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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懒羊羊
2个宝宝 LV.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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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唉唷,我不想去啦~”
“怎么可以不去?我们这些老同学已经七年没见过面了,你已经有好几届没参加了,现在还打算缺席吗?况且,我跟岱爷还是这一届的主办人耶,给点面子,行不行?”阮沐华强势地拖著。
“我不是几乎天天都跟你见面吗?”羽必夏任由她拖著,深刻抢眼的五官非常不爽地皱在一起。
一头如瀑长发帅气地扎在脑后,穿印著嘻哈图案的白底背心,外搭一件深色单扣西装,勾勒出她诱人犯罪的甜美腰身,浅蓝色贴身直筒牛仔裤将她姣美的腿形展露无遗,但却也多了分潇洒爽飒。
五官是引人注目的,走在路上,甚少有不回头的人,如今,街上大批目光围绞剿著她,她视若无睹,神情很不爽。
“你的同学只有我吗?”阮沐华没好气地瞪她。
“我的同学不用太多,够用就好,况且,我没事干嘛参加社团的OB会?”羽必夏还是非常不爽。“你知不知道我明天要比稿?”
大学时期,她和阮沐华都是摄影社,而摄影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每年的OB会,毕业的学长姐每年都会和在学的学弟妹相聚,顺便讨论一些摄影技巧和后制文化。
“我当然知道,怎么说,我们都已经合作那么多年了。”谁管她比稿?阮沐华还是很没人性地拉著她走进饭店。“反正我知道你肯定早就准备好了,今天的同学会就当是提早庆祝明天的成功。”
阮沐华,飞逸制作的美术总监,羽必夏,自由导演,独接广告或MV,可自己拟稿和制作,曾经拿下多次广告金像奖,是炙手可热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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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正因为如此,每回的OB会,羽必夏总会成为众人谈论的焦点,而这一回不管如何,阮沐华用拖的也要把她拖去,只因她已经被学弟妹给鲁到快崩溃。
“你有毛病啊,就算要庆祝也不是跟他们庆祝啊,我跟他们又不熟。”羽必夏依旧兴致缺缺得很。
“又不是只有学弟妹。”拖进电梯,按下楼层键,她松了口气。
“若是毕业后,还从事多媒体传播业的,我至少一个月会碰头几次,要是毕业后已经远离这个行业的,再见面也没什么好聊的。”羽必夏如猫眼般皎亮的眸,很不爽很不爽地盯著硬把她拖到此地的阮沐华。
“哈,说到底,你是怕会遇到封弼其吧。”虽说封弼其不是传播系的,但是他可是摄影社的。
“你无聊,我三年前才又跟他碰过头而已。”她气势强硬,口吻绝决,且没有半点停顿,完美地掩饰心底小小的骚动。“况且,他可是继承了家里的事业,现在可是豪门少东,他哪里会参加这种聚会?”
啧,没事干嘛又提起他?
“三年前?”阮沐华摇头。“拜托,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三年前又见过一次面,很了不起吗?”
“谁跟他是一起长大的?不过只是父母是旧识而已,两人有那么一点点的交情牵扯罢了。”两人的交情原本就不深,只是比点头之交再好一点而已,再多的就没有了。“又不是很熟,干嘛联络?”
三年前,老家改建,老爸很自然地找上老友,也就是封弼其的老爹封睿和,只因封家经营的是房中城建设集团,能够规划出最完善的设计图和进口特殊建材,当然折扣也不少。
但因为老家改建,她也只因此而见过他一面,在长辈们的面前很虚伪地和他闲聊几句而已。
不是很熟?“是吗?再不然,就是你还走不出当年的事。”阮沐华说出口的瞬间,楼层抵达,电梯门打开来。
“无聊。”羽必夏凉凉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开。
“等我嘛,走那么快干嘛?”阮沐华自觉踩中地雷,吐吐舌头,快步跟上。
想当年,大学时期,校内有三个风云人物,尽管不同系,但社团全都玩在一块,以封弼其为首,加上羽必夏和雷廷,风起雨下加雷霆号称风雨雷三人组。
三人之所以得到封号,又能够在校内横行无阻,乃是因为三人皆有超乎平常的脸蛋,名列前茅的学业,三人又常常如影随形,感情十分深厚,再加上封弼其的豪门身份,所以那时大伙都在说,风雨必定是相随。
然,半路杀出了雷。
大三那年,据说,雷廷对必夏告白,结果被毒舌拒绝之后,雷廷伤心欲绝,自杀未遂,在校内掀起轩然大波,还来不及求证,雷廷低调休学,不久便出国。
从那之后,校园内,只要看得见风,便不见雨,见雨便无风,形成了王不见后的局面,一直到毕业。
直到现在,这桩悬案依旧是众人心里的谜。
没人知道答案,也没人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谁都不说,当没事发生,但阮沐华知道,这件事在必夏心里留下了极大的伤痕,使得她至今依旧无法结交男友,只能埋在工作里头和胶卷底片奋战。
“哇哇哇~”
“必夏~”
“学姐~”
踏进举办OB会的包厢里,里头立即响起阵阵的惊呼声,转眼间,里头的人蜂拥而上,几乎快要将羽必夏给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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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嘿,冷静。”羽必夏伸出手制止著,一双剔亮如黑钻般的潋滟猫眼环顾现场,确定那个顾人怨的家伙确实没有在现场,紧绷的情绪总算松懈一隅。“干嘛呀,冲过来是想要趁机把我撞死,好顶替我的位子吗?”
“必夏,你那张嘴还是一样毒。”
“岱爷既出,谁与争锋?”羽必夏冷哼著,面对学长兼同行前辈,依旧不客气,不是拿了奖便有了大头病,而是她天性如此,和她熟识的人都清楚她的调调。
“还真是承让呢?”郭岱赢压根不气,反倒是笑呵呵的。“弼其呢?他没跟你一道来?”
“他为什么要跟我一道来?”羽必夏摇著头,纤手一推,把不断朝她叠来的人堆推开。“热死了,能不能闪远些?谢谢。”
虽说包厢有空调,但人不少,令人觉得烦躁。
“他跟我说他会过来。”
“嗄?”羽必夏才刚坐下,位子都还没坐热,有股冲动想要快快走人。
啧,那家伙是在搞什么鬼?他不是从不参加的吗?他已经接任家里的事业,根本与摄影完全无关,干嘛参加OB会?
“说来也巧,打从你们毕业之后,完全没参加过OB会,第一回参加就一起参加,看来你们两个还是相当有默契嘛。”郭岱赢没发觉她脸色大变,迳自笑呵呵著。
羽必夏皮笑肉不笑,觉得屁股生出了蚂蚁,教她坐立不安。
“真是巧呢。”坐在她身旁的阮沐华呵呵笑著,一付准备看好戏的嘴脸。
羽必夏不爽地斜瞪著,合理地怀疑沐华是蓄意邀她参加OB会。若是她现在拍拍屁股走人,改天绝对被沐华看扁。
所以,她忍,然后,她发誓,她一定会报仇。
沐华,等著受死吧。
心里正想著,门口方向响起了更加高分贝又热烈的欢呼声,她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是他封大爷登场了。
“学长~”
“弼其~”
包厢门口,一抹颀长高佻的身影出现,俐落的短发犹如他一丝不苟的个性,抢眼的五官,性格的脸孔,犹如他桀骜不驯的潜在又不彰显的特质。
好歹,他是豪门三世祖,当然没有权利把他内心真正渴望的表现出来,但偶尔会在他那双黑曜石般的深沉眸子里读出痕迹,当然,也只有观察力如此强的她才能看出端倪。
宽广的肩撑起绸质休闲西装外套,同质料的裤子贴身地勾勒出他强健的长腿,和窄挺的臀。
啧,说到底,闷骚一个,根本就是假道学。
如云流水的脚步停在羽必夏的眼前,她懒懒抬眼,瞥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和不悦,她啐了声调开眼。
拜托,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好吗?
她不是他那杯茶,他也不是她要的那盘菜,彼此、彼此而已。
“好了,人都已经到期了,开动啰!”身为元老的郭岱赢招呼著,却很蓄意地将两人安排坐在面对面的位置上。
日式烧烤的各样食材早已上桌,包厢里头,两列长桌,一列长桌上头有三个大烤盘,约莫二十个人坐在榻榻米席上,大伙开动,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顿时之间吵得跟菜市场没两样。
羽必夏低调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对于身旁的声音彷若置若罔闻。
既然钱已经缴了,她就负责大吃大喝一顿,喂饱肚子之后就可以准备走人。
“必夏,陪我喝一杯嘛。”
羽必夏横睨一眼。“你哪位啊?”
