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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克拉的微笑
2个宝宝 LV.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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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第一章
天气酷热,人来人往的街上,没人往路边那半跪成一团的小身子多看上一眼。
他是个小少年,约莫十二岁,人们若能仔细瞧见他低垂到底的面容,将会发现那是一张让人惊艳的清秀面容,出奇的秀雅俊美,不难想见他将来会是个多麽出众的翩翩佳公子,更不知会勾走多少名门闺女们的芳心……但是,那前提得要他生长在大富之家,即使没有非富即责,至少也要是生活上能过得去的小康之家,这一切才有可能。
如果已经穷到得卖身葬父的地步……没错!就是卖身葬父!瞧瞧那阵仗,别说是他的跪姿,以及躺在他面前用张布覆著的那个人,光是他身边那块薄板上的四个大字卖、身、葬、父.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可惜喔可惜,真可惜了那张俊俏的好面皮,卖了身之後,为奴为仆的,光是生活上的磨难跟一身下人的姿态,他就算长得再怎麽样俊美出众,跟在受教育、生活无虞的情况下相比,那张脸皮的效果也将会大打折扣。
这是现实的,生活跟教育会影响一个人的外在表现,所以即使是同样的一张桃花美颜,同样的有条件能够勾走一干少女的芳心,但生活在低下层社会的人,掳获的至多只是中下阶级的少女芳心,绝达不到那些千金级的小姐,何况还是名门之後的千金小姐哩!
不过情况会如何,尚很难预料,男孩的未来还长得很,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但能确定的是,若再没人注意到他,他那可怜病故却没钱下葬的父亲就要发臭啦!
已经一天了,卫扬早料到父亲撑不了多久,但没想到会那样的快,昨儿个清晨一阵惊天动地的剧咳後,呕出一口血,父亲便断了气,直到现在的日正当中,整整一天有馀。
从昨天起,他便跪在这位子上了,即使他已经选了个有树荫遮蔽的阴凉处,但这小小的阴凉哪挡得住阵阵的热浪?
在这麽热的天气下,尸体发臭,其实也是正常的事。但,要是再没人愿意伸出援手,恐怕发臭的将不只是他父亲,已经两天没进食的他也将跟著倒下,然後父子俩就这样爆尸街头一起发臭了。
想起那画面,那荒谬的感觉让卫扬笑了。
他知道不应该,爹爹刚死,他说什麽都不该笑的,但他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这是什麽样的人生啊?
早熟的他不怨爹失志,不怨他在失去娘亲後,整个人一蹶不振,连他这个亲儿子也不大搭理,只是他不能理解的是,家中一向就不富裕,尤其娘的一场大病已把爹以往当教书夫子所存的一点点积蓄用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办妥娘的後事,他们家真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了,为何在这样的前提下,失志的爹爹还选择以酗酒的方式来残害自己呢?
他不确定爹爹是何时染上酗酒这毛病,只知当他发觉时,家里少数几件值钱的东西已经让爹爹拿去变卖,换成现银买酒喝了。
而当然,爹爹镇日喝酒,教书的工作当然不保,许久没有进帐的家里就更穷上加穷,只能靠他想办法打点小零工来赚取些生活费,父子俩便开始过起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
可这样的穷困并不能阻挡爹爹的好饮,他到处去赊去借,就是要买酒喝。当那欠债已经大到没法儿偿还时,酒馆的老板名正言顺地接收了他们那个虽简朴、但遮风避雨绝不成问题的小屋。
父子俩就这样被逐出自个儿的家园,那个充满母亲回忆、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过往的家。他本以为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像的、最凄惨的境界了,但哪晓得,当他好不容易在郊外觅得一间废弃的小屋,可供父子俩有个栖身之所时,他长期烂醉的爹爹突然病倒了,而且还一病不起。
之後,没拖个几日,到昨天,爹爹就死了,而他,实在没钱办理後事,只能在没办法中想办法,索性一把背起爹爹的遗体到大街上卖身葬父,看有没有人能出钱买下他,好让他为爹爹办理後事。
一切的一切,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发生了,紧凑得让他措手不及,前一刻教养良好、衣衫整洁的他仍为母亲的逝世忧伤;後一刻,命运的剧变让他现在只能一身残破的跪在大街上,为了爹爹的後事而出卖自己。
这当中的转折剧变,加上现在的处境,荒谬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诡异得让他无法不发笑。所幸他低著头,低得很低、很低,加上人来人往的,没人肯费心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所以大概不会有人看到他脸上虽然悲伤却又带著点笑容的怪异表情……然而,还是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猫儿一般迷蒙闪烁的大眼睛充满不解的望著他,面对这样直接到让人难堪的对视,因为太过突然,卫扬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怎麽也料想不到,竟会有人无聊到蹲踞在他身边,仰著一张小脸,由下向上的跟他面对面地对望著。
没错,是面对面,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地相望著。
那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安静的、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女娃儿。
卫扬以为她是来嘲笑他潦倒落魄的无聊小孩,於是在难堪之後,一身傲骨的卫扬登时浑身戒备。
卖身葬父,是不得已中的不得已,虽向现实低头,但他绝对不许任何人,尤其是她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出生富裕、没吃过苦的千金小姐,来伤害他那所剩无几的自尊。
在她如此安静的看著他同时,他当然是不甘示弱地看回去。於是,两个人、四颗眼珠子,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直直相互凝视著。
没人开口,彷佛他们要这样直瞪著对方到地老天荒一般,直到那一双小手抚上他的脸,卫扬吓了一大跳,率先收回直盯住她双眼的视线,这才结束这种无意义的对望。
她在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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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卫扬困惑著,看著她的小手一手贴著他的脸,一手执著手绢,轻轻地帮他拭去颊畔的汗珠……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他有点混乱,开始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女孩擦去他一脸的汗,露出一抹极淡、但足以让他知道她感到满意的笑容。
“漂亮。”她轻声道。
这是在侮辱他吗?
卫扬很认真的在思考这问题。因为一般人并不会用“漂亮”这字眼来形容男孩子,而且,她已经是他所见过最漂亮的小女生了,他可不认为,以她这样精致秀雅、恍若小仙子一样的好看面容,还有谁能漂亮得过她……难道,她明知这一点,所以故意用这来讽刺他吗?
但这也太不高明了吧!事实上,这若是她欺负人的手法,那就简直只能用拙劣来形容了。稍稍有点常识的人都该知道,想欺负他这种无依无靠的孤儿,就应该说点其他的,而且绝对是要与容貌无关的伤人句子才行。
“好漂亮。”女孩像是怕他没听见,又说了一次,软软的小手抚著他的颊,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像是找到了什么宝物一样。
“没空听你胡言乱语,走开。”别过脸,卫扬拒绝她的碰触,也拒绝再跟行事怪异的她说话。
“不哭,你不哭。”没理会他的拒绝,细细的声音轻声道。“骄儿疼你,疼你呵,你不哭喔。”
“我才没哭。”卫扬大声的否认,瞪著她,早忘了前一刻拒绝跟她交谈的决心。
偏著头,那秀雅绝伦的小脸,对他的矢口否认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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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我没有哭!”因为那不相信的表情,他忍不住再强调一次。
“但是……”细细的声音充满了困惑,指著他的心口,她一脸认真的说道:“但你这里在哭哭啊!”
“你、你胡说!”卫扬胀红著脸,一双还不太大的拳头握得死紧,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人发现他的脆弱。
软软的小手突地伸向他,握住他一只紧握的拳头,将之举至顿边摩娑。
“你……”事出突然,卫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你不怕,骄儿保护你,骄儿让爹爹保护你。”她轻声说著,秀美的小脸儿上有著淡淡的坚定之色。
她到底在干麽啊?
卫扬让她的行径弄得又气又恼,但又不知道该拿她怎麽办,她是那样的细致精巧,又全然的不设防,若他真一把推开她,她一定会跌个四脚朝天,不但会弄脏她一身华贵的衣著,也可能让她受伤。
想起那画面,他怎麽也下不了手推开她。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觉就怕尘泥弄污了她那身脱俗绝尘的清灵气质,再者,他过去受到的教养也绝不容许他去推倒一个小女娃儿,即使他现在一身潦倒,那种事他依然做不出来。
突然,一阵饥饿的腹呜中断了这一阵的沈默,她看著他的肚子,偏著头,像是不解那声响似的。
“看什麽看?”卫扬恼怒的低斥,真希望她赶紧在他面前消失。
“声音,有奇怪的声音。”她仍一脸奇怪的看著他的肚子。
“不行吗?我肚子饿,不行吗?”他真气恼她那种天真的态度,那提醒著自己,她与他之间的差异。
“肚子饿饿。”她像是明白了,松开他的手,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不由分说地打开,从中倒出几颗气味芳香的小药丸。
“做什麽?”卫扬推拒,不明白她干麽要塞药丸给他?
