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她是天下第一安富“神医小国手”,神奇医术全靠自习而来。因性情崇尚自然,故穿着露胸又露腿;喜欢看人光身子,特爱拿人身体试金针,男女无分……啥?他们叫她什么来着?花团悠究痴?荡女?哼!没见识,懒得理会!呀呀!瞎猫碰上死耗子,竟让她撞着五年前自己订下的夫君要娶亲,可新娘却不是她!难怪她左等右等荒金、苦苦等,仍等不到八人大轿来抬她……
她决不容许他娶别的女人,否则她就上皇城告御状!谁叫他长得如此好看……可……夫君是抢回来了,却不肯与她同房。如何是好?嘿!怎么突然转性了,对她极是温言呵疼起来……可惜啊!好景不长,一封修书,恩断义决!她君无药记住了,这“仇”,下辈子定要他加倍还来……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新年快乐!
呵呵,这是第二次在套书里跟大家见面,心情真的很兴奋!如果我们现在在网路上,大家会看到我脸上有个大大的笑脸,哈!
已经很久很久没费这么多心愿写一个故事了。从接到大纲开始,一直到故事完整结束,花了将近四个月(其实是因为有交稿期限,不然说不定要写个四年……)
从刚开始的信心满满、满口答应,到后来交稿期限一延再延,写得老眼昏花、写得天地失色、写到日月无光--呼!写完的那一刻,真的从电脑前跳起来大喊:我终于写完啦!
<戏凤>系列之后,这是沈亚第一次接触套书系列,不敢轻忽大意的心情带给自已相当大的压力。事实证明压力是没有用的,压力越大写得越慢,写得越慢品质越差,唉!在作废了不知道第几个三万字之后才想通这一点,实在是有点晚呢。
但这可不代表沈亚之前说故事不用功喔,而是“七出”这个主题真的不好下笔,更何况项姐还定了高标准的设定要有前世,要有今生,不同的段落有不同的写法。分开来看不觉得有什么难度,可当真正要将几个不同的主题合在一本书里才发现实在好难啊。
不过越难写就越用心,这次的写稿经验让沈亚真正知晓了什么叫“呕心沥血”,也彻底改掉过去许多坏毛病,就来还真是获益不少哪。
“七出”共有七种不同的主题,沈亚几乎第一眼就挑上了“好色”这个主题。呵呵!意外吗?就沈亚来看,“好色”真的最好写耶!只能跟其他六位作者说抱歉,题目我先抢了。
“好色”向来跟“淫荡”有无法脱离的关系,但是沈亚却反其道而行,希望能让这个题目有不同的风貌出现。虽然后来的几个月里,沈亚不断咒骂自己的愚蠢,但总算也写出了一点东西——
一个能让男人又爱又恨的女人。
一个让丈夫希望她从没出现过的女人,之后却又希望能终身厮守的女子——
古代的“七出”,现代的“离婚”,一定得要悲剧收场吗?
或者,看了这系列的故事,能略略改变大家的想法唷。
记得很久以前曾在<戏凤>的序言里说过几句话--
“加果你对沈亚的故事满意,那么其他作者的故事你可也千万别放过;如果沈亚的故事让您不满意,那么其他作者的故事你当然更不能放过了。”
这次再度引用这段话,相信我吧,往下看,精采的故事来喽!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国手庄
曾经兴旺一时的“国手庄”其实早已没落很长一段时间了;原有的围墙也老早消失,杂草丛生;偌大华美的庄院如今只落得荒凉残破;原本的厢房塌的塌、倒的倒,早没人过问。
织锦华美的一顶小轿子停放在这残破的地方尤其显得格格不入。寒风吹来,这庄院显得鬼气森森,若不是一路走来还有不少居民指路,他们真要怀疑传说中的“国手庄”早成鬼域。
“老爷?”管家卓福紧张兮兮地来到老爷身边,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不住四下张望。“老爷啊,这里早就没人住了,那位‘神医国手’应该也早不住在这里,天色又快黑了,咱们还是走吧!”
卓家老爷哪肯理他,他策马前行,在庄院中四处察看。这庄院虽然残破没落,但还看得出一丝人气,不远处井边不就晾着几件衣服?没人住的地方又怎么会有衣服?
织锦小轿里传来剧烈咳声。他立刻策马回头,来到轿子边:“邦堰?”
“爹……孩儿没事……”孩子虚弱回答。
卓家老爷叹口气道:“忍一忍,咱们很快就能把你的病治好了,外面风大,你别出来。”
“孩儿知道,谢谢爹。”
“来人,还不快些到处找找!神医国手就住在这里面,快去将他请出来,万万不得无礼、知道吗?”
家丁们忙不迭四下散去,在偌大的庄院中找人,只有胆小的管家卓福死也不肯离开轿子半步。“老爷……小的……小的在这里陪着二少爷……”
卓家老爷横了他一眼道:“好生陪着少爷,要是你偷偷溜走,可别怪我送你回老家!”
“小的知道……”卓福呐呐回答。
这国手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怎么小,六、七个家丁跟卓家老爷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卓福跟轿子里的孩子。
风一吹,四处都有怪声,卓福吓得面无人色,抱着轿子不断发抖。
轿子里的孩子叹口气笑道:“卓福,天色还早,你怕什么?”
“少少少……少爷!你不知道,那鬼魅魍魉最盛的时候可不是三更半夜,而是在黄昏时,这时辰正是他们醒过来四处作怪的时候!”
“去!子不语怪力乱神,你真是迷信。咳咳……”
“这可不是迷信啊!”卓福连忙摇头。
他们家这位二少爷就是出生的时辰不好,子夜出生的孩子特别容易招引鬼怪。他老早跟老爷说过了,找几个道土和尚替少爷驱鬼,偏偏老爷子不信。瞧!几个孩子都壮得像牛,偏偏只有二少爷病得这样严重。
“咳……卓福,我渴了,拿水给我……”
“啊?”卓福楞了一下。所有家丁都去找人了,水都放在家丁们身上,这时候到哪里去找水?
“水啊!”
“少爷,水给阿寿他们带走了,您先忍一忍,待他们回来--”
“我‘现在’就要喝水!”
卓福叹口气。二少爷病了很久,脾气也比一般孩子来得大得多,说要什么便立刻要什么,半晌都不得耽搁。“是!阿福立刻给您取水来。少爷,您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吧?”
“废话!”
卓福走了,四周顿时安静无声。
轿子里的孩子等了一会儿,外面静悄悄地,好似连风声也止住了似。
“卓福?卓福?你跑去什么地方?快回话!”
没人?但他总觉得轿子外隐约有什么动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刚刚卓福所说的话又在他、心头响起,小小孩儿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轻轻掀开轿帘一角,咬着唇往外看,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可把他吓了好大一跳!
“哇!”
轿子外有张黑漆漆的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孩子吓得面无人色!突然一阵风吹来,轿帘被掀开了,一条人影窜了进来;黑漆漆的人影,形状有如鬼魅,鬼魅的眼睛亮晶晶地,像是暗夜中两盏可怕的鬼火。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爹--”
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他的嘴,孩子登时吓得晕了过去。
卓家老爷将马匹系在一旁,自己缓步慢慢走在国手庄中;很久以前他曾见过“神医国手”君圣叹,当时他意气风发,是举世闻名的神医,连圣上也多加礼遇。
太上皇以及当今皇上都曾受过君圣叹的照顾,对他的医术推崇备至;据说没有“神医国手”救不活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妙手回春。
当时的君圣叹权倾一时,却懂得急流勇退;圣上恩赐“国手庄”给他,这件事传为美谈,至今京城中仍有人记得神医国手的大名;但短短几年,国手庄却没落至此……
“唉……”卓家老爷叹口气,看着颓倾残破的屋舍,心中不由得黯然。风采清绝的故人何在?
角落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连忙上前察看——那是君圣叹?
四目交接,醉汉似乎已不再认得他。
“君国手?”卓家老爷不可思议地低唤。“您可是神医国手君圣叹?”
“君圣叹?”醉汉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你看我像吗?君圣叹死啦!”
“死了?不可能!”
卓家老爷低下身来。这个人他认得,他就是当年的神医国手君圣叹!虽然憔悴如斯,但他记得他。“君国手,在下乃卓一非,你可还记得?”
“什么叹不叹?什么非不非?我不知道!拿酒来!来啊!给我拿酒来!”
他到底是醉的还是清醒的?卓一非哑口无语地注视着眼前的醉汉--他一身酒气、满身狼狈,一双眼睛红得似乎要流出血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君国手啊!您乃一代神医,何以落魄至此……”
“呸!什么神医!连自己老婆都救不活,君圣叹空有‘神医’之名,说什么妙手回春,说什么只要一息尚存必能还魂!呸!”醉汉哈哈大笑,“老爷,连你也被骗了!那个什么叹的王八蛋根本就是个大骗子!你们全给他骗啦!”
“唉……”
听到这些话,卓家老爷心中有了底,原来君国手是因为无法救活自己的妻子,才会变成这个模样。这该如何是好?他的爱子还在外面苦苦等候着,他早已访遍天下名医,无人能治堰儿的病,如果连君国手也无法医治,那么他的孩子……
“君国手,我的孩儿患了奇症,在下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就是希望国手能为我的孩儿看诊,希望国手看在往日情谊的分上--”
“呸,谁跟你有什么往日情谊!我说过,君圣叹死了!令公子快快另请高明去吧!”
“君国手--”
“我说过君圣叹死了!你听不懂吗?”醉汉猛然一把推开他,浑身酒气地站了起来。“快滚!这是老子的地盘!这里没有什么国不国手,更没有什么叹不叹的王八蛋!你找错地方了!”
“医者父母心,我的孩子今年才十二岁,难道君国手忍心见死不救?”
“你说得对,医者父母心,但我是医者吗?啊?”醉汉站在卓一飞面前,惨笑着拍拍一身灰尘道:“老子哪一点看起来像个大夫?”
“君大夫”
“滚!”
破酒瓶刷地破空摔来,卓一飞头一偏,堪堪闪过,双眉蹙了起来。
看来这“神医国手”的确已不在人世,剩下的不过就是个烂醉如泥的酒鬼罢了。
他叹口气,转身而出。
堰儿悠悠醒来的时候,看到面前正有张黑漆漆的脸盯着自己,他猛然往后缩,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给扒开,一阵阵寒意传来,“你病了。”那张黑脸突然开口,露出一口雪白的小牙齿。
“爹--”
“不要叫!”黑脸手里拿着亮晃晃的金针在他眼前摇晃。“不然我下错了针可就惨了唷。”
小男孩立刻住口,脸色惨白地瞪着那针。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你是来找我爹治病的对吧?可惜我爹早已不替人看病了。”黑脸笑嘻嘻地说着。
他的手好冰冷,不断在他身上四处乱摸着;堰儿又羞又气,偏偏又不敢乱动,只得恨恨地嚷: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脏东西!快滚出去!”
