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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花魁艳贼    作者: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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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女皇@

2个宝宝 LV.24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屋顶上沉思?

他当她是空有脸蛋没有脑袋的草包啊

偷儿就偷儿,干嘛还要为自己找借口!

她这名满江南的花魁跑来这“鼻肆吴屎”小国

目的和他一样,也是为了盗宝好“救人命”

但在他的指点下,她不是跌进满是秽物的岩柴陷阱

就是冰水兜头淋下,差点冻成冰雕供人凭吊

可恶的是他不检讨自己带路本事不好

还敢讥讽她像小猪仔流涎样,简脑侨浅直侮辱她的美!

奇怪,这是什么怪国家?逮到她这盗宝贼

不问她的罪就算了,反而欲“封贼为妃”

更夸张的是众人还直冲著那家伙猛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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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女皇@

2个宝宝 LV.24
1楼

娃娃心情手札Part11

  天气严寒,一只刚从棉被中爬出来的冰娃娃,十指僵硬,努力在桌前奋斗。

  再冷也不怕,因为又到了娃娃告白时间,又能和诸位读者大人搏感情啦,呵,开心!

  《花魁艳贼》是「欢愉未了散姻缘」系列的第一本,只要看过了楔子,就不难明了此系列之名所为何来。

  散姻缘,呜呜呜,就是写一个花心男子如何为他心爱的七个女子,分别搭线觅着了美好归宿的故事。

  系列仍走娃娃擅长的温馨搞笑路线,但其中将不乏几本揪心「异类」,就像「伊家四兽」里出现了个伊龙一样,嘻笑之余不忘了揪心揪肠胃,笑笑闹闹、哭哭跳跳,此乃阅卷之乐也!

  目前系列预计八本(嗯,先预告了,也……也许只有七本,因为有关于洛伯虎的爱情故事,娃娃仍未有谱^_^汗颜!革命未成!娃娃努力!)

  依序是「花魁艳贼」、「豆腐西施」、「将门虎女」、「古墓少主」、「夫子万岁」、「帮主千秋」、「千金骄女」,以及「真命天女」,八个不同性格的女子,八段让人拍案叫好的爱情故事,聪明的您,可千万千万别错过喔。

  事实上,原本接「伊家四兽」后要出现的系列仍是时装故事,却让「娃娃之家」里的澐儿大小姐给搅乱了一池春水。

  那天澐儿大小姐在网站上写了……

  娃!人家比较爱看古装的故事耶!

  娃娃笑咪咪回应,爱看不难,去看别人写的呗!

  原本心思坚定的娃娃已打了时装书名,连角色设定也都差不多了,却又在「娃娃之家」里和诸位宝贝瞎搅和。

  一下子聊到了韦小宝,一下子聊到了唐伯虎,接着大家闹着说该写一个男人先后爱上了七个女人,最后又遇上了真命天女云云之类的话题,很好很好,大家聊得很开心,不好不好,因为娃娃心动了……

  交代完毕,这就是本系列的创作由来。

  各位现在明白吗?有空多写稿,少上网打屁,后患无穷哪!

  感谢澐儿,有关于七个女主角的性格设定是她提供的点子。

  感谢洛洛,有关于系列名称及洛伯虎形象来源是她帮的忙。

  感谢所有「娃娃之家」成员,三不五时上去加油打气,用棍棒拳脚威胁娃娃非写不可。

2018-11-25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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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2楼

系列八本书会不会办活动?

  会!

  但目前天气太冷,娃娃还没想好题目,也还没决定会在哪一本书的序里出题,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要您别错过了娃娃的书,那就有机会的哩!

  至于何以会先写个花魁的故事呢?

  答案不难,因为娃娃就同那花魁海滟一般,是花中之魁,是人中之凤,是大家都爱的超级卡哇依娃娃,所以当然要先写她啰!

  (在一片狂呕声中,娃娃冷静下台一鞠躬,继续准备去钻棉被了。)

  喔!对了,后边还有胡搞剧场Part2,记得要看哟!

  想找娃娃吗?请e-mail到sunnyday10two@yahoo.com.tw

  或娃娃之家http://dollytang.24cc.com,娃娃等你!^_^

  恶搞剧场Part2──神龙大戏

  百万金娃奖大编剧:凯怡

  地点:片场正中央

  大家好,很高兴又有机会同大家见面,今日我会同大家到神龙系列电影的开拍现场采访。

  今日是神龙电影第一天开拍,所以场面非常热闹。大家猜第一天会拍摄的是哪一幕戏呢?