“是我啊,你怎么可以把我给忘了?”江宗达哭丧著脸。“我们好歹也同社团三年,而且去年才合作过的。”
“嗄?”不知道,没印象。
“没良心。”几杯黄汤下肚,什么荒唐话都吐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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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羽必夏不耐地将筷子一扔,目光凶恶如蛇信,凌空绞杀。“政府规定忘了老同学就是没良心吗?”拜托,连名字她都记不起来,就表示没交情嘛,既然是没交情,干嘛还硬要凑过来?欠骂?好,她正好有一肚子气,拿他发泄,趁机走人。
“不要生气嘛,只是好玩而已。”江宗达窝囊地软下态度,不敢藉酒装疯。
“好玩是你单方面的看法,请不要硬把你主观的意识强加在我身上。”羽必夏压根不给面子,起身转备走人。
扫兴,不吃了。
“你不要走,不然我死给你看。”江宗达拉住她的衣服一角,很恶意地要挑起她的记忆。
在场所有人顿时脸色大变,就连始终不语的封弼其也微抬眼。
空气瞬间凝结,波谲云诡。
羽必夏缓缓回头,唇角微勾噬血笑意。“我走,你就会死?”
“……没错。”呃,她笑得好可怕啊,他是不是玩笑开大了一点?他不玩了啦,可是他没台阶下捏。
“好。”羽必夏跳下榻榻米,套上鞋往外走,出了门,关上。
凝结的空间瞬地热化,群情激愤,枪口一致地朝江宗达炮轰──
“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学姐好不容易肯来,结果被你这么一闹,给闹走了啦,气死耶!”
“去把学姐找回来,否则把你从OB会除名!”
挞伐声在门开的瞬间停止──
羽必夏又踅回,让人读不出思绪的眸定在江宗达身上,凉声道:“不是说了我走,你就会死?怎么你还没死?”
江宗达闻言,很气虚,很没劲地道歉:“对不起啦,开玩笑而已,必夏,坐嘛,让我为你服务,别气、别气~必夏,臣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上前,姿态很软地请求著。
他会这么孬,绝对不是同侪的压力,而是因为必夏身上就是有种教人不顾一切扑脚垂怜的魔力,尽管她嘴毒又苛薄,可事实上,和她共事过的人都知道,她的毒舌绝非是恶意的嘲讽,而是她独树一帜的幽默。
“起~喀。”睨他一眼,羽必夏回到位子,继续狂吃。
要真不给面子的话,她就不会再回来了。
吃饭、吃饭,无聊事都不准再提。
包厢内警报解除,菜市场立现,待大伙酒酣耳热之际,阮沐华和郭岱赢跳了出来,手上拿了一个透明的玻璃钵,里头装满了折起的便条纸。
“IT"S GAME TIME!”
底下欢呼震天价响,只有羽必夏和封弼其尚在状况外。
“来来来,每个人都抽一张,拿到国王的喊一声哪。”阮沐华在走道上游走,任人探手取纸条,不忘顺便说一下游戏规则。“只有国王才可以下命令,但是记得不要玩得太夸张,端出良心,适可而止啊。”
“喂,还玩这个啊?”羽必夏疲惫。
能不能不要把这种社团时代的游戏延续到现在?就不能再有创意一点?
“啰唆,快点!”
羽必夏噘起嘴,挑了一张,没啥兴致地丢在桌面,继续狂嗑。
一会,郭岱赢喊著:“谁是国王?”
“我,我是国王。”有个学弟喊得很爽。
“请下命令。”
“我要十二和跟二十号~KISS!”一声令下,随即有人痛声哀嚎,只因两个号码都是男子。“舌吻、舌吻!”
“你有没有良心啊?”有人喊著。
“没有,不爽的话,欢迎报仇。”国王笑得很爽,命令两个大男人舌吻,一旁的人惊声尖叫,欢声雷动,而后哈哈大笑。
羽必夏置之度外,清酒是一杯倒过一杯,忙著续点,根本不管身旁的国王说到底玩到第几轮,反正她把纸条往桌面一丢,就不信会点到她,更不信他们有胆敢把火玩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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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相对的,在她对面的封弼其和她有志一同,低头吃他的,一句话也不说,俨然不像是这团体的一份子。
只是,偶尔拿眼偷觑著她,随即将思绪掩落在长睫底下。
“喂,七号跟八号咧?!”总算当上国王的阮沐华玩得人来疯,放声吼著,只因她喊了很久都没人理她。“必夏,你几号?”
“啊栽,你不会自己看?”她指著桌面不动的纸条,继续嗑。
阮沐华动作飞快地将纸条摊开,笑得很邪恶。“你完蛋了你。”把纸条丢回给她,上头写了个七。
羽必夏微挑起有型的浓眉。“搞清楚,我是陛下哦,别想玩我。”
“一定玩死你!”阮沐华像是跟她杠上一样,偏是要玩她,随即又吼著。“八号咧?死啦?”
大眼环顾现场一圈,众人皆摇头,就唯有静静嗑烤肉的封弼其不发一语。
不会吧,这么巧?
阮沐华横过桌子,抓起封弼起桌面的纸条,上头是一个大大的八!“耶,八号在此,好,国王说,七号跟八号~呵呵~”
“干嘛啦,笑得那么恶心?”羽必夏把酒杯一丢,不安薄泛在心间。
“国王要七号跟八号去楼上套房过夜!”
阮沐华话一出口,就连安静地像是隐形人的封弼其也终于抬眼,沉著的黑眸荡出光痕。
“去你×个头,别太过份了你!”羽必夏不悦吼著。
去饭店过夜?她很敢死喔!
“我只是说到套房过夜,我又没说要你们做什么?”阮沐华呵呵笑著,显然有些微醺。“喂,不准耍赖。”
“这个时候楼上也不见得有空房吧。”封弼其不疾不徐,优雅浅呷著他的酒。
“有,我办事,你放心。”不知道郭岱赢到哪生出一把钥匙和卡,就往他桌面一搁。“去,我们全都要亲眼看到你们进去不可。”
“不要,与其跟他,我宁可跟岱爷。”羽必夏揪住郭岱赢。
谁要跟那个家伙在套房里过一夜?她会气到吐血。跟岱爷相处一晚,就不信他敢动她。
“哦哦,真是令人盛情难却啊。”郭岱赢呵呵笑著。
封弼其不著声色地横过两人之间,抓著她的手往外走。
“喂、喂,你干什么啊?!”啊~救命啊!
“走走走~”众人见状起哄著。
两人被一票人给拱到楼上套房,在众目睽睽之下踏进了那扇门。
“别想落跑,我们会在这里守到天亮。”郭岱赢哈哈笑著,身后一群学弟妹也个个笑得天花乱坠,有几分闹洞房的味道。
“一群疯子!”羽必夏不爽地当他们的面甩上门。
她错了、错了~早就知道那群疯子唯恐天下不乱,她应该早早嗑完,收工回家,而不是笨得被搅入游戏之中,被推进不见天日的深渊里。
厚~烦耶!
火大地踹了下门,却听见温温的声音平稳而淡漠地传来:“就不信他们真会守到天亮,待个一个钟头,就可以准备走人了。”
羽必夏回头,澄澈莹亮猫眼透著杀气。“你白目耶,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群人是疯子?不要理他们不就好了,你抓著我干嘛?”
还喝酒咧,嗄?一付置之度外的样子,也不想想她这么狼狈是谁害的?
只要他不开口,她绝对有办法对付那群疯子,可就因为他极端白目,现在好啦,有得瞧了。
“要不你先走。”端著酒和漾著漂亮木莓色酒液的水晶杯,他优雅走过她身旁,往高级缇花面沙发一坐,打开电视,随意转动频道。
“只要你不抓著我,我刚才就能走了!”她哼著。
浑蛋,还敢一付给她天大恩情的欠揍模样。
“你就这么怕跟我独处?”他突问,眉眼激将。
“我怕?哈,你在说笑吗?”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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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她没有不安,更没有惊慌,只不过因为她明天一大早要去比稿,所以想要赶紧回家准备而已。
“既然不怕,那就赖在这里到天亮不就好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羽必夏闻言,潋滟猫眼眯出杀气。“你说我在废话?”不想理他,他倒是愈来愈嚣张了?