“吃!吃了,不饿。”她坚持要把手心中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卫扬才不信她的话,但在她如此坚持喂食的举动下,却怎么也推拒不了,只能任地把那几颗芳香异常的药丸塞进他口里,由得那一阵宜人的香甜馥郁充满他整个口腔,顺著他的咽喉,一路滑进他的腹中。
原先有点想骂人,即使味道其实好得不像话,但这种来路不明的药丸,也不知是治什麽病用的,怎麽能胡乱塞给人吃?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胃部里那一阵空洞到隐隐作痛的感觉,已经明显的改善了许多,尤其……也不知是不是出於错觉,他那因饥饿而虚软的身子也似乎开始恢复了些力气,那让他惊讶得吞下欲责骂她的话,越来越搞不清楚这女孩子到底是干麽的。
见到他一脸犹豫,且带著些无措的局促模样,让她浅浅、浅浅的笑著,然後又继续执起他的手贴在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著,一脸满足。
卫扬看著她这般怪异的行径,更是不知所措。
两个人,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心情,场面一度形成僵局。但幸好,这种胶著状态很快有了突破——
“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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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又急又慌的燕青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那极为宝贝、娇贵的独生爱女,就在他惊慌地以为她走失的时候,她竟然跪坐在路边,跟著一个小乞儿一样的少年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
是的,打情骂俏,在他的眼中,他就是这样认为的,不管那是不是身为父亲的错觉,但他就是认定那是一种打情骂俏的行为。
毕竟,从女儿出生到现在,他可从没见过她流露出那麽愉快、满足的笑容。使她展露那样的笑颜,是他极力想要达成,却总做不到的境界。
可恶!这真是不可原谅,一定是这个小乞儿的错,瞧瞧他那张桃得不能再桃的桃花脸,一定是这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想诱拐他天真可爱的小女儿,使出浑身解数逗他宝贝女儿开心,所以才会让她露出这样可爱的笑容。
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冷表情直飘向一身脏污的卫扬,不容任何人抢走他心爱女儿的燕青岚正想发作,他心头上的一块肉已经先行开口。
“爹爹……”燕骄娃细细地唤了一声,渴求的水瞳静静地看著他。
开口了,女儿开口了!
这是这个月来女儿第一次开口,那让燕青岚感动得没时间去理会卫扬的存在。
“骄儿?我的、心肝小宝贝,怎麽了?”燕青岚忙不迭地问著爱女。
别说那鬼见了都要怕三分的迫人气势在瞬间消失於无形,他原先凶恶的表情同时还在瞬间换上了一副慈父的表情,两者之间的变化之快,看得一旁的卫扬完全傻眼。
“漂亮。”燕骄娃握著卫扬的手,只给两个字。
“他?”习惯她说话的简单法,燕青岚知晓她的意思,但不似平日总先一口承诺下来再说,此刻他竟显得犹豫。
“好漂亮,骄儿喜欢。”她浅浅一笑。
燕青岚知道爱女的习惯,不擅言语的她喜欢美丽的事物,而他,一向尽全力满足她这方面的喜好,收集世间美丽的事物给她。但人?一个人?
怎麽想,燕青岚怎麽觉得不妥,说什麽也无法轻易的点头答应。
“爹爹……”恳求的目光看向亲爹。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女儿用这样渴望的眼睛看著他,也是她第一次主动表示她想要这东西。但只要一想到,这些全因为那小鬼而起,他心里的感觉真是……
欣喜的表情瞬间转成为难,燕青岚迟疑著,想著该用什麽方式让女儿明白。
“骄儿,这事非同小可。”他试著开口。
燕骄娃偏著头,在她单纯的世界中,不懂什么叫“非同小可”。
“他受伤了。”指著卫扬的心口,她说道。“他这里受伤,骄儿要保护他。”
燕青岚听得直皱眉,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女儿,除了嗜喜收集美好之物,秉性良善的她更较一般人来得心软,见著需要帮助的弱小,总忍不住想伸出援手。但这次她所想要的,可不是过往那些小猫、小狗或是些无害的小动物,而是一个人,一个面相桃花到让他忍不住想皱眉的小鬼头,这要他怎麽答应下来?
“爹爹……”见他仍没有允诺的迹象,她软软的开口道。“想要,骄儿想要,他漂亮,好漂亮,而且受伤,骄儿想要照顾他。”
这是第一次,燕骄娃第一次主动要求她想要的东西,燕青岚即便觉得不妥,对著那渴求的神情,却怎麽也无法开口拒绝,让女儿失望。
审视的目光扫向那个毛头小娃儿,再看向他身边写著的“卖身葬父”的木牌,燕青岚虽然一脸不以为然,却不得不点头。
“好吧,爹想办法就是。”
彷佛正在作一场梦,父亲的後事有人接手处理,而他被领到一间气派非常的客栈中,先是洗了个热呼呼的澡,之後换上一套合身的新衣服,然後是一桌子热腾腾的食物等著他。
待饱食一顿补回这些天流失的体力後,卫扬就被人通知,父亲的墓地已经找妥,就只等著他出场,然後好进行下葬的工作。
如今他站在墓地前,穿著新衣,一肚子饱足感的看著那甫修好的新坟,想起几个时辰前,他又脏又饿又没钱为亲爹办後事的景况,这前後的几个时辰的巨大差距,让他不由得感到怀疑,怀疑眼前的一切其实只是一场梦。
既然有了怀疑,他不禁开始假设起,真实人生中的他其实已经在大街上饿昏了,至於眼前的一切,则是他在昏迷不醒的情况下所产生的幻境……
衣袖处的拉力唤回他恍惚的神智,他回头,看见那施与他这一切的小女娃儿。不是梦,她仍在,虽纤纤细细、娇娇弱弱,彷佛风一吹就要飞了似的,但她存在著,确实的存在著,而且就正在他的身边扯著他的衣袖,澄净的水眸好奇的打量新坟周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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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骄儿,爹说了会留下这小鬼,就会留下这小鬼,即使爹还是不懂留下他要干麽,但既然承诺了你,爹爹就一定会做到,会让人来接他,你为什麽还要这麽坚持要跟来接他呢?”不喜欢女儿来这麽晦气的地方,燕青岚叨念,却越念越心惊,忙问:“难道你不信爹爹?觉得爹爹像是会骗你的人?”
