宝贝受这种委屈?她转身推开丈夫,迳自奔出家门。
唐律己不明所以,望着冲下楼的妻子,再看向跪坐地板上,神情黯然的女儿,莫名的道:“恬欣,到底怎么了?”
“纪凌云!你给我出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坏家伙,有胆就出来见我!”
“唐妈妈──”
办公室的门被咱的推开,纪凌云从公文中抬起头,就见前岳母一脸震怒,而一旁的梁微微则一脸为难的担忧。
他挥挥手对秘书道:“麻烦你送两杯茶进来。”
梁微微点头转身出去,小心的关好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电话通知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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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妈,您怎么来了?”
纪凌云阖上文件夹,起身走出办公桌。
“妈?我没这个福份听你叫一声妈!”
萧玫气急攻心,语气自然强硬而尖酸。
至此,纪凌云大概知道她为何而来了,他点头。
“是为了我和恬欣的事吗?”
没想到他居然丝毫都不觉得难以启齿,萧玫顿时瞪着利目大喝,“纪凌云,我原以为你是个稳重守信的人,才将我家恬欣放心交给你,结婚三年,恬欣有哪一点做得不如你意?
“我含在嘴里怕化,心疼都来不及的宝贝女儿,送进你们纪家什么苦没吃?做饭洗衣操持家务,恬欣哪一件没做?她犯了什么错要你这样对她?”
此时梁微微轻叩门板送茶进来,看到萧玫青白交错的脸色,更加替纪凌云担心,遂转身出门拨通好友的电话。
“妈,我知道──”
“别叫我妈!”萧玫愤怒的打断,“既然你背着我们和恬欣离了婚,我们又有什么能耐承受得起!”
无声叹息,纪凌云目光落在杯中渐渐沉淀的茶叶,良久,他拧了眉心道:“我可以理解两位长辈知道这件事的震惊和愤怒,但不知道您听过恬欣的想法了吗?”
“恬欣?!你期望她对我们说什么?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怎么能抛弃她,却还要我可怜的女儿来承受这一切羞辱,要她亲口对每一个人说,她被你抛弃了?!你怎么能这么坏!亏恬欣还说你没对她怎样!”
回想离开时女儿瘫坐在地上让人心疼的样子,萧玫的眼睛不觉湿润。
纪凌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决定缄口,对于此时满心愤怒的长辈,他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正当气氛压抑得让人忍无可忍时,门再度被撞开了。
“恬欣?!”
“妈!你怎么──”
接到梁微微的电话,得知母亲居然跑来找纪凌云麻烦,唐恬欣顾不得狼狈就急急赶来。
进门看到表情铁青的母亲和沉默的前夫,她猜测自己或许来晚了。
她静静的走过去拉住母亲的手,“妈,我们回家。”
“等等!”
萧玫抓住女儿,转身瞪着纪凌云。
“既然都来了,那就让他说清楚,你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这样对你!纪凌云,如果你说得有理,我二话不说就带恬欣走,从此以后我们唐家人绝不打扰纪先生的新生活!”
见母亲说得毫无转圜的余地,再看向纪凌云,他一脸镇定,只是眉心的皱折和眼睛里的波动难掩复杂,对上他的眼睛,唐恬欣自知理亏,无奈之下松了母亲的手,咬牙小声道:“是我要离婚。”
萧玫起先没听清楚,愣了一秒,缓缓转身,望着垂目低眉的女儿迟疑道:“什么?”
唐恬欣抬起头,虽然迟早要跟父母说清楚,但没想过要在前夫面前说,她不想在他面前亲口承认先提出离婚的是自己,那好像在告诉他错的人是她,是她不够努力。
但她现在也只能强迫自己坦然的迎视他的目光,清晰而沉重的重复,“提出离婚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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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那目光,曾经是她目光的追随。
这个人,曾经是她全部的理想。
而如今,既然说放手,就该放手了,即使到这一秒,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勇气先提出分手。
萧玫不可置信的瞪着一脸惨白的女儿,良久,抖着声音道:“不可能……你……你不是告诉我你有多爱!!”
“妈!”