“还是,你真的很怕跟我独处?”他抬眼,黑眸闪过一丝挑衅。
“谁怕谁还不知道呢。”她哈哈两声,很故意地往他身旁一坐,抢著他的酒杯,搬空到底,然后也学他很挑衅很张狂地看著他。
封弼其看她两眼,收回目光。“要喝酒,去拿酒杯,不要用我的。”
“稀罕。”她起身,拿了只酒杯,顺便再拿了瓶威士忌。
她开她的酒,用自己的杯子,可以了吧。
“等一下要是喝醉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送你回去的。”他好心提醒著。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她刚才在楼下已经喝了不少清酒,刚才偷喝他半杯的红酒,现在又瞬间搬空一杯威士忌。
他预测,她差不多快要倒了。
“少瞧不起人,这么一点酒哪可能醉?”她发噱。“就算我真的喝醉了,也不关你的事,这里有的是床,醉了大睡一场就好。”
不是她自夸,而是她真的没醉过,因为她向来有分寸。
酒是喜庆之物,她从不借酒浇愁。
“最好是这样。”不再理她,封弼其喝著酒看著不知所云的电视节目,空气里轻泛著对话的细微声响,一男一女视对方为隐形。
一会,听到脱衣的窸窣声,封弼其侧眼探去──“你干嘛脱衣服?”浓眉皱起。
脱去西装外套,她里只头只著一件贴身纯白背心,依稀看见里头深色的内衣,看得出背心勾勒出她教人怦动的线条。
她是白痴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酒精挥发,她是很想出事,是不是?
“热啊!”啐他一口。
废话,不然咧?
“如果想诱惑我,我建议你稍微打扮一下。”他一口搬空酒杯。
“×的,谁要诱惑你啊?”呸!“想跟我交往的男人可以绕岛一圈了,我需要诱惑你?我又不是眼睛瞎了,搞不清楚状况。”
“你就是眼睛瞎了,才会想要跟岱爷过夜。”他指的是刚才的事。
“你管我想跟谁过夜?”干嘛,还要他盖章允许啊?他算是哪根葱、哪颗蒜啊?管得太未免太宽。
“我才懒得管。”他才不管她到底是想跟谁上床!
“最好如此!”有些恼火地再倒上一杯酒,发狠地瞪著他。“你就是太闲,麻烦你多把一些心思放在公事上,免得你家逃不过富不过三代的传说,千万别说我没提醒你。”
“你管好你自己吧,还是多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老是为了接案子或为了得奖就拉制作人过夜。”他戏谑哂笑著。
“我去你的!谁跟制作人过夜?!”把酒杯一放,她横过茶几,居高临下地瞪著他。
她接案子可都是经过比稿,再不就由唱片制作人自己找上门的,她哪里需要贱价出售自己的身体?能够拿奖,是她的实力和能耐,只有他这浑蛋狗眼看人低,简直是欠揍!
“还有谁呢?我可没那必要。”他冷哼著,黑眸深沉。
“天晓得呢?听说房中城最新招标到一笔国外的公共建设,谁知道你是怎么标到的?”她唇角抽动,眼皮跳动,额角青筋暴现。“男人也有其功能,不是吗?能卖身的可不只是女人呢。”
“羽必夏,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封弼其沉不住气地一把将她拽到身旁,怒目透著野兽凶悍的气息。
“我才想要叫你去刷牙,封弼其!”尽管被他强压在沙发上,但她还是很不怕死地跟他杠上。“恼羞成怒了吧!”
这个兴风作浪的家伙,就是有他这种想法,她才会在这行走得这么辛苦。
长得美丽有罪啊?!
哼,恼羞成怒了,是因为被她说对了,是吧?
两人对峙著,凶狠凌厉的目光在两人短距离的眼前厮杀交错著,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嗅闻著彼此的气息在逐渐接近中,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唇若有似无地刷过她的。
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近的?欸,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姿势的?
眼前这双噙怒的黝黑眸瞳闪过数道她读不出讯息的复杂光痕,性格又粗犷的俊脸彷若在隐忍著什么。
“走开!”她有点慌。
她不喜欢无法掌控的状况。
封弼其突地扯开笑意。“你怕我。”
她有种教人很想靠近的魔力,但她狡黠的眸却很清楚地跟任何人划下界线,他一直想要跨过那条界线,但……
“哈,笑话。你有种碰我吗?”她戏谑哼笑著。
明明就是GAY,不要想在她面前充当情圣!也许他瞒得过其他人,但她早已看穿了他武装底下的真面目。
“你想不想试试?”封弼其脸色愀变。敢问他有没有种?
“来啊。”就不信他敢!
澄澈无垢的水眸倔强对上他具备慑服人心的无底眸瞳,然,在瞬间瞠圆,只因他行动了。
绵细的吻如雨般落下,攫住她的唇,钻入她的口腔里头,像阵狂野凶猛的风,渗入她的心版深处,渗透她的灵魂,掀起狂烈飓风,她摇晃著,闪动著,气喘吁吁地任由他控制著她的呼息。
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不允许她矜持或抵抗,须臾间,他将她拉进了似火热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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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卡──”
片场,导演喊了卡之后,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都乖乖立正站好,熟谙她心性的人很识相地闭上嘴、捂上耳朵,只有状况外的广告女星很白目地继续搔首弄姿。
只见导演离开了萤幕,缓慢地走到广告女星的面前。
“拜托,拿出你的专业好吗?”羽必夏很留口德了。
×的,不要再舔瓶口了!
“我有啊。”女星不满地嘟起润亮的唇。
“你有?!”×的!这样叫做有?
要不是厂商指名要这个女人,她真想把她给换下来!
“呵呵,是不是我太美了,谋杀了你的底片?”女星很白目,严重地状况外。
羽必夏唇角颤动。“谋杀底片?”呵呵呵~突地目光暴戾──“你根本是杀光了我的底片!你知不知道底片很贵,我的时间很贵?!”
×的,一只短广居然搞了三天还搞不定,再这样拖下去,后制会排不进去时间,到时候又要延……×,她到底知不知道每分每秒都是钱?!
她是在跟钱抢时间啊!
“导演?”女星脸色刷白。
“我要你纯真无邪哪,可你刚才那个表情不叫纯真也不是无邪,那叫耍白痴!我要的是眼神,只要你把纯真透过镜头传递给我就可以了!”羽必夏像头失控喷火龙四处酿灾。“纯!不是蠢!你到底懂不懂?虽然你离纯真已经很远很远,但你好歹纯真过吧!把你初恋的感觉找出来!”
大姐啊,她现在拍的是饮料广告,要的是初恋的滋味,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淫荡,没有人初恋的时候就可以淫成这样的啦!
“必夏,先休息一下吧。”广告公司的美术总监阮沐华拍了拍她的肩。
羽必夏额角青筋狰狞地跳颤著,咬牙喊著:“化妆师,补妆,小薛,灯架歪了,小平去把瓶口给我擦干净,休息二十分钟!”
人不对,场景不对,摆设不对,好像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
烦死了,一天就可以搞定的工作竟拖延了,真是SHIT!
“谁去跟厂商说换掉这个八婆!”走回萤幕前,她从包包里头翻出烟,烦躁地点上一根。
她没有烟瘾,只有心情烦躁时才抽上一根舒缓情绪。
“这世上,我最受不了女人的抱怨。”她身旁的摄影师小殿子凉声说著。
羽必夏喷了一口烟。“就算你是GAY,你也是女人生的,你知不知道?听我抱怨,你不会少一块肉,也不会因此怀孕!”
“听你抱怨完,没有一个男人会想让你怀孕。”小殿子输人不输阵,杠上。
“去你个怀孕!你是很想死是不是?也不想想是谁提携你的,竟然跟我一句来一句去?”羽必夏眯起勾魂猫眼,肃杀之气横生,一付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狠样。
不要跟她聊到敏感话题,她很烦,看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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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必夏,别跟小殿子过不去,我请你喝咖啡。”
羽必夏抬眼,哼了声:“你还真闲,怎么会跑来这里?”沐华的上司,飞逸广告的创意总监。
“想邀你加入飞逸啰。”男子自以为潇洒。
“想当我的车子?”她哼道。
“嗄?”以为是随传随到的司机。
“总监,必夏的车子是福斯的。”意指是他想要当浮尸吗?
创意总监闻言,叹了口气,哀悼自己的第一百零八次失败,但还是风度极好地丢下资料给她。
“本公司已经接下这家建设公司的房屋广告,你准备一下底稿。”
“我有说我要接吗?”她哼著,但还是抽开资料仔细看著,突地发现上头写著房中城,不由眉头微蹙。
这不就是那家伙的公司?