  答案是──

  提示:当然是按时点来说最早的那一幕啰!

  那就是二王子出浴记。(各位娃娃书迷应该还记得在神龙系列里面,只有第二本《万般无奈爱上你》,二王子进入樱花梦境时提及他小时候戏水的片段,所以按时序来说应该是最早发生的。)

  哈哈,看来我们艳辐不浅呢!

  好,那二王子在哪儿呢?

  按理男主角应该一早在场才对呀!

  在片场的另一头──

  场务甲:「导演,不好了,不好了!」

  娃娃:「什么事呀,怎么大惊小怪呢?」

2018-11-25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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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3楼

  场务甲:「导演,二王子失踪了,我们到龙宫苦候半天,还是看不到他的仙影呀,那今天这一幕还要拍吗?」

  娃娃:「太过分了,第一天就来跟我玩失踪,还好……」

  小场务看见我们的大导演娃娃马上拿出手机,然后……

  娃娃:「请找龙王敖广殿下。」

  龙王:「娃娃呀,怎么啦,妳不是说要为我们东海开拍宣传片吗?拍得还好吧?」

  娃娃:「龙王大人,小女子深深仰慕东海的威名,幸得龙王的允许能由众王子王女相劝开拍有关东海的宣传片,小女子深感荣幸,只可惜……」(语音中带有泪声)

  龙王:「小妮子,有何事就直说吧!」

  娃娃:「当初龙王应允由众王子王女协助开拍,可是二王子今天就闹失踪了。想龙王一诺千金,现在我们全都准备好却不能展开工作……」(欲哭无泪)

  龙王:「好好,本王也非言而无信之人,这个小问题,妳就等等吧!」

  娃娃:「谢谢龙王殿下。」(挂线)

  小场务看见一个女子在说完电话后马上龙精虎猛地说,马上布置场地,一小时后开拍。

  片场正中央,娃娃与小记。

  小记:「导演,今天不是说开拍二王子与樱花相遇的第一幕吗?怎么还未见到男主角呢?」

  娃娃(笑容满面):「您也知道,主角都是最后一刻才出现的,而且我们这部戏也有一些改编的部分,不是完全按原著发展,总之保证有惊喜。放心吧,一个小时后会开拍的!」(到现在我还未知今天能否顺利拍摄,当然是有很大「惊」喜啦!反正算了,届时如果二王子还不出现,那我只好创新地用国王的新衣好了,反正是聪明的人才能看见二王子,一般人就只看现水面波涛汹涌,这也算是新鲜的演绎手法。)

  一小时后。

  忽然间,天外飞来一条大白龙,原来是伟大的大王子到场。

  今天真是幸运,我们竟能见到大王子,到底今天这幕戏有何乾坤呢?

  大王子(一脸严肃):「娃娃,我奉龙王的旨意来协助妳今日的拍摄。」(父王真是过分,竟然答应这样的玩意,还命令我到场协助,也不想想我还有很多政事待办。)

  娃娃:「太好了,请大王子暂代二王子完成这场戏吧!很简单的,只要脱衣化身为龙到水池里坐坐就好了。」

  大王子:「简单?妳竟敢要我牺牲色相!」

  娃娃:「大王子别这样说嘛,那也是龙王应允的,最多以后的剧情中,加入多一点您们一家三口的戏分吧。」

  大王子:「别胡说八道,我只答应今天的帮忙,以后的别做多想。」

  结果当然是可怜的大王子要代弟出演啰。

  一个半小时后。

  本来一整也很正常的,可惜……

  当大王子化为龙到水池后,现场也清场只留下拍摄人员。

  当小记者千辛万苦假装拍摄人员留下时,现场只见大王子昏迷不醒全身红点的情境,到底当中发生了什么事呢?

  下期待续!