唐恬欣打断母亲的话,咬住下嘴唇,缓缓摇头,用目光制止母亲再说下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前夫脸上。
“抱歉,原本我准备等爸妈从澳洲回来再告诉他们的,没想到旅行提前结束,对于发生的一切……我很抱歉。”
纪凌云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疏离的致歉,他的心竟有些疼痛,但真开了口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摇摇头,“我也有责任。”
一股热意瞬时涌上鼻腔,在眼眶湿润前,唐恬欣匆匆低下头,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他善意的温柔。
“妈,我们走吧!”她用几乎哽咽的语气向母亲道。
望着女儿的目光,萧玫纵然想再追究,却也心疼不忍,看一眼表情复杂的纪凌云,她叹口气摇摇头,走出办公室。
“恬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背影,这两个字就这样自然的逸出口,也许是他没看过她这样落寞的背影,不,应该说他从来没看过当了他三年妻子的女人的背影,他向来是只往前看的,当这个总在他身后的女人走向前时,他第一次觉得害怕,觉得不喊这么一声,他就要失去什么了。
唐恬欣微微一怔,泪水很快夺眶而出,抬手匆匆擦掉眼泪,她牵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开口。
“你……真的没事吗?”
他真的不懂,到底什么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离婚,他答应了,可她看起来更像是被抛弃的人,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心头一惊,她随即用力点点头。“我没事,你放心。”
说完她夺门而出,一颗心闷得发疼,泪水也滂沱而下。
她不要这样的温柔,在他们已经成为陌生人后。
她会没事的,虽然依旧爱他,虽然根本还忘不了他,但她想自己很快就会没事的。
没事,没事,短暂的痛苦,远远比站在他身边,却永远等不到他的心来的好。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纪凌云的眉心益发蹙紧。她没事吗?为什么转身的瞬间,他在她的眼底看到浮光闪动,那难道不是眼泪?
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他开始怀疑,离婚对他的影响力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微不足道,他开始怀疑,唐恬欣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妻子的代名词,否则,望着她,心为什么会莫名刺痛?
半晌,梁微微端着一杯咖啡进门,看见上司双手环胸背对她站在窗边,不由得无声叹口气。
“新泡的咖啡,总裁,来一杯吧!”
“谢谢。”
纪凌云走回办公桌前,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显露情绪,端起桌上咖啡啜上一小口,心中阴郁立刻散去许多,闭上眼睛,淡淡的清凉沁入心脾。
睁开眼见秘书居然还在,他微微惊讶。
“还有什么事吗?”
“你……还好吗?如果需要休息,我会将下午的行程排开。”
出于秘书的职责,她有义务保证总裁的精力足够应付公事。
“谢谢,我没事,不过还是要麻烦梁秘书一件事。”
“请说。”
纪凌云涩涩笑笑,指着桌面的咖啡,“麻烦帮我多泡几杯,我想今天我可能比较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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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准确的说,最近他才发现,他几乎有些依赖这杯能带给他莫名清凉的咖啡。
梁微微思量再三,决定将一切全盘托出,因为她不想再看好友沉浸在痛苦中,一个人挣扎。
“总裁,算我鸡婆,以下的话我以恬欣好友的身份跟你坦白。”
纪凌云有些吃惊的挑眉看向她,她当他的秘书两年多了,他不认为她有什么事情需要向他如此郑重坦白的啊。
“事实上,长久以来你喝的咖啡、吃的午餐,包括偶尔的宵夜,都不是公司餐厅做的。”
“哦?”
“所有的一切都是恬欣亲手制作。”
对于这个答案,他怎么也想不到,望着秘书一脸肯定,他缓缓紧了眉心,目光落在指间那一杯咖啡上,一时之间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两年前我当上总裁秘书时,她来找我,拜托我调换餐厅的餐点,换她送的饭菜给你,并要我答应不让你知道。两年来,她每天一早就会送一大壶咖啡来公司,中午会送饭菜,下午如果我告诉她你没有应酬,要加班,她更是会连宵夜都一起送来,因此我的胃也受益良多。回想那个娇小丫头每次费力的提一大堆东西来公司的狼狈样,我猜她一定很爱很爱总裁。”
纪凌云闻言,喉头有些酸涩,心紧紧缩了一下。
她……很爱很爱他吗?可是为什么要离婚?