“必夏,你最近的行程应该还排得进去吧,况且这个提案是两个星期之后。”创意总监郑宝玉被她的语气给吓绿了脸。
“飞逸里头也有自家的导演,你撇下他们,会害我顾人怨。”那家伙的公司,她得要考虑考虑。
“可是,人家跟你合作比较习惯嘛。”郑宝玉软下身段撒娇。
“你够了喔。”再蹭她就翻脸。“去去去,一个星期后再给你底稿。”
郑宝玉乖乖离开。
“喂,大伙都是同行,得罪他,对你没好处。”阮沐华拍了拍她的肩,把她拉到片场外头。
“谁理他?”她喷著烟,烦躁不休。“不好意思,我的个性就是这样,不会为了讨好谁而说谎,更不会因为喜欢谁就迁就或讨厌谁就昧著良心违背自己的想法。”
她不隶属于任何一家制作公司或广告公司,就是因为她喜欢一个人作业,所以,只要给她机器,就连现场她都可以自己来。
“但是你以前也不会这么不客气呀。欸,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你自从参加OB会之后,就变得很烦躁?”阮沐华关注著她的举动。
羽必夏冷哼著。“沐华,你也真是乐此不疲耶,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你还想问?”而且是无所不用其极地问。
说到底,她只是想知道那一晚发生什么事罢了。
“厚,怎么这么说?我只是担心你而已。”阮沐华扁起嘴,一付可怜样。“你知道你最近简直像是发疯的喷火龙吗?你在无形之中得罪了很多人,都是我帮你去善后的耶。”
“我哪里像是发疯的喷火龙?”啧,没创意。
“还说没有?你最近的行为实在是很怪,而且脏话超多的。”阮沐华想了下。“大姨妈啊?”
“去你的,大姨妈会连续拜访一个月吗?!”会死人的,好不好?更何况……羽必夏突地愣住,一会,她伸出手,扳算著手指,愈算脸色愈沉,有型的浓眉在眉间狠狠地打了个死结。
听说怀孕的女性情绪起伏会很大,会变得烦躁不安或是多愁善感……
“怎么了?”
“我……”抬眼,她硬是把疑问吞下。“没事。”
开玩笑,这件事哪能让沐华这个大嘴巴知道?
“必夏。”
“干嘛呀?”烦咧。
“……闹出人命了?”阮沐华很认真地看著她。
楼主我家的懒羊羊
2个宝宝 LV.24 她承认,OB会那晚,她是玩得过火了一点,但楼上套房是早早就订好的,谁知道刚好是他们使用呢?
这是老天安排的。
老天之所以如此安排,必定有其用意。
羽必夏艰涩地咽下口水,勉强勾起唇角,笑得有点心虚。“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呢?
头次开荤就中奖,她就不信她的运气有这么旺!
“真的?”
“怀疑啊?”不要怀疑,好吗?她并不擅长隐瞒。
“必夏,不要走上良秋的路。”未婚妈妈很辛苦的。
“屁啊,八字没一撇,你不要自己胡乱想像。”×的,愈说她心底愈毛。
“必夏,胎教。”
“胎你×……”羽必夏无力地垂下脸。
×的,她要是真的怀孕的话,她保证肚子里的孩子会说的第一句话,绝对是×的!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封弼其这么机车,事后就对你不闻不问,该不会是真的要你当未婚妈妈吧。”阮沐华义愤填膺地骂著。
“拜托,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羽必夏说到一半,顿住,再抬眼,眉目狰狞如夜叉。“沐华,你套我的话?!”
她真的是乱了分寸了,否则怎会如此轻易地被套出话?
“还说你们什么都没发生过?”阮沐华呵呵笑著。
“八婆,不准你到处乱说,根本还不确定,知道吗?”该死,沐华这张藏不住秘密的大嘴巴。
“还不简单?我去帮你买验孕棒。”
她话一出口,羽必夏立即捂住她的嘴。“小、声、一、点!”她是打算闹得天下皆知吗?
“好,我马上去买。”阮沐华笑嘻嘻著。
“等一下啦。”给她一点心理准备行不行?
她一直努力想要忘了那晚的事,可……该死的OB会,该死的国王说,该死的他!
他不是GAY吗?!
雷明明说他是GAY,可他为什么会对她……不,也许她该怪自己,她要是别挑衅他,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也许正因为是她挑衅,所以他才会藉著酒精意气用事,真是浑蛋!
可恶,她不该忘记他是个男人,是个会酒后乱性的男人!
“你在想什么?”
羽必夏不耐地瞪著她。“你为什么就确定我跟封弼其有一腿?”OB会的隔日,就因为她没去比稿,所以沐华才会缠著她不放。
“我觉得你们很登对,而且是郎有情妹有意,干嘛要因为一个雷而到此不相往来?”不只是她这么想,是大伙都这么想。那晚,孤男寡女配上酒,饶是不来电的男女都会因此而天雷勾动地火,说没事,骗谁呀?
“跟雷没关系。”她叹道。
“不然咧?当初你们三个人那么要好……嘿,必夏,你到底是怎么跟雷拒绝的,他怎么会伤心得……”面对必夏森冷无赦的目光,阮沐华选择闭嘴保命。“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两个人的事,怎么会牵扯到封弼其那里而已嘛。”
“不关你的事,你不是说要去帮我买吗?快去。”羽必夏三两下把她打发走。
她不擅长隐瞒,心中更是守不住秘密,但是她的心里有个秘密,从九年前放到现在,她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应该会抱著这个秘密入坟。
只是,眼前风云变色,她的头好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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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啊──SHIT!”羽必夏瞪著验孕棒,抱头唾骂著。
闹出人命了!
完了、毁了、死了~啊~她的人生走到终点了~
“中奖了?”阮沐华在门外拍著。
“闭嘴!”羽必夏出了门,面无人色,双手使劲地撑在洗手台面,口中念念有词,情绪高涨得近乎歇斯底里。
“到底是怎样?”她追问著。
“关你什么事?回去工作了。”羽必夏瞪著镜中的她。
“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说得那么好听,她根本只是想要从她口中得知真相。
才不告诉她,大嘴巴!
“好吧,我先过去现场。”阮沐华想拍她,然顿了下,收手走人。
阮沐华一走,羽必夏武装起的狠劲瞬间消失,她六神无主、心慌意乱,全然不知道该拿这突来的礼物如何是好。
四年前,良秋怀孕时,她曾经多番要她把孩子拿掉,但如今当自己碰到这个问题时,她没有办法像当初那般壮士断腕,她犹豫了,挣扎著。
啧,有什么好犹豫著?
在这孩子还是受精卵的状况下,赶紧处理掉就好。
但,即使只是受精卵,它也已经是个生命了吧。想著,羽必夏烦闷著皱拧眉。她以往曾经看过人工流产的影片,那画面血腥又令人鼻酸,她不想去经过那一段,可是……
唉唷!烦捏~完蛋了!
羽必夏还在化妆间里哀嚎著,但阮沐华早就偷偷地跑到外头拨了通电话,野火就此迅速蔓延著~
数天之后──
“你还记得你是女人吗?!把你的娇媚和曲线给我端出来!”片场暴响著羽必夏轰隆隆的吼声。“要你狂野,又不是要你模仿动作,可不可以像人一点?!”
她快要疯了、快要疯了~
风不调、雨不顺,她诸事不顺!
她身体不舒服,老是觉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身体像是被雷击中般的不对劲,一坐下就想躺下,一躺下就不想起来,她好疲倦好累,有时又突然没来由地好想哭,要不就是想要狂骂一顿。
这到底是怀孕现象,还是她根本就是躁郁啊?
可不管到底是哪一种,她实在没勇气也没时间去看医生查明真相,很怕结果是一拍两瞪眼,又好怕结果会严重延迟她手上的满档行程。
更扯的是,老爸老妈最近也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疯,老是要她回老家一趟,都说她没空了,他们还是电话一通拨过一通,像是催魂似的,害得她的情绪实在是UP不起来捏。
谁来救救她,她受不了这失控的情绪。
“导演,对不起、对不起,这一次我会加油的。”正炙手可热的偶像女歌手低声下气地道歉著。
羽必夏叹了口气,收拾溃乱的心神,耐著性子。“你不会就是不会,加油也没用。”把她拉到一边,自己扑到铺上豹纹毯子的单座沙发椅。“学著点,狂野,不是要你变成豹,是要用眼神,你的眼睛够大,绝对可以勾人,就像这个样子……”
羽必夏从椅背扑在椅座,一头长发用一只鲨鱼夹固定,只余几绺浏海滑落,增添几分慵懒,徐缓抬眼,对上镜头,猫眼灿耀如星子闪烁著,不经语言也能够传递著讯息,不煽情不冶艳,但却在感性之中发现了狂野。
现场响起了阵阵口哨和吆喝声,一干男性工作人群瞬间都拜倒在羽必夏的脚边,成为她的俘虏。
而此时,片场那扇门打开来,走进了一抹颀长的身形。
摄影机旁的阮沐华发现了,走过去。“嘿,今天吹的是哪一阵风?”
“我找她。”封弼其淡淡地指著还在示范中的羽必夏。
黝亮黑眸眨也不眨地直瞅著她,把她的身影深深烙进眸底,把温柔藏进显而不露的深情里。
“不要在那边鬼叫,吵死了!”羽必夏以吼声控制全场,回头对著偶像女歌手说:“等一下,面对镜头,摆出五十度的脸,那是你最漂亮的角度,把重心放在这座沙发上,随便你怎么摆动,放心,我绝对会拍出你最完美的一面,让你红到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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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谁都知道,每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只要由羽必夏执导拍过MV的,至今,没有一个不红的。
“谢谢。”女歌手一脸感动。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羽必夏回头,走到摄影机旁。“现场准备……”余光瞥见不速之客一枚,心陡沉,沉到冰凉海底,无奈,叹道:“休息……十分钟,灯光再往左移个十度!”