“什么脏东西?我爹不替人治病了,但还有我啊。”黑脸仍是一脸单纯的笑。“他是天下第一的神医国手,我是天下第一的‘神医小国手’”
“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我把手拿开,谁来替你治病?”黑脸眨眨一双晶亮的眼睛道:“瞧你年纪跟我差不多,怎么病得这么重?你喘得厉害、咳得厉害,嗯……至多再拖个三年五载就要一命呜呼了。”
堰儿楞了一下,这小黑脸彷佛真的知道他生了什么病似的,竟然跟其他大夫说一模一样的话。
“我没说错吧?”黑脸笑嘻嘻地,一双小手又摸上他的胸膛道:“这样吧,咱们来个买卖,你要是答应了,我就大发慈悲救你一命如何?”
“什……什么买卖?”
“我要是救了你的命,而你五年后又还没有死,那你就来娶我吧。”
堰儿吓了一大跳,简直比刚刚的惊吓还要严重!眼前的黑脸竟然是个女孩?
虽然轿子里光线很暗,但仔细一看,果然是个女孩子!
她的脸脏兮兮地,而头上梳有两个发髻,身上穿的衣服也脏得不得了,但模样看上去还能分辨出是个小女孩--
堰儿张大了口!真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有这么难看的女孩儿,比起自己府里的任何一个丫鬟都要来得丑!天啊,好丑啊!
“怎么样?”
“别说笑了,谁要娶你这种野丫头!”堰儿眯起眼睛,嫌弃地回答。
“不娶也可以啊,你等死好了。”小丫头笑嘻嘻地将金针收进怀里道:“你不想娶我,这辈子你也娶不了别人。你啊,就快死了。”
“你!”
“我说实话而已。”
小丫头的双手伏在他胸前,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不断打量着他,似乎对他的身体相当着迷,还不时将头靠在他胸前,细细听他心跳的声音。
“喂!男女授受不亲!”
“我是大夫,理当不同。”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年纪跟我一样大,哪是什么大夫!”
“哼!才不一样!我爹可是神医国手,他一身的卓绝岐黄之术全都教给我了,我年纪虽小,却是小神医国手。”小丫头得意洋洋地说道:“能娶到我是你毕生的福分!”
“我……咳咳咳……咳咳咳……”
“真可怜……”小丫头叹口气,又将怀里的金针拿出来。“我先替你止咳吧。”
堰儿吓得连忙闪躲,可惜轿子太小,他怎么闪也闪不过,更何况这丫头力气大得很,哪是他能躲得掉的。
“你别乱动,下错了针会要人命的。”
“你别……别乱来咳咳……咳咳……”
小丫头哪里肯听他的话,金针猛然刺进他的胸膛之中。堰儿胸口一闷!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先从天池下手,之后怎么办?”小丫头喃喃自语地念着:“啊对,走足少阳三焦经……通过人中穴再转池中……”
堰儿虽然昏了过去,但神智却是清醒的,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却把小丫头的鬼话听得一清二楚。光是听她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就知道他这次真的死定了。
他身上不断被金针刺入,刚开始简直痛彻心肺,以前也有大夫为他金针渡穴,却从来没这么痛过。不过说也奇怪,越到后来痛楚越轻微,甚至慢慢有种奇异的舒畅感——
“嗯……乳下这里再加两针好了,还是加在天门穴?医经忘了带在身上了……好吧,先针乳下,如果无效再转天门--”
这一针下去,堰儿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弹跳起来!
“娘啊!疼死我了!”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 “好了!”小丫头大声叫好。“哈!我就知道这样有效!成了成了!”
不远处有人声传来,堰儿气喘吁吁地躺在轿子里动弹不得,愤恨地瞪着眼前的小丫头道:“你完了,我爹……我爹回来了,他会要了你的命!”
小丫头一点也不在乎似地,目光晶亮地看着他道:“你的病已经被我治好了,千万要记得,五年后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要回来娶我。口说无凭,你身上这块玉佩我拿走了,如果你到时候不来,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堰儿还想说什么,但小丫头已经夺了他的玉佩,转身奔了出去,速度之快,简直像一阵风一样。
“二少爷!二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卓福终于气喘连连地回来了;他猛然掀开轿帘一看,登时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家二少爷衣衫不整地躺在轿子里,身上血迹斑斑!
“老爷!快来啊老爷,”
轿子里的小男孩楞楞地,对自己衣衫不整倒不怎么介意--他只想着,五年后要回来娶这个丫头?那么丑!那么……那么不堪入目!
天啊,他宁可死掉算了!
“君无药!君无药!你又躲在哪里?!”
偌大的庄院静悄悄地,满身酒气的君圣叹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小女儿该要照顾。
对这个女儿,他又爱又恨。爱的是她是他的至亲骨肉,恨的是她与他的亡妻如此神似,每看一次总要心痛一次。
十二年了……漫长的十二年过去,他的心痛却一点也没有减少。无药一天天长大,与她的母亲越发神似,也让他越来越不愿意面对这个女儿。
如果当年爱妻不是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他们夫妻不会天人永隔--
如果不是他医术不精,不会眼睁睁看着妻子惨死面前--
“君无药!”
厅堂里,他跟枪踢到什么,低头一看,竟是无药小小的身子。
她抱着几本医书睡得迷迷糊糊地,尽管他已有七分醉意,也看得出来无药一身脏污;她又瘦又小,跟同龄的孩子比起来显得多么瘦弱!
他的药箱又被无药拖出来扔在地上,只是看上医箱一眼,已经足够他火气猛然上扬!他一把将药箱踢得老远,发出好大的声响。
无药呼地从地上跳起来,满眼惊惧。
他的手已经高高扬起,但一看到无药那双充满了惊惧的眼睛,手,又放下了。
“爹……”
“说过多少次,这些书全给我扔了!药箱也不许再拿出来,”
无药连忙将脚底下的书全一脚踢开。
君圣叹看着小女儿,一股怜惜与厌恶交错的感情油然而生;他委实不知如何面对这小娃儿啊!
“吃过没有?”
无药紧张地瞪着大眼睛,喃喃地答着:“吃过了……”
“要睡回房里去睡吧。”他想多说些什么,但所有温情的言语都哽在喉间无法出口,最后只能化成一句无奈的叹息……
“去睡吧……”
无药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怯生生地停了下来问道:“爹,如果一个人生来患有沉重肺疾,我用金针为他打开天池与曲池二穴……对吗?”
君圣叹背对着女儿,脸色阴沉。
“走足少阳三焦经么?”
“先走足少阳三焦再通都脉、任脉,最后开天池与曲池二穴,对吧爹?我这样做对吧?我——”
“原本是对,那少年的病原本该给你医好,”君圣叹冷冷一笑道:“但他不但生来患有肺疾,还兼之阴阳失调、肾气不足、阳水过多……原本那少年活不过明年端午,给你这么胡乱一治,他的小命是保住了,却也留下了无可救药的后症。”
“后症?不可能啊爹!我全是照您医书上所写爹!”
地上的几本珍贵手抄医书全化成飞絮,一片片飘扬在国手庄偌大的厅堂中。
“我说过,君家从此无医!!你的名字叫什么?说!你的名字叫什么?!”
无药盯着缓缓飘落下来的飞絮,喃喃地回道:“无药……”
“没错!君无药!君家从此无医无药!若你胆敢再背着我学医、背着我舞弄金针,别怪我将你逐出家门,父女恩断情绝,你听到没有?!”
两行泪水哗哗地从小小的君无药脸上落下。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她没哭,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飘落在地上的纸片……无医无药,从此君家再也无医无药……
五年后。
“千万要记得,五年后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要回来娶我……如果你不来,我一定会去找你。”
卓邦堰呼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脸色惨白、气喘连连!
还好,他不是躺在轿子里,这是他的房间,没有脏兮兮的野丫头,也没有那一双晶亮得可怕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深深喘口气。
天!怎么会突然作这种梦?那都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说不定那野丫头老早嫁人。这年头还有女孩儿超过十六岁还没嫁人的吗?当年那鬼丫头年纪跟他不相上下,更何况以当年国手庄的情况,现在早成废墟了吧?
“二少爷,您醒了吗?是菊儿。”
卓邦堰定了定心神,擦掉一身冷汗。
“菊儿,进来吧。”
菊儿微笑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盆水。
“二少爷,今儿个您要去尚书府提亲呢,菊儿来替你梳理了。”
“嗯……”
丫鬟菊儿上前关心地注视着他--
“二少爷,您脸色不大好,没睡好吗?”
“嗯……作了个梦……”
“您别太劳累了。”菊儿叹口气道:“咱们卓府上上下下的事都由着您打理,也够累的;不过啊,以后尚书大人的千金小姐嫁进咱们家之后,您就有贤内助了。”
想到尚书的千金温学玉,他的脸色顿时柔和下来。
学玉有京城第一美玉之称,也的确灵美秀丽、温柔婉约;能与她共结连理,的确是莫大的幸运。
“二少爷,您在想什么?在想学玉姑娘是吧?”
卓邦堰笑了笑。
“你这鬼丫头,管这么多做什么?”
菊儿微微一笑,温柔地替他梳理头发。
“菊儿当然要管啊,这可是咱们府内的大事呢!大家都夸少爷眼光好,学玉姑娘美若天仙且学富五车,尚书大人在朝中人缘又好,受当今圣上无限倚重,卓、温两家结亲可谓天作之合,再合适不过。”
“呵呵,小丫头,你懂得倒不少。”
“那当然,菊儿可是公子一手调教出来的,不能给公子丢脸。”
邦堰少爷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去年举试若不是因为二少爷宿疾缠身,状元郎这头衔非落在他身上不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勇夺采花,是多少名门淑媛心中属意的翮翩佳公子……
菊儿的手停了停。若不是自己出身低微,连她也希望能有这样的夫婿啊。
“菊儿?”
“梳好了。”菊儿悠悠叹口气。
卓邦堰自然知道菊儿的心思,他向来受到许多女子的爱慕,她们看到他时,脸上总有爱慕与叹息,菊儿自然也不例外。
他淡淡笑了笑,温柔地轻抚菊儿的发--
“去准备准备吧,别耽误了时辰。”
菊儿的脸登时亮了起来,点了点头。
“菊儿立刻去准备!!”
他懂得让女子为他做事、为他倾倒。他向来懂。
但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却又浮起方才那可怕的梦境。卓邦堰甩甩头,将那不愉快的想法甩去。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着腰间所配之玉……家传的九龙玉少了一块总是遗憾啊!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索回属于他的九龙玉?
不过,相比之下,如果让他再见到那恶鬼似的女孩……
算了!九龙玉还是永远少掉那一块吧。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君无药!你又偷看老娘洗澡!”王大娘气得厉声咆哮起来。
小丫头吓了一跳,害她画了一半的图硬生生给添上一大笔污墨。唉!几天的心血又白费了!