一想到挚爱的女儿竟对他有著怀疑与不信任,燕青岚的一颗心险些要碎了。
空出的一只小手扯扯爹爹的衣袖,她睁著一对水盈盈的大眼睛看著爹,燕骄娃习惯性地没开口,婴孩般黑白分明的瞳眸中写满对他的信任,要他放宽心,别乱想。
“爹爹就知道,骄儿还是最爱爹爹的。”燕青岚欣慰地说道。
看著那堆著满满父爱、多到快让人碍眼的神情,不知怎地,卫扬的心中就是觉得一阵恶心。
当然,这或许是因为他从没在自个儿的父亲身上得到过这样浓郁的情感,嫉妒心作祟的关系,所以让他有这样的想法。但谁晓得呢?总之,他对这样一个溺爱女儿、宠到可以说是无法无天地步的男人,真是打心底觉得奇怪了起来。
他自个儿的爹亲,即使是在娘亲死去之前,也总是端著一副严肃不苟的表情,鞭策他用功读书,教育著他日常生活中做人处事的大道理。
在他心目中,爹亲就该是那种严父形象,他从没想过,会看见现在这一种他从没能想像过的父亲模样……
“小鬼,你看什麽看?”察觉地盯著自己看,燕青岚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
叙回探询的眼,卫扬心中的怪异感不减。
他真的从没有想过,这世上有像燕青岚这一型的父亲,宠溺孩儿可以宠溺到一种让人觉得恶心的地步。
“你给我听好,要不是骄儿的关系……”不耐的训辞突地住了口,燕青岚想起女儿在场,决定再另外找时间来表明立场。再者,一阵杀气让他知晓,现在绝不是谈立场问题的好时机。
卫扬诧异的看著面前那阴暗不定的男人,不明白现在又是怎麽了。前一刻明明还摆著那副让人觉得碍眼的恶心表情,怎才一眨眼,那些溺爱宠护得过分的神情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似乎很正常的严肃表情……是的,似乎,对卫扬来说,他只能用“似乎”来形容那份正常。
因为那种严谨肃穆的样子,就是他所知道的大人该有的模式,但问题是,燕青岚所流露出的,除了严谨肃穆之外,还明显的带了份卫扬无法理解的邪气。那是他从没见识过的特质,直觉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於是只能用“似乎正常”来形容此时的燕青岚。
“不管是谁,有本事跟来,就别像只缩头乌龟似的躲著不敢见人。”燕青岚向前跨出一步,神态猖狂不羁,实则是不著痕迹的护著身後的两个孩子……更正,他想护的只有心爱的女儿,至於卫扬,那只是顺便,很无心的一种顺便。
“躲著不见人的乌龟是在说你吧,空谷鬼医!”随著话声而落的,是四、五名大汉,个个手持大刀,一副来者不善的逞凶模样。
“在龟洞中一躲就是十年,这回总算让咱们兄弟堵到你了。”持刀大汉甲道。
“燕青岚,十年前你不救我们掌门人,害我们掌门人送了命,今天我们兄弟就要拿你的人头血祭冤死的掌门人。”持刀大汉乙恨声道。
看著洛水帮的几个帮众,燕青岚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笑话,我燕青岚是欠了你洛水帮什么吗?要我救人就救人,凭什么?”真是莫名其妙得可以,更何况当初下手杀伤那个什麽鬼掌门人的可不是他燕青岚,硬要把这帐赖在他头上,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你身为医者,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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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更何况当年只要你肯出手,我大哥就绝对有活命的机会,是你不肯救,才害他送了命。
“你和我们结下了这个仇,我们洛水帮发誓,绝对要你付出见死不救的代价。”
“见死不救,一向就是我的专长。”燕青岚猖狂的轻笑出声,笑容中有扶不被察觉的苦涩。
他这一生,唯一想救的一个人……救不了,他救不了她的命,既然如此,他何必浪费力气去救别人的命呢?
那一抹苦涩没人发现,几名大汉只觉他脸上邪气猖狂的表情让人看了碍眼。
“兄弟们,别废话,上!”领头的一声令下,几名大汉合力攻了上去。
燕青岚的猖狂并非没有原因,即使让四、五个人合力围攻,他脸上表情依然不变,一身青衫翩翩飞舞於刀光剑影之中,轻松的神态不只是游刃有馀,在围攻者的眼中,那真是该死的从容至极。
卫扬从没见过这种打斗的场面,一双眼看得险些要凸了出来,惊怕的感觉中还带著些许的兴奋感,那是身为男孩儿、天性中好战的血液在沸腾。
忽地,一阵银光从旁急射过来,没细想,卫扬一把揽过身边的纤细人儿,由得一阵的剧痛从他背後心整个地蔓延开来。
“你们竟有脸对孩子下手?”发现他们的偷袭让燕青岚震怒,虽然受伤的并非他的骄儿,可只要一想到,若非有人代为受过,他的心肝宝贝骄儿就……
“就算我们伤不了你,也要让你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洛水帮众不怕死地说道。
失去至亲……这感受,他体会得还不够吗?
怒意已凝聚到顶点,尤其知晓女儿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这边,燕青岚也没了顾忌,任由那阵怒意爆发。
由於燕青岚的用心,燕骄娃没让任何异响引走注意力。她看著贴著她软软倒下的卫扬,焦急的用她小小的力量想抱住他,使他不至於一古脑儿地摔下地,撞伤他的头。
可是不论她再怎麽尽力,也只能稍微暂缓他倒下的速度,而且因为撑不住他的重量,她最後也跟著一同跌坐於地面上。
她害怕,不明白他怎麽了,忽地手心处传来一阵湿热感,她直觉缩回手探视,而上头鲜红、猩稠的液体立即吓坏了她。
白著一张脸,她无助的看向万能的父亲,後者刚快意的杀掉最後一个让他封了哑穴的洛水帮帮众,才正好换回慈父的表情来面对她而已,就见她这一副惊慌受怕的可怜模样。
见著了父亲,水亮的眸儿眨了两下,晶莹的泪珠儿顺势滑落,揪疼了燕青岚的一颗心。
燕青岚连忙来到女儿身边,那慈爱的模样又是卫扬会觉得恶心的那种,完全不似前一刻宛若取命阎罗的森冷男人。
“骄儿,我的好骄儿,不哭,你不哭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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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极度疼痛中,这是卫扬最後听见的声音,之後,他便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心中唯一的想法没有别的,只知……
他就要死了。
第二章
天人交战,燕青岚陷入此生以来最艰难的一场心理战役中。
他发过誓,自从妻子在他怀中死去时他就发誓,这一身的医术,除了用在女儿的身上外,此生他再也不行医,不救任何一个人,但现在……
“不行!你明知道爹爹发过誓的。”别过头,燕青岚避开那一双充满希冀的大眼睛,他怕再看下去,他将无条件竖白旗投降。
吸吸鼻子,燕骄娃哭了起来。
“犯规,你不能这样犯规。”听见她嘤嘤啜泣的声音,燕青岚跳了起来。
燕骄娃才不理他,小小的身子就坐在床沿边,对著床上不省人事的人儿,她可怜兮兮的流著泪。
见她这样,燕青岚在桌子边急得团团转,他多想过去帮女儿擦眼泪,但又怕这一过去就脱不了身,没办法再说拒绝的话,这一迟疑,害得他只能在桌边乾著急。
“他,救骄儿。”她勉强自己开口,知道她若不想办法为他求情,即使刚刚已有一般的大夫做过处理跟治疗,他也一定会死的。
“那又怎样?”燕青岚回她一句,但气势小了一些些。
“没救骄儿,骄儿死。”她哽咽。
“……”燕青岚瞪著女儿,他知道她话中的真正意思,她想说的是,若非他代她挨这一刀,此刻躺在那儿的人是她,而不会是他了。
就是因为知道她想说的,燕青岚才会那麽震惊。他不敢相信,一个月难得说上几句话的骄儿,会因为这个臭小子,不但开了口,还能说出一番道理指责他,彷佛他有多不知感恩图报似的。
“爹爹……”她软软的唤了一声,珍珠般的泪滑下那泛红的眼眶,娇怜怜的模样看了就让人心疼。
“别这样,爹爹刚不是让店小二找来大夫,已经做过处理了吗?”燕青岚想转开她的注意力,心中颇为不解。奇怪,照他看来,这臭小子应该要死了,怎么一口气拖这么久,害他现在得面对女儿的请求跟责难?
没错,他就是这样自私、坏心的一个人,江湖中每个人都这样看他、说他。他也从不否认,因为他就是这样的脾气跟个性,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性情不定、阴阳怪气、自私自利又见死不救的恶质大夫。
但,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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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一身的本领是他的,他高兴救谁就救谁,不高兴医人就是不高兴医人,那关谁的事了?有本事的话,那些眼红看不过去的人自己也去学医啊!
他原就是这样猖狂不讲理的一个人,尤其自从爱妻死在他怀中、他立誓不再对外行医後,这不讲理又见死不救的性情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除了宝贝女儿,天皇老子来了也一样,他说不医就是不医。
这规矩立了十来年,从没人能打破过,更何况是这麽一个臭小鬼?
燕青岚对卫扬一直存有一种身为父亲的反感,如今有机会能摆脱卫扬,本就不近人情的他,更是理所当然没安什么好心眼。
他会陪著女儿在这里晃,就是在等床上奄奄一息的卫扬自动断气,如此一来,他不但能名正言顺地带走女儿,省得再对著她愁云惨雾的可怜表情,又能一劳永逸解决掉卫扬所带来的问题……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隐就觉得这小鬼会抢走他的宝贝女儿,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他不许!
燕骄娃当然不知道她爹亲打著什麽样的坏念头,她只知道,刚刚那个大夫摇著头说了难救之类的话,她晓得,若爹亲再不出手救人,那卫扬的一条小命就要玩完了。
“爹爹不救,骄儿……骄儿要生气。”她想了半天,总算想出对付爹亲的方法。
燕青岚瞪大眼,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生气?他那个打出娘胎後,不但体弱多病,彷佛还少带了抹魂就投胎似的心肝宝贝,那个天生除了少言还少情绪的女儿,她竟然说她要生气,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臭小子,她要跟他这个做老子的发脾气?