再叹,火大地瞪著站在封弼其身旁的阮沐华。
别说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打她执导至今,这家伙就从没踏过她拍片的片场,如今报到,必有诈。
希望沐华没有大嘴巴到那种程度才好,否则她可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把不安惶惑的情绪深藏,懒步走到两人面前。“有事?”
自那晚过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一年来,见面次数最多的一回。以往,碍于长辈们的交往,所以再怎么避,平均四年也会碰上一次面,然而光是今年,就已经把大学毕业后所见的面给超越了。
“伯父伯母在找你。”封弼其淡道,一脸不耐,目光穿越她,落在她身后不住对她品头论足的男人们。
“嗄?”言下之意是指,她的爸妈因为急召她不回,转而打电话给他?“他们打电话给你?”
“……应该是说,我们这几天一直有联络。”封弼其斟酌著字句。“伯父伯母希望我今天可以带你回山上老家一趟。”
“有没有搞错?我若是要回去,会自己回去,干嘛还要你特地带我回去?”拜托,她残废了吗?几个钟头的车程,她可以自己开车,不敢劳驾他。
“你的身体不适合太劳累吧。”几个钟头的车程很累人的,尤其是对一个孕妇而言。
羽必夏闻言,瞠圆潋滟猫眼,目光悍戾杀入他身旁的阮沐华,只见她不著痕迹地移动移动再移动,直到她看不见她为止。
这浑蛋,竟敢出卖她?!
“不好意思,我最近行程很满,挤不出时间,等我有空时,我会自己开车回去。”撂下话,她准备闪身走人,却感到肩上有把力道,逼迫著她不得不回头。“干嘛呀?我们的关系有亲密到这种地步吗?”
不是向来看她很不爽的吗?
“都已经坦诚相见了,还不够亲密?”封弼其话一出口,羽必夏随即捂上他的嘴,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听见,才狠狠地将他推到门外。
“你到底想怎样?”浑蛋,这种情是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的吗?
“没想怎样,只是希望你能够暂时停下手边的工作,先跟我回一趟老家,好好地谈论我们之间的事。”
“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她哼了声,往口袋里掏出烟盒。
掏出烟,正要点上,却又想到自己有孕在身,正要收起,却被他早一步抢过手。
“你抽什么烟?”他不悦道。
她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关你什么事啊?”何时她的事得由他置喙了?
“你以往爱怎么抽,我管不著,但是现在的你,能抽吗?”他顺手把她手中的烟盒拿走,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羽必夏不爽地瞪他一眼,双手叉腰和他对望。“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可以回去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烦得让她喘不过气。
孩子的事,最晚在这支MV拍完之后,她会有所决定。
“孩子也有我的份,我不允许你伤了我的孩子。”浓眉微蹙,口吻强硬得很。
×的,意思是说,要她充当代理孕母?!“不好意思,我不要这个孩子,等我先把这支MV拍完,我就会把它处理掉。”
“你在胡说什么?那是我们的孩子!”封弼其黑眸深沉。“不要把话说得像是要处置一只小狗还是小猫来著,那是一个孩子!”
“是我的孩子!”她压低嗓音,忍著不让多日来紧绷的情绪找到缺口倾泄。“反正那不过是我们一时……酒后乱性而有的,不被期待的孩子生下来做什么?一个不建全的家庭,只会连累孩子,我不想制造悲剧。”
生孩子不难,但养育呢?那是一大难题,光是她一个人,她没有办法搞定,更受不了孩子一天到晚问爸爸在哪。
良秋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她不想重蹈覆辙。
虽说,最后良秋终于和孩子的爹复合,但这一套不适用在她和封弼其之间,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为柱,注定撑不起幸福的一片天。
“那不只是你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难道我们就不能坐下好好地谈吗?”封弼其叹了口气。“况且,我爸妈和你爸妈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以为由得了你自作主张吗?”
“嗄?”不是的吧!
天啊,她忍得这么辛苦,然而事到如今才告诉她,天下人皆知,只有她笨得为此夜夜失眠?!
这事情到底是从哪里流泄出去的?
忖著,透著光痕的莹亮猫眼眯出杀气。
除了沐华,她实在想不起还会有谁!
只是,沐华顶多能告诉封弼其而已,而双方的父母是……
“我说的。”封弼其懒声说著。
“嗄?”她怔住,就连呼吸也屏住。
半晌之后,她呼了一大口气,气得咬牙切齿。
白目耶!“嘿,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可以搞得多严重啊?”
由于双方家长交好,所以她早就发现,父母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制造他们两人交往的契机,根本就是蓄意把他们送作堆,可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他是同志哪!
要他怎么结婚?那感觉,就好像要逼她跟个女人结婚是一样的,不是吗?
她跟沐华交情再好,她也不可能忍受跟她成为夫妻,更遑论她和他之间在雷出国之后,曾有过的热络也早已经降到冰点了,怎么凑合得起?
如今被他们知道她肚子有他的孩子,这……
“我要是不说,你就会把孩子拿掉。”
“咦?”她一头雾水。“拿掉就拿掉啊,不拿掉,他们会逼我们结婚的,你会不知道?”
脑袋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结婚就结婚,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羽必夏抬眼,对上他那双深沉得不透光的晦暗眸瞳,读不出他的思绪,搞不懂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OB会那晚,两人明明还针锋相对的,怎么到了今天,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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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热得快要教人抓狂的上午。
“雷,干嘛还要特地跑到这里?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在会议堂后方有片青竹,羽必夏以手为扇,大力地扇著风,清丽面容因为阳光而显得白里透红,微布的碎汗剔亮绽光。
“你喜欢封?”雷廷回身,突道。
他长相清秀,脸部线条柔和,俊逸得彷若神祇,和封弼其有棱有角的粗犷性格是截然不同的丰采,但一样能能引人驻足侧望,更能够引得学姐妹娃娃叫。
羽必夏心思微动了下,吸口气,笑得妖媚。“你哪只眼眼睛看见的?”
“这两只眼睛。”他指著自己细长的眸。
“有问题,去检查你的视力吧。”羽必夏摇了摇头“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哩,一付神秘兮兮的,结果竟只是要跟我聊这种话题,浪费我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你真的不喜欢封?”
羽必夏回头看著他,笑意还在,温润的眸透著冷意。“你今天到底是在发什么神经?”
“我不想让你深陷,所以才告诉你,不要爱上他。”
“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交往快一年了。”
轰隆隆~羽必夏的脑袋炸过一道雷,她晃了下,脸色复杂闪烁,喉头像是被什么给卡住了,教她想要自然开口也做不到。
说,快点说,她要是在这当头说不出话,肯定会被雷看出端倪!
但,胸口好痛,好痛……她知道他们交情相当好,但她没想到竟然是好到这种地步!
她对同志没偏见,但她没办法接受封弼其竟已和他交往了快一年。
“可是,我们最近出了问题,他似乎喜欢上别人了,必夏,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雷廷低喃著,眼眶泛著殷红。
你该怎么办?我才想知道我该怎么办?!羽必夏在心里OS著,被这突来的告白给震得六神无主了。
*** **
“必夏,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母亲的声音,将她时光倒转的灵魂拉回,回神,却搞不懂她刚才说了什么。“什么事情说定了?”
在最短的时间里头把MV拍摄完毕,所有的后制全都交给后制公司处理,她便和封弼其一道回到她的老家,谁知道,才刚下车,便瞧见里头四大巨头正在秘密公审,她就知道,她的未来不见了。
而始作俑者,就是坐在她身旁这个笨蛋!
封弼其专注地看著双方父母送上的各式简章和场地资料,还有一大堆琳琅满目的礼盒和喜饼、喜帖来著。
天啊,她真的无法反抗了吗?
“妈,不会太匆促吗?”她小声抗议著。
“不匆促,难不成要等你肚子大起来再办啊?”潘洛君啐了她一口。
“可是,我手头上还有几个案子……”
“都要嫁人了,你就趁这个时候好好休息。”薛祖仪呵呵笑著。
“伯母,我就算嫁人也没打算要放弃我的工作。”
“咱们先来定日子。”封睿和摊开大本的农民历,四大巨头凑在一起东挑西选,没人理她。
羽必夏叹了一口气,瞪著身旁挑喜饼的男人。
“喂,真的要这样?”她推了推他。
“不然还能怎样?”封弼其敛下长睫,挑选著大方又不失礼的喜饼。“我爸妈一直急著要抱孙子,老是吵著要我赶快结婚,硬要帮我相亲,既然早晚都要结,此时不结,更待何时?”