还好人身上的穴位她这几年已经记得大半,少了王大娘这张图,也不过是少了个胖女人的穴位图而已……瘦的人跟胖的人穴道理当相同,但医书上从没写过这点,她还是得好生研究研究,免得下错了针,那可就大事不妙。
“快给老娘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就是了……”
无药跳下木箱,满不在乎地拍拍袖子,踱着脚步慢慢离开。
“生气什么?将来你要是病了,可别来找我这小国手……哼!不过是画个图,紧张什么……”
“君无药!”
王大娘今儿个不晓得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水瓢子朝她挥舞,破口大骂:“君无药!你这小贱蹄子!老娘今天非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不可!”
无药吓了一大跳,连忙拔腿狂奔!
她穿着暗金色的老旧金丝罗(半透明状丝织品),简单的将丝罗在身上绕个两圈便成了她的衣裳。捡来的老旧金丝罗很短,只能遮住她一半身子,露出她强健有力的小腿与玲珑有致的曼妙体态,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头暗金色野兽,在乡间狂野飞奔。
无药边跑,嘴里还不饶人地讥笑道:“你气什么?我都不笑你了,肥得像头猪一样!”
“你你你——”王大娘气得脸都黑了!只穿了件单薄衣衫的她追得气喘吁吁,又怎么追得上健步如飞的君无药。
王大娘又气又急,只得挥舞着手上的水瓢子咆哮:“你别让我逮到!还有,你爹赊的酒钱够多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不然我打断你狗腿!”
见她追不上,无药停了下来,朝她作个鬼脸笑道:“不赊就不赊,反正啊,你的酒也是馊的,我爹说那是给猪喝的酒。”
水瓢子刷地飞了过来,无药轻松闪过,又笑又跳。
“来啊来啊!什么酿酒西施,你啊!像头母猪!母猪肥、母猪美,母猪一斤一钱六!不够换个两钱酒”
王大娘抓又抓不到她,骂又骂不过她,气得转身走了。
人走了,无药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沮丧地叹口气。
这下可好,以后连酒也没得赊了,老头子酒瘾发作的时候,她可有得受了--
突然听见远方传来锣鼓声,不知又是哪家的儿子娶媳妇?
锣鼓声啊……每次听到都让她心跳加快!
无药立刻跳起来往锣鼓声传来的方向狂奔。
是他吗?是他来了吗?
冲到一半,她猛然停住脚步;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她又紧张得手脚发抖,先是不安地稍微拨弄一下头发、拉拉衣服,又将自己的脸拍了拍,希望看起来红润美丽些--
该不会真是他吧?如果要来,也该先请个媒人,怎么就这么来了?
锣鼓声越来越近了,她傻呼呼地站在路中央,全身紧绷得像个木头人。
远远地,她看到迎亲队伍,八人抬的大红花轿。她笑开了脸,这次总该是他了!
她站在国手桥上不知等了多少次,从来没见过有八人抬的花轿,此等阵仗除了京城第一世家之外,还会有谁?
她的样子还好吗?无药连忙从桥上探头出去,水中的倒影有张沾了墨汁的脸,还有头蓬乱得教人叹息的头发--
真槽真糟!如果早知道他今天要来,她该穿上最好的衣裳、该好好打理一下自己,现在看看自己这模样,怎么办才好?
君无药急得快哭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而锣鼓声已经近了,她又连忙擦擦眼泪,露出如花笑靥--
“停!这是谁的花轿?”
庞大的迎亲队伍停了下来,周媒婆一看是她,不由得叹口气,哭笑不得道:“唉唷!我的小姑奶奶,这怎么又是你啊?不关你的事啊!”
“什么叫不开我的事?”无药站在桥头,一脸土匪拦路打劫的模样。“我就是要知道这轿子是谁的,要去哪里。”
轿夫们经验倒也老至,他们笑嘻嘻地将轿子放下,其中领头的轿夫开口道:“君姑娘,您自个儿来看呗,可别说咱们又骗你哩。”
“前面的!为什么停下轿子?要是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快走啊!”
“不准走!得让我看过才能走!”
“谁那么大胆子!”跟在后面的一顶软轿也停了下来,威严的声音随着人影出现。“又是你!”
“县太爷?”无药楞了一下。“你又要娶小老婆?”
县官脸上一红,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道:“君姑娘,你几次拦下迎亲的队伍,已经误了不少好事,难道这次连本官的迎亲队伍也要拦阻?”
“我才不管谁的轿子,我就是要看!”无药一个箭步冲上去掀开八人大轿,里面却空空如也。“没人?”
“还没娶到当然没人!”
“那要去娶谁?”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县官的脸黑掉了!
这个君无药,仗着神医国手君圣叹的名字在国手庄附近撒野,败坏风气不说,只要有轿子经过,她便要发一次疯--这野丫头--虽然每次看到这野丫头,总要教男人心生动摇,但谁也都知道,君无药像头野兽,而且还是只灵活狡诈的野兽!
“本官要去迎娶谁不关你的事,总之不是你!”县官咽口口水,硬生生将眼光从君无药半露的酥胸上移开。
“废话,我也不肯嫁给你啊!”无药翻翻白眼。县官年过花甲,偏偏性好渔色,小老婆娶了一个又一个。“我说县太爷,您年纪也不小了……嘻嘻,该注重一下身子骨……”
“你你你--你真是够了!还不快快让路!”
“让就让。”无药笑嘻嘻地踱到一旁,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县太爷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啧啧……气色不大好……”
“本官气色再不好也比你这淫荡成性的鬼丫头好!”县太爷气不过,终于骂道。
无药微微一缩!他们骂她……总是骂得好难听啊。
“别这么说,君姑娘是个好姑娘。”媒婆息事宁人微笑道:“她只是在等心上人来接她。”
“本来就是。”无药嘟起唇嘟嚷:“我的心上人比你年轻得多、俊美得多,谁像你?都快走不动--”
“君无药!别以为有个御赐的匾额,本官就奈何不了你!”
无药挑挑眉,慢吞吞地踱到一旁。
“去吧去吧……”
县官气呼呼地往自己的轿子走,走过无药身边时,她的脚尖轻轻一点,就点在他足后的穴道上,县官不由得腿一软,竟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药乐得呵呵大笑,趁着轿夫们忙着救人之际拔足狂奔,只不过,她再怎么快也没有县官怒吼的声音快--
“君无药!”
“君无药!君无药!死丫头!你在哪里?给老子滚出来!”
如雷咆哮又在国手庄响起。
才刚刚进门的无药满面失望,傻楞楞地站在屋子门口,谁知道当头砸来一个破碗,登时打得她头破血流。
“君无药!你死到哪里去了?!”
头上火辣辣的疼痛,却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心来得痛--又是一天过去,花轿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接她?
他们叫她什么?花痴、荡女?哼,她才不管他们怎么说!他们根本就不明白。总有一天,她的心上人会用八人抬的华美大轿来接她,有很长很长的迎亲队伍,有全天下最丰富的下聘礼物……
只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到底什么时候呢?难道不知道她已经等得不耐烦、等了好久好久了吗?
血流进了眼睛,跟着热泪一起流下来。
无药默默地擦了擦脸,看到满手的血,泪水不断冒着。
“老爷啊,您别再叫了!小姐她--唉啊!小姐!你怎么了?怎么满头满脸都是血?!”
戚妈的惊叫声从她背后传来,无药摇了摇头嘟叹:“没什么……”
君圣叹苍老狼狈的身影从屋子里蹒跚出现,看到女儿的惨状,又看到地上的碗,他的脸闪过一丝愧疚,却又没好气地嚷:“这么大个人了,进门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早晚老子砸死你!”
“又是你!”戚妈气得很,连忙上前替无药擦拭头上的伤口。“君老爷子,不是我做下人的要说你,小姐可是你唯一的依靠!你看看!头上弄这么大一个疤痕,将来怎么嫁人?!”
“别跟我唠叨!你自己看看她那死样子,谁肯娶她?哼!”
“怎么这么说啊!”戚妈心疼地看箸小姐,那血还在流,而无药的脸苍白得很。“老爷子,你快来看看小姐,这下可真的让你砸出毛病来啦!”
“去擦擦药就好了,死不了!”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老大不愿意地走了过来。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无药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事,我自己去擦擦药就好了。”
君圣叹脸上闪过”丝复杂的表情,他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半晌之后才闷声不响地转身。
“小姐啊!让老爷帮你看看,他可是——”
“我进去擦药了。”无药打断戚妈的话,转身进房。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父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房门关上之后,无形中牵引着两个人的线……似乎也断了。
戚妈无言地站在他们父女中间,黯然地看着两人。
再这样下去,他们还成父女吗?
“老爷……”
“别跟我唠叨!”君圣叹狂怒咆哮道:“去给我打酒回来!我刚刚去过王大娘那里,她竟然不肯给我酒!一定又是无药那死丫头去偷看人家洗澡了!你到底怎么教她的?教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戚妈张嘴想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嘴。但她实在气不过,一口气憋不住,终于还是回口骂道:“那得问问你啊老爷!如果你肯教小姐医术,她犯得着到处去偷看人家洗澡吗?”
“你——”
“我知道!我唠叨、我不分尊卑!”戚妈气呼呼地转身进去,“老妈子我这就闭嘴!”
君圣叹气得跳脚!“反了反了!这是什么天?!这是什么地?!这是什么人心世道?!”一屋子的冷清,没人回他话。
他手上的酒瓶依然是空的。
终于,他叹口气,黯然地在门口坐了下来,瞪着天上那轮明月,低低地叨念着:“这是什么天?这是什么地?这是什么人心世道啊?”
“小姐,你真的要走?”戚妈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在无药身边打转。“你走了,老爷跟我这老妈子该怎么办?”
“就像平常一样。家里还有几件值钱的古董,戚妈你帮我卖了,那些钱够你跟爹过个几年了。”
“这不行啊!这不行啊!”
“没什么不行。我已经长大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无药手不停,小小的行囊里倒有一大半是医书跟草药。
“唉啊,女孩子家去见什么世面?戚妈不放心--”
“戚妈,你不用担心。”无药抬起头,对着她肯定地笑道:“我这趟是去京城找我的夫君,不会有事的。”
“夫君?”戚妈一头雾水。“你哪来什么夫君?”
“就是……唉!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口。”
无药将包袱收好,脸上的表情是对自己的前景充满希望。
“戚妈,我走了,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爹……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几年身子骨不大硬朗了……”
“小姐啊!你别去吧,戚妈真不放心!”
“戚妈,我不去,留在这里做什么?”
这一问,真的问倒老妈子了。戚妈想了想,也觉得小姐留在这里只能一辈子孤单。这附近谁不知道君无药的大名?他们全都不了解小姐,说她荒淫、说她不知廉耻、说她是个花痴。
想到这里她就心痛!小姐哪是那么不堪的女子,她不过……不过是衣服穿得怪了点,不过是想学医术罢了。
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姐那么喜欢穿得又是露胸又是露腿,更不明白小姐为什么总爱看人光着身子,但是小姐说想学医就得看,那么她就相信小姐是为了学医才看的。
“戚妈,我走了……”无药走到门口,眼眶里含着泪光。“这些年来多谢你照顾我跟爹……”
“傻孩子,说这什么话!当年若不是老爷救了我全家性命,戚妈老早得瘟疫死了,哪还有命服侍你跟老爷?”