梁微微看他说不出话的样子,知道这些话对他的震撼很大,但有些话不说开,会变成永远的遗憾。
“有人说最远的距离就是爱人在你身边,却看不见你,我想恬欣就是因为付出太多,却仍遭到漠视,才会选择离婚,才会说……她死心了。”
死心了!
这三个字震得纪凌云手一晃,褐色液体沾了他满手,而他却仿佛压根没感觉到手上的烫,只是那烫变成炙热,一直窜到心底,变得有点疼、有点酸。
“总裁?!”
看到一向镇定自若的男人因为恬欣的一句死心而失神,梁微微不知自己再说这些是对还是错,毕竟他们已经离婚了。
但她就是心疼好友,如果换她是恬欣,别说三年,就是一年那种寂寞的滋味也无法忍受,因为她算是恬欣之外,最了解这男人对工作有多狂热的人吧!
半晌,纪凌云抬头望向她,眼睛里有无法掩饰的迷茫和困惑,他喃喃道:“这些──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吗?恬欣很喜欢一首歌。”说到这,她没再多说便走向门口,离开前口里哼着的歌,一字不漏的传进纪凌云耳中。
“他还不懂,还是不懂,离开是想要被挽留,如果开口那只是,我要来的温柔,他还不懂,永远不懂,一个拥抱能代替所有,爱绝对能够动摇我……”
“你是傻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当初见他一面就嚷着要嫁他,结婚后又对我说你是多么爱他,甘愿为他做任何事,为什么现在会这样?难道说──难道说你不爱他了?你变心了?!”
萧玫激动的追问着女儿,即使到现在,她仍然不相信离婚竟然是女儿提出来的,往日女儿谈起女婿时的热烈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得,对爱情如此执着的恬欣怎么会提出离婚呢?
唐恬欣一言不发,满脑子想的都是其他事,对母亲的追问压根没听进去多少。
他没提起昨晚,是因为碍于母亲在场,还是真的如她所料,他当晚也醉了?算了,就当他也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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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恬欣,你倒是说句话啊!”唐律己也催促。
他最后的那声叫唤还有问候也让她耿耿于怀,她从没看过他这么温柔的对她……不!不行,她不该老想着他的事。
“恬欣……”
不管是昨晚的事、今天的事,她通通不需要理会,从今以后她要学着忘记,忘了他,开始新的生活,完全没有他的生活。
“……你这样子要怎么过下去?你才二十三岁!叫我和你爸怎么放心?大学没毕业就嫁给他,这几年过的是什么生活,除了家务事你还会做什么?你爸公司这两年越来越不行,你以为我们去澳洲是单纯旅游的吗?我们还准备结束公司买栋房子在那边养老算了!可现在你……哎……离开纪凌云你要怎么办?”
萧玫越说越难过,越为女儿觉得不值,不舍的流下眼泪。
唐恬欣回神,看着母亲,心头万分自责却也无奈,咽下哽咽,她道:“妈,你放心,离开他我一样能生活的很好。”
“恬欣,你和凌云之间,真的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唐律己心痛的望着憔悴的女儿。
她轻轻,几乎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小声说:“爸,我提出离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很长时间考虑的结果,相信我,我的痛苦并不少一分,但是我认为长痛不如短痛──”
“你还爱他对不对?”
萧玫激动的抓住女儿的手,她了解女儿,只要她还对纪凌云有爱,这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毕竟纪家那边也不会轻易同意他们离婚。
“我爱他。”唐恬欣反握住母亲的手,也不隐瞒。
“恬欣──”
“正因为我爱他,所以不能待在他身边,眼睁睁看自己因为爱他而枯萎!待在最亲近的地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他没有错,或许我们……注定有缘无份。”
接下来的日子,唐恬欣不知道父母是否已经接受了事实,但为了让二老安心,她强迫自己用最短的时间走出情伤。
剪去留了三年的发,变回学生时期俐落的短发,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许多,心情也仿佛如此,只要不刻意想起。
她还找到了工作,在一家私人画室教小朋友画油画。油画是她读艺术大学时的主修,只是因为没有毕业而学术不精,不过以她的基础和天赋,教初学的小朋友们还是绰绰有余。
她结交了新的朋友,生活也充实许多,三餐简单到面包牛奶,不必再费苦心去超市大采购或换食谱,她以为一切都进入正轨,直到接到他的来电。
“你好,我是唐恬欣。”专心作画的她,没费心看来电显示便接起手机。
纪凌云微微愣住一秒,电话那端明朗又轻快的声音,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喂?”
