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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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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冥界
“禀告冥王,黑白无常两千五百年的劳役已满,该是让他们重回工作岗位的时候了。”书记官的嗓音在冥殿里缥缈的传扬。
原本埋头桌案的冥王抬起黝黑威严的面孔,射出两道精锐的绿色眸光,无声又无风的隔空熄灭了冥殿里唯一一盏用来照明的青色鬼火。
跪在殿前的黑白无常吓得连忙低垂脑袋。
冥王冷哼一声,“两千五百年前,本王要你们去收孔仲尼的小命,却误收他隔壁的小老头,让孔仲尼多活了几十年,搞得两千年来士子痛苦万分,个个手执论语鬼哭神号,简直惨无天日,你们可知罪否?”
严峻的嗓音在空荡的冥殿传来回音,吓得两个小鬼发着抖,拚了命的叩首,“属下知罪,属下也已经受到了劳役的严惩,恳求冥王饶恕,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哼!”
“冥王,就请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一旁的书记官替他们求情,“他们已经受到惩治,再说……”
如玉白皙的书生面孔靠向冥王的耳际,低声说道:“最近咱们勾魂的人手相当不足,总不能让他们两个耗着吃闲饭,您说是不?”
“哼!”冥王依旧冷哼一声,但样子却有些软化的态势。
“冥王,属下发誓这一次绝对不会再酒醉误事了!”白无常赶忙举手宣誓。
“是啊!”黑无常立刻跟进,“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让白无常再喝酒了,还请冥王再给属下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
“哼!”冥王一哼,却重新点亮了冥殿的鬼火,恢复殿里的光亮。
火光一亮,黑白无常顿时惊喜的抬起脑袋。
“冥王——”
“还不快谢谢冥王。”书记官松口气的提醒道。
“是!”黑白无常感激的磕头,撞得地板发出响声,“谢冥王开赦之恩!谢书记官说项之恩!属下自当严守本份,为冥王赴汤蹈火,为冥界披肝沥胆,万死不辞!”
激昂的语音还飘扬在半空中,眼前的冥殿和冥王、书记官就已消失不见,幽冥的世界在眨眼间变成了刺眼的阳光——
“阳间……”白无常在狂喜中掉下了眼泪。
“暌违了两千五百年,我们终于……”黑无常呜咽的抱住自己的伙伴,“呜……我们终于重见天日了,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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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赵子透开着银色敞篷跑车在公路间奔驰,用着如风一般的速度蛇行超越眼前的保时捷。
“找死啊!你!”白色保时捷里的女人探出脑袋咒骂,待发现赵子透那犹如希腊神般的俊帅五官飞逝而过,不禁当下愣了半秒钟。
有没搞错?曾几何时台湾男人竟出现这种上等货色?
才这么一晃神,前方的银色跑车忽然喊停,吓得她连忙紧急踩下煞车。
不会吧?台湾的治安是挺差劲,但就这么一句找死啊,这个男人就要下车来找她麻烦了?
看赵子透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迈着修长的双腿朝她走来,女人不禁倒抽口气,呆坐在驾驶座上完全不知所措。
别怕,他又没带凶器,不是吗?而且……老天!这个男人真的长得好帅哦!
那头随便拨弄就显得帅气有型的短发,在阳光下黑得发亮;身上一袭白色燕尾服,更把他高大的倒三角身材衬托得完美不俗。
想来,就算是太阳神阿波罗再世,恐怕也不过如此尔尔了。
逼近的步伐缩短了距离,让她更可以看清楚他的长相。
在两道浓黑剑眉的衬托下,一双乌木般的深邃眼睛,炯炯有神得过分,甚至还潜藏着某种醺人的邪气笑意,相信那曾映入他眼帘的女人八成都会为之神迷。
而且这个男人还有一股天生的贵族气息,混合玩世不恭的诡谲气质,她坚信这是一个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
呃,这么一个男人,应该不会是个杀人犯吧?
“美女。”一声带着戏谱的低沉嗓音传来,让她差点儿酥软在驾驶座上。
他叫她美女?!那八成不是来找她碴的。
她小心翼翼的转动脑袋,视线由搭在她窗口的修长大手,戒慎的缓缓往上移到那张笑得邪气的俊脸。
“什……什么事?”她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听见后头传来一阵抗议的喇叭声,胃部不禁又紧张的抽搐了一下。
这大帅哥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他们的车阻挡了这条公路单向的车道吗?
一张纸片忽地递到她面前,“这是我的名片。”
“赵子透?”
“有空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等你。”
她张大了嘴巴,不信的看着那张迷死人的笑脸转身离开。
不会吧?他在公路上突然停下车来,就是为了泡马子?
这种男人……她喜欢!
“喂!”女人急急的探出头叫住他。
赵子透转回头,一只大手帅气的插进西裤口袋,邪邪的笑意挂在英俊的脸上。
女人娇嗲的噘起红唇,对他抛去一抹魅力四射的诱惑眼神,“我现在就有空哦!”
哪知大帅哥竟然耸了耸肩,“可惜我现在忙得很。”
“忙?你赶着去哪?”言下之意,大有追随他到天涯海角的意思。
“教堂。”
她终于注意到他的装扮很正式,“去当伴郎?”
“不,新郎。”
“新郎?!”
无视她惊得花容失色的表情,赵子透潇洒的对她挥挥手,“有空Call我!”
“糟了!”给了保时捷车主名片,回到车上,赵子透才为时已晚的想起行动电话还未开机。
发动引擎,让身后的路况畅通后,他忙不迭的在车上翻找电话。
婚礼已经开始了,众人找不到他这个新郎,一定急翻天。
然而铃响的第一通电话并不是秦甄打来的。
“朱娣?”赵子透剑眉微拧。就是在她家赖床,才害他现在迟到的。
“还记得我啊?”彼端的声音带着撒娇薄怒的问,“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呢!”