“骄儿不爱爹爹了?你……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就不爱爹爹了?”燕青岚真的要捶心肝了。
“骄儿爱,爱爹爹。”本来就不擅表达,现在见爹亲这样伤心,燕骄娃急得有些口吃了。“可是……可是爹爹不救人,坏。”
“我为什麽要救他?你明知我同你死去的娘发过誓的,这一生,爹的一身医术再也不帮外人治病。”燕青岚同她讲道理。
“不是外人。”她也讲道理。
“啥?”
“他是、是骄儿的,他不是外人。”虽然不清不楚,但她已经很努力的在说明她的立场。
“你的?”燕青岚一愣,因为她的话。
“嗯,就像这个、这个……”她点头,指指皓腕间的精致玉镯,又指指腰间绣工精美的荷包袋,说明道:“他也是,是爹爹买给骄儿,是骄儿的。”
燕青岚张大嘴,一度失去语言能力,他没想到爱女竟是这样看待这整件事。
她的!原来在他花钱代这臭小子出资葬父後,女儿还记得那“卖身葬父”的一个“卖”字,直接把这臭小子当成他买来送她的一件礼物了。
这样说……好像也有道理……
“爹爹,你救他,骄儿喜欢这个礼物,好喜欢。”她哭丧著脸,非常的认真。
“喜欢?比喜欢爹爹还要喜欢?”本来稍有软化,但听她这一说,燕青岚又不满了起来。
偏头,燕骄娃想了想,道:“不一样,爹爹,是爹爹;他,是他,是骄儿的礼物,骄儿要、要保护他。”
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一口气说这麽多话,她顿了顿,喘了口气。
想了想,在她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後,她又开口道:“爹爹救他,骄儿、骄儿最喜欢爹爹。”
燕青岚自动把她整段意思归类成——这世上她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个做老爹的!
这样一想,他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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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念在她一向爱护自个儿的玩具,又特别珍惜每一件他所送的礼物,燕青岚多少开始明了她的意思,只能不情不愿的来到床边。
“就这一次喔,因为是你的礼物,爹爹才出手的。”他喃念著,像是在对亡妻做说明似的,一脸不甘的出手搭上卫扬极其微弱的脉搏。
奇怪,按这脉象看来……臭小子应该早就要死了的,怎么还能拖这麽久?
心下觉得有异,燕青岚又翻又碰的,最後找到的结果让他差点吐血。
“你把凤还丹给他吃了?”
燕骄娃不懂爹爹那又惊又怒的表情,她偏著头,很无辜的说道:“因为他肚子饥饿,骄儿只有那个,所以……”
“所以你就拿凤还丹给他吃?”燕青岚接口,只觉一阵心痛,又想捶心肝了。
不过在捶之前,也得问问该用多少力。
“你拿几颗给他吃?”他问,不等她回答,迳自从她身上翻出装凤还丹的白玉瓶,一开……里面空空如也。
一阵痛从燕青岚的心房开始蔓延开来,他怎麽也想不到,他苦心研发炼制、要让女儿补身健体用的保命丹会全进了卫扬的肚子里。
不提研发跟炼制的时间,光是要搜齐那些珍贵的药材,就耗尽他的心血跟力气,可以说每一颗丹药都是他的血泪,也包含他无尽的父爱。
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那满满的父爱竟会全进了这臭小子的肚子里!?
一阵恨让他想破口大骂,也想要赖大喊他不医了,可是……可是所有的恨意在对上爱女那单纯又无辜的澄澈瞳眸後……
罢了!罢了!还是先救人再说了。
重重一叹,他也只能认栽,不然还能怎样?
虽然惊险,虽然曾经历生死一瞬间,差那麽一点点就要丢掉那一条小命,但怎么说,差一点,那就差很多了。
重伤的卫扬没死成,这是个事实,而说起来,一刀被命中要害的他,真是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这下子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一阵子的调养是跑不了的。
所以持续了很久一段时间,他每天就是休养、休养、休养……
佯装读书,一双眼的视线却不禁朝坐在床尾边的人看去,而像是感应到他的注视,一样在看书的另一颗头颅抬起,清艳秀雅的小脸儿毫不迟疑地对他绽出一抹可爱的笑容。
下意识的回以一笑,卫扬埋首回书本,但怎麽也止不住心头的怪异感。
不是错觉,他怎麽看、怎麽想,都觉得这一对买他又救他的父女很奇怪!
首先是态度上的问题,老的那一个呢,摆明对他没好感,每每见了他,都没什么好脸色,他实在不知道该怎麽与之相处。
至於小的这一个,虽然充满了善意,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并不是年岁大小的问题,而是她的言行举止,即使是因为年幼的关系,但她的一言一行总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单纯真挚到让人生疑。
对著这样一对只能用古怪来形容的父女,他实在不知道该怎麽跟他们相处,再者,撇开他们对他的态度不谈,他自己的心态也还没调适过来。
虽然他向现实低头,为了办好爹爹的後事而出卖自己,但受过去所读的书跟所学的人生态度所影响,说真的,他颇为轻视自己的行为。
只不过,他真的没有办法呀!
楼主一克拉的微笑
2个宝宝 LV.24 十二岁的年纪,说小不小,但说大也大不到哪儿去,没有任何店家肯雇用他这年纪的孩子,先前爹爹还在世时,他偶尔还能找点打零工的工作,换取他和爹亲一顿的温饱。可那样的机会不多,而微薄的薪资光是买食物果腹都不够用了,更何况是存下来?
身边一分钱都没有,他不出卖自己,哪来的钱为爹亲办後事?
现实让他不得不抛弃自尊向人低头,但这种事,没经验的他毕竟是做不来……不过一般人也没人会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他苦笑,怀疑自己的脑子装了什么,怎会想到那边去了。不只是他,这世上的每个人都只有一个亲爹,一般人谁会有这种卖身葬父的“经验”呢?
敛回心神,他有些烦恼的想著正题,至今仍厘不清,在他卖了自己之後,他该做些什麽?
不只如此,他的态度呢?面对这一对买了他又救了他的父女,他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们才是正确的?
是下人吧!就像一般进到大府邸中的奴才一样,他该是服侍人的角色,但……但他们这些天对他照顾有加的模样,实在又不像对待下人的样子,而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分外的烦恼。
从没卖过自己,如今在这一对买他又救他的父女面前,他实在不知道,现在他该怎麽为自己找个妥善的定位点……
“痛?”
软软的疑问句就贴在他耳边,卫扬猛然回神,这才发现骄儿不知何时已跪坐在他身侧,精致、小巧的脸儿上布满了担忧。
“还好,你爹的药很有效,伤口愈合得很快,至少外面已经结了一层痂,现在只要不动到它,其实就不那么痛了。”他回答她,经由这几天的相处,多少有些习惯她这种简短的说话方式,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的答案让她微微一笑,软软的小手摸他的颊,像照顾小娃儿一样的叮咛他。“你乖,爹爹去雇马车,我们回家,要回家了。”
她的态度让卫扬有些哭笑不得。
这也是她让他觉得怪异的一点,她虽然少一言,但总的来说,她似乎把他当成比她更加年幼可欺的弱小角色,否则,她不会老用这种又疼又哄的语气跟他说话,好像他是个易碎的娃娃似的。
天知道当他们两个人并坐在一块儿时,横看竖看或是倒立著看,不论是从哪种角度来看他们两人,他都绝不是那个该受保护的人。即使他现在有伤在身,让行动不便的他显得苍白、虚弱了点,但那并不能改变什麽,她实在不该用那种呵怜小娃娃一样的态度跟语气来对待他的。
“那个……”他顿了顿,止不住好奇的问:“你刚刚说要回家,那是哪里?很远吗?”
从他们住宿客栈的行为就知道,他们父女俩不是本地人,由於事关他的未来,他无法不感到好奇,不知道把自己卖掉後,他将流落何处?