“是我。”
点在画布上的笔刀轻轻颤了一下,原本完美的弧线起了个波折。
“……有事吗?”
她问得谨慎又小心,生怕他提起那一夜。
“我想和你谈谈。”
“关于什么?”
她紧紧握住笔刀,紧张不言而喻,但仍尽量让声调显得淡漠。
她语气里的排斥让他有些不能接受,盯着桌上两人的结婚照,纪凌云缓缓开
“关于财产以及──”
“我不要!”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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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他怔住,她居然打断他,这不是他认识的唐恬欣,印象里,她一向是大家闺秀,除了那一夜──
“我不是为财产才和你结婚或离婚的!”她鼓足所有勇气说,忤逆他,这是第一次。
他沉默良久才道:“我知道。”
他的语气让她心慌,他在生气吗?她不由自主的想解释。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一个人,没有什么特别花费,何况我们离婚了,我就更没有理由用你的钱。”
“你有。”
他的反驳让她一愣。
纪凌云拧眉,心中莫名烦躁,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离婚这两个字,份外刺耳,而听到她不愿意接受他的照顾,更叫他难受。
压下所有情绪,他不给她回绝的余地,“总之我们得见一面,明天我在家等你。”
“等等──”
她的话还没出口,他便挂了电话,唐恬欣一颗心顿时乱了方寸。
你有。这话他说得坚定而强硬,甚至隐约可察觉到一丝恼怒,是她多心吗?她不愿意分他的财产不好吗?
一时理不出头绪,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起码不能一个人见他,否则她会忍不住后悔,会忍不住想回到他身边,即使只能和他的工作抢得百分之一的他,不,她不想要这么可悲的自己。
她想打电话给微微,请她转告纪凌云她很抱歉要失约,可梁微微的手机居然很久都没人接,终于打通了,却是转到语音信箱,打去她家里,才从答录机得知她出差了,要两三天才能回来,这可急坏了唐恬欣。
她来不及拒绝,却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独自面对那个她还爱着的人,第二天早晨,正当她在画室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去时,一个人走进了她的视线。
“……恬欣?”
“咦?哦,秦先生。”
唐恬欣匆忙从椅子上站起身,为自己的神游抱歉。
秦朗,晴朗画室的所有者,天生是风流的浪荡子,打从唐恬欣一走进视线,他就已经将她列为猎物之一了。
眯起一双桃花眼,他打量着面前这个恍若出尘仙子的女人道:“怎么了?有心事?”
唐恬欣拧了眉头,勉强摇头。
“抱歉,秦先生,今天的课我恐怕要缺席了,有点事必须去处理。”
“没关系,我找人来代你的班。”
他的爽快让唐恬欣更加歉疚,她点点头,“麻烦秦先生了,下次我一定补上,绝不再出现类似情况。”
秦朗笑着直摇头,“NoNoNo,补课事小,唐小姐只要赏脸陪我吃顿饭就好了。”
唐恬欣微微一愣,随即轻轻颔首。
“秦先生客气了,这段时间得到您的帮助良多,这顿饭该我请才对。”
“哈哈……不论是谁请,总之这次约会是跑不掉了!不过,现在要去办的事让你很为难吗?”
她的心事都写在脸上,阅人无数、艳遇更是数不清的秦朗,自然一眼就看出她方才的失神和为难,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佳人有难,就是他表现的大好机会!
正想回避话题,心头突然冒出点子。如果有外人在场,她就不必担心纪凌云会说什么让她想回心转意的话了。
想到这,唐恬欣抬头望向秦朗。
“秦先生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纪凌云等在家中,由于没有约定具体时间,所以分分秒秒都让他觉得浮躁,他从来不觉得时间这么难熬,看着墙上移动的秒针,心里忍不住猜测她是否会来,猜测当听完他的话后,她是否会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事。
这两天他想了很多,显然,他低估了这三年婚姻生活对自己的影响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体会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只剩他一个人的双人床显得过于空旷:枕边是她久久散下去的香味;睡梦中习惯性的揽手,却怀抱空空;冰箱里总是会有的啤酒,如今喝完就再也没人添置,佣人递上来的换洗衣物少了他已经习惯的皂香,更别说他觉得早餐不合口味,房间空空荡荡……
想起梁微微唱的那首歌──如果开口那只是,我要来的温柔,于是他决定了,就由他开口吧!如果她还爱他,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叮咚……”
门铃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挑眉,恬欣有钥匙,这时候按门铃,会是谁?