羽必夏闻言,挑起有型的眉,突地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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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她懂了,如此一来,可以掩护他同志的身份,更可以给伯父母一个孙子……靠,他的如意算盘可算得真精啊,把她的人生也给算了进去。
“我又不是非你不可。”竟只为了一个孩子而要她把人生赔进去,他买得起吗?
“我却是非你不可。”封弼其抬眼,黝暗的眸子像是要将她的灵魂摄入一般。
她胸腔瞬间剧烈碰撞了下,觉得喉头干涩,有一瞬间的晃神;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我孩子的娘。”他收回视线,唇角抹上戏谑笑意,继续挑喜饼。“要不然你以为呢?”
羽必夏闻言,青筋跳上额角,如蛇信般跳颤,而后,她站起来,宣布──“抱歉!我不嫁!”
话一出口,四大巨头同时回头。
“必夏,你在胡说什么?”潘洛君皱起眉。
“还是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薛祖仪的语调柔软万分。
“你不可能想拿掉孩子的。”羽东玉可是很清楚女儿的心思。“既然要留下孩子,当然得要结婚,况且,你跟弼其都能够走到这一步,千万别跟我说,你们之间一点交情都没有。”
“如果你是担心孩子的养育问题的话,那就交给我们,绝对不会让你被孩子绑住。”封睿和呵呵笑著。
“我现在手头上有案子在进行,而且其中一个案子还是打算要提报广告金像奖的,我不希望因为突来的变化而改变我原本的计划。”她说的是真的,但更是为了逃开这桩莫名其妙的婚姻。
婚姻不是儿戏,她不想搞得这么随便。
“没关系,只要不要让自己太劳累的话,我们都答应。”四巨头互看一眼,有至一同。“怀孕也可以工作啊,不是吗?你又不是那么纤弱的女孩子。”
是啊、是啊,她就是不够纤细。“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我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别人会用什么眼光看我?”她在业界已经是丑闻八卦多得吓死人,不想再添上一桩供他人饭后回香。
“你什么时候开始会在意他人的目光了?”潘洛君很疑惑。“你不是都说,只要行得正,管别人怎么想?”
“但……”咬了咬牙,羽必夏豁出去了。“可是,我也没办法挪出时间举办婚礼。”
她已经超级不识好歹了,快点,舍弃她,唾弃她,放过她吧~
“这样子啊~”四巨头看了一眼,在眼神交流中达成共识。“既然这样,就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吧,到时候再请良秋帮你设计一个世纪婚礼,才不会让双方的宾客失礼。”
哇咧~竟然可以退让到这种地步。“可是,我也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我跟他结婚的事,免得别人说我是利用关系。”来吧,讨厌她吧~
“可以,但是为了孩子,一定要先入籍。”四巨头还是笑呵呵的,没把她的撒野看在眼里。
羽必夏颓下肩头,没想到他们可以退让到这种地步。
真是败给他们了!
不行,她不能跳进婚姻的牢笼里,非逃不可!
“我丑话说在先,若我真嫁给他,我不跟你们一起住。”这一招,他们可受不了了吧。
“好啊。”封睿和笑呵呵著。“弼其有跟我提过,最近有一期新屋交屋,他买了一户,到时候就当你们的新屋,本来新人就应该要自立门户,毕竟结婚的是你们两个啊。”
羽必夏欲哭无泪,她已经把自己塑造成没天没良的恶媳妇了,怎么他们还替她设想这么多?
好,再下帖猛药!
“谁能确定我孩子的父亲一定是他?”她指著始终慵懒不作声的封弼其。
为了不嫁给他,她连自己的名声也给一并赔进去。
她话一出口,众人愕然,反倒是封弼其懒懒地开口:“我确定。”
“你凭什么确定?”态度很嚣张喔。
“沐华说的。”他老神在在。
“拜托,她说的话要打八折,好吗?”
“也许吧,但我相信你的个性更甚于沐华说的话。”封弼其依旧面不改色。“好歹同学几年,我怎么可能连你的个性也不知道?”
如果她是恁地放浪滥情的人,也许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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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羽必夏被他一席话堵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无奈地闭上嘴。
“必夏。”薛祖仪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拉她到身旁坐下。“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你能当我的媳妇,如今这个梦就要圆了,你狠心让我心碎吗?”
“我……”她语塞。
“原本想说你当不了我的媳妇,也希望你能当我的女儿,如今看你年纪也不小,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我好担心呢。”温情攻势猛烈。
“我……”羽必夏节节败退,战情告急。
“如今你有了弼其的孩子,我开心得都快要哭了。”封睿和也加入战局。
“呃……”不需要那么激动的吧。
“弼其这孩子,是有不少女人看上他,但他一直都没行动,都快三十了,还是形单影只,我想,他一定是对你情有独衷,在等你,你知道的,他有时也是挺闷骚的。”封睿和是如此解释著。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
并不是如此,好吗?羽必夏在心里呐喊著,他之所以不青睐身旁的女子,是因为他是GAY,才不是在等她。
她承认他是闷骚,但他的闷骚不是因她而起。
“必夏,答应我,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好吗?”
羽必夏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一下,那家伙竟然一脸老神在在、置身事外,而爸妈更是满脸成全,等著下文,登然发觉四面楚歌,她是孤立无援,这阵仗是逼得她不得不投降了。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
“我、答、应!”总可以了吧,不要再逼她了。
“好好好,那么,我们就来好好地准备一些琐事。”四巨头欢天喜地地再拿出家俱资料,四方东比西指著,谈得很开心。
客厅的另一头,乌鸦飞过,静默无声。
“你真的就这样不吭声?”羽必夏气虚,怎么也抵制不了眼前的欢乐气氛。
“你想,有我能插手的空间吗?”封弼其冷眼看著他们瞎搅和。
“那你当初干嘛要跟他们说啊?”造孽耶,为什么两人犯下的事,竟要牵扯到长辈们身上?
抬眼狠瞪著他,却发觉他深沉的眸如月光浸润下的海水,彷若要将她摄入。
他向来粗犷而直率的脸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她到底有多久没认真地看过他了?稚气褪尽,彷若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爽朗也消失了,那张性格又吸引人的俊脸竟沉潜著令人读不出的复杂。
难道他就不怕她跟他爸妈说明他是同志吗?唉,他当然不怕,他又不晓得她早已知情。
然,他却能和她温存,难不成他是传说中的双性恋?
对厚,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点?
说不定他当初是发觉自己也能够爱女人,所以才会花心,想要让雷死心……不对,若真是如此,为何这九年来,他的身边一个女人都没出现过?
“你──至今还走不出雷的事件吗?”他突道。
“咦?”她怔住。
这件话题,他们从没有聊过,为何他突地在现在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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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难不成他想知道当初雷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也对,那天两人的对话,只有她跟雷知道,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只是不知道是被谁说成雷跟她告白……若雷只是要跟她告白的话,她也不用那么伤脑筋!
而他,很在意那则流言吧。
以为雷永远都不会背叛他,对吧。
浑蛋男人!可最浑蛋的还是她自己,只因她竟到现在还无法把他从脑海中驱逐,真是没用。
“走不出的人是你吧。”她丢下话,迳自下楼。
在雷离开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孩子气的潇洒落拓不见了,招蜂引蝶的个性消失了,他变得稳重而冷静,跟他那张粗犷性格的外表一点也不搭。
偶尔还会很机车地跟她杠上几句。
封弼其闻言,敛下长睫,浓眉紧拢地思忖著她这句话。
*** *
哇~靠~
羽必夏双眼发直,难以置信地瞪著四合院式的新颖建筑物。
进入镂花铁门里头,眼前是一座拱形小桥,底下是滩方正的池子,而桥的对面则是八大面落地窗,看得见里头欧洲乡村风格的客厅,华丽的大面镜摆设流露典雅气质,经过特殊处理的白色墙面制造出粗犷的风格。
而客厅外回廊和四方串联,走道上,梁柱之间,有格栅及扩张成可以坐卧的椅子,一举多得。
四合院的屋形中间有座雅致院子,而最后方则是游泳池,每个房间都有座独立的小院子。
这房子很特别,完全地融合了东方和西方的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面采用木头,立面则镶嵌花砖,带著西班牙风味,上了二楼全都是以木头地板,每间房间的用色采光全都经过设计和取角,完美得无话可说,就连每个房间里头都有一座古典精致的小阳台,摆上躺椅,可以慵懒地在花香包围之中睡个午觉。
天,她爱上这里了,这根本就是她理想中的家,比郑宝玉拿给她看的照片还要宛如仙境,她保证这档房屋绝对大卖,只是……
“这里就我们两个?”她回头问著陪著她逛的封弼其。
“嗯哼,是你说,只要我们两个的。”他懒声说著,往床上一躺。
今天,两人总算都有空闲,一同到户政事务所办妥入籍手续,回到这间他已经完全摆设完毕的新屋,他只想舒服地睡上一觉。
“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不跟他们住。”但没说要两人共处。
“还是你打算找人陪伴?我没意见。”
“我又不是疯了。”没事找个人来见证这桩婚姻干嘛?