是,她的父亲的确曾是一代神医,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父亲只不过是个酒鬼,是个整天只知道怨天尤人的酒鬼,而她正是那个让他怨天尤人的理由。
无药摇摇头,甩去那令人不愉快的想法,勉强挤出一朵微笑道:“戚妈,我走了,明儿个等爹醒了,你再跟爹说,以后……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这生离死别似的话语让戚妈泪如雨下!
无药八岁那年,戚妈为了报恩回到君家,如今一晃眼已经过了十年,无药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如今看着山口己心爱的孩子远行,戚妈哭得说不出话来。
“别哭戚妈……”话虽这么说,但她的泪水却也如泉水一般泉涌而出。“别哭……等无药成为一代名医,等无药能重振咱们‘国手庄’的威风,无药就会回来了……”
“好……好孩子,戚妈不哭……戚妈再也不哭了!”戚妈努力挤出一朵笑容道:“戚妈在这里陪着老爷等着小姐回来,等着小姐将咱们‘国手庄’的金字招牌再打起来!”
君无药没听见戚妈说的话,她的心思老早飞去遥远的长安城……
听说那里的女子们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可以自由自在打扮自己也不会遭受怪异的眼光。
听说那里民风开放,露出身体供人观赏是赏心悦目的事情。
啊,美丽的长安,那里才是她的天堂。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三个月后。
“够了吧够了吧?!天气可冷着,还要脱吗?”张员外苦着脸嚷。
在场的人全都鸦雀无声,张口结舌地看着这位来历不明的大夫对老爷上下其手。
张员外招贴告示已经好久了,也真来了不少看诊的大夫,谁都想赚一百两纹银,但谁也没拿走过;来过的大夫大都有点年纪,有的是道土,有的是走江湖的郎中,而眼前这一位是最怪异的。
他看起来年纪甚轻,皮肤黑了点,个头小小的,一身蓝布粗衣,模样看上去不男不女,说话的声音也难辨雌雄;这倒也罢了,他进门第一件事居然是脱去病人的衣裳,这可真教人大开眼界!
粗壮的张员外终于忍不住红了脸嚷:“大夫,您看诊怎么怪怪的?别的大夫都是把把脉--”
“他们帮你把脉,治好你的病了吗?”
张员外清清嗓子:“的确没有”
“既然没有,就表示无用,在下的诊疗方式虽然与常人不同,却能保证药到病除。”他说着,手不停地在他胸膛敲敲打打。
“那……那也不用脱去衣裳。”
“不脱衣裳我怎么知道你哪里病了?”少年大夫理所当然应到。“你放心,我乃是神医国手的嫡传弟子,若是连我都治不好,您也甭想治好了。”
四周登时传出一片耳语。
“神医国手不是消失好些年了吗?”
“是啊是啊,听说他已经死啦!”
“我也这么听说……”
“安静!”少年大夫威严地喝道。“张员外,麻烦你把裤子也脱了。”
“连裤子也要脱?”张员外跳了起来,粗着嗓子嚷道:“不治了不治了!从没听说治病要脱光衣服的!”
少年大夫双手一拍起身道:“不脱是吧?不脱也行,叫人给你准备身后事吧。”
“什么?我不过是背痛!”张员外怪叫。
“背痛呢,分有很多种,你这种叫‘移骨症’。你晓得什么叫‘移骨症’?”少年大夫老气横秋、懒洋洋地说道:“就是少年时长年苦力,且骑马过度,导致全身筋骨移位,小则老来全身疼痛,大则移位的筋骨戳破五脏--”他停了停,戏剧性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张员外,您认为您是哪一种?”
张员外张口结舌地瞪着眼前的大夫,他看起来年纪轻轻、其貌不扬,但说的话却是句句属实!他当年的确长年在马匹上讨生活,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当山贼可不简单,苦力也得做啊!
“怎么样?你脱是不脱?”
张员外苦着一张脸,粗着嗓子喊:“全给老夫滚出去!让大夫好好替老夫诊治!”
一个时辰过去,张员外赤裸着身子,呆呆躺在床上,全身插满了针……
“嗯嗯,这里有什么感觉?”年轻的大夫敲敲他的胸膛问道:“可会气闷?”
“你问了三次了。”张员外哭丧着脸回答。
“每次下针的位置不同啊。”
“不会。”
“嗯嗯……”年轻大夫又低着头写些什么。
“大夫……到底好了没?”
“马上就好了,别着急。”她抬起头,对着员外笑了笑。
张员外越看这年轻大夫越觉得不对……怎么会这么年轻?而且他眉清目秀,虽然穿着书生服,但是怎么看就觉得带着点娘娘腔——
“老爷、老爷!张福回来了,他要请您清点一下明天要送的礼。”
“大夫……”
“马上好马上好。”
少年大夫笑嘻嘻地走过来,冰冷的手又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摸过一次,脸上闪着奇异的光芒,彷佛他的身体是什么稀世奇珍--
真他奶奶的!这辈子他摸过的女人可也不少了,就是从来没被人这样摸过!
一辈子没脸红过,可对着这少年大夫,他居然脸红了!
张员外再也忍不住跳起来,嘴里不乾不净地嚷着什么,连忙将衣服披上,连看也不敢看少年大夫一眼。
“来人!把礼物拿进来,老子在这里点。”
门推开了,几名家丁将一箱一箱的礼品运进来,数量可真不少。
少年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闲闲问道:
“张员外要去下聘啊?这么多礼物。”
“聘个鬼,这是要送给卓家的礼物,他们家的掌柜卓邦堰明天要成亲了--”
少年大夫的身子猛然一震!错愕地问:
“卓邦堰明天成亲?跟谁?”
怪了,这时候他说话的声音十成十是个女的!
张员外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少年大夫,可别告诉他,这大夫真的是个女的,否则他非杀人灭口不可!
“大夫认识卓家掌柜?”
“快告诉我他明天跟谁成亲?是要到外地成亲吗?是去国手庄下聘吗?”
“当然不是。不是说了吗?是成亲!他跟温尚书的千金温小姐成亲。”
少年大夫楞楞站在那里,看来已经呆掉了。
“大夫?”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 “他怎么可以这样!”少年大夫突然跳起来怪叫:“明明就已经跟我定亲了!怎么可以另娶他人?!”
张员外一个箭步枪上来,将少年大夫头上的帽子扯掉--
真的是个女的!他大张着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女孩夺门而出--
他……他吃亏了!天啊!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非礼了!
卓府。
大红灯笼高高挂,喜气洋洋的卓府大门真可谓门庭若市。
卓府素有“天下第一豪富”之称,卓家的“聚宝庄”名副其实为天下宝物聚集的地方,“聚宝庄”不但是钱庄,也是当铺。
卓府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据说连当今朝廷也得礼让卓府三分,理由无它,他们的财富太过庞大,牵一发可动全身的道理,朝廷自然是懂得。
照卓府与朝廷的关系,他们大可升官晋爵来个财势两全,但也听说卓家的第一代先祖留下名训:子孙不得为官。所以虽然卓府富可敌国,但却真的无人为官。连这一代的掌柜卓邦堰,虽然名列探花,却也辞却朝廷封官的廷召。
卓邦堰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美誉,见过他的人无不称赞他风度尊贵、才富五车;想在人才济济的长安城名列第一才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时代与旁代不同,光是有学问是不够的,还得貌似潘安,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当然除此之外,若是没没无名、不够“风流”也是不行的,可见这个朝代对所谓“才子”的“认定”之严格。
卓邦堰在前次的廷举中名列“探花”,是卓家目前掌管“聚宝庄”的掌柜,也是历年来最年轻的聚宝庄掌柜,他过去跟京城名妓苏糖儿的一段轰轰烈烈交情更是脍炙人口,现在又将迎娶京城第一美女温学玉,这桩喜事自然轰动了整个长安城。
从卓邦堰三个月前到尚书府下聘之后,彷佛整个京城都在等这一天。卓府席开千桌,宴请全长安城的人与他们共同庆祝,主婚的更是当今丞相。
此番风光,天下能有几人?
于是卓府的朱红色大门口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人们,上至官家权贵,下至贩夫走卒,道贺声不断,人潮也一波波涌进涌出。
此刻谁也不会注意到那个站在门口已经超过一刻钟的少年大夫。
她站在卓府门口,富丽堂皇的大门上高高地挂着“喜”字,她的心却凉了!
堰儿啊,终究还是忘了当年他们的约定。
她心里还是怀着一丝希望,或许这位“卓邦堰”跟她的堰儿是不同人吧?也许是堰儿的兄弟,不会是她的堰儿--真相如何,只能进去看看才知道了。只不过,要如何进去?
每个进门的客人全都服饰华贵,手上拿着请帖……现在哪里去弄张请帖?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漫步走过她身边,看来正要前往卓府,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兄台,看你的装扮,你也是位大夫?”无药连忙赶上去问。
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回头,一脸温文儒雅。
“在下正是,兄台有何指教?”
无药嘻嘻”笑,亲蔫地揽住对方的肩膀;她个头小得很,对方还高他一个头,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
“兄台也是来参加喜筵的吧?在下正愁没有伴,咱们不如同行对了,兄台,还没请教高姓大名?”她边说,边揽着对方往卓府的大门走去。
“呃……在下乃是‘草木堂’的靳宝笙”
“靳兄久仰久仰,咦?你的请帖呢?没请帖可不能进去啊!”
靳宝笙楞楞地从怀中掏出帖子,无药一把抢过,交给在门口查帖的家丁,口气老练地道:“这位靳兄与我一起的。”
“靳大夫——”家丁看了请帖一眼,立刻满脸堆笑。“您来了,我家二公子已经等您许久,命小的请您立刻去找他。”
靳宝笙还是一头雾水,他楞楞地点个头,立刻又被这莫名其妙的少年拖进卓府。
“兄台,您到底是……”
“吾乃君无药。”少年回头一笑,一进卓府便扔下他道:“咱们喜筵上见吧!”
“啊?什么?你说你叫什么?什么吾无药?兄台……”对方已经跑得老远,行色匆匆,倒像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赶着处理。
靳宝笙傻里傻气地站在那里,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拍着脑袋恍然大悟道:“唉啊不好!被那小鬼利用了!”
这卓府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共有四大院、一十二厅、一十二堂,想在里面找个人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看来来往往忙碌非常的家丁们,无药有点手足无措。
这么大的府院,要从哪里下手才能找到她心爱的夫君?