起身开门,想着不管是谁他都要尽快打发,好还他和恬欣一个安静的谈话空间,可打开门他却愣住了,因为门外按门铃的正是唐恬欣,可除了她之外,旁边──
“嗨,纪先生好!”
童小丽大剌剌的朝门内一脸惊讶的纪凌云招手。
唐恬欣则尴尬的看着他解释,“抱歉,小丽刚好找我有事,所以我想,我们谈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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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没关系,童小姐请进。”
很快收拾好心情,纪凌云开门让她们进来。
“打扰了。”
童小丽一点都不客气的进屋,惊讶原来昔日同窗嫁的老公居然这么有钱,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屋内其余两人的各怀心事。
对于她的出现,唐恬欣是完全没有预料的,那次同学会后,小丽有打电话给她,她简单交代近况,也告诉她自己在晴朗画室工作。
没想到今天她和秦朗出门,准备来这里时,恰巧小丽来找她,于是她改变主意决定请小丽陪同,可秦朗却坚持送她们过来,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见她杵在中央,像是初来乍道的拘谨,纪凌云心中很不是滋味,转而吩咐佣人上茶,并看向童小丽。
“童小姐请自便,我和恬欣有事要单独谈。”
眼睛忙不过来的童小丽不住点头,却被唐恬欣一把抓在身边。
“不要。”
他挑眉,看她死命抓着同伴,僵硬得像尊石膏像,他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我是说……不用了,小丽不是别人,我们就在这谈好了。”
知道自己失态,唐恬欣暗自咬舌,谁叫她只要一进入这间房子就浑身不自在,那天晚上的种种不由自主的跑进脑袋,她不要和他单独相处,不要啊!
缓缓勾起一丝笑容,纪凌云转而看向一头雾水的童小丽。
“听说童小姐的男朋友是玩乐团的,我楼上有近千张黑胶唱片,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一听这话,童小丽顿时两眼发光。上千张黑胶唱片耶!如果她能A到几张,那宋波还不哈死,呵呵!顾不得唐恬欣阻止,她连连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人已经跟着佣人冲上楼去了。
唐恬欣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她消失,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她和他,她屏息瞪向他,“你耍诈!”
纪凌云勾起唇,“如果你不费尽心机带电灯泡来,我又何必?”
要知道那些黑胶唱片可是他珍藏很久的,不过能换来他和她重新开始的可能,值得。
他的那抹笑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有些顽皮、有些可恶,却又是那么迷人,唐恬欣看得失了神,连被拉着走向书房也不自知。
直到掌心传来久久不散的温暖,她低头,发现手被他握住,心顿时失了频率。
他拉她?!这是以前很少有过的,除了在正式场合礼貌性的牵手,平时他们的相处模式总是一前一后的啊。
拉她进书房,转身关好门,就见她怔怔的视线只是落在他们交握的手,纪凌云心头一暖,无声笑着拉她坐下,坐在她对面,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缓缓道:“你剪了头发。”
他的目光让她无法正视,心虚的别开眼睛,唐恬欣胡乱点点头。
“留太久了,想换个心情。”
这句话在他听来却一语双关,纪凌云微微眯眼,藉着窗外午后的阳光细细打量她。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皮肤这么白皙,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她的眉很浓,弯弯两叶镶在小小的脸上,衬着大而明亮的眼睛,有如琉璃般夺目。
沉默让她益发尴尬,偏偏回头又发觉他的目光全然落在自己脸上,唐恬欣觉得全身的血液顿时冲上脑门。
她低下头,绞扭着手指,“有什么话,说吧,小丽还在外面等我。”
望着她乌黑柔顺的刘海下低垂的眼,他微微牵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精亮。
“听说,你很爱,很爱我。”
顿时那双大眼犹如受惊的小鹿般,瞪着他,流光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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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最爱下堂妻 第三章
打死唐恬欣她也不会想到,纪凌云居然对她这样说。
听说,你很爱,很爱我。
是的。
可是──
“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我们的婚姻或许的确存在很多问题,以前是我疏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后我会注意。”
什么叫如果可以的话?什么叫以后会注意?他们已经离婚了,难道他大脑秀逗忘记了吗?瞪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唐恬欣开始怀疑眼前这一幕是否是自己在作梦。
看她用力揉揉眼睛摇晃脑袋,似乎想证明所听所见的真实性,纪凌云差点笑了出来,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的小妻子还有点小迷糊。
见他笑,她蓦地愣了一下,好久不曾见过他笑得这么自然,上一次看到他的笑是什么时候,盛世股票在海外上市的时候?还是他成功进入南美市场?