回应他问题的,是一长串的沉默。
楼主一克拉的微笑
2个宝宝 LV.24怎麽了?不方便说吗?”见她一脸为难,卫扬问,却觉得奇怪,这种事有什么好不能说的?他被他们父女俩买了下来,就算她现在不说,之後他跟他们回去,不也一样会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
“没关系,若不方便说,就算了。”见她还是一脸的苦恼,他出声道。
她摇头,一脸困扰。“不是,不是不方便,骄儿、骄儿不会说。”
“你不认得路?”他只能这样推测。
在他诧异中,她点头。
见她年幼,卫扬也不逼她,虽没细问,但她看来不超过十岁,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他能强求什麽?
“你不要怕,爹爹、爹爹认得路,他会带我们回去的。”以为他担心这个,她软声安慰他。
闻言,卫扬只有失笑的分,这麽天真稚气的娃儿,他倒真是首见了。
还记得在他生命剧变以前,他一直就梦想著想要一个像她这样可爱的小妹妹来作伴,倒没想到,在上天开了如此大的一个玩笑,将他的人生打散得不成形之後,还让他这梦想回了一半。
虽然从今之後,她是主,他是仆,但服侍她,就当成自己在照顾自个儿的妹妹,想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一想,卫扬那一颗因揣测而惶惶不安的心稍稍平定了下来。
“怎麽了?”忽地发现她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书本上。
“那个,是什么?”她问。
虽然那些书是她开口要求爹亲代为买回来的,但那其实是因为见养伤的他闷得发慌,而自己又曾在无意间听他提起,若能看书来打发时间该有多好,於是乎她才跟爹爹开口要求买回这些书,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看什麽东西。
“这是《封神演义》。”他说。
“嗯,写什麽?”她识字,知道它叫《封神演义》,她想知道是的书的内容。
“你没听过这故事?”
她摇头。
“要我讲给你听吗?”他问。
见她开心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也微笑,直觉的顺她的意,开始娓娓叙述起那古老的、令人神往的精彩故事。
燕青岚回来时,见著的就是那一副和乐融融的气氛与模样。
“……”见著他,卫扬噤了声。
对於燕青岚,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尤其是称谓的问题,要像大户人家一样,叫他老爷吗?
光是想像那画面,卫扬就觉得怪,燕青岚给人的感觉太过怪异,实在不是一般仕绅名流的型,要把“老爷”这种称呼套在他身上,卫扬怎麽想就怎么觉得不妥。
但除了老爷之外,他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买下他的燕青岚,所以在他想到妥善的称谓之前,他可能只能像现在这样,每每一见著燕青岚就自动噤声吧!
反正他心里也明白得很,燕青岚并不喜欢他,少说少错,他不如少开口,省得惹来无谓的麻烦。
“爹爹。”燕骄娃微笑,那一脸的快乐是那麽样的明显,看得燕青岚就算有气,也没理由及藉口来发泄了。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他说著,走了过来,想抱起女儿。
但哪晓得呢,燕骄娃与他的默契全消,她完全没注意到老爹要抱她的举动,倒是转身用她小小的身子想撑起比她大上一号的卫扬。
楼主一克拉的微笑
2个宝宝 LV.24骄儿?”燕青岚的脸绿了一半。
“他,有伤,骄儿扶他。”爹爹的不悦让燕骄娃不解。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见情况不对,忍著疼痛,卫扬试著想自己起身。
“我帮你!”瞧他痛白了一张脸,本就将照顾他视为己任的燕骄娃,更是当仁不让的想扶他。
虽然成事不足,可两个人一副两小无猜、努力想合作无间的模样看得燕青岚更为光火,他不高兴的介入两人之间,稍嫌粗鲁的一把抱起有伤在身的卫扬。
燕骄娃见爹爹出手,开心的直拍手嚷道:“回家,我们回家。”
父女俩,一个开心、一个暗暗的咬牙切齿,卫扬忍著伤口上的痛,将这情况看在眼里,只觉得不安了起来。
回家,他就要跟他们回家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没道理可言的,就如同哑姑,虽然名叫“哑姑”,但她一点也不哑,而且还相反到极限,她根本就是一个聒噪不休的女人。
“回来了,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听得马蹄声,哑姑从屋里冲出来迎接,瞧她脸上的兴奋与开心,燕家父女不在的时候,恐怕是闷坏地了。
燕青岚驾的马车才刚刚一停,完全没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哑姑已经忙不迭地冲到後头,掀开布帘就喊:“骄儿,哑姑心爱的小骄儿,这趟好不好玩?有没有想哑……姑呀?”哑姑明显的愣了下,没料到会在马车里看见除了燕骄娃之外的人。
承受著哑姑的打量,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卫扬局促的笑笑,求救的目光看向燕骄娃。
“哑姑。”她说,算是为他介绍。
“骄儿,骄儿,你乖,告诉哑姑,这个俊小子是谁?怎么会跟你们一起回来呢?”哑姑大惊小怪,她怎麽也没想到,燕青岚竟容许一个陌生人,而且是陌生的俊小子踏进空谷一步。
眨眨眼,燕骄娃也是到这时候才想到,她好像都没问过她的新礼物叫什麽名字,透著可爱的傻笑,她看著卫扬。
“我姓卫,单名一个扬字,因为家贫,无法负担爹亲後事的费用,只能卖身葬父,是骄儿同她爹亲买下了我。”卫扬解释。
“买下你!”哑姑的反应极大,她用力倒抽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地道:“天啊!天啊、天啊!他们父女俩出门前,我是提醒过燕老大,要他买个小丫环回来使唤,但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见到哑姑一副要喘不过气的样子,卫扬有些许的担心,但他还没担心完,就听得哑姑突然又冒出一句话。“对了,你几岁?”
“要满十二了。”卫扬老实回答。
听得他的回答,哑姑继续喘气、捧心道:“十二?我的天啊,才十二岁。”
哑姑说得像是喃喃自语,但却又说得让每个人都听得到——
“我只是建议买个小丫环回来使唤,没想到燕老大不愧是燕老大,做事极端到这地步,要不就是说我无聊,强调他才不买什麽小丫环,没想到现在一买,不是小丫环,却是帮骄儿买了个丈夫,而且还是个小丈夫……”
“你闭嘴!”燕青岚轻斥一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满嘴胡言乱语,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楼主一克拉的微笑
2个宝宝 LV.24算了,燕老大,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骄儿的情况特殊,你身为她的父亲,自然会想为她多打点一下。想想,虽然她成长迟缓,但怎麽说,也都十四快及几芨了,是该为她未来打算的时候了。”哑姑自以为是地说著。
“十四?”卫扬呛咳出声,不敢相信他所听见的。
“是啊!没人告诉你吗?”哑姑叨叨念著。“骄儿这孩子在娘胎时受了一掌,带伤难产出世,自小身子骨就较一般的孩子弱,发育自然慢了几拍,加上也不知是出世时少带了魂儿,还是在娘胎中挨的那一掌伤了脑子,骄儿的情绪反应比一般正常人来得少,情绪反应一少,让她更不能像一般孩儿一样活泼的长大,所以看起来极小。”
卫扬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耳朵没问题,理解力也没问题,哑姑的每一句他都懂,但难以想像呀!他一直认为未足十岁的燕骄娃不但早满了十岁,甚至还比他大上两岁,她、她已经十四了,那小小的、一碰就要碎的纤细娇贵模样,竟然有十四岁了?这……这不论他怎麽想,这都是他无法想像的一件事。
“说起来真是难为了燕老大,若非一身高明的医术,恐怕他再怎样费尽心思,也没法儿将骄儿拉拔到这麽大,瞧瞧我们骄儿……多麽漂亮又可人的一个小东西呀!只是我现在更觉惊讶的是,没想到燕老大这细心的爹亲会做到这样彻底,不单是照顾好女儿的身体,就连女儿的未来都考量到了,先行为骄儿挑好未来的丈夫了。”哑姑掩嘴直笑。
“事情不是这样的。”见一旁的燕青岚脸色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卫扬主动想澄清,但一激动,牵扯到他的伤,痛得他一张俊脸纠结起来,根本没法儿说话。
“哎呀呀,你怎么了?”哑姑吓了一跳。
“救骄儿,他,受伤。”燕骄娃直觉回答。
“舍身救你啊!”哑姑恍然大悟。“原来不只一张脸好看,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为了爹亲,卖身葬父,为了救你还受了伤……难怪你爹爹这麽中意他。”
见哑姑笑,燕骄娃也跟著笑,即使她一点也不明白为什麽要笑。
“好了、好了,既然身上有伤,就赶紧进屋里去躺下。”哑姑力大无穷,一把抱起不算小的卫扬,身边跟著一个燕骄娃,像母鸡带小鸡似的把他俩都带进屋里去。
燕青岚一个人被留下来生闷气,而且是越想越闷。
聋伯则一直在一旁安静的旁听……一如哑姑的人不如其名,聋伯的耳一点也不聋,顶多在人多时,他的安静会让他分外没存在感而已。
如今没别的人,他拍拍燕青岚的背,开口道:“别生气,哑姑不是故意的,你向来行事神秘,让人摸不著头绪。但这事你做得实在是太明白了,她太过高兴能看穿你,因而一时忘形,才会不小心忘了顾全你的形象,明白的说穿你的意图,你千万别跟她计较。”
“意图?我有什麽意图啊?”聋伯这一说,燕青岚更是不爽。
“就是帮骄儿找来小丈夫的事。”聋伯微笑,大有赞许之意地说道:“难得你想得开,说真的,岁月不饶人啊!纵使你是习医者,格外会保养,但怎么说,至多也只能摆脱生病之苦,生、老、死的循环是怎么也躲不过的。若这时不放开、心怀先帮骄儿找个值得信赖的倚靠对象,等你我百年之後,谁来照顾骄儿呢?”