“怎么会?你是我的头号情人。”冷笑浮现在他好看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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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是吗?那秦甄呢,秦甄又是你什么人?”
“我的新娘。”
“赵子透!我不管啦!秦甄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为什么她能成为你的新娘,我就不能?”朱娣娇声的撒野,倒也不敢真的太过放肆。
只要是赵子透的女人都知道,他喜欢女人也百般宠爱女人,但不是一个可以让女人爬到他头上的人。
他虽然浑身流露出浪荡子的气息,但那张总是带笑的面孔下却是没有心的,一旦翻脸,他可以比任何男人都要来得冷酷。
朱娣不知道有哪个女人能真正掳获这样的他,却相信秦甄没这个能耐,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婚礼前夕和她度过缠绵的一夜。
“别闹了!”赵子透沉稳的语气一如往常,“我和秦甄结婚,秦甄就变成我的大老婆,而你就晋级成小老婆。你想,大老婆能比你这个小老婆受宠吗?”
“真的?!”
“不是假的。”
“赵子透,你好坏哦!”
“我当然坏,不坏你就不爱了。”
“死相!”
不到三言两语,朱娣就心花怒放的挂了电话。
不过电话接连响着从没停过,一会儿珊妮,一会儿又是雪丽、安琦、可莅,赵子透一一将每个纠缠的女人应付周到,甚至还把痴缠变成祝福,即使是三头六臂也不如他在行。
好不容易,话筒那端终于传来秦甄温柔而紧张的声音——
“透,你在什么地方?”
“在去爱你的路上。”
他可以想见秦甄听了这句话,那张出尘清丽的脸庞又会泛起一层红晕,说不定还会埋首到婚纱里去躲藏。
他从没见过有哪个女人像她那样容易就脸红的,令人意外的是,这个不擅与人应对的小女人,竟然还是念剖析人心的心理学系。
然而她一点儿也没有精明逼人的气焰,更不像他所交往的那堆女人。她不会质问他,也说不出什么死相、你好坏之类的肉麻台词,更不具她们的狡狯心机,她只会轻轻的、温柔的诉说自己的心情。
果然,她只软语呢哝的回道:“只要你没事就好了,我担心了整个晚上。”
赵子透可以听见电话那端闹哄哄的声音,很多人在生气,斥责他这个不见踪影的新郎,而秦甄虽然捂住了话筒,他还是可以清晰听见她压低了嗓音,坚定而温和的出声安抚那些暴躁份子。
他不由得勾起嘴边的笑意。
秦甄就是这样的女人,温柔忠诚,不懂得抱怨,服从他的话,永远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设想一切。
“含羞草?”他的含羞草令他觉得安心。
“嗯。”低沉的嗓音传递着他对她的亲昵,秦甄心中不禁满盈着幸福。
含羞草是透替她取的昵称。
他说他找不到适合她的花,看来看去,就只有容易娇羞的含羞草最适合她。
而且,也不知他怎么这么神通广大,竟找来了各式各样含羞草图样的家具,将他们的新屋点缀成含羞草王国,还戏称她是标准的含羞草新娘。
“你现在穿着婚纱?”
“嗯。”突来的问题让她愣了一下。她一向摸不着透的心思。
“缀着含羞草的图案,滚着白色蕾丝,领口快开到胸脯,我拉下拉链马上就可以脱掉的那件?”赵子透性感的压低了嗓音。
“……嗯。”禁不住他露骨的暗示,秦甄的脸上一阵烧红,那股热气还蔓延到她的全身,叫她想起他那双大手抚触她肌肤的感觉。
“为了那条拉链,我很快就赶到教堂了。”
哪知柔弱的秦甄被人推到一旁,电话被按下扩音键,传来一堆女人恐怖的笑声,“新郎倌,拉链是这么容易到手的吗?你以为迟到就可以不用通关了啊?想得美哩!现在就考考你。”
又亏又糗的调调儿,准是秦甄那一票爱闹的大学死党,一个专搞心理战的恐怖女子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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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向是赵子透秉持的原则。
“考什么?”他噙起笑意。
其中一个尖细的女声清了清喉咙,笑道:“嗯哼,心理测验好了。”
另一个女声笑着威胁他,“新郎倌,你要是答得不好,我们马上就带秦甄走人喽!”
“我在此洗耳恭听了。”
“OK!问题是如果人真的有来生,而你可以选择成为爱人身上的一部份,那么,你会想成为秦甄的哪一部份?And why?必须说出你选择的理由。”
“身上?”
“没错!例如眼睛、嘴巴,你可以选择任何部位。”
“那么我选双手。”
“手?!为什么?”一堆女人又开始哄闹起来,七嘴八舌的,“有人说要变成对方的眼睛,就可以分享她所看到的事物,还有人说要变成对方的心脏,因为这样就可以了解她在想什么。但是,变成手?手能做什么?”
说着,一群人就把秦甄推到电话前,催促着另一边的赵子透,“快说理由啊!新娘等着听呢!”
“理由是——”赵子透放柔了嗓音,“我一直很忙碌,没什么机会拥抱秦甄,如果成为她的双手,那么我就可以时时刻刻拥她入怀,感受她的存在。”
电话旁的秦甄怔怔的听他说下去。
“而当有人欺负她的时候,我可以替她将敌人击退;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我更可以为她擦眼泪,好好的安慰她,呵护她一辈子。”
一群聒噪的女人忍不住发出羡慕的叹息,“讨厌!这么肉麻,把我男友都比下去了。”
“就是说嘛!变成我的心脏有什么用?还是手来得实际些。”
说着一堆人望见秦甄眼中感动的泪光,连忙将话筒交回她手上。
“透?”秦甄努力不让泪水坠落。
彼端一样是自信满满的语气,“你等我,再半个小时就到了。”
秦甄望了眼窗外灰暗的天空,温柔的声音有些忧心,“你别开太快,天气好像变了,气象报告还说今天会下雨。”
“我知道。”但油门仍在紧踩中。
“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的,透,”她轻柔的语调因羞涩差点难以听闻,“我爱你。”
“我也是。”
我也是?!