“你知道吗?二公子的九龙玉遗失许多年了,说是当年去看病的时候结抢了。”两名丫实从回廊间转进来,手里捧着几盆果子,边聊边走着。
“这件事谁不知道啊。”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那待会儿要如何行礼?九龙玉不是得在成亲的时候交给新嫁娘吗?”
“你笨啊!虽然没有九龙玉,但咱们卓府的各种奇珍异宝还怕少了?随意拣一样也不输给九龙玉啊。”
“说得倒也是……只不过可惜了,听说九龙玉关系到将来继承家产的问题,没了九龙玉,地位可不一样……”
“这是什么话!二公子乃是咱们当家掌柜,少了块九龙玉有什么关系?别闲嗑牙了,快走吧,马上要行礼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听说得要九块玉佩合起来才能见到完整的九龙图……”
“嘘,让主子们听到你说这些话,你就得回家耕田了,这事儿往后不许再提了!”
“啊……晓得……”
丫鬟们走远了,无药这才从草丛里冒出头来,傻傻地望着她们的背影。
九龙玉?
无药将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拿出来看了看。当年小冤家给她这块玉佩的时候可没说这是什么九龙玉,现在仔细一看--难怪这玉佩看起来怪怪的,龙不成龙,凤不成凤的,原来它是一块大玉佩的一部分。
去!那两个丫鬟真是胡说,这玉佩明明是小冤家给她的,怎么说给抢了!
无药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回怀中,随着两个丫鬟的脚步而去。
小冤家一定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才会抛下她,不过现在都好了,她已经来了,小冤家可不用娶那什么尚书小姐了。
她越想越高兴,脚步也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候,远处大厅已经传来庄严的声音:
“时辰到--”
时辰到?!
君无药急得眼泪夺眶而出!她跌跌撞撞,背着药箱在长廊上狂奔!
“时辰到”
“慢着!”
满门宾客顿时回头!
君无药已经冲到大堂门口,气喘吁吁大叫道:
“你们不能成亲!”
喜堂上的卓邦堰猛然回头,站在门口不停喘气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很黑的皮肤、很小的个子还有个很女性的声音。
主婚人王丞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隐约有种令人作呕的预感……
“小哥,您是来喝喜酒的吧?外面请好吗?等行完礼——”
“什么小哥!我才是堰儿真正的妻子!”
卓邦堰的脸登时黑了!而温尚书则跳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门口的小伙子理直气壮地喊道:“我才是堰儿真正的发妻!他们不、能、成、亲!”
温尚书气黑了脸,吹胡子瞪眼睛吼道:“姓卓的!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欺人太甚!”
“岳父大人,这只是误会,请听小婿解释,我--”
“解释什么?!”小伙子几个箭步抢上来,将怀中的玉佩掏出来呈现在众人面前道:“我有证据!这是卓家家传的九龙玉,我才是堰儿真正的妻子!”
九龙玉一出,众人哗然!
“你……你……你好哇……”温尚书来不及说出这句话,双眼一翻,登时昏了过去!
“得从手少阳三焦经下手,走关冲穴--”
“那来不及的。何况那是少血多气、五行属火、克金生土时候使用,这位尚书大人现在是气血冲脑,你用这手法针他,就算醒过来,也是废人一个。”
靳宝笙火气有点上扬,眼前这小伙子说得轻松愉快,倒像他才是大夫似的!刚刚才被他蒙过,眼下他又来捣蛋了。
“这位兄台——”
“不用叫我兄台,吾乃神医国手之女,君无药是也。”无药笑嘻嘻地介绍自己。“既然这位尚书大人是被我气昏的,不如就由我来诊治吧。”
“神医国手?你是君圣叹的女儿?”王丞相意外地说道:“唉啊!没想到故人之女已经长这么大了!好啊好啊!”
“您是?”
“我与令尊当年是至交好友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见到他的女儿,这真是……真是叫人感叹……”
“啊?原来是爹的好朋友。世伯您好啊您好!”
躺在床上的温尚书睑已经黑一半了,看起来随时都会一命呜呼哀哉,这一老一小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聊天!
“靳大夫,别管那野丫头说什么!你快救救我岳父!”卓邦堰气急败坏地说道。
靳宝笙却有点犹豫。这小丫头说的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更何况她还是神医国手的爱女,医术理当不凡,但眼下救人如救火……
“这……”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 “我劝你还是走足少阳胆经,从瞳子胶走到足窍阴,再转足厥阴肝经,针大敦穴到胸中,如此一来,保证这位老人家醒过来又是活蹦乱跳了!”
无药睁着大眼睛笑眯眯地建议,也不知道说真的假的,听得靳宝笙一身冷汗涔涔。
“这这这……这太不符合医理!这跟在下学的医经有很大的不同啊!”
“贤侄女,你既然是君圣叹的女儿,想必一样精于医术,依老夫看,还是你来救温尚书吧。圣上对温尚书倚赖甚重,万一他有个什么闪失,老夫对圣上无法交代。”
“这个嘛……”无药转向一旁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的卓邦堰微微一笑,温柔问道:“这得问问我夫君,如果他首肯,我自然会救他。”
“谁是你夫君!”卓邦堰气急败坏!温学玉就坐在床畔,急得泪如雨下。这野丫头居然还敢公然……公然调戏他!“靳大夫!你尽管下针,天大事情,卓邦堰一力承担!”
听到这句话,靳宝笙像是吃了定心丸,他手上的金针眼看就要往下刺,君无药却站在他身后叹息一声:
“唉!醒了也是废人一个唷。”
“天!”靳宝笙的手又停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卓邦堰气得狂吼。
“夫君叫我救,我自然肯救。”
“咳咳,贤侄女,救人如救火……”
“放心,他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君无药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到卓邦堰面前,温柔地看着他。“夫君,你说我救是不救他?”
“你……你……”
“只要你别跟这位小姐成亲,你要我救谁,我都愿意。”
真是遇到疯子了!卓邦堰哭笑不得,又急又怒,正想开口否认,王丞相却在一旁猛对他使眼色,无声地说着:救人要紧。
他咬住牙,硬生生将怒气压下,几乎是咬牙切齿开口:“你快救温尚书,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谈。”
无药开心得像只小狗!立刻推开靳宝笙,手起针落!
才一转眼,温尚书身上已经多了几十枚金针,下针守法之巧妙神速,令靳宝笙不由得发出赞叹!“不愧是神医国手传人,此手法前所未见,靳某受教。”
“醒来,”君无药下完针,拍拍手嚷道:“快醒!”
神奇的事发生了,她一拍手,昏迷过去的温尚书竟然真的微微睁开眼睛---
王丞相乐得呵呵一笑!
“故人有女如此,真是不枉此生啊!”
君无药却只是看着卓邦堰,甜蜜笑道:“夫君,你可还满意?”
卓邦堰想冲上去掐死她!他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我不是你夫君,学玉才是我卓邦堰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跟本不认识你!”
无药楞了一下,然后毫无预警地扑倒在王丞相面前大哭起来!
“丞相大人!这小没良心的又想过河拆桥了!求丞相为无药作主!”
惊天动地的哭声,几乎震得连卓家那坚固无比的屋顶也要飞出去。
他怎么会这么好看?
比自己印象中更加俊朗、更加漂亮!跟他比起来,自己简直像是路边卖的简陋木头娃娃。
光是这样看着他,她已经脸红心跳,全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这时候她的手显得太粗糙,脚丫子显得太大;她拚命想遮掩,几乎想挖个地洞躲起来,但她又舍不得……舍不得不看他,舍不得离他远一点点--她实在应该先去换件衣裳,这样才不会显得自己如此寒酸,不过现在显然是来不及了。
方才阻止婚礼的气势如今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害羞的少女,楞楞地只能红着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卓邦堰冷着脸咬牙问道:“要银两吗?你开个价!!”
“啊?什么?”
“你千里迢迢来找我,为的难道不是钱?当年你的确对我有救命之恩,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分上,你开个价,我照付就是。”
君无药一脸迷惑,好像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卓邦堰呼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外面有多少宾客正等着我拜堂,你选在这节骨眼来,算你厉害!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不开价?!”
“开什么价?”
“你到底要多少银两才肯离开这里?”
“但是我不要钱。”无药看着他,露出害羞的微笑。“你忘记我们当年的承诺了吗?我……人家……我早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卓邦堰差点昏过去!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要嫁给他?!眼前这个乌漆抹黑的乡下土包子?这个口无遮拦、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丫头竟然想嫁他?!
“当初是你答应要娶我的。”她竟然还有脸理直气壮这么说。
“我娶你?你要我娶你?”卓邦堰气得浑身发抖,但是越想越觉得好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你……你居然想要我娶你?!”
“有什么不对?”无药骄傲地挺起小小的肩膀道:“你别忘了,当年是我救了你的性命,而你答应过要娶我为妻!”
“就算我答应过,那又怎么样?那是孩提时代的戏语罢了,岂能当真!更何况,我从来没答应过要娶你,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我是认真的!”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卓邦堰瞪着眼前的小丫头,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她在打什么主意?任何有脑筋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根本就是……根本就有着天壤之别。他是天,而她是地上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啊。
他挑挑眉,沉思地打量着她,半晌才开口:“君姑娘,请你看清楚,这里是京城,而我是天下首富的二公子,目前卓家的当家掌柜,还是榜上有名的探花郎,外面的喜堂上更有全京城最美的女子底砒与我成亲;请你想一想,我有什么理由要娶你?”
“但是你答应过!”无药慌了!他真的不承认了!这怎么可以?她痴心等了他五年!
五年啊。
“那是过去的事了,孩子话不能当真。”卓邦堰叹口气,微微一笑道:“但我知道让你空手而回说不过去,这样吧,我送你一万两白银,有了这笔钱,你大可找任何你喜欢的男子入赘,我相信——”
“我说过我不要银两!!”
“十万两!君姑娘,凡事得适可而止。”
无药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如此无情无义!
“如何?在下可以立刻开银票给你,卓家钱庄遍布天下,你可以立刻拿到这笔钱——”
他的话声嘎然而止!一枚灵透动人的玉佩在他眼前摇晃。
“今天你不娶我,我会拿着这玉佩去告御状,告到皇上那里、告到天老爷那里!无论如何我都要告你无情无义!抛弃发妻!”
“我根本还没有娶你!”
“但在我心里,我早已是你们卓家的人,生是你们卓家的人,死是你们卓家的鬼。”
“你--”
无药一脸的坚决。她是豁出去了!如果不能让卓邦堰娶她,那么她这五年的苦苦等待、所有的忍耐又有拭瘁意思?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坚决的态度是从何而来,但她一直记得从五年前的那一天开始,她真的已经认定轿子里那小男孩是她的丈夫。
卓邦堰咬紧牙关,他得十分努力握紧自己的手,免得自己一时冲动真的上前掐死这不知天高地厚、厚颜无耻到极点的女子。
“你娶不娶?”
卓邦堰终于咆哮:“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娶你这乡下丑八怪!”