一句话,将燕青岚推向至寒的冰点,冷却他心中的妒火,唤回他的理智。
“依我看,那孩儿不错,相貌堂堂,眉宇清亮有神,不但一副聪明相,还有一股值得人信赖的正义之气……当然,这跟行事既狂且邪的你可能不合,但没办法,现在挑的是骄儿的丈夫,我们要守护的是骄儿的一生,不是投你所好,所以就算你看不惯,为了骄儿,你也只能忍耐了。”聋伯提醒。
见他无言,聋伯不再多言,迳自驾著马车去停放。
至於无语的燕青岚,他保持沈默,异常的沈默。
是听进了聱伯的话,他也明白那话中的意思跟重要性,而且该死的,他的理智使他竟无法反驳聋伯所说的一切。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何自己一见卫扬,隐隐就是觉得没好感,彷佛这小鬼会来跟他抢女儿似的,现在他明白那些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原来……原来他只是不愿面对,不然就如同聋伯他们所说的那样,他早该要想到,留下卫扬这臭小鬼的另一层涵义。
现在他总算想通了,明白当中的道理,但……但他就是不甘心啊!
他的女儿,他细心呵养长大的女儿……呜呜……
楼主一克拉的微笑
2个宝宝 LV.24第三章
本来以为,事实将让哑姑明白,她那一番小丈夫的推论是大错特错、与事实不符到极点的荒谬言论。
可燕青岚莫名的一番表态言论,让卫扬完全的傻眼。
虽然一副不情不愿、心有不甘的含恨模样,但燕青岚说了,他确实是开口说了,他要卫扬同燕骄娃一样,改口叫他爹,还三令五申的叮咛……其实用恐吓来说比较恰当。但因为对象是燕青岚,那个买下他又救了他的人,卫扬只能用“叮咛”来形容这位脾气怪异的恩人的行为。
总之,当时的燕青岚很慎重的交代了,自此之後,卫扬得好好的努力学习,绝对要成为一个能照顾、保护燕骄儿的好丈夫。
丈夫!?
就是这字眼让卫扬完全傻眼,尤其是当场。燕青岚就丢下了几本他手抄的医疗用本,上面记载了他初行医时所遇上的病症和医治方法,还说是因为卫扬有伤在身,所以才让他先看医书,只要等他伤好了,就开始要他习武。
一切的一切,只显示出一个事实,就如同哑姑所说的一般,他真是被买回来当燕骄娃的小丈夫的,这感觉真的……真的好奇妙,奇妙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但即使他不知要如何面对,他依然无法违逆这样的命运,谁让他是被买下来的呢?
不管为奴为仆,还是被指定做小丈夫,他似乎一点选择权都没有。而当然,这问题大半还是出在他自个儿身上,谁让他过去随著教书的父亲读了不少的圣贤书,整个人思想行为都深受那些书的影响,让他无法做出背信忠义的事来。
如今在他的想法中,买卖成立,他卖了自己,他就该要认命,即使内心的怪异感怎麽也挥之不去,他也要让自己谨守住这笔交易的诚信,付出他所该付出的道德。
所以他乖乖的看书习医,在伤好了之後开始跟著练武,努力且用心的学习,冀望时间能慢慢淡去他心中的怪异感。然而,最後的这一点,若这时她不要这样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他就能开始进行,更不至於怪异感没淡去,心里的感觉还越来越奇怪。
怎麽回事啊?她有必要这样眼巴巴地直盯著他吗?
两个人,大眼瞪著小眼,卫扬看著那名据说比他大两岁,而且据说将是他的妻的美丽少女,内心中的感觉除了奇怪,还是奇怪。
至於後者,则是睁著稚儿一般澄澈的眸儿,漾著纯真甜美的笑,捧著一碗乌黑黑的药汁,像献宝一样的要他喝。
“吃药。”她说著,美丽的脸儿上泛著一抹母性的光辉,像个小母亲似的只是不擅言辞、欠缺了表达能力,要不,她就能表达出因为照顾他,而盈满她内心中的那股成就感,那种让她感到被需要、让她快乐的感觉。
“那个……”不忍拂逆,但卫扬不得不提醒一声。“我其实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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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说完,他还伸伸手脚,让她亲眼看看他的复原程度,就只差没当著她的面打一套刚学来的拳法,好证明他不只身体无碍,甚至还灵巧得更甚以往。
燕骄娃见他无碍的伸展动作,偏头,有些些的困惑。
“可是爹爹说,吃药,还要吃药。”她说著,牢记爹亲的交代,却不知道自个儿爹亲其实有什麽样的坏心眼,明知卫扬的状况早可以不用吃药,却故意以进补之名,用特苦的药材熬炼出一些苦到极点、连鬼也不愿意喝的补汤来荼毒卫扬的味蕾。
面对她的坚持,卫扬其实大可以拒绝,他也可以当著她的面说破燕青岚的坏心眼,让她知道她爹亲的阴险,但见她那一副为他感到担忧的表情,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知晓她为他担忧,那认知让他像中蛊一样,明知药苦,咬牙,他竟硬著头皮接下她手边的药碗,然後以慷慨就义的精神,闭眼憋气,一口灌下那苦到要人命的补药。
“好乖。”她微笑,软软的小手擦拭去他唇边残留的墨色汁液。
没来由的,俊美绝伦的面容因为她温柔的举动,而浮现一抹淡淡的红。
她发现了,发现那抹淡淡的、只能称之美丽的色泽。
“好漂亮。”她赞叹出声。
难以自已的,心中的雀跃之情让开心的她直觉一把抱住他,怀中的他透著温暖,不只暖著她的心,随著这拥抱,也满满的填补上她心中的那份空缺。
她说不上那种感觉,只觉得一整颗心涨得满满的,那份完全拥有的感觉,让她觉得快乐,觉得……觉得幸福。
漾著愉悦的优傻笑容,玉雕似的娇容上尽是满足的神情,那模样,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卫扬没能发现她的心态与感觉,俊颜埋首在那幼儿一般平坦的胸前,思及这平坦身材的主人其实比他大上两岁,而且未来将是他的妻……念头这一转,因为眼前这极不合宜的举动,让那抹淡红色泽瞬间转为赤红。
她、她、她……她怎能这样抱著他呢?
他登时尴尬得一动也不动,僵硬如木石,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燕骄娃察觉他的僵硬,因为不解而稍稍松开他,紧接著惊呼出声。
“啊!生病了吗?”他脸上的红潮让她担心,她低问,软软的小手贴上他的额,末了,像是觉得不够,甚而凑上自个儿小脸儿,贴著他的颊想分辨谁的体温高。
那软嫩的雪肤就这样紧贴著他的颊,俊颜上的红潮未退,相反的,不只是脸色胀红,就连体温都升高了起来。
卫扬只觉有一股气直往脑门上冲,同时,内心中原有的那一份针对她的不适应感因而被模糊掉,只是这样的模糊中又渐渐成了型,形成一个认知——
妻,这人将是他的妻呢!