秦甄怔怔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响,直到一个好友来拍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
“没事。”她连忙回过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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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真的没事?”
“真的。只是太幸福了,所以感觉还不太真实。”
秦甄笑着摇头,隐去眉间那股失落。所有的亲友都不看好这段婚姻,她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了。
透说来生要变成她的双手,继续呵护她、保护她。
可是,我也是……
为什么直到要踏上红毯,他们已要终生相守的这一刻,她还是听不见他说一声完整的我爱你呢?
没想到天气倏忽变幻莫测,出任务的黑白无常身穿黑白寿衣,不得已冒着风雨在半空中疾飞。
雷雨交加的打在身上,白无常不禁痛皱起两道白色长眉,抱怨道:“雷神、雨神在搞什么鬼?难得我小白两千五百年来第一次出勤,就给我来这么一场狂风暴雨。”
“别抱怨了,我们已经迟到了。说什么也得在那小老头来之前,赶到下一个山路口,在正午时分收了他的魂才行。”
白无常打了个饱嗝,脚下也加快步伐,只是嘴里仍不满的嘀咕着,“做了这么多年的白无常,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指定的地点和时间收他们的魂才行?”
“这是上面的指令,你只要乖乖行事就行了,其余的少管。”
“我知道,我这次可是抱着雪耻的决心,你没瞧见我滴酒不沾……嗝!”他忍不住又打了一声嗝。
黑无常不禁回头瞪他一眼,“你刚刚到底喝了什么鬼东西,打嗝打个不停?”
“跟你说了是汽水嘛!这个年代才有的新产品。你放心,我问过了,这玩意儿不是酒,不会醉的。”说着,白眉忽然皱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害我猛打嗝?”
黑无常不理会他的叨念,不放心的又交代一遍,“记住!这次是一个六十岁的小老头,开的是进口银色敞篷跑车,看仔细了再出手,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白无常不耐的翻动那双青绿光眼睛,又打个嗝,“小老头嘛!放心,这次我不会出错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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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两个冥界使者不再说话,以电光石火的速度,终于赶到路口做好埋伏。
这条山路的地势险峻,每个拐弯的路口都濒临山崖,要是一个纵身跳下去,都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尸体,的确是个车祸肇事的好地点。
雨愈下愈大,再加上起雾,眼前只剩灰的一片,完全看不见东西。
“剩两分钟了。”
“该来的他总会来。”
两个黑白的身影正对着一条隧道,打算在小老头开车出隧道后,来个致命的一击。
白无常的责任是以他的追魂索索命,而真正收魂的动作则交给黑无常。
“快来了!”眼前车灯一闪,黑无常立刻担心的提醒,“看清楚再出手啊!”
“知道了——等等。”白无常猛地瞪大眼,“为什么会有两辆银色敞篷?!”
“两辆?”黑无常不信,抬头却一怔。
可不是?眼前的确是两辆银色敞篷同时在山路上朝他俩飞驰而来!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黑无常震惊喃喃。
“到底哪个是小老头啊?”白无常在一旁跳脚的鬼叫,“都搞乱了呀!”
“别慌,等近一些,看清楚再出手。”
“看清楚?!”眼前根本只有黄橙的灯光和浓雾,刺眼得叫他根本无从辨识,而再不出手,就过了收魂的时刻,这样的失误他们可担待不起。
幸而,老天爷像是听到他的祈祷,面前那股浓雾及时被一阵疾风吹散,清楚的露出驾驶的面孔。
“天助我也,就是你啦!”
认出左方那辆跑车才是小老头的,白无常立刻大笑的丢出了追魂索,只是偏巧不巧,他忽然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追魂索就在瞬间丢歪了方向……
与秦甄通讯后,赵子透就关上行动电话,免得又有一票女人来干扰他的心思。
抬起头来,当真普照的阳光不知何时已失去了踪影,乌云厚厚的遍布天空,饱满得像随时要滴下雨水。
刚升起黑色敞篷,窗口就飘坠下被风吹得歪斜的雨丝,很快地变成了豆大的雨滴,撞得玻璃窗咚咚作响。撞得玻璃窗咚咚作响。
“难怪有人说天气就像女人一样,说变就变。”
他摇摇头,伸手打开CD,让流泄的乐声盖过雨声,扩音喇叭里头传来的是席琳狄翁主唱的MY HEAER WILL GOON。
他对时下的流行乐不感兴趣,但这张CD是秦甄送的,具有纪念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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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因为这是他们在PUB初次相遇时听到的歌曲。
三个月前的那一夜,他照旧被一堆妖冶的女人包围,在弥漫烟雾、昏黄灯光遍洒的PUB,他清楚的看见一个女人脸上滴落了晶莹的泪光。
就是秦甄。
清而无华的气质在那糜烂的氛围里显得异常突兀,单纯的个性,在她为了一首歌可以感动得拭泪就可想而知。
当然,他这个快手在那一夜就要了她,在秦甄半推半就的情况下,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知道自己碰的不是宛如处女,而是如假包换的原装货。
两个月后,秦甄怀疑自己有了身孕,却言明不要他负责,哪知秦家人从她朋友那儿得到了消息,硬拉着她到他的住处兴师问罪。
尴尬的场面里,出人意料的,他的含羞草一点儿也不显柔弱,拼命而坚决的抗拒外力,心甘情愿自己承担一切。
只是,那双大眼中隐含的屈辱泪光,让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觉得不忍——
“结婚吧!”他不知为何冲口而出。
“什么?!”秦甄呆了,所有来闹场的人也都愣住。
“我是孩子的父亲,不是吗?”话既出口,他也不后悔,干脆戏剧化夸张的单膝跪下,邪气地对着她笑道:“嫁给我,试试看,一定很好玩。”
说着,拔下他手中的绿宝石尾戒,当场套进了她纤小的无名指。
然而浪荡子的一句很好玩,让秦家人当场认定他把婚姻视作儿戏,于是要他负责的心态一时来个三百六十度大逆转,认为秦甄嫁给他绝对得不到幸福,反倒硬要拉秦甄回去。
“不!”哪知她却坚决的挣脱家人,死也不肯拿下她手指上过大的绿宝石戒指。
秦家人纷纷呆住,不信地看着她红着双颊怔怔地直视着他,因过度羞涩而结巴的说道:“我……我答应你,我……我们……结婚!”