  楔子

  「年轻人,请留步!」

  一把苍老嗓音拉住了名二十郎当,相貌出众却佻达不羁的男子。

  男子停下脚步,挑眉回头,见着了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如风中残烛般的老人。男子想了想,伸手往裤袋里挖,总算挖出了几枚铜板往老人面前的桌上搁下。

  「就这些了,老人家,多的我可没有。」

  「我不要钱的。」老人那副揪眉瞅铜板的表情,像是瞧着了碍眼的苍蝇一样。



 
 

2018-11-25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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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4楼

  「不要钱你又出声?」

  年轻男子终于被勾起了些许好奇。

  他先瞥了眼老人桌旁那「铁笔神算」旗号,再往桌旁摆着的竹椅坐下,男子虽是高瘦却是骨架硬朗,那竹椅被压挤出了些许鬼叫。

  老人无所谓着家当哀号,尽是目有玄光地紧瞅着年轻男子。

  「你叫洛伯虎?绰号街头小霸王?」

  男子咧嘴一笑,一双桃花眼在春风里招摇。

  「老人家,换套新把式吧,这套旧了,您看来面生,虽是个外地人,但这城里有谁不知我街头小霸王的?甭您算,去街上问个三岁娃儿都能知道。」

  老人没理会他的嘲讽,悠悠开口。

  「身世不详,烂命一条,孤苦飘零,难以闻达,阮囊羞涩……」

  洛伯虎略失了笑,若非对方年纪太大,一个拳头怕会死掉,他那「小霸拳」就怕控制不住要飞了上去,却见那不识相的老头还在嚼舌唠叨。

  「你一生孤苦落拓,明明有才却时运太差,明明有脑却处处遭殃,今天挣的今天花掉,连想多存一毛都办不到,你不会被饿死,却一辈子也难以闻达。」

  洛伯虎懒瞇着桃花眼,支着颐,等着对方那套改命解运的后半段登场。

  又是个骗钱的!

  还说不要钱呢,哇!他打了个大呵欠。

  老人又说:「你虽是亲属缘薄,却是女人缘十足,桃花孽障,挡都挡不掉。」

  洛伯虎想起了那七个百媚千娇的红颜知己,再度勾起了春风般的笑靥。

  老人见状,立刻沉了脸,「别笑,别笑,可千万别笑,就是那些个雌儿在挡你的运的,你这辈子若没能想办法将她们都给甩掉,别说运气不会好转,财富不会堆积,命得变短,就连这一世的真命天女,也都永远别想要遇到。」

  「够了!老头!」

  洛伯虎拍下了竹桌,霍地站起身。

  「敬老尊贤也要有个限度,不论你是哪个爱慕着我的红颜知己派来捣乱的……」他恶瞳冷瞇,双掌交握,指骨爆响,「老子今天不想揍人,你只要乖乖地别再出现在老子视线范围内即可。」

  洛伯虎踢开了竹椅离去,身后传来讥诮哼气──

  「由着你,我等你再来!」

  再来?!

  我他娘的会再来个屁!

2018-11-25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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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5楼

他娘的会再来个屁!

  洛伯虎指天画地对自己赌咒。

  不过对于向来拿赌咒没太当回事的洛伯虎而言,自毁誓书实在算不得什么。

  三天后,他再度来到了「铁笔神算」摊前。

  不复三日前的风流潇洒摸样,只见他额上左右各肿了个大包,乍见之下像挂了一颗大鸭蛋,眼睛淤肿,挺鼻上被戳破了一个大血口,手骨刚被接过,肋骨断了几根还绑着布巾,腿因受伤走路一拐一拐的,连向来那最是出色的薄削俊唇,此刻都像是两条大香肠了。

  「你来啦。」这会儿意态潇洒的反倒是老人了。

  洛伯虎颓丧着面色在竹椅上坐下,没跷二郎腿,脸上有着困惑。

  老人哼哼冷笑,「你现在总算明白,享『七』人之福并非好事了吧?」

  洛伯虎摇头,「不懂!原先个个都那么甜美兼善解人意的,却在知道了我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立刻翻脸成仇。」

  老人笑了笑。

  「这没什么不好懂的,君子器大,女人量小,加上她们个个都非俗物,都认定了真爱只能有唯一,也只有你这傻子还以为可以大享七人之福。」

  洛伯虎皱眉,「谁说的?天底下一堆男人还不都是三妻四妾来着,为什么我就不行?」

  「今世造孽,来世来报!」老人不屑地撇撇嘴角,「那些将妻妾视作可炫耀的财产,不在乎女人感受的男人,今生得意,下世做妓,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得意的了。」