虽然他说宁死不娶,但形势比人强,他终究还是娶了这丑八怪。
还能怎么办呢?
九龙玉在她手上,她当年的确救过自己的命,再加上王丞相爱屋及乌,显然极为喜爱那个野丫头,一阵狂乱之下,他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娶了她。
天哪!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怎么会?怎么会啊?
所有来贺喜的人全都傻了眼!只有丞相大人乐呵呵地,彷佛是自己嫁女儿一样开心。
大红色的凤冠霞帐穿在君无药身上,显得松垮垮的,好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这是当然,原本的新娘温学玉是多么的丰腴娇柔,而这乡下来的野丫头--这丫头根本就是一只瘦干干的猴子!
眼看着温尚书醋砒温学玉拂袖而去,他真是有说不出的心痛!
他真的气坏了!而只要他一生气、一紧张,老毛病立刻犯了。整个晚上,他不断的跑茅房,弄得狼狈不堪;而这一切都是拜这只猴子所赐!
大喜红烛摇曳,宾客全散了,他恨不得立刻将这鬼丫头赶出家门!但他不行,这婚是由丞相大人所主持,倘若现在就将她赶出去,明儿个丞相大人会立刻上门兴师问罪。
卓邦堰咬着牙坐在桌前,交杯酒全给他喝个精光!他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醉死过去,犯沧砒受这野丫头的屈辱。
他开始认真回想婚礼上的种种,开始深深的后悔--就算有十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该认命、不该娶她啊!
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悦瘁会被逼着拜堂?又怎么会糊里糊涂进了洞房?反了,真的反啦!
无药拘谨地坐在床沿,她已经等了好久,等得都想睡了,为什么他还不来掀开她的盖头?
她悄悄地掀开盖头一角,咬着唇偷偷地往外看。
红烛下卓邦堰的面孔显得那么冷峻。
她立刻着了迷、入了魔!
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一阵风吹起了轿帘,她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那顶美轮美奂的小轿子,轿子里的人漂亮得像是庙里的神仙。
他长得那么那么的好看!叫人忍不住想亲近他、想摸摸他、碰碰他!邦堰对她来说像是稀世奇珍,五年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他比五年前更好看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而现在变成了一个男人,是她所见过最为俊俏、最为英挺的风雅儒士。
“咳……”无药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相公……”
听到这声音,他好想死……他没说话,因为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相公……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他坐在桌前,身影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无药开始担心他可能患了什么石皮症,可能突然病得起不了身。
“相公?”
“住口!我不是你相公!你也不是我的妻子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可是我们明明已经拜堂”
“那是你逼我的!”卓邦堰咬牙切齿说道:“我虽然跟你成了亲,但你休想真正成为我的妻子,休想,这辈子都不可能!”
无药叹口气。她不怪他生气,虽然明明是他对不起她,但她可以原谅他;谁叫她来得仓卒,让他手足无措?
无药自己拿掉了红盖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间布看得喜气洋洋的卧房;然后她突然走到卓邦堰身边,很认真地说:“相公,你可以宽衣吗?”
卓邦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黑猴子,以致命的语气问:“你说什么?”
无药让他的语气给吓住了,有些紧张地嗫嚅:“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身子——毕竟咱们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
风花雪月他见得多了,但是……但是他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比眼前这个还要大胆,还要令人作呕!
卓邦堰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想大哭,想大叫,想疯狂嘶吼,想将眼前的女子彻底消灭,可惜他做不到任何一项,于是他狂爆地咆哮,冲出了卧房。
天啊!天老爷啊!来个人救救他!来个人将这女人消灭吧!如果这世上……如果这世上从来没有她,那该有多好啊!
无药楞楞地看着他冲出去,追到门口,邦堰的速度却比她快得多,一转眼,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悦瘁发这么大脾气啊?”无药喃喃自语地念着:“我只不过想帮他看看身子是否硬朗,这样也错了吗?”
不可原谅!
她疯狂地将屋子里所有摆设全扫到地上,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天啊!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她喜洋洋地坐着大红花轿出嫁,竟然得偷偷摸摸从后门离开!
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被卓家退了回来,将来她还有何面目见人?!
太可恨了!
“我不甘心!”温学玉疯狂尖叫咆哮。
“小姐!小姐!您别生气了!小姐啊!”
“滚,”
门外的丫鬟们吓得全身簌簌发抖,小姐平时脾气已经很吓人,今儿个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们可全都吓坏了,真不知道又是哪个倒楣鬼要成为出气筒了--
“全给我滚!”
“小姐--老爷!老爷来了!”
温尚书阴沉沉地挥手让丫鬟们离开,也不敲门,径自进了女儿的屋子,只见满屋子凌乱,放眼望去竟没有半样东西是完整的。
“滚!我叫你们滚!没听见吗?!”温学玉披头散发,状似恶鬼,厉声咆哮着。
“女儿啊,”温尚书叹口气。“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虽然没了卓邦堰,但京城里还多得是当家公子,你喜欢嫁谁便嫁给谁--”
“不!我只要卓邦堰!”
“唉……说的也是,卓家富可敌国,咱们亏空的那些银两,对卓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住口!你这糟老头,”温学玉愤怒地对着父亲咆哮。“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想那些被亏空的银两!!这是我的终身幸福,”
温尚书瑟缩了一下。
“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温学玉恼怒地瞪着父亲,咬牙切齿说道:“卓邦堰是我的,谁也不许抢走,总有一天我要抢回来!听到没有?!我要抢回来!”
温尚书点点头,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是是是,都听你的,乖女儿,爹什么都听你的,这样成了吧?”
温学玉没说话,愤恨的眼光定在京城的另一个方向--那间豪华无比的大宅子--那才是她真正的家!她才该是卓府真正的女主人!
好想见他。
眼睛一睁开,脑子里想的都是邦堰的模样。想到他,她会忍不住微笑,心跳好快啊!脸不由得红了,手心微微出汗,就好像他已经站在她面前似的。
昨天晚上他睡在哪里?看他生气的模样,她真有点担心。该不会真的从此不理她了吧?
无药叹口气,起身傻呼呼地想着。
他们是夫妻啊。人家不是说夫妻没有隔夜仇?今天晚上他该会回来吧?她只不过想看看他的身子,他居然生那么大的气……只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肉。唉!
屋子里的摆设雅致优美,桌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有几篇尚未完成的文章;他的字就像他的人,俊逸飞扬。鼻间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就像邦堰身上的气息。
她真的嫁给他了。
无药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好像身在梦中,五年来的朝思暮想终于成真。她的心跳好像老是会漏跳般,呼吸也会忍不住加速,她好快乐啊!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 “二夫人,您起身了吗?奴婢奉命来为二夫人梳洗。”
无药优优地应了声:“我醒了啊,为什么要你替我梳洗?我自己可以梳洗。”
两名婢女推开门进来,一个手上捧着水盆,另一个手上则抛砒衣服;她们脸上半点笑容也没有。
“这是咱们家的规矩,太太跟小姐们早晨都是由效婢梳洗的,二夫人不晓得吗?”
她们说着,已经靠近她,略嫌粗鲁地替她更衣洗脸。
无药蹙着眉忍淖砒嘟嚷:“这是什么烂规矩?又不是没有手没有脚--唉啊!好疼啊!”
“二夫人请忍耐些,二夫人的头发需要好好打理。”婢女忍着气说道。
这乡下野丫头可让卓家上上下下的人全都气坏了!卓二公子是多么清雅高绝的人物,却娶了彰瘁个其貌不扬的乡下野丫头!
看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吧,不伦不类,说是长裙又太短了,十分不合时尚地露出了大腿;说是胡服吧,偏偏又是已经退了流行的金丝萝所制成,这模样哪里像个贵妇人?
想到这里,竹、菊二婢的火气更大,更是使劲梳理那一头乱发。
“好疼啊!”无药痛得掉下泪来。“别扯我头发!我自己梳理!”
“不行,奴婢若是没好好服侍二夫人,二公子可要怪罪奴婢的。”
“是邦堰要你们来的吗?”无药的小脸蛋亮了起来,突然不觉得疼了。“他在哪里?我想见他。”
“二公子一大早就上钱庄去处理公务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啊……”无药失望极了,垂下眼睛,无言地叹了口气。
菊儿从铜镜里看到无药的表情,她微一蹙眉道:“二夫人今儿个该去向夫人及小姐们请安,待奴婢为二夫人梳理好之后就去。”
无药叹口气点点头。
“我知道……得见多少人呢?”
“连各房太太及小姐,大约十来个人。”
无药张大了口,楞得说不出话来。“十来个?!”
“明儿个还得进城里去拜见卓家各位长老,咱们卓家家规很严的,新媳妇头一个月都在各地拜见长辈。”
“一整个月?”
菊儿冷冷一笑,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从无药头上扯下不少头发来。“这是当然,二夫人不知道您自己所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家族吗?”
无药疼得跳起来,一把抢过菊儿手上的发梳气道:“我自个儿来!粗鲁死了!”
菊儿吓了一大跳!她从小待在卓府,虽然是个丫鬟,但却也备受礼遇,从来没人用这样的口气对她说话。她还来不及反应,君无药已经将头发草草挽起、穿着她的破衣服冲了出去。
“你说要去见谁?现在就去吧!”
竹、菊二女全傻在当场了!没见过这样的夫人!真的!卓府上下百多口,从没有君无药这类型的--猴子!
她真的是一只猴子!
不过一个早晨的时间,卓府上下已经被闹得鸡犬不宁。
君无药先是闯了大伯卓崩雷的“武行馆”,流着口水不断要求卓崩雷再表演“一”套拳术,而且不断称赞卓崩雷那一身精壮的肌肉孔武有力,令得向来冷漠的卓崩雷都不由得眼红了脸,最后忍不住咆献砒轰她出去。
之后她闯进了“玲珑院”,里面住着卓家老七,素有“字字玲珑”才女之称的卓沛儿。
沛儿正摇头晃脑吟诗作对,无药一闯进来便说她气血过虚,需要好好调理,当然免不了要好好“看诊”一番
尽管沛儿向来以词锋犀利心思玲珑巧妙着称,但也抵挡不了这位新嫂子旋风似的攻击。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但全身上下都给君无药看过,甚至还被画了张极为妩媚动人的图像。
最后君无药冲进了卓家小公主九妹的屋子里——
“你不要过来!”九妹尖叫道。“我不给你看!什么都不给你看!”
“但我是嫂子,我只是来向你请安。”君无药无辜地说道。
“你骗人!刚刚下人们都告诉我了!你去偷看大哥跟我七姊!你你你……你这色狼!”
“我是女的。”君无药提醒。
“那就是‘女色狼’”九妹补充。
“‘狼’通常指的是男的。”无药更正。
“不管!你出去!”九妹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受到侵犯。
“我真不明白你们。”无药叹口气,慢条斯理地坐下来道:“女子的身体是世间最美的,男子的胴体也不例外;只是看看又有何妨?又不会少一块肉。”
虽然这个时代民风开放,坦胸无袖的服饰常见于妇女身上,但这种言语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依然十分惊世骇俗。
卓毓儿向来自认自己走在时代之前,对古代封闭文风感到不屑,不过听到这些话,她还是掉了下巴!