一出荒谬至极的逼婚戏码就在秦甄莫名坚持,众人反悔无效的喧哗声中落了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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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可笑的是,游戏人间的他,就连终身大事也是乌龙一场,因为秦甄事后来了每个月的好朋友。
不过,他没反悔,与秦甄结婚的决定依然不变。
坦白说,三十岁是一个适合播种的年龄,虽然他并不真心想要子嗣,但看在他早逝的父亲留给他几项利润丰厚的娱乐事业,让他不需费尽心力就能享用一辈子的份上,姑且让他父亲在九泉下好好安眠,也不算是件太过分的事。
而秦甄自然是一个好人选。含羞草温柔的个性,决计不会干涉他在外面的花花世界怎么打滚。
就像他刚才在结婚典礼前把马子一样,他依然自由得像风。
“怎么说风风就来了?”窗外的雨丝被一股疾风吹得断了线,赵子透拧了拧眉,“还好要进隧道了。”
这条隧道常是那端风雨交加,这头却是晴朗无云。
可这一回老天很公平,出了隧道后大雨还是下得哗啦啦。
赵子透感觉眼前的视野一片模糊,脚下还依然紧踩油门,只是在眨眼间,他突然看见另一辆银色敞篷车超车经过他的车窗,迅雷如电光的速度不下于他——
“搞什么鬼?臭老头!”竟然差点儿撞上他的车身!
咒骂的当口,赵子透更踩下油门,与他并驾齐驱,摇下车窗准备想找他议论。
然而晃眼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辆与他相同的银色敞篷车就像是受到什么巨大外力,整个车身蓦地朝他撞过来——
来不及了!
白无常震惊的掉下下巴。
追魂索已在顷刻间套住了半个车头,只是抛出去的方向不对——
眨眼间,原该撞向左方的车身却撞向了右方,不偏不倚的撞上旁边那辆同款的敞篷车。
这一撞,小老头的车毁了半边车身,然而右方那辆银色敞篷却被撞得腾空飞起,落地后足足拖滑了十余公尺。
剧烈碰撞的声响传遍了整座山崖,最后,车身一半倒挂在山崖边的护栏上,刺耳的声音才告停止。
“老天!”黑无常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心胆俱裂的看着两辆同时冒烟的车子。
他们只要小老头的命而已,结果怎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白无常脚软的跪坐下来。
小老头的车子看似没啥大碍,可是另一辆——
整个车身都撞得稀巴烂!
让人更觉诡异的是,车里的音响却还完好如初,传来阵阵悠扬的苏格兰风笛声,一个高昂的女音附和着滂沱的雨声,唱着他们听不懂的蛮夷歌曲,在幽静的浓雾山林里,听来份外令人觉得惊心。
“完了!”白无常呆忡低喃。
小老头的车里没有半点儿动静。
照理说,人死后灵魂就会自然出窍——
这么说,小老头没死!
“糟了!”黑无常也腿软的跪到地上,因为另一辆车子竟然出现了动静。
倒挂在护栏边的车窗飘出一团黑幽幽的影子,像烟雾又像流沙,缓缓的落到了地面上。
不一会儿,黑影逐渐变得清晰,开始出现轮廓,半晌,一个身穿白色燕尾服的年轻人闭着眼睛,表情安然的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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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两张黑白脸庞同时愀然变色。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突然打一嗝……”白无常吓得口吃。
“现在对不起也来不及了。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尸体却撞得面目全非。”
“你想……这个赵子透会肯原谅我们吗?”
黑无常迟疑半晌,“不原谅又如何?人都死了。”
“可是,婚礼变成丧礼……”
“唯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补偿他,让他答应不泄露我们的过失。”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难道你想惊动冥王,让我们真的去当牲畜不成?”黑无常没好气的道。
白无常一张脸更是雪白,“当然不想!”
“这就对了,我也不想。”
“那……”
“叫醒他。”
白无常依言颔首,苍白无血色的大手使劲点了下赵子透的脑门。
望着他浓密的睫毛扇动,在他眸光迸射之际,白无常苍白的平板脸孔不禁对他展露出笑容。
睁开双眼的当下,过度的震惊让赵子透的声音梗在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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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青绿色的眼睛?!怎么会有两双像充斥了电光的眼睛看着他,且炫目得让他几乎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他不信的眨眨眼,再定睛端倪,这才发觉他们竟然是飘荡在半空中,而且,身上穿的……竟像是寿衣的玩意儿?!
更夸张的是,那个白脸白衣服的家伙对他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将一口洁白的獠牙显露在外——
不可能!