“分开!你们给我分开!”暴吼声乍然响起。
立於门边,燕青岚忿怒的看著眼前的画面,他就知道,就知道不该让女儿单独送药过来的。
“骄儿,去找哑姑。”不行,他一定得先跟这小子说好,一定要。
“哑姑?做什么?”燕骄娃直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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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反正你先去找她就是了,爹有事要跟卫扬说。”燕青岚哪管为什么,反正就是要支开女儿。
“噢。”乖巧的燕骄儿不疑有他,即使不用藉口,也乖乖听话。
见女儿一离开,燕青岚也不用硬装出温和的慈父貌,当下一百八十度剧变,他狰狞的瞪向卫扬。
“……”卫扬低头,忍住、心中一阵寒颤後,强迫自己开口叫人。“……爹。”
虽然觉得一阵恶,虽然嗫嚅之声微如蚊,但碍於“职业道德”,他依然硬逼著自己开口叫了。而极为显然的,燕青岚也听见了,要不那两道眉不会狠狠的、紧紧的纠结成一团。
看来,这两人对于彼此的新关系一样适应不良。
清了清喉咙,燕青岚是这尴尬对望中首先回过神的人,只见他严肃无比的开了口。“小子,虽然我把骄儿许配给你,让你跟著她一起叫我爹,可是……”他顿了顿,强调这个“可是”之後才又道:“可是你必须记住,而且是牢牢的记住一点,将骄儿许配给你,是因为骄儿需要一个丈夫二个能疼她、保护她的丈夫。”
卫扬低著头听训,他知晓这时没他说话的馀地,也知道这时他只需要维持这样的沈默,一概用默认来表示听话即可,可是他骨子里的傲气却不许他这样逃避。
“我会疼她,我会保护她的。”他说著,那是一种保证式的语气。
“凭什麽?”燕青岚冷嗤,不留情的说道:“依你现在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软弱穷酸模样来看,先别管疼不疼她的问题,你要用什麽来保护她?更何况骄儿是个不足月就出世的孩子,她的身子骨较一般人弱,你要凭什麽来照顾她?”
“……”卫扬咬唇,竟无法反驳这看轻人的话语。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但在你证明你会是个好丈夫,有能力做到疼她、照顾她的责任前,我希望你把心思好好放在学习上面就好!至於儿女情长的部分,还是别太超过,要记得一个大原则,发乎情、止於礼,知道吗?”一席话,说得燕青岚山自己暗地打了个寒颤。
想他燕青岚,猖狂不羁是他的代名词,视礼教於无物形同他的天性,可结果呢?他竟能说出方才那一番迂腐到最极致的训词?
这要是旁人听去,有谁会相信那是出自於他口?哪怕不先把胆汁一次吐光才怪!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清了清喉咙,燕青岚压下那一阵的恶心,道出结论。“在你证明你能做到一个好丈夫之前,我不许!不许你跟骄儿太亲近,你听到了没有?”
卫扬点头,没应声,但那不表示他的决心会少到哪里去!
在那一天的那一刻,他发誓他会做到,成为一个最合格、最优秀的好丈夫,让燕骄娃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娘子。
他发誓,他一定会做到,一定会。
时光荏苒,在日出日落中,悠悠的度过了三年……
袖口处的拉扯让卫扬从书本中的世界回神,他看著她,那个怎麽看都比他小,却其实比他大上两岁的美丽少女。
三年的岁月,她并没有多大的改变,美丽的容颜依旧,脱了点稚气,但不减她的纯稚娇美。
柔如柳絮的身子骨是有往上抽高了一些,而经由燕青岚与卫扬的共同努力,似乎有多那么一点点肉了,但同样的喂养,而且还是更加精心调配各式餐食补品的喂养,她呈现出的成效绝没有卫扬的一半好。
要不,这两人站在一块儿,他不会足足高过她一个头以上。更甚者,他那文人般的纤瘦体型跟她一比,顿时变得像大树一样,这就可知她的娇小与袖珍,那是一种会让人打心底想呵护怜宠的纤细与脆弱,惹得人无法不对她宠护爱怜不已。
“卫……”她唤著他,那是她习惯的叫法,娇娇软软的,听得让人一阵舒服。
“怎麽了?”他温言问道,乖乖的放下手中书本。
“来玩,我们来玩。”天真稚气的美颜上透著单纯的欢愉,是游戏时间,她知道现在是两人的游戏时间。
“可是……”卫扬有些迟疑,今天的进度他还没背全呢!
“来玩嘛。”漾著天真的笑,燕骄娃眼巴巴地看著他。
楼主一克拉的微笑
2个宝宝 LV.24用不著考虑,卫扬放下书,带著微微笑,好声好气地问:“玩什麽呢?”
丝毫没有一丁点的勉强,待在空谷中的三年岁月里,让他不用刻意、自然而然的就染上了娇宠燕骄娃的习惯。
这无关当年他立下的誓言,就如同其他的人一样,对待心性如同稚儿般纯白无瑕的她,绝用不著刻意或是勉强,每当见著了她,就很自然的想顺著她、由著她、极尽所能的娇宠她,好让她得到她想得到的快乐。
卫扬不觉得这有什麽不好的,他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喜欢看她那种得到满足时,所流露出的可爱笑容。
为了那笑,要他做什麽都愿意,更何况只是要他先放下书本而已——反正书是死的,又不会跑,等下他再继续背,现在还是先陪她玩一下好了。
“骄儿想玩什麽呢?”他问,柔柔的唤著她的小名,就连语气都是无限骄宠的。
“不知道。”燕骄娃甜甜一笑,软软的偎进他的怀中。“卫想玩什麽?”
“讲故事?”他提议。
她摇头,一脸向往的看著窗外,说道:“太阳出来,暖暖的,好舒服。”
“想出去走走?”三年的相处下来,他早学会揣测她的心意。
她微笑,就凭著她的笑,他一把抱起她,抱著她往外边走去。
“做什麽?分开!你们给我分开!”燕青岚大喊,没想到才入门,一照面就看见卫扬抱著女儿的亲密画面。
“爹爹又生气了。”燕骄娃轻叹,因为卫扬的关系,她的表达能力较之三年前多少有些进步。
燕青岚白她一眼,问:“小馒头呢?她跑哪里去了?”
小馒头,两年前他特地找来服侍女儿的贴身小婢,就如同哑姑、聋伯所建议的那般,即使是亲身的女儿,女儿大了就是大了,再也不能像儿时那样让他镇日护在怀里疼宠,所以他找来一个小丫头,除了贴身照顾女儿,也是要她看好这两个未婚夫妻,不让他俩在成婚前做出不当的行为。
但哪晓得呢?
他刚刚才去药园一趟,就离开了那麽一会儿,一回来就见到这“不当”的一幕,而那个他买回来监视这一切的人却不知踪影。
“说!那丫头到哪里去了?”他要扒了她的皮,他一定要,但在那之前……“你们还不给我分开?”
燕青岚眯眼看著那黏抱在一块儿的两具身躯。
“小馒头她去摘菜,说一会儿要熬芦笋排骨汤来喝。”卫扬回答他,一边将燕骄娃放下来。
“芦笋排骨,爹爹喜欢,最喜欢的。”燕骄娃甜笑,记得父亲的喜好。
心中的不悦感化去了大半,但燕青岚当然不会挂在嘴边说。“就算是龙翅炖排骨也没得商量,你们做什么搂搂抱抱的?这成什麽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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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骄儿想出去走走,我怕她太累,所以抱她。”卫扬据实以告,不似燕青岚想的那么“多”又“广”,抱著燕骄娃的行为,他只是很直觉的就这么做了,并没有什么不良的想法。
“骄儿没脚吗?做什么要这样抱来抱去?”燕青岚不爽。
“可是……”燕骄娃偏头,纳闷的出声。“可是爹爹以前也抱抱,这样抱骄儿。”
被女儿一句话堵死,燕青岚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那我先带骄儿出去玩了。”不忍见准岳丈太难堪,卫扬主动帮他找台阶下。
燕青岚没有反对的立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出门去,暗自在心中咆哮著——可恶!
虫鸣唧叫、鸟声啾啾,下了几天的雨,天气突然放晴,卫扬整个人笼罩在那让人心生幸福感的暖暖阳光下,却不见孩儿心性的地欢呼甜笑……
“想什麽?”停下脚步,他问,确定她一定让什么事困扰著。
“爹爹……”她有些迟疑,不知是不是错觉,轻问:“爹爹最近常生气。”
“唔……”他被问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为什麽?”她追问,觉得不解。
“可能……可能他寂寞吧!”卫扬随口给了个答案。
“寂寞?”她无意义的重复这字眼,试著猜测问道:“是想念哑姑跟聋伯?”