二妹良秋跟孩子的爹打得正火热,三妹近来也是佳事频传,至于小妹在美国滞留不回,她还能找谁来?
找沐华?别傻了,那个超级广播电台!
“随便你要怎么处置都可以,现在,我们来谈谈我们两个。”封弼其坐起身,想点根烟,然想起她有孕,于是把烟丢到一旁。“把你的区块选出来。”
“什么意思?”她坐在他对面舒适柔软的单座沙发。
“这四合院的设计,可以让住在这里的人保有隐私,你可以挑选你喜欢的一幢作为你的活动范围和工作室。”他看著窗外的阳台,窗边的印花图案蕾丝窗帘,铺上地毯的木头地板,就是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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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羽必夏走近,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强迫他必须把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没礼貌,说话的时候视线老是飘来飘去,非奸即恶!
“都决定要任你挑选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他懒懒抬眼,尽管倦意密布,但魅眸依旧炯亮有神。
“为什么我得要挑我的区块?这算是软禁我吗?”什么玩意儿?
这么大的地坪,这么多的房间,她却只能挑选自己走动的范围,敢情是把她当成禁脔了?
等她把孩子生下之后,就再没有利用价值了?
是不想让人发现她和他同住,还是怕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我以为你比较想要有私人空间。”口吻像是有些埋怨她的不识好歹。
“私人空间当然要有,但好歹我现在的头衔是封太太,你不觉得你给我的权限太少吗?”要就给她全部,她不喜欢被切割的东西,还是说,她待在这里会碍著他的事?所以得要趁早把她打入冷宫?
封弼其沉亮的眸闪过一丝光痕,颇有兴味地勾起唇角。“你认为你是封太太吗?”
“再不愿意,你总是我孩子的爹吧,你别想赖帐。”要不是受不了封妈妈的泪眼攻势,她实在很不想把自己逼进困境里。
“现在倒是怕我赖帐了?你一开始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搔搔头,笑了。
“有什么办法?你妈想要孩子想疯了,你以为她会允许我把孩子拿掉吗?”她早就想过了,如果她不点头,到时候她肯定会被封妈妈给五花大绑给押回去,在她把孩子生下之前,她是不可能重获自由的。
“你倒是挺了解我妈的个性。”他倒回床上,以手枕著头。
“拜托,那是你没看到你妈的眼神有多可怕。”算她狠,她认输。
“过来。”他招著手。
“干嘛?”她僵在原地不动。
“怕我吃了你?”
“……你吃过了。”卑鄙小人。
“……是你挑衅我的。”是她自己勾起他的噬血狩猎本性,怪谁?
“对,我犯贱,可以了吧。”就因为她一时的错误而导致了眼前如此可怕的恶果,她发誓,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会三思而后行。
“说话可不可以温柔一点?”他皱起浓眉。
“不好意思,敝人在下我从没温柔过。”想讨温柔,找别人吧,她身上没有库存。
“至少以前不至于这么粗鲁。”以前是用词随性,但现在则是处处挟杂不雅字眼,挟得非常自然,像是口头禅一样没有恶意。
不过,听起来还是刺耳。
“待在那个圈子,大伙都是这样说话的。”
“你可以不同流合污。”
“靠,连同流合污都出现了。”在那种环镜底下,大伙就是逞勇斗狠,大家比凶猛的,骂得最粗的人就得到发言权,在耳濡目染之下,她只能说是从中谋得了生存之技而已,说同流合污太严重了。
“不准说脏话。”他眼色一暗。
“靠,也算脏话?”太苛了吧?这顶多只能说是语助词而已,就跟啊、哦、喔的意思一样。
“你以前或生下孩子后要怎么说,我都不管你,但现在状况不同,请记住胎教。”他可不希望孩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靠。
“胎你妈啦!”烦死了,只要他不挑衅,她也不会恶言相向。
封弼其凛目生威。“听话!”低沉的语调铿锵有力,带著命令。
“听你妈……”在封弼其不恶而严的注视之下,她竟然退缩了。“听~妈妈的话~”
唱歌总可以了吧!
噢,她怎么这么孬?一定是因为她怀孕的关系,所以她才会臣服在恶势力之下。
“过来。”再次下令。
羽必夏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猫眼般澄亮清透的眸锁定他的一举一动,要是他胆敢对她上下其手,她以父亲之名起誓,绝对要他绝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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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我可以摸你的肚子吗?”声音有些不自然。
羽必夏闻言,努了努嘴。“摸啊。”只是肚子嘛,她大人大量,慷慨就义。
封弼其抬起大手,抚向她的下腹──“你在干嘛?!”啪的一声,拍下的力道几乎是倾巢而出,毫不容情。
“我摸你肚子啊!”封弼其跳了起来,不敢相信她竟能拍得他微微发麻。
“肚子是在那里啊?!你眼睛瞎了?!”羽必夏力持冷静,拼命地镇压脸上翻跳起的热度。
浑蛋东西,谁家的肚子长那个地方啊?分明蓄意性骚扰。
“子宫的位置不是在下面吗?!”封弼其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他想要体验一下即将当爸爸的感觉,也不行吗?他只是很想知道她那扁扁的肚皮底下真的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而已,犯不著拿他当变态看待吧!
“子宫在这里好不好?”羽必夏火大地拉起衣服,指著自己的肚脐下方。“你妈的子宫会长到这里去?”手又往下移了近十公分。
“……现在算是诱惑吗?”他的声音瞬地低嘎。
羽必夏闻言,才发觉自己把衣服拉得太高,就连运动内衣都跑出来见人了,赶紧拉下,再一次努力地掩饰陌生的害羞。
“我去你的,谁在诱惑你啊?!”她看起来有那么发春吗?
封弼其神色晦暗。“只要再让我听到你再说一次脏话,我就亲你。”
“你说什么?!”亲她?
“要女人闭嘴的最佳方法。”百试不爽。
“你妈……”
后头的话未说出,他已经张口封住,把她未吐尽的不满一并收纳,吻得狂野强悍,不容置喙地吻入最深处,彷若要入侵灵魂般地令人震憾。
羽必夏忘了挣扎,被卷入他的狂风里头,激烈地交缠著,野烈却又带著温柔,不突兀,是他一贯的特质。
他向来如此,外表性格有型,令女子趋之若鹜,却在男子之间也超具亲和力,个性爽飒直率,大伙都以为他是直人快语,但她很清楚,在粗犷的躯壳底下,他有抹纤细又温柔的灵魂。
这样的他,会是个花心的人吗?她认识的封弼其绝对不是雷形容的那个样子,但雷没必要对她说谎的,对不?
知道他是个浑蛋,她却还是如飞蛾扑火般朝他飞奔而去,若是被烧得如屑似沫,似乎也怪不得他,是不?
她,竟贪恋起这片刻的温存。
“少爷,吃饭了!”
门外,吴嫂的唤声,打住了封弼其快要失控的吻。他不舍停住,摩挲著她的唇,沙哑道:
“记住,不准让我再听到你说脏话。”起身,开了门,对著吴嫂,他笑得爽拓。
她尚在震憾之中,然对上吴嫂的笑脸,她强迫自己回神。
“必夏,她是吴嫂,从我妈那里请过来,帮我们准备晚餐和整理家务的。”封弼其简单解释著。
“少夫人,你好。”吴嫂圆圆的脸笑起来很亲切。
“不要叫我少夫人。”羽必夏干笑著,超别扭的。“叫我必夏。”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少夫人这种名词?
“陛下?”吴嫂有点愣住。
瞧吴嫂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羽必夏想解释,却有些力不从心。
“叫她女王。”封弼其笑著,快一步下楼。
“我去你的!”她吼著。
封弼其的脚步停下,回头,冷硬的线条表示他没有半点玩笑气息。
“喂、喂,你干嘛?你要干嘛?!”羽必夏察觉已慢,想退已迟,身形被他攫入怀里。“放手啦,吴嫂在那里耶!”
总不可能当著人前轻薄她吧,她会翻脸喔。
“那又怎样?”吻,结实落下,辗转舔吮著她口内的芬芳。
靠,这个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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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又退?!”
郑宝玉无奈地把资料退回给羽必夏。“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他们公司上层就是不满意,已经退第三次了,我实在是不懂,依我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的底稿已经将近满分,实在是没得挑剔了。”
拿起资料比对照片后,再看著自己精心设计的底稿和分镜,她不懂为何竟被连三退。
说真的,打她入这行,她从没被连退三次!