赵子透猛地直起身子,用力甩了下脑袋,再次撑起头时,眼前却依旧是两张吓人的面孔。
“怎么会?我……我一定是看花眼了!”好半晌,他找回了遗忘的声音,哑声的干笑出来,“不、不可能的!大白天的,我不可能真的见鬼。一定是眼花了。”
可是除了鬼,不可能有人真的长成这副德行啊!
披散在肩膀的乱发,青绿发亮的眼睛,没有鼻子的平板面孔,再衬上像血一样鲜红的大嘴巴,这副鬼样随便走出去都会吓死人。
然而,任凭他再怎么眨眼,眼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还是没有消失。
而他身处的地方,像是棉花糖?这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是阳界和冥界的交界。”
“你出了车祸。”
赵子透大吃一惊,不可思议极了。这两个黑白脸的家伙竟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明明没开口啊!
“如果你心里的声音太大,我们就听得见。”黑无常对他解释。
赵子透震惊的掉下下巴。
这两个……管他是人是鬼,总之,他们真的能猜中他的心思。
“你们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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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我们是鬼。”白无常的声音非常的高分贝,听来刺耳得很,“你没听说过冥界的黑白无常吗?我就是白无常。”
“我是黑无常。”
“那我就是阎罗王。”赵子透回神冷笑说。
“阎罗王是什么东西?”黑白无常面面相觑。
“最大的鬼头目。”
“冥王才是最大的鬼头目。”两个鬼表情肃穆的道。
他可没有美国时间陪他们耗下去。赵子透不耐的拧起眉,“你们别再装神弄鬼了,我的时间不多,快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我的未婚妻还在教堂等我呢!”
闻言,黑白无常再次互望了一眼,面有难色的转向他,“已经没有婚礼了。”
“没有婚礼?!”他呆愣的问。
黑白无常同时点头。“不过,如果你想参加自己的丧礼,那倒还来得及。”
“我、的、丧、礼?!你是说——我已经死了?”
说完,赵子透嘲讽的咧开嘴角,愈来愈相信自己是置身迷离诡谲的梦境中。
太好笑了,他至今还没作过这么离谱的梦,而且这个梦里还有两个黑白无常,简直灵异到极点。
“你还不相信你已经不在人世了,是吧?”黑无常忽然开口问他,披着乱发的脑袋明白的点了点,“很多鬼都是这样的,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鬼。”
“就带他去看看吧,小黑。”白无常接道。
“你们……”想叫他们别再闹了,赵子透却发觉自己突然脱离了棉花糖。
天啊!他猛低头一看,原来这棉花糖不是真正的棉花糖,是云!
两个黑白鬼竟然挟着他在几万尺的高空中飘飞?!
“怕就闭上眼睛,很快就到了。”白无常看出他眼中的惊恐。
闭上眼睛?赵子透觉得他就快要窒息了,就算闭上眼睛,他也能感觉到风在自己脸上吹拂,而他的双脚没办法着地的腾空着。
幸亏这一切就像白无常所说的那样,很快就到了。
当脚底重新有了踏实感,他面色如土的张开眼睛,定了定神,看见黑白无常同样分站在他左右,只是,眼前的景况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殡仪馆?!”
他确定自己看见了很多花圈和花篮,从殡仪馆的街头绵延到街尾,像是什么重要人物要出殡的样子。
而那些来来往往致哀的人群,都是他熟悉或似曾相识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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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这是谁的葬礼?”该不会是他熟识的某个政经界长辈又赴黄泉了?
“你的。”白无常拔尖的声调告诉他。
“我的?”脚还在发软的赵子透很想大笑,可是他的笑容僵在嘴角,因为每个花圈和花篮上真的都写着赵子透三个字。
这……为什么全世界都在诅咒他英才早逝?这到底是什么怪梦啊!
“这不是梦。”黑无常注视他震惊的表情,“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信的话,你到前面去看看。”
“前面?”
对了,遗照!总不会真的挂他的照片吧?
要是真的这样,他就要翻脸了,因为人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赵子透眉间凝聚起怒气,迈步往前走,想着他待会儿站在众人面前时,要怎么严厉痛斥这种不入流的玩笑。
他恼怒的走到入口,对着处理奠仪的秘书挑高了两道浓眉,可是她竟然无视他的怒火。
他在她面前挥手,她还是没反应。
简直反了!
生平第一次被人忽略让赵子透的心情恶劣到极点,正想大大发飙的时候,眼角余光却先瞥见一个曼妙玲珑的身躯。
“朱娣!”
太好了!朱娣是局外人,她一定不会参与这些人无聊的玩笑。
“宝贝!”他笑着敞开双臂,等着朱娣投进怀抱。
然而难得打扮肃穆的朱娣对他视若无睹,径自交给秘书一封白色奠仪。
“朱娣,别开玩笑了,你看得见我的!”见她在簿子上洋洋洒洒的签下她的大名,赵子透不禁表情愕然。
朱娣为什么也装作看不见他?为什么他的声音明明从喉咙里出来,却像飘散消失在空中一样,完全无法传达到她和秘书的耳朵里?
“朱娣?”他不信的再唤一次。
这次朱娣终于转过头来。
赵子透心中一喜,看着她直直的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再度张开他的双臂。
“不!”下一秒,他惊恐的睁大了眼
一袭黑衣的她竟然穿过他白色的身躯?!一瞬间,他就像水份饱和的海绵被用力挤出水般,觉得自己整个扭曲变形。
朱娣……穿透了他?!
“我们说过,你已经寿终正寝。”黑白无常来到他的身边。
“可是……”眼睑眨动间,赵子透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周身上下又变得完好如初。
他呆望着朱娣的背影,一时之间汗流浃背。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他在几万尺的天上飞也是真的,他真的死了!