“我想──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视线锁住她失神的眼睛,纪凌云一双幽眸中含着一点温柔,和一点坚定。
唐恬欣呆了,重新来过?!
来过什么?她被他搞糊涂了,张张嘴巴,听到自己几乎干涩的声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纪凌云失笑,再度拉近两人距离,望着她漆黑的瞳开口。
“我后侮了。”
“后悔什么?”
心一路从胸口提到嗓子眼,她想逃开那双眼睛,却发现根本一动都不能动,他的视线有如千丝万缕数也数不尽的温柔,将她层层缠住。
“后悔和你离婚。”
蓦地一惊,唐恬欣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张大的嘴巴久久阖不上,半晌才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
“为、为什么?”
纪凌云微笑退后,给她足够的喘息空间,盯着她无措的眼睛。
“因为我发现,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有多爱他,不知道三年来她的付出如此令人心疼,也不知道在大家闺秀的包装下,她的性格这么可爱!
不知道她决定离婚时伤心多还是不甘多,不知道离婚后她是否也像他一样──后悔了。
而这些他全部想知道,生平第一次有比工作更让他感兴趣的事,他想知道他的小妻子到底想要什么。
但是看着她像受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神经紧绷的瞪着自己,他想不透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她很爱他、他也想疼惜她,两个人重新开始不该是她想要的结果吗?他伸手探向她,却在几乎触到她发丝时,被躲开。
唐恬欣如同被电流击中般,蓦地从椅子上跳起,避开他的手,苍白着脸,小声说:“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字也签了,法律上来讲,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不知道他的“听说”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离婚后才对她温柔,对她说这些,但听那句──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她就知道他根本不懂她为什么要离婚!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三年里做了那么多,但他都不知道,其实离婚不是不爱,是三年的婚姻生活让她彻底认清现实──失去他的世界太空乏,这是不对的,她该关心的不只是他,更多的应该是自己啊!
她想要成长,试着为自己而活。
看着她低垂的目光,纪凌云微微收紧眉心,站起身走到她身旁。
他的靠近让她更加紧张,唐恬欣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一步。
她退后的动作让他生气,索性伸手抓住她。
“吓!”
手被他突然抓住,唐恬欣惊得几乎叫出声,可对上那双黑光窜动的眼睛,她的呼吸停住了。
“就这么讨厌我吗?迫不及待的想和我立刻撇清关系是为什么?你不是很爱我吗?”
瞪着她瞬时苍白的脸,甚至连他的碰触都让她难受?想到她轻易的说出他们已经毫无关系,纪凌云的心被一股无明火烧得窒息,握住她的手不由得更紧。
手被握痛,明显的感受到来自他的怒火,但唐恬欣压根猜不透他这突然的怒火是为了什么,她挣扎着叫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已经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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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离婚这两字她是说给自己听的,离婚了,所以她不能心软,不要因为他施舍一点点可能,就以为重新开始会跟以前不一样,她花了三年都没法解决不是吗?现在她要镇定才行。
纪凌云眼神一凛,瞪着她憋红的脸,眼里缓缓露出一丝沉痛,霍地松手,转身背对她。
“给我个理由,让我心服口服的放你走。”
理由?心服口服的放你走?他是不甘心失去唐恬欣,或只是不甘心失去“妻子”?当他开口跟她要理由,就代表两人没有共识,如果不能改变以前的生活模式,多说什么都是彼此的痛苦。
不要!回想那些为爱他而痛苦的日日夜夜,她再也不想要!她挫败的喃喃道:“你忘了吗?我们已经──”
“我要听理由!”