“我再改!”×的,非要对方涕泗纵横不可!
第一次退,她觉得当初有些兴致缺缺,所以设计得不尽理想,但第二次再遭退,她心里已有怨怼,这一次再退……她不得不想,这是那家伙蓄意操控!
她就住在这期要卖的房屋里头,里头的好,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几乎可以说是绞尽脑汁地去画底稿了,竟然还退?
那家伙,真是太卑鄙了!
虽说两人是住在一起,但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人的时间完全错开,实际上根本是难得碰上一面。
想不到他竟在背后阴她,实在是太教人发指了。
“必夏,不用太勉强,房中城已经决定要其他广告公司来比稿了。”郑宝玉叹了口气。
“嗄?可他不是已经跟你们签约了吗?”
“合约上头有但书,只要底稿退三次,就视同合约无效。”唉唉唉,又叹气了。
羽必夏气得浑身发颤,暗地里咒骂连连,但还是一脸抱歉地说:“宝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有这条但书。”
小人!退稿三次在业界都算是正常的,在里头加上这条但书,真是太没人性了。
可恶,肚子已经够不舒服了,居然还捅这种楼子!
“没关系,这不能怪你,其实我很喜欢你这一次拟定的底稿,也对你非常信心满满,对方不满意,只能说是对方不识货。”他还是给予她满分的赞赏。
羽必夏内疚了。“这一次还是交给我修改好吗?我们可以再跟其他广告公司比稿。”
“可是比稿在一个星期后,你最近的行程排得进去吗?”郑宝玉看著她。“必夏,你的气色不太好呢。”
“OK的啦,看我的。”拿回资料,她笑得爽朗。“一个星期后给你。”
拿著资料走人,开著车离开,她不是要到片场,更不是要回家,而是打算朝房中城建设长驱直入!
在办公室里的郑宝玉看著她,再叹一口气。“就是这股劲,才让我爱不释手啊。”
***
站在玻璃帷幕前,封弼其近乎发呆地瞪著窗外,回想著九年前的往事。
他迅捷如风地在校园里头跑著,气喘吁吁地来到会议堂后方的一片青竹,看见了两抹熟悉的身影。
他怔了下,停下脚步,瞧见羽必夏朝另一头走去,压根没发现他。
而雷廷则是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不知是在发呆还是欣赏青竹。
“你刚才跟必夏说了什么?”他走了过去,往雷廷肩上一拍,一拉——愣住。
剔亮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教封弼其霎时说不出话。
“你、你还好吧?”他有点慌了手脚。
照刚才的画面看来,根本没有争吵过的痕迹,而且,就算必夏的个性再野再烈,也不可能无理的和雷起冲突,那他哭……到底是在哭什么?
“不好。”雷廷沙哑着声音。
“我失恋了……”
彷若一道闷雷疾厉打中,令他震惊的是,他第一次发现雷也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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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九年前的记忆飞入脑海,封弼其叹了口气。
那时,三人不同系但因为同社团,因为性情相投,所以感情融洽。
他的爽朗、必夏的毒舌加上雷廷的柔软,棱角互被彼此嵌合,三个角自成一个圆,但怎么也没想到雷廷竟会喜欢上她。
难道雷也跟他一样,看见了潜藏在她体内那抹纤细又脆弱的灵魂?
必夏身为长女,也许是从小就背负著照顾妹妹的重任,总觉得她天生带著领导气息,快人直语,尽管老是毒舌伤人,却没真的伤著人,只因大伙都懂她,她是不带恶意的。
他也懂她,却无法容忍她的毒舌,尽管清楚她不带恶意,而是天性如此,依旧无法忍受。
在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爱上了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了。
更惨的是,在那当头,他知道雷也爱上了她。
他和雷认识不过三年,身为独子的他想,若有手足大概就是像雷这样的感觉,彼此是如此地亲密,可他却在对必夏告白之后,自杀未遂且低调出国。
叹了口气,封弼其点了根烟,塞满胸间的烟雾也除不去他心底的烦躁。
而后,必夏开始封闭,看到他的眼神极为古怪,一见面要不是恶言相向,再不就是不理不睬,搞得他也跟著孩子气,以牙还牙了起来。
忍不住痛恨自己的别扭,可怎能怪他?
必夏那伤人的眼神、残酷的字眼,痛得他不得不反唇相稽,两人因此愈走愈远,几年难得见上一面。
谁知道那天晚上,竟然因为你来我往的就……捻熄了烟,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基本上他是不后悔啦,但必夏呢?
那时校园流传著,因为必夏拒绝雷,字眼使用得太毒,以至于雷自杀,所以她从此不跟人交往,就怕憾事重演。
他可以确定她这些年确实没和人交往过,毁了她的清白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疼惜她,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两人的应对模式几乎已经定型,现在他要是突然对她好,她……会吓跑吧。
想对她好,可又要给她空间,趁机立下规矩以亲吻为罚,已经是他最极限的进步,再更进一步,他很怕她会二话不说地搞失踪。
烦耶,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疲累?
世界上的女人跟星星一样多,他为何偏要去碰触可望不可及的这颗女王星?
为什么事隔多年之后,他还是如此执迷不悟,甚至为了能够和她结婚,为了即将要当她孩子的爹,就高兴得不能自已?
封弼其叹息一声持续沉思著,就连特助走到里头都浑然不觉。
“总经理。”特助詹之宪走进里头,将一批文件往桌上一搁。
封弼其回神。“把东西放著就好。”又点了根烟。
“总经理,关于飞逸广告的事,已经处理完毕了。”
“喔。”他哼了声,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宣传部经理直说太可惜。”
“什么意思?”心思被搅乱,封弼其坐回办公桌前,随意地翻著资料。
“宣传经理说,飞逸的提案好到没话讲,根本是没得挑剔,他差点被郑宝玉堵到没话可说。”詹之宪说著,顺便拿出飞逸的底稿。“总经理,你看这个分镜,画得这么精致,角度抓得这么准确,可以想像这支广告拍出来会有多吸引人,为什么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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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封弼其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必夏的底稿和分镜,确实是完美地将房屋的美给刻划出来,且里头也充分表达出家的质感,而不只是空洞的豪宅。
“宣传部经理要是连郑宝玉都搞不定的话,叫他回家吃自己。”封弼其淡道。
那个碍眼的郑宝玉,老是在必夏身边打转,以为他没发现吗?
“郑宝玉跟总经理有过节吗?”
“并没有。”甚至连交谈也不曾有过。
“那,为何硬是要推掉飞逸广告?”实在是想不通啊,平常自认为总经理肚里蛔虫的他,此次却猜不到总经理的心思。
“没为什么。”挟着私怨影响公事绝非管理人的智举,但他不后悔。
“这样子啊~”詹之宪拖长了尾音,对上封弼其森冷的眸,立刻乖乖的闭上嘴,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等等。”他突喊。
“总经理?”詹之宪有点意外地回头。
好阴沉的脸啊,他有说了什么令总经理这么不爽的话吗?
“我问你,如果说……”
“嗯?”他洗耳恭听著。
想了想,封弼其烦闷地挥了挥手。“没事,你下去吧。”他是脑袋不清楚才想要问他这个问题。
“嗄?”别耍人嘛,话只说一半,很令人心痒痒的捏。
封弼其正想开口说什么,却瞥见电话上的内线灯亮了起来。“有什么事?”池按了下通话键。
“对不起,总经理,有一位羽小姐要见你,她说今天非见到你不可。”秘书小姐语调紊乱地说著,彷若一边挡著出柙猛兽,还得要拚死禀报。
封弼其挑起眉,大约猜到她的来意。“让她进来。”
“是。”
结束通话,他抬眼,发觉詹之宪还在眼前。“你还站在这边干么?”
“总经理不是有话要问我吗?”他还在等下文捏。
“下次再说啦,先下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目的?机伶一点行不行?
詹之宪摇摇头,悲伤自己被唬弄,正要拉门时,却被一把力道给撞上,狼狈地跌坐在地,捧著酸痛得教他快要喷泪的鼻子。
哇咧,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呀?
他吃痛地抬眼,瞥见一抹教人瞬间忘记痛楚的清丽女子,浓眉大眼、挺鼻丰唇,光看外表就觉得她的神情够野够刚烈,呛辣辣得远比外头的骄阳还要耀眼,是个令人过目无法忘的美人。
对,他看过她!她就是飞逸广告合作的美人导演羽必夏。
羽必夏敛下眼,伸出手。“抱歉,我不知道门后有人。”
“没关系。”他的魂魄快要飘出体外了。
然而,扣在他手心暖柔的小手瞬间被抽出,他在搞不清楚的状况下,被人一把推出门外,门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