“可是怎么会?如果我死了,为什么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试着回想看看。”黑无常叹口气,“你在山路上开着车,有一辆相同的银色敞篷车与你并驾齐驱,还记得吗?”
“相同的银色敞篷车……”他呢喃着。
天!他想起来了。
在山路上,有一个和他开同样敞篷车的老头子超他车,没多久,他就莫名其妙翻了车……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耳边萦绕着苏格兰风笛,席琳狄翁的声音还在唱着——
Near,far,wherever you are
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on
Once more,you open the door
And you're here in my heart
And my heart will goon……
原来,这不是梦。
“我真的死了?”
他呆若木鸡,抛下黑白无常自言自语的走进会场,看见自己的遗照。
他走过每个人的面前,发现所有人都无视他的存在。
不,该说是他们看不见他才对。
“不可能的……”他颓然的顿下步伐,怔怔地注视自己抬起的双手。
“别捏了,”黑无常看出他的心思,“你捏不痛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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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大手真的穿透了燕尾服的下摆,空无一物似的,他果真捏不到自己的大腿。
赵子透惊惶失色的愣在当场。
“你现在是幽灵了。”白无常说。
“幽灵?”
“幽灵的意思就是看起来存在,实际上,早已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个体。”
“那么我属于哪里?”他惶然的问。
“冥界。”
“我说过,我们是来自冥界的使者。”
“那么你们是来带我回冥界的?”
“这……”黑白无常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赵子透不解的看着他们。
黑白无常转身背对他,叽哩咕噜的不知在争执些什么。
不一会儿,两个鬼愁眉苦脸的转回来,欲言又止的瞧着他。
“赵子透,”黑无常迟疑的先开了口,“有件事我们必须告诉你。”
“什么?”赵子透一脸困惑。
“就是……”白无常面有愧色的低下头,“我的追魂索抛错了方向。”
“抛错方向?”
“没错,”白无常好似擦了粉的白脸,一阵青又一阵白的惊疑不定,“其实,该死的人不是你,是那个小老头。”
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荒谬……”听完解释的赵子透因震惊过度,声带里只能冒出这唯一的辞汇。
“对不起!”愧疚的白无常对他道歉认罪,“我们一定会试图补救。”
“补救?”惊愕中的赵子透终于回过神,找到他原本就该发的脾气,“你要拿什么补救?”
正值壮年的他无缘无故在婚礼前丧命,然后被迫参加自己的丧礼,一切就只因为这个白无常喝太多汽水打了个嗝?
他这个天之骄子拥有世间凡人所羡煞的一切,无论财富、外貌、女人,却在一夕间被这两个白目的家伙给毁于一旦。
补救?!
“你放心。”黑无常看出他的心思,“我们一定会找个家世一流,富可敌国,一出生就衔金戴玉,胜过你的前世千万倍的好人家,让你重新投胎转世的。”
“我只要当我的赵子透!”他火大的叫道。
“来不及了,你已经撞得体无完肤……哎哟!”白无常被拧痛得弹跳起来,含怨带怒的瞪住黑无常。
黑无常警告的瞪他一眼,示意他别胡乱说话,跟着掏出怀中的一本小黑册子递给赵子透,“这是你的生死资料簿,你过目过目。”
生死资料?愤恚难平的赵子透接过手,随意翻了翻,发现自己的生平大事竟都被记载在这本小册子里。
“最后一页。”黑无常不过点点食指,立刻就将他手中的小册子翻到了尾页。
赵子透吃惊的抬起头,原来,这两个冥界使者是有法力的。
“里头的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你的生辰是西元一九七0年的九月十七日寅时,死亡的时间是西元二00一年的八月二十一日子时。”
“换句话说,”黑无常顿了顿,颇有深意的看着他,“就算小白没收错魂魄,你也只剩一年的阳寿可活。”
一年……
赵子透目瞪口呆的阖上小册子。
“令人惊讶的是,一年后的你同样是死于车祸,死亡地点也同样是在那段山路上。”黑无常沉吟的道,“我猜想,这也许是磁场相符的巧合。”
“巧合?”一丝冷笑浮在赵子透嘴角。
他凭什么相信他?人都可以撒谎了,何况是鬼。
“你以为你的死亡时辰是我们故意捏造的?”看出他的心思,黑无常禁不住咧嘴笑,“当然,活着的时候你连人都不信了,死了当然更可以不信任鬼。”
闻言,赵子透不禁拧眉。
“你想问为什么我们会这么了解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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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望着那张狐疑的神情,白无常笑着接口,“赵子透,不仅仅是你的生死资料,对于你的为人和生平,我们都了若指掌。”
黑无常颇具深意的瞧着他,“你父亲当年和你大伯的围墙之争,让你从中得到教训,认为信任和付出四个字是只有傻瓜才会做的傻事,对吧?”
赵子透紧抿唇,不发一言。
没错,他老爹从前就告诫过他,有财有势的世界里,最难一见的就是真心。
当年他大伯强夺老爹理当继承的遗产,还嫁祸让老爹无端吃了几个月的牢饭,就证实连兄弟之间都没情义可讲,更何况他身旁那些趋炎附势、逢迎拍马的家伙?
他游戏人间的心态其实是冷眼看世事,从他老爹和大伯的身上,他就已经得到教训,连亲人都不能尽信啊!
而因为无法信任,所以无法付出,又因为无法付出,所以无法爱人,他毫不怀疑自己所依循的生存法则,不管他会不会因此而失去更重要的人事物……
不!对他而言,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任何重要的人事物。一想及此,赵子透忽然发觉自己的怒气缓缓消散了。
反正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更震惊的了,不是吗?
他都已经死了!