  洛伯虎闻言心惊。

  「做妓?!这么惨?」

  「不惨!」老人摆摆手,「今世他骑人,来世他被人骑,世道天理,本来就再公平不过的了。」

  「那么我前一世,究竟是和她们结了什么……嗯……缘?」他摸摸伤鼻,差点说成了「怨」。

  「前一世你是个文学大家,才情满满,器宇轩昂,连天子都对你青眼有加,王公贵族也都以能够拥有你的字画为荣,那时的你同今世一般,也是桃花不断,总共娶了七名妻妾在身旁。」

  「就是她们七个?」洛伯虎傻眼。

  「就是她们七个!」老人点头。「其实你对她们也都有爱,却嫌贪鲜短暂,最后你又去爱上了一个姑娘,并且全心全意,你不顾她们的反对,硬是纳娶新人入门,自此冷落了她们七个,害得她们郁郁而终,上了阎王殿后,七姊妹共同告你一状,说你薄幸寡情,又恼恨自己在那一世无法得着唯一的真爱,她们控诉月老待她们不公,别人都是一对一对的,为何她们却得落到与旁人共着红线一端?」

2018-11-25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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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月老?」洛伯虎若有所思,偏首打量着老人。

  老人咳了咳,神情有些不自在。

  「好吧,我认了,其实我正是月下老人投的胎。」

  洛伯虎大声喷笑。

  真的假的?

  月下老人也需要轮回转世投胎?

  老人面色不豫,恼得口水狂飞。

  「你还敢给我笑?要不是为了你这笔风流烂帐,我需要下凡去受几十年的人间之苦?需要千辛万苦四处修法术好得着宝物襄助你?需要眼巴巴赶在你再次铸下相同的错误之前阻止你?」

  「言归正传……」洛伯虎向来不爱浪费时间,「你要我怎么做?」

  「为了救你也为了救我,咱们得同心协力帮你那七位红颜知己另觅合适良人。」

  「喂!」洛伯虎面带受伤的抗议,「割爱已难,我还得当王八?」

  月老瞪他,「王你个头,人家都还没嫁呢,你当个屁王八?这是你上辈子欠了人家的,注定该还。」

  洛伯虎蹙眉沉吟,心头左右为难,半天割舍不下。

  七个都是他曾经真的动过了心的,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巧妙,虽然……他暗暗摸了摸鼻上的大血口,虽然这一回她们出手是嫌重了点,但说要送人?他可是千百万个不愿意呀!

  「算了。」洛伯虎豁达一笑,挥挥手,「一世颓唐便一世颓唐,我宁可让她们锁着倒楣一辈子,命短也罢。」

  月老冷笑,「呿!蠢厮!愚钝难当,只可惜如果你今世不还债,下辈子,下下辈子,甚至下下下辈子你都还是得照还的,这样的困局,你得世世领受。」

  洛伯虎闻言蹙紧双眉,好半天才不甘不愿的启嗓。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这么做对大家都好,那你就直接去做了便是,干嘛非得要藉我之手?」

  「因为你是当事人,因为你是肇祸根源,因为她们都还傻傻地没对你死心,因为解铃还需系铃人,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是……」

  月老叹口气,望着天空。

  「因为我是被贬下来的,手上没有姻缘簿不能乱点鸳鸯谱,目前上头另有仙人暂时代班。我在人间修了七、八十年,总算修得了些许法术,还得到了几个宝物,但这七个姑娘投胎转世时手上并没有绑红线,她们的姻缘线因你前世及我所铸下的错误……」他定定的看着洛伯虎,「这会儿全都落在你手上,你怎么指派,她们就将怎么定下。」

  「我?!」

  洛伯虎抬高手掌,傻觑着空无一物的掌心。

  想到这双曾经牵过七位美佳人的手掌,如今也要经由它们来将佳人送人?他不禁悲从中来。

  「真的不能……」洛伯虎悠悠叹气。

  「当然不能!」月老扯嗓兼跳脚。「别太自私,更别让一切再度重演!我可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人间。」
 
 
 

2018-11-25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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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可是……」

  「别这么提不起放不下。」月老冷笑,「你会舍不得是因为真命天女尚未出现罢了,将来你就会知道了。」

  洛伯虎咬牙瞠眼,「老头,你最好别诓我,要不……且走着瞧!」

  月老哼气没答腔。

  是呀!

  是该走着瞧了!