“有可能,这些天哑姑跟聋伯出去采买谷中所需的日用品,这一去少说也有半个月了,他老人家一下子少了两个说话的对象,难怪会更将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弄得他闲闲没事就生气。”卫扬也觉得有些困扰,他其实同样不明白这个岳丈是在想什么。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可能是因为我年岁增长的关系吧!”他猜测。
她听不懂这般复杂的语句,只能无助的看著他。
“在外边的世界,有所谓的礼教跟道德枷锁,事关女子的清白与贞节问题,男女之防很重要,所以爹他不爱我们太亲近。”他试著找出问题点,但想想又觉得不对,自言自语道:“可是这也说不通,毕竟我们是未婚夫妇,再说爹他本就是视礼教如粪土的反卫道人士,他不至於会因为我们太过亲近而发脾气。”
见他思索问题,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等著听他的结论。
“不过……”他笑笑,自嘲的下结论。“不过这事似乎也用不著讲什麽道理,爹他一向就不爱我们太亲近,从以前就这样子,这恐怕无关礼教或什麽的问题,就算是再怎样发乎情、止乎礼也一样,他只是不想要你让我抢走吧!”
她不懂,虽然努力了,但仍是完全不懂。
露出一抹娇憨的笑容,她自顾自地说著她懂的话题。“我也想念哑姑。”顿了顿,她又说:“还有聋伯,骄儿想他们。”
“我知道。”他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再等几天吧,过几天他们就会回来了。”
他知道,也能体会她的感觉,她的世界一向单纯,而空谷中的人口来来去去就那麽几个,本就单纯的世界突然少了两个关爱她的人,难怪她心中感到失落。
听了他安抚的话,她温驯的点点头,心情突地好了起来,正想拉著他往药园好展现她植药草的新成果时,毫无预警的,谷中示警的铃声大响,惊得她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纤细的小小身子微微颤抖著。
她的惧意如此明显,从小所受到的教育让她明白,铃响代表有坏人来,代表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难怪她一听到铃声就感害怕。
“别怕,没事的。”卫扬安抚她,知道她心中的惧意。
楼主一克拉的微笑
2个宝宝 LV.24从哑姑那边,他早听闻过当年的惨案。
当年,也就是十多年前的某一天,有一群自称正义之师的江湖人闯进谷里寻仇挑衅,毫无心理准备的燕青岚一时应付不暇,累得爱妻躲避不及,怀著腹中的孩儿受了恶人一掌,在混战中,不等燕青岚退敌,受创的她便开始阵痛。
待燕青岚艰辛的退敌之後,难产的妻子受伤太重,已几乎要带著生不出的孩子一块儿离世了,是燕青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不足月的孩儿催生出娘胎,可救回了她腹中的孩儿,他挚爱的妻子却怎么也救不回来,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孩儿”便撒手人寰。
这些,就是燕青岚会如此毫无理性骄宠女儿的原因,也用不著举例来说明,单单是看那名字,燕骄娃——燕家最感骄傲的女娃儿,就能体会那一份无理性可一言的溺爱疼宠的程度。
不过在知道这些前尘往事後,卫扬对於燕青岚的心态倒也不觉得奇怪了,扪心自问,若角色互换、易地而处,他的心态想法也会像燕青岚那般,说不定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哩!
“卫……”有他的安抚,燕骄娃的内心平静了一些,但仍有些小小的不安。
见她如此不安,卫扬想去察看,但又放心不下落单的她,弄得进退两难,所幸燕青岚代为解决这困境,在卫扬想到好办法之前,他的身影已从屋内疾射而出。
“看好骄儿!”
匆匆丢下一句,那抹让人心安的青色已快速的朝谷外头闪去,而没多久,小馒头手持调味的汤勺从屋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有人闯进谷里来了。”卫扬对著一脸兴奋的她说明。
“废话,我知道有人来了,问题是谁?是谁闯进来了?”挥舞著汤勺,同样知晓谷中行事规矩,因而知道铃响之意的小馒头兴奋得直追问。
“坏人,是坏人来了。”燕骄娃忧心道。
“嗤!坏人!你怎知道?你亲眼看见啦?”小馒头颇没上没下的嗤道。
虽是贴身女婢,但空谷本就是个不拘泥小节、自由随性的地方,在潜移默化下,小馒头虽是个尽责的好侍女,极尽心尽力的疼爱主子,但却较偏像姊姊照顾小妹的意思,所以若有不同看法时,她往往直觉嗤笑出声,一点面子也不给。
“小馒头……”听到她嗤笑,燕骄娃有些无措。
听得这名,本名福满的小馒头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苦道:“你还是不愿意帮我换个名字吗?小馒头,小馒头,你真的不觉得这名字很土、很难听吗?”
“会吗?”偏头,燕骄娃不解,她觉得小馒头这名字很可爱的。
“算了、算了,先别管我的名,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小馒头兴奋的问。
“这不好。”卫扬老成持重,直觉认为不妥。
“怎会不好?你看,骄儿她一直被教导,铃响就是有坏人来,这样她不是很可怜吗?只要铃一响,就处在担心受怕的情况下,但又不是每一次铃响就是坏人,你要让她明白这一点。”小馒头头头是道的分析。
“但若真是来找麻烦的人呢?”卫扬以燕骄娃的安全为最优先的考量。
“如果真是坏人来了,我们才更要去看看,你想想,若一次来很多人,燕大夫一个人怎应付得来?所以我们更应该要去看看,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你说是不是?再说,也不一定真是来寻晦气的人啊!”小馒头她辩道,只差没明言,她就是想看热闹。
卫扬已有点被说服,开始担心起燕青岚一个人是否能应付的来,但他也不可能把骄儿留下不管,因为她是这样的害怕,他绝不会留下她一个人,绝不!
第四章
楼主一克拉的微笑
2个宝宝 LV.24“卫……”燕骄娃软软的唤著他,发现他心中的迟疑,怯怯的小脸儿上努力堆起一个勇敢的笑容。“卫保护骄儿。”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他朝她说道,既是陈述事实,也是一种允诺。
“所以,所以骄儿不怕。”燕骄娃语出突然的道:“我们帮爹爹,好吗?”
“看,骄儿也放心不下燕大夫,我们快去帮忙,快点、快点。”小馒头迫不及待的催促著。
怕骄儿是因为贴心的个性而逞强,卫扬不放心的直视她那双无伪的水眸,想得知她真正的想法。
“卫在,骄儿不怕。”燕骄娃知晓他在想什麽,再次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证明自己对他全然的信任。
当下,卫扬再无迟疑,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瞧著眼前的阵仗,燕青岚眯著眼,看得出他不悦,非常的不悦。
“抱歉,燕老大。”被捆绑在一边的哑姑道歉。“这帮人比以前的人来得精,他们伪装得很好,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事情就变这样了。”聋伯试图表明两人的无辜。
燕青岚扫了哑姑、聋伯两人一眼,没把心思放他们两人身上,转而打量起绑架他们俩的一行人。
“雷毅见过前辈。”止於一华丽马车前的年轻人拱手道。
燕青岚轻哼一声,连搭腔都懒。
“今日斗胆冒犯,实非得已,全因想见前辈一面才出此下策,还望前辈见谅。”名唤雷毅的年轻人又道。
“废话少说!”哑姑被绑得不舒服,嚷道:“你到底是要不要放了我们?”
“只要燕老前辈肯答应救人,晚辈自然为两位前辈松绑,在这之前,不得已,也只能先暂时委屈两位前辈了。”雷毅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的表示道。
“小子,我不知该赞你一声好胆识,还是说你蠢?”聋伯不以为然的开了口。“虽然你想出这种绑架我们、用以要胁燕大夫的烂手法,而且还真的身体力行,成功的瞒过我们两个老江湖,在路上使计用迷香使我们著了道,但……你真以为这样的要胁,燕大夫会放在眼里吗?”
“就是说嘛,既然能找上空谷来,也该知道燕老大的习性,你绑著我们,一样没搞头,何必要这样为难我们两个老家伙呢?”哑姑同声一气。
让他们两人这一说,眸光低垂,雷毅看似谦逊,实则是不愿让人见著他眼中的想法。
“虽然听闻燕前辈有见死不救的习惯,但凡事总得试试。”他温言说道。
“那你就慢慢的试吧!!”燕青岚懒得理会,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