见他思忖良久,黑白无常的心分别提得老高。
“其实不管你相信与否,说来,短了一年阳寿换来另一个天之骄子的身份,你也不算损失太大。”
“再说,来世投胎的条件比你的前世更为优厚,我们是真心诚意的想要弥补你,你就接受吧!”
黑白无常轮番说服他,想要息事宁人,庭下和解,不然万一像两千五百年前那样闹到了冥界,惊动冥王,他们铁定被贬到凡间做牲畜。
“赵……”
“别说了,我考虑考虑。”这两个黑白鬼一搭一唱的,弄得他心烦气躁。
没错,一年后死和此刻死的确是没什么差别,顶多只是多了秦甄这个寡妇,或者再多个遗腹子罢了。
可是,他总觉得自己还想做些什么……
赵子透开始环视在座的人,这些脸孔绝大多数都是他所熟悉的,每个人的表情不一,还有些人正不断的附耳低语着。
“想听他们说些什么吗?”黑无常微微一笑,对他点点头。
陡然间,原本模糊的声浪真的清楚的传到他的耳边。
他仔细的聆听——
“这么早就到天堂去报到,真是想不到。”
“天堂?哼!我看是地狱。他玩了这么多女人,听说地狱的油锅最喜欢油炸花心鬼了。”
赵子透泛出笑意,知道说话的两个人是他的下属。
“来参加丧礼耶!你还穿得这么花枝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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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那可不,我还没捞到他一点儿油水就给我挂了。幸好这姓赵的认识一堆政经界大老,我想看在这儿还能不能再钓到一个凯子。”
“这么说来,我算不错的,八克拉的钻戒勉勉强强喽!”
这堆娇声浪语,不就是他一卡车中的几个情妇,还包括跟了他最久的朱娣。
接下来的则是他娱乐事业的几个股东——
“这个纨子弟死得更不是时候,我们电视台扩迁的问题还没明文通过,他就不能晚几天再死吗?”
“别提了,还不知道电视台会由谁来接管呢,他死了不过两脚一蹬,我们的饭碗却不知道会不会捧掉。”
赵子透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老爹说得果然没错,人世间最难见的就是真心。
反正他也没付出过什么,没有人为他的死真正悲伤落泪也是可以预期的,这也算是扯平了。
看来早一年走,晚一年走当真没什么分别,他真的没有什么可牵挂的。
“你答应了?!”黑白无常露出惊喜的表情。
赵子透正想点头却突地眯起眼,看着前方唯一一个身穿丧服,为他跪在草席上披麻戴孝的女子。
“等等。”
是秦甄!老天,她……是以未亡人身份送他走最后一程吗?她还尚未真正嫁进赵家门啊!
赵子透一时间心乱如麻,连忙跨步上前,望着那张比白麻更显苍白的小巧脸孔。
“含羞草?”他不由得轻唤,虽然明知她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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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然而那双美丽的大眼倏忽抬起与他对视。
“你看得见我?!”他心中一悸,这才发现她的眼神是那样异常的空洞。
她看不见他,他还以为……
周围的人群突然间骚动起来,秦甄的家人过来牵扶她起身,是要将他的棺木送去火化的时候了。
步伐移动间,纤瘦的秦甄看来是很需要旁人的扶持,但那双大眼始终没有泪光,不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脆弱得泪流满面。
“也好。”赵子透觉得自己松了最后一口气,他可不希望有什么事牵绊了他。
仔细想想,他们也不过是相恋三个月的时间,和他相好一年半载的朱娣都不伤心了,秦甄心中的哀伤自然也不会多到哪儿去。
况且,她应该也瞧见了,他的一大堆情妇今天悉数都来到这儿报到,证明他不是专属她一个人的,她就算有些许的悲伤,也都已转为恨意吧!
说不定,她已经在心中懊悔自己为什么要为他披麻戴孝,所以才没有哭。
赵子透愈想愈是安心。
“走吧!”他领头走出人群,对后头的黑白无常点了点头。
黑白无常喜出望外,哪知身边的人群忽然再次发生骚动。
慌乱间,人群散了开来,给了赵子透一个直视引起骚动源处的机会,他不信的张大了眼睛,看见秦甄缓缓栽倒在他的棺柩前。
“呜……你怎么这么傻?为了那个花心鬼做这种傻事……之前为他割腕……现在又吃安眠药自杀……呜……你要是死了,叫妈怎么办?”
秦母哀哀哭倒在女儿的身上,救护车在路上疾驰借道的声音,仍掩不过她的哭嚎。
割腕!
在慌乱中跟进了救护车的赵子透怔怔地转移视线,落在秦甄的左腕上,先是看见他送她的含羞草手链,接着发现那里缠着一层纱布。
她明明知道他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为什么?
“秦甄,你为什么这么傻?”
那张已呈昏迷的清丽面容无法回答他。
赵子透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那张苍白的容颜,修长的手却像空气一样,穿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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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该死,他忘了,他现在摸不到任何东西,就联想抚慰她都做不到。他吃恼的握紧了拳头。
一旁的白无常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她的阳寿未尽不会有事的,我们走吧!”
“不!我要确定她真的没事才行。”
黑白无常对望一眼,无可奈何的耸耸肩。
很快的,救护车赶到了医院的急诊室。
出人意料的是,在抢救的过程中,昏迷的秦甄像是忽然惊醒过来,一双眼睛虽然仍紧闭着,纤瘦的身躯却不知打哪儿生出蛮力,不断的抗拒、哭泣,更坚持不让鼻胃管深入她的食道,嘴里还喃喃的发出一些近似梦呓的哭叫。
大感棘手的医护人员使劲压制着她挣扎的手脚,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赵子透从未见过秦甄这么疯狂,更何况她仍是在昏迷状态中。
黑无常皱着居,“求死的意志太强烈就会这样。”
求死!赵子透莫名绷紧心弦,“你们难道帮不上忙?”