“你看你,身子多么好看!”君无药叹息似的微笑,眼光一寸寸从卓九妹的头顶直到脚趾全没放过。“任何人见了都要忍不住赞美,你真是天生尤物。”
卓九妹的嘴合不上,震惊得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孔夫子不也说过食‘色’性也?”她还特别强调“色”这个字。“所以看到好吃的当然就要吃、好看的当然更要看啊!你有美色,本来就该找个懂得欣赏的人。”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 “啊?”卓九妹完全反应不过来。
“所以,你能不能脱下衣裳,让我好好瞧瞧你?顺便帮你留下一幅美丽倩影?”君无药眨眨那双无辜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卓九妹的头发哗地冲上了屋顶--
“滚!”
“二哥!”
刚刚回到府内的卓邦堰回头,正好看到九妹卓毓儿气呼呼地朝他走来。
“九妹,什么事让你大发雷霆?”
卓毓儿是卓家九位兄弟姊妹当中最年幼的,也是最美最得宠的;任何人看到卓毓儿都要忍不住赞叹上苍造物之不公,她美得有如精巧琉璃,天下无双,彷佛一碰就碎,动人心弦。
“你为什么没娶学玉姐姐?反而娶了拿瘁个……那么个变态丑八怪?”
一提到这件事,卓邦堰整张脸顿时堵了下来!
一整天下来,他已经见过无数人、苦笑过无数次!
自古文人相轻,他那些同窗好友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纷纷恭贺他娶到一个“精通闺房之术”的好妻子,据说新娘子不但外貌奇丑无比,而且还贪杯好色,独爱男人身体;据说这位新娘子曾假行医之名,非礼了城外的张员外,至今张员外仍气愤不已--
卓毓儿气呼呼地嘟起樱唇。“我看过新嫂子了,简直比咱们家的丫鬟还不如!难怪梅兰竹菊她们为你不服,她哪里配得上你了?还有,她……她……真是……真是怪异到了极点!”
“九妹,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堂内雄厚浑圆的声音传出,是卓家长子卓崩雷。“看人岂能只看外表?再怎么说无药也是你嫂子,你怎能如此无礼?”
“大哥啊!那女子真的长得很丑嘛!你早上不是也气得很?”卓毓儿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嘟囔。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威严的长兄。
想到早上的事情,卓崩雷严肃的睑不由得僵硬地扭曲起来,看起来很像一朵笑容,但更像一种无法言语的咬牙。
“我先进去了。”卓邦堰表情生硬地说道,他实在不想知道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二弟,”卓崩雷叹口气说道:“你也该去见见新婚妻子,新婚之夜都睡在书房,这成何体统?”
“除非我死,”卓邦堰冷道:“否则休想我承认她是我的妻子!”
“就是嘛!她哪里配得上二哥?而且二哥的病根本没有好啊。如果不是她乱医乱治,二哥怎么会拿不到状元,反而只得到探花?”
“九妹!”
卓毓儿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好!我不说,但你不能叫全府的人都不说!”
“如果不是弟妹,邦堰老早死了,还能当探花郎吗?”
“那是她说的!连那种十几岁的小丫头都能治的病,未必其他大夫治不了,只不过当年爹误信旁人胡言”
卓邦堰咬牙道:“这件事我自有主意,你们都别管了。”
“二哥二哥!你想怎么做?”卓毓儿开心地问。
“当然是休了她!”卓邦堰冷硬地丢下这么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一直躲在厅堂外的无药默默地听着,原本热切的心顿时冷了下来——他想休了她。
他们才刚刚成亲,他便想休了她,她真的是如此可憎可恶吗?
“二夫人,您站在这里做什么?”
厅堂里的卓崩雷楞了一下,转身正好看到无药那张落寞的脸。
“弟妹,邦堰他……”
“没关系,我都听到了。”无药惨笑,但她立即想到更重要的事,只得强忍着伤心问道!“刚刚夫君他……他说他的病没有治好,是怎么回事?”
“二夫人……这不大好吧?小的……小的不敢逾矩!”
“不要紧,你尽管脱吧,府里你跟二爷的身形最像,我只不过想看看。”
“唉唉唉!这……这……”
“快脱,这是命令!”
卓邦堰才走到后园就听到这么一段对话,果然丫鬟们说的没错!!
他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这对奸夫淫妇扭送官府!他冷冷地对身旁丫责菊儿说道:“去请大少爷过来。”
菊儿几乎是飞着冲出去的,她脸上甚至磷砒兴奋的光芒!
“二夫人,这不行!这不行的!”
“没什么不行。你放心吧,这我内行得很……别动来动去的啊!”
“我说二夫人,您怎么不找二少爷啊!小的实在是……实在是力不从心……”
“别瞎说,这种事哪有什么力不从心,你别动,我来就好。”
卓邦堰已经气得绿了脸,但私心里却也感到一丝丝快意他有理由休掉她了!新婚第一天便与府内长工发生这种丑事,任何人都没理由阻止他。
“二弟?”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 “嘘。”卓邦堰示意崩雷过来。“你自已听吧,可别说我诬蔑她。”
“你别动唷!这里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嗯……很舒服……很舒服啊!”
“这就对了……再一下子……”
卓崩雷脸色顿时为之一变!他是习武之人,哪里忍受得了这种愤怒,登时一个飞腿将柴房的门踢得狂飞。
门内的长工跟无药都吓了一大跳!
“你们在做什么?!”崩雷狂吼一声。
吼完他就愣住了!长工上半身的确一丝不挂,但却扎满了针--无药手里拿着金针,另一只手淖砒张男人的图像--
“我只是在研究相公的病情……”无药眨眨眼,无辜地说道。
邦堰的脸黑掉了!他咬着牙怒声问道:“犯底砒偷偷摸摸?犯得著脱衣服吗?”
“……不脱衣服怎么下针?”
“这……这不成理由!”
无药放下手中的金针,叹口气道:“既然相公不喜欢我拿外人试验,那么相公何不亲自让我试针?”
“你--”卓邦堰气得险些吐血。“等我死了再说!”说着,他怒气冲天地拂袖而去。
站在门口的卓崩雷忍不住爆出大笑,笑得眼泪几乎落下。看来二弟与无药的第二场战争,二弟依旧是输了。
无药耸耸肩,又转向长工问道:“刚刚那一针,感觉怎么样?”
墨楼。
墨楼是城中所有文人雅士最常聚集讨论诗文的地方,几乎长安城中略有学名的文人都在此间出没;卓邦堰自然也不例外。就在他新婚后的第六天,他一如往常来到墨楼,独坐喝着闷酒。
他已经连续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原因无它,他在等人--
温学玉也是墨楼常容,他们在这里相识相知,也在这里许下婚盟。
说他到底有多喜欢温学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温学玉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他很愿意娶曾与他有过轰烈恋情的苏糖儿,但糖儿是个妓女,每每想到这里,他对糖儿的心意便要冷却;他就是这样的人,冷静而自制。对卓邦堰来说,没有比维持冷静更重要的事。
学玉能让卓家更加兴旺安定,也是放眼长安城中唯一能与他匹配的女子(如果略过糖儿不谈);如果不是君无药的出现,他现在已经与学玉过着幸福快意的日子。
天意啊!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初他又为什么不肯娶糖儿呢?!
“邦堰兄!唉啊!邦堰兄,你现在可真是大大有名了!”几名甲乙丙丁文人笑嘻嘻地摇着羽扇朝他走来。“恭喜啊恭喜!新婚燕尔,怎么没带嫂夫人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卓邦堰暗暗叹口气。这早在他的料想之中,只不过他还是很希望能先见到学玉一面,跟她好好解释之后再来面对。
“一个人喝酒啊?来来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昨儿个让你请了顿喜筵,这次换咱们哥儿俩请你喝上几盅如何?”
这些人脸上有着看好戏的笑容--学玉没有嫁给他,现在又是人人有机会了。谁不想娶温学玉呢?美丽温柔、娴熟大方,更重要的是家世良好,谁娶到她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甲乙丙丁全坐下了,脸上带着好奇、暧昧的笑容。“嫂夫人……咳……你知道,嫂夫人是否当其精于闺中之术?”
他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他们叹口气。
“卓兄真是好福气,娶了那么个精通医理又善于房术的妻子……”
“够了吧?!”卓邦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各位当真非要如此嘲笑我吗?”
“这哪里是嘲笑,这是真心真意的祝贺啊。”
“咦?真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温姑娘果然有过人气度。她来了。”
卓邦堰连忙转头,果然看到温学玉一身雪白,风姿柔雅而来。“学玉”
“嗳,卓兄,您使君有妇啦,轮也该轮到我们这几个吧?”
卓邦堰根本不理会他们,径白日走到温学玉面前,两人四目交接,黯然销魂的情意闪过温学玉眼中。
“卓公子,”她吐气如兰,一抹淡淡苦笑略过美颜,只见她轻轻行个礼,落落大方说道:“恭喜卓公子新婚,祝贺卓公子与卓夫人百年好合,伉俪情深。”
“好啊、好啊!温姑娘真是气度过人,好雅量!”墨楼中的人纷纷鼓起掌来。
邦堰一脸苦涩,默默地看着温学玉,他听不到众人的掌声,只瞧见温学玉眼中的失望与遗憾。
“你这又是何苦?”他轻轻说道:“你明知道我是身不由己……”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不晚不晚!这时辰刚好!”几名文人笑嘻嘻道:“选日不如按日,今朝趁着大夥儿都在,不如咱们上卓兄家里去拜见一下嫂夫人如何?”
“这--”
温学玉眼中带着某种奇异的光芒,她想见见那个夺去她夫君的女子!
那天场面太混乱了,她根本没机会好好看看君无药,现在她想仔细看看她,看看什么样的女子竟会厚颜如此。
她当然也听过谣传;这城里各种消息流传极快极广,君无药老早已经成为长安城炙手可热的当红人物了。
“能见到卓公子的新婚夫人是学玉的荣幸……卓公子,你该不会不肯吧?”
“菊儿、竹儿,快出来!二夫人呢?”
菊、竹二婢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夫人出去了。”
“出去?!”卓邦堰气喘吁吁地问:“去哪里?怎么会让她出去了?”
她们可答不出来了。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讨厌这位与公子不相配的新夫人,连服侍她都勉强得很,谁还会去管她的去向?
这位来路不明的新夫人行踪鬼祟得很,经常一大早便偷溜出去,直到下午才满身脏污回来,更别提她看人的那种怪异眼光了!那种像是可以穿透身上衣服似的眼神,让人不敢在她面前站得太久;外面谣言飞得满城皆是,都说卓府的二夫人是个好色女子。虽然这个时代民风开放,但如二夫人这种行径,还是无人能够接受。
“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不说话?快去把她找回来!”