一声大吼打断她,她惊愕的抬头,对上他一双深沉而迫切的目光,如同被困在笼里的野兽,他的目光让她心疼,颤抖着咬紧嘴唇,她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你说你想要新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新生活?去夜店喝酒宿醉?”
“不!”她惊恐的打断他。
她就知道,如果他记起那夜的事,他会误会,如果知道她还爱他、知道她离婚后去买醉,他会怎么看她?同情她、怜悯她,再顺理成章的把她摆回一妻子”的位置上,就当这次只是小小的闹情绪,一切又都回到原点,那她当初提出勇气说分手,是为了什么?
她不会回头的,瞪着他的眼睛,唐恬欣悲愤交加的就要夺门而出。
“啪!”纪凌云早她一步一手抵在门板上,将她整个人锁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让我走!”
无法面对他,她背对着他面朝门板,死死盯着把手,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掉下来。
望着她纤细的脖子,望着她强忍却依旧不由自主颤抖的肩,他的心瞬时软了。
到底谁能告诉他问题出在哪里?这个明明爱他的小女人究竟为什么不愿意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心中无奈的感觉万分沉重,他轻声叹一口气,没有放开她,反而贴得更近,额头压在她纤细的脖颈。
“我以为你真的很爱我,我以为离婚不是你想要的,何况我认为那种歌舞升平的生活并不适合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凑近她的耳朵他低语,“我只问你一句,我们还有可能吗?”
唐恬欣心头一怔。可能?如果有可能也在等他的三年里磨光了,就算不去想他为了什么想挽回他们俩的关系,她也知道如果再跌倒,她就爬不起来了,提分手已经用光她所有的勇气。
“告诉我问题在哪?我可以改。”
他可以为了留住她而改变自己,只要她别当真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这几天那种少了点什么的差劲感觉,他受够了。
如果说之前她的心还在动摇的话,那么他的话彻底敲醒了她!唐恬欣淡淡扯起一丝笑容,苦涩又无奈的小声道:“你知道,我最喜欢看什么时候的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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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纪凌云拧眉摇头,她话语间散不去的忧愁让他心疼。
“你办公时的专注是我最喜欢的,每当你在书房工作到深夜,我都会忍不住趴在门缝里偷看。”
唐恬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红了脸,抿抿嘴,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左边脸的轮廓比右边好看,灯光下总是显得那么温柔,望着文件的目光专注而果断,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哪怕一眼,哪怕那时候你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我也知足了。你用左手写字,右手总是习惯性握紧,然后我会想,如果你握住的是我的手,那该有多好……”
她回头看他,小脸红了一片,眼睛里亮着星辰不及的晶莹,轻声问:“我是不是很傻?”
纪凌云觉得胸口有什么在涌动,酸的涩的甜的苦的,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是很傻!傻得──让人心疼!”
他知道自己有多专注工作,却没想到忽略她至此,想到他总是在书房工作到凌晨三、四点,而她就那样呆呆趴在门边,他的心都碎了。
被他揽在胸口的唐恬欣接着他的话说:“我是很傻,所以现在我想学聪明。”
他浑身一震,迟疑的放开她,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闪着的全部是坚定。
“你知道我错在哪里吗?”退出他的怀抱,她觉得从心底凉到头皮,紧紧握手成拳,望着他,一字一句的坦白。
“我错在为了爱你,改变了自己,自以为做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是你所喜爱的,留长发、学习做家务,试着让自己很忙碌,好没时间去想你,即使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宁愿趴在门外偷偷看你工作,也强忍着不去打扰你,从早到晚一个人等在偌大的房子里,我讨厌那种感觉,仿佛只能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等你下班、等你吃饭、等你睡觉、等你和我说句话──似乎你对我,是永无止境的等待。”
“我──”
“可你知道,最痛苦的其实不是等待,而是,明明我就在你身边最亲近的位置,却觉得仿佛永远只能远远看着你。”
“恬欣……”
她的话让他心疼不已,从来没有一刻他如此痛恨自己,恨这样忽略了她,伤害了她的自己。
唐恬欣摇摇头,笑着打断他。
“说这些不是为了要你改变,因为我知道,事业是你的理想,盛世是你的最爱,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割爱,那就不是你了,所以我们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比起当最遥远的夫妻,不如做朋友好吗?”