“只要她挣扎得累了,自然就会停下来。”
“不然,”白无常出声提供了一个方法,“你站到她身旁看能不能安抚她。”
“身旁?!”
白无常点点头,“虽然她听不见你,也看不见你,但是,你身上的气味她也许感觉得到。”
气味…!赵子透连忙快步上前,穿越众人靠近秦甄,口中急唤道:“我在这儿,含羞草,你感觉得到吗?”
秦甄依旧挣得厉害,好似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含羞草……”他不由得轻叹一声。
仿佛真的听见他的叹息,莫名地,她剧烈的动作忽然间缓和了下来,急速起伏的胸膛趋缓,而那些听不清楚的梦呓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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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一堆医护人员乘机动作,将她的手脚绑住,再把鼻胃管塞进去,抽取她胃里的药液。
昏沉中的秦甄再次挣扎,像明白自己被捆绑似的,泪水汩汩的顺着眼角流下,她用着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声,“透……”
“对不起。”赵子透不忍的别开目光,“你忍耐点儿,一切都是为了救你。”
“透……”她哑的说着一些含混的话语。
明知道那只是呓语,他仍旧忍不住俯身倾听,“你想说什么?”
“不要死……透……”她绝望的啜泣声像老树的枯藤,紧紧缠绑住他的心,“你死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赵子透怔怔地抬起头。
离开的人只是离开了,留下的人却什么都没有了……
他记不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句话,只是,记忆相当深刻。
为什么这个女人和他老爹说的不一样?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有这样真心待人的傻瓜?这样甘心的为他而死?为什么?
陌生的心痛在他体内蔓延,令他更感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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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怎么会这样?记忆中自从老爹去世后,他就不曾这样心痛过了。
“对不起,我不值得你这样,我……我甚至……从来不曾真正爱过你……”
试图为她拭泪的手再次扑了个空,赵子透懊恼的直起身,转向身后的黑白无常,表情出现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两个,设法让秦甄忘记我。”
“什么?!”黑白无常呆了呆。
“把她对我的记忆完全洗掉!”
“让她失忆?”
“别说你们做不到,我知道你们有法力。”
“等等,我们是会法术没错,但这违反冥界法律,我们不能……”
“不能?”赵子透咬牙切齿,一步步朝他们逼近,“是谁把我搞成这副德行的!是谁把秦甄害得自杀?我都还没和你们算这笔烂帐,你们敢说不能?”
黑白无常被他吓得连连退后。
早听说人比鬼凶了,但他们倒还是第一次遇到。
“喂!你、你别想威胁我们!”黑无常鼓起勇气挺起胸膛,“没错,害死你是我们不对,但一年后你还不是要死,况且,我们都说好要弥补你了。”
“弥补我?那秦甄呢?你们害她才要进教堂就死了丈夫!难道她就不在你们弥补之列吗?”
“这……”黑白无常同时语塞。这听起来是有些理亏。
“还有什么好这的?”赵子透眯眼,使出了撒手锏,“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们收错魂的事情,报告你们的上级!”
“啊!”两张黑白脸庞同时变色。
“错收魂魄应当是很重大的罪责吧?”
岂止重大!去当待宰牲畜对他们黑白无常来说简直是最大的耻辱。
“只要让她失去这段记忆,我就乖乖的跟你们走,要不然——”冷硬的唇部线条,说明了赵子透绝对说到做到的意念。
“等等!”黑无常气呼呼的投降了,“我们的法术隔了两千五百年没用了,可不敢保证效果会如何。”
“一点儿也没错。”白无常也急了,“我们可不能保证她忘掉的会不会只有你而已,她有可能忘掉很多事,也很可能只忘掉一半的你……”
“忘掉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赵子透握紧拳头沉声道,“只要让她忘了我就行了。”
忘掉他赵子透这个人……就是他对她最大的弥补了。
两个老家伙的动作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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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明明说好要带他去投胎的,磨蹭了三天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置身在这像棉花糖一样的地方,他根本就无处可去,也怕随便一动就踩空掉了下去。
谁知道幽灵会不会再死一次?
赵子透啃着干果,瞪视着面前的棉花糖,心想要是他们再不来,他就把这儿夷为平地算了。
才刚冒出这个念头,棉花糖的深处就传来白无常的叫声——
“千万不可!”
叫声方落,两件黑白的寿衣就出现了一角,紧接着是四只脚丫子,最后才出现两张骇人的黑白脸庞。
赵子透吐掉果核,“你们总算出现了,走吧!”
“等等!”黑无常拉住他。
“怎么,”他挑挑眉,“我不用投胎了?”
“不!是因为碰到了一些麻烦,你暂时……还无法投胎。”白无常面有难色的道。
“暂时无法投胎?”赵子透心中浮上不祥的预感,“什么麻烦?”
经过相处,他早已摸清这两个冥界使者是大头鬼,成事不足,只有败事的份儿,他多少得防着点儿,免得怎么死的又搞不清楚了!
“这个麻烦就是你前世的未婚妻。”
“秦甄?!”
“就是她。”
“我不能投胎和秦甄扯得上什么关连?”
“当然有关连。”黑无常皱着眉,“天界和冥界的三天等于凡间的三年,三年了,她依然还牵挂着你,只要她还牵挂你,你就无法投胎转世。”
“牵挂?!”赵子透先是一愣,跟着放肆的大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魅力凡人无法挡,可是——
“撒谎也得打个草稿,你们两个,秦甄明明就失忆了,怎么可能还惦记着我?”
“我们没有撒谎,秦甄也的确忘了你。”白无常严肃的攒着眉。
狂笑变成了冷笑,“既然如此,那还哪儿来的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