“可是……奴婢们真的不知道二夫人去了什么地方……”
“咦?卓兄,您的轿子跑得可真快啊!”厅堂外传来文人们揶揄的笑声。“莫非真的与嫂夫人片刻不能分离?”
卓邦堰脸色一变,脸色转为铁青!他压低了声音对着竹、菊二婢道:“不管二夫人去了什么地方,你们都快去给我找回来!还有,把她打扮一下,别丢卓家的脸!”
“是,奴婢们这就去找——”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找什么?难道新夫人才刚刚新婚就跑了?”
“当然不是。禀告公子们,我们家二夫人并不知道几位要来造访,所以一大早就上庙里祈福去了,眼下还没回来。”菊儿伶牙俐齿地答道:“奴婢这就去请她回来。”
卓邦堰叹口气,感激地看了菊儿一眼;他的精神一放松,毛病就出来了,腹部顿时疼得他额际冒出冷汗。
“二爷,您又不舒服了?”竹儿连忙上前扶住他道:“竹儿扶您进去吃药……”
文人们相视而笑,吃药?呵呵呵呵!谁不知道卓邦堰有个怪病,只要一紧张便想出恭。
“咳……卓兄,您去吧!咱们在这里候着,慢慢来,不打紧的。”他们窃凶砒,却又帮做大方说道。
卓邦堰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君无药眼下就站在他跟前,他可能会冲上去一把掐死那死丫头!都是她!害得他这几年过着生不如死、受尽冷嘲热讽的日子!
但他此刻不能说,只能在竹儿的搀扶下离开;他疼得脸色发白,心里却还不断祈祷着君无药从此消失。如果真能蒙上天垂怜,那么她能不回来就不要回来吧……
“卓夫人!卓夫人!”
后头传来气喘连连的呼喊,沉浸于思绪中的无药茫然停住。
“谁?”
后头追得满头大汗的青衣书生苦笑着朝她打个揖。
“卓夫人好快的脚程,在下追了您一下午了!”
“追我做什么?”无药打量眼前的男子,鼻间闻到一股药香,她不由得笑了起来。“靳大夫。”
“难得卓夫人还记得我。”靳宝笙苦笑。那天君无药如果不是利用了他,也无法进入卓府,后来的事情又会怎么发展?冥冥之中啊,一切果然都是天意。
“我不记得你,但我认得出你身上的药香。”无药微笑回答:“茯苓川芎白药。”
“卓夫人这闻香辨药的功夫只怕真是天下第一,靳某佩服!”
“好说,这不过是寻常药物罢了,靳大夫太客气了。”
靳宝笙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好似变了个人。几天前她像是山间奔窜的野鹿,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与寻常人家女子幼砒极大的不同,但此时此刻她看来却憔悴了,一抹深深的忧愁写在她脸上。
靳宝笙与她并肩而行,忍不住问道:“卓夫人,你怎么一个人在山野间出没?这里离城里还有很远的距离啊,你一个妇道人家很危险的。”
“是吗?我只是出来采药,没注意到这许多。”
“在下也是出来采药的,这几天常见到卓夫人一人独行,原本不敢打扰,但今日天色已晚,在下担心……”
无药抬起脸淡淡一笑。
“多谢靳大夫关心,无药这就要回去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由靳某送你一程吧,在下正有许多医理上的学问想向卓夫人请教。”
“请教就不敢当了,无药没从家父身上学到什么。”
“卓夫人客气--”
“别叫我卓夫人,叫我无药吧。”
靳宝笙唔了一声,脑海中连串想起城里的查短流长……真的很难相信眼前的女子会是他们口中的淫荡女子,喜爱偷看男人身子的荡妇--
“这是‘鹿角樱’,我找好久了,原以为这里不会有这东西!”无药惊喜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采下几株草药。
“卓夫人好眼力,鹿角樱在这里的确相当少见……卓夫人,你要鹿角樱做什么?这是剧痛之药,用量不慎,会致人于死。”
“我知道,我想用来作为药引。”
“药引?”靳宝笙大为吃惊。“用鹿角樱作为药引?”他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苦笑。“君家医学真是与众不同,靳某大开眼界!”
“我说过,我没从家父身上学到什么……”无药叹口气,无奈而失落。“如果我真从家父身上学到医术,也不至于将夫君的身子弄坏……”
“此话怎讲?”
“家父早年失去了家母之后就不再行医了,他说过君家从此无医无药,所以才将我取名为‘无药’;他从来不教我医术,也不许我学习医术,无药所学全是从失传的医经而来。”
靳宝笙更是吃惊了,光是自修就能学习到如此医术?
“小时候我常跑到镇上的药铺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躲进去,夜深人静之时再出来将药物与经书一一比对;当然也经常偷些药品回去自行尝试,再以渡穴之术配合药物。”
无药笑了起来,像在说一件与自身安危全无相关的小事,脸上还有着缅怀似的痕迹,回易砒自己充满了冒险的孩童岁月。“戚妈常说我之所以长不大,就是因为我太常偷偷乱吃药、乱给自己下针,所幸几年下来终于也尝出了一点心得。”
靳宝笙说不出话来。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4个月7天 LV.24他们靳家历代行医,从祖上就一直钻研医学至今,但也从来没出过任何一个人以身试药!
“我的法子很笨对吧?”无药笑吟吟地看着他道:“靳大夫家学渊源,恐怕瞧不起无药这种神农氏的学医方法。”
“不不不……”靳宝笙苦笑着摇手。“靳某不敢做此想!相反的,在下极为佩服卓夫人的毅力,学医学得如此辛苦,卓夫人亦可谓天下第一人。”
“这种天下第一人不做也罢……”
言谈间,卓府已经到了,靳宝笙想告辞,但又觉得君无药那落落寡欢的表情让人于心不忍。
“卓夫人,不如在下陪你进去?”
无药有点诧异地笑了起来。
“好啊,靳大夫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光是看君无药与温学玉吃饭的方式,已经够教人大开眼界。
这个时代崇尚娇柔丰腴的女子,认为女人就该略显富泰才够风韵,所以女子用膳速度都相当缓慢,而时间也相对的拉长,好让自己吃得更多,体态更丰美。
温学玉乃是个中高手。她不但姿态优美,端庄高雅,连用餐也显得如此柔美可人,让人恨不得就这么一直看下去,直到天荒地老为止。
反过来看看君无药,她狼吞虎咽不说,还对每道菜加以解说评论,丝毫没有贵气,更谈不上什么风姿、什么优雅。
一顿饭下来,卓邦堰连连离席三次;一半是因为他受到太大的打击,老毛病一犯再犯!另一半则是君无药的吃相实在令人惨不忍睹——
最后一次他离开,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永远离开长安城,免得自己一生都要受到讥讽嘲笑。
当他从茅房出来,君无药正等在外面,关心又拘谨,小心翼翼地问:“相公,我今天找到一些药,也许可以治好你的病,你能不能——”
“不能!”
君无药撇撇唇,无奈地踢着脚底下的小石头;其实泪水已经在她的眼眶中打转,但她就是倔强得不肯让自己在人前示弱。
看着她的模样,无论自已有多么讨厌她,卓邦堰都还是要忍不住叹气。
她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没有经过良好的教养,他到底要要求她什么?将温学玉的水准套用在君无药身上,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进去吧,别让他们久等。”
无药点点头,偷偷地望他一眼,还带着点泥土的小手轻轻伸向前想拉他。
卓邦堰僵硬地躲了开,只略略让开身子。
“夫人请。”
无药叹口气,无奈地回到了厅堂。
“卓兄伉俪情深,真是令人艳羡不已啊!连出个恭都有嫂夫人服侍。”文人们笑吟吟地打量着他们。
卓邦堰脸色一变!
温学玉却淡淡微笑。
“听说卓夫人家学渊源,乃是神医国手的后人,当年治好了卓公子的不治之症,也给卓公子留下终身纪念,此等医术果然人间少有。”
君无药从小乏人照料,冷言冷语听得无数,怎么会听不出温学玉正在嘲笑她?于是她笑了笑回答:“无药小时候医术不精,没将夫君的病治好,是无药无能;不过世上有许多病原本就是治不好的,例如女人的嫉妒。”
温学玉好整以暇,举起酒杯浅尝。
“嗯……淫荡也是治不好的,这是某些人无可救药的天性。靳大夫,您说是吗?”
靳宝笙一口酒险些喷了出来!他连连咳嗽,以显示自日己的不自在。
“卓夫人才刚嫁进卓府就与靳大夫如此熟稔,能一同出游、一同饮食……卓兄好度量。”文人们掩着嘴直笑,暧昧的眼光在他们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卓邦堰咬着牙,对眼前这些人的厌恶突然升到了极点!这都是他过去的同窗好友,却在这时候给他来个落阱下石!他们越是贬低无药,越是抬高自己在温学玉面前的身价,此番种种不过是为了赢得温学玉的美人心而已。
“你们胡说什么?!”无药按捺不住,跳起来骂道:“我跟靳大夫只是路上遇到,并没有苟且之事!”
“又是谁说什么苟且之事了?”温学玉依旧一抹温婉可人的微笑。“咱们不过是在说卓公子信任自己的妻子罢了,你又何必急着昭告天下,说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
“你--什么银两不银两!我听不懂!”无药呼地起身。“我只知道我喜欢邦堰,想替他治病而已!不像你们,饱食终日却只会论人是非!一群废物!”
卓邦堰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温学玉脸色难看到极点,但不用她开口,其他人已经纷纷发难:“卓夫人,你说谁是废物?”
“说你们啊!”君无药哼地一声转身入内,同时气呼呼地嚷道:“哼!跟你们这群废物说话,不如去跟我的草药说话!”
看着无药娇小的暗金色背影,卓邦堰突然觉得她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起码君无药天真坦白得可爱。他没见过比她更毫不矫饰的女子。
文人们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温学玉温软的手更是紧握住酒杯,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无知村妇,何遑多言!”
靳宝笙忍着笑意起身道:“卓兄,多谢招待,我这无知村夫也该走了,今日得闻嫂夫人几句话,胜读千百医书……”他停了停,眼中笑意盎然。“饱食终日而论人是非……此症……无可救药……”
卓邦堰咬住牙,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奇异的快感!
无药说的不正是他心里想的?只不过他不能说,而无药却大刺剌地说了出来。他真想狂笑,于是回了靳宝笙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不送。”
“就此谢过。”靳宝笙快意地走了出去,边走还边叨念着:“饱食终日而论人是非……哈哈哈哈!废物!果真是废物!”
有人跟踪他。卓邦堰叹口气,在回廊上慢慢回头,果然看到一抹金色暗影刷地消失。
现在每天早上书房里都会多杯药茶,窗外多了个探头探脑的影子;君无药什么话都不用说,她只是一直隐藏在他身边,偷偷摸摸的像个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