朋友!她一句朋友让他怔在原地,在经过这么多,听她说了这么多,看到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后,他又怎么能只是做她的朋友?
“不!”
“凌云。”
唐恬欣退后一步,后背僵硬的抵在门板上,她望着他,被泪水反覆冲刷的眼睛亮得刺人。
”三年来我从没有要求过你什么,现在,我请求你,让我走。”
“不要!”
楼主灵幻水星
宝宝10岁8个月13天 LV.24 他不让她走,不甘也不愿让她带着满心伤痛离开他的世界,他不要!
“唐恬欣,你听好了!”
他上前再度将她圈在身前,额抵上她的,眼对上她的,压抑又用力的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吗?因为我发现我错了!我错得离谱!我以为三年来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可现在不同,没有你,我会觉得少了什么!”
“你只是不习惯。”
“不是!”他大声吼,然后望进她的眼睛,“如果心痛呢?”
唐恬欣蓦地一怔,纪凌云的眼睛益发深沉。
“听你说我们已无瓜葛觉得痛,听你细数委屈觉得痛,看你伤心更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如果是这样,也是不习惯吗?”
尤其当她说要他放她走时,心如同被人硬生生从身体里撕离,他痛得喘不过气来,不想放手,如果是这样呢?
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三年来他不是不在乎她、不是不爱她,而是因为已经拥有,所以从来没用心去体会。
看着他,唐恬欣眼睛里渐渐渗出豆大的泪珠,她缓缓开口──
“那又能怎样呢?就算我们彼此相爱,就算我们重新来过,你依旧是盛世的总裁,依旧有数不清的事情等着你去处理,有数不清的人等着你去接见,纪凌云──”
她望着他的眼睛,狠了心说出让他死心的话。
“我受够了这种日子,受够了想见你的时候见不到,受够了一个人吃饭睡觉逛街,受够了以为你要回来,满心欢喜做一大桌菜,最后却只能一个人全部倒进垃圾桶!”
她继续说着,不让自己停下来喘一口气,不看他因此而受伤的眼神。“也不想再听别人说离开你我要怎样活这样的话!我想证明,证明给别人也证明给自己看,离开你,我能过得更好!即使爱你,也能放手让自己去更远的天空!否则我怕终有一天,我会窒息而死!”
窒息而死!
这四个字有如闪电劈中了他,纪凌云望着她的眼睛,望着那堆积却又固执不掉下来的泪水,握住她肩头的掌心疼得发麻。
握了又握,最终,他选择放手。
转身,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你走吧!”
望着他的背影,唐恬欣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要离开他了,泪水最终忍不住的断线,打湿了胸前衣衫,也凉透了她的心,缓缓摊开掌心,她将那串已经不属于她的钥匙放在桌角,转身离开。
喀的一声,书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纪凌云知道她走了,是真的走了。
如今,字已签,婚已离,他是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牵绊她的理由。
缓缓抬起右手,扣紧的指间幽幽发白,他僵硬的摊开掌心,想起她说──如果你握住的是我的手,那该有多好──蓦地收紧掌心,一拳砸在桌角,厚重的楠木桌发出闷响声,接着一串钥匙被震落脚下。
视线一震,他缓缓弯腰捡起,钥匙圈是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小玩偶,依稀记得当他把这串钥匙交给她时,她欣喜的表情,当下掏出这个小东西挂在上面,笑着对他说,从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特别像他,等这么久,终于能挂在他们两个的家门钥匙上了……
……他们两个……牢牢将钥匙握在掌心,他追了出去。
“他骂你了?还是欺负你了?!唐恬欣你倒是说话啊!怎么哭成这样?”
被拽出纪家的童小丽急得哇哇大叫,偏偏一旁的当事人哭得跟个泪人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定是他欺负你了对不对?算了!你不说我去找他问,那个纪凌云有钱就了不起,都离婚了还想怎样!”说着就要往回冲,却被唐恬欣死命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