  好戏登场。

  第一章

  三尺银擎隔帐燃,

  欢愉未了散姻缘;

  愿教化作光明藏,

  照彻黄泉不晓天。

  唐寅.【绮疏遗恨】之灯擎

  沦落勾栏院,有人是为了家贫,有人是为了还债,也有人是为了替情郎筹路费进京赶考。

  海滟全都不是,她来这里做「营生」,是为了方便她的另一个身分。

  那个身分,叫做雅贼。

  贼也有分等级的,什么都拿叫下三滥,明抢的叫盗,临时起意的叫扒手,而她,自认等级最高,所以自封雅贼。

  所谓雅贼就是只拿罕见珍品,只取真正喜爱的而非样样都要,拿了之后不为转卖、不为积财,纯粹只为了让宝物被识货者真心收藏。

  而既要寻珍品,除了到古董店当差,还有什么会比勾栏院里更适合的地方?

  那些达官贵人、富商乡绅,甚至于江湖豪侠,哪个上勾栏院时的不是穿金戴银一身灿烂?除了容易见着宝物之外,人多口杂消息畅达,更是藉以得悉宝物所在的最好途径。

  她是个孤女,打小被「孤山盗仙」收养,在山中长大,师父在她十一岁那年过世,她下山后四处游历晃荡,末了跑到了苏州城里的「花杏阁」,和那当家老鸨花大娘开口说要打合同,签下了合同契约。

  契约内容大致是──

2018-11-25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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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卖艺不卖身,她只当清倌儿。

  选人靠自己,她只和看对眼的人做生意。

  样样不求人,不消帮她配丫鬟,她的院落自己打点,闲人免入。

  最后一点──也是最让花大娘眼睛发亮的一点──一九分帐,当日挣得的银子她大小姐只拿十分之一,其余全数归花杏阁,反正她志不在此。

  花大娘拿着合同的手在看见眼前佳人时微微颤抖。

  是老天爷在显灵了吗?

  真是好生标致的一个绝色美人儿呀!

  俏脸生晕、面若桃李,眼儿娇媚,鼻儿俏挺,就更别提她那一启嗓时吴侬软语似的甜嫩腻嗓了,似柳无力,似潭幽碧,似月迷蒙,别说男人,就连见过艳女无数的花大娘都要感到酥软无力。

  「随……姑娘……都随妳了吧!」

  这么上等的货色自个儿找上门来,也难怪见多识广的花大娘要结巴了。

  海滟不想声张,只想借着花杏阁让她方便干「正」活儿,什么唱曲儿、点鼓词、香扇舞等顶尖流行的玩意儿她一项……都不会,也不想学,接了客,顶多和人说说话、划酒拳、数来宝及掷骰子玩通杀,「顺带」聊聊听说哪家哪户有罕见珍品如此罢了。

  却没想到,她那率真实性反倒为她招了更多好奇的客人,加上她天生丽质,眼不点而媚,唇不沾而红,在一堆庸脂俗粉间更形绝色,是以不出几年就被城里人冠了个江南第一「花魁」的头衔,天天有人捧着银子指名要见她,但为了保有她办「正事」时的精神,她多半能推则推。

  只是这阵子,她那「正职」不得不暂时歇了手,因为听说官府已经派人在查。

  荠王府丢了的翡翠玉马,平漠将军府失了的浴血珊瑚,光灵寺的佛骨舍利、通晓古鉴的无字天书、无极太玄门的珍珠武谱……呃,目前都在她花魁海滟的私人地下宝库里……冬眠。

  想要的东西多半都能轻易到手,可她这阵子,却有些意兴阑珊了。

  春日正好,海滟懒懒地倚在窗旁,明媚的大眼里写着百般聊赖,她用着春葱似的指头在窗上画圈……也许,是该换种新的生活,让新的挑战为她注入些许活力了吧,她想。

  她十六了,在之前从不曾动过「从良」的念头,但那是在认识洛伯虎之前。

2018-11-25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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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海滟叹了口气,因为想起了这个,世上唯一会让她感到无力的男人。

  他幽默风趣,他俊俏慧黠,他佻达不羁,他吊儿郎当,他有才有思,她不在乎他穷,不在乎他没有野心,他是她唯一动过念头想要与其相守一世的男人,但那是在她发现了他还有另外六个红粉知己之前!

  该死的男人!

  纤指向前猛戳,海滟硬生生将纸糊的窗戳了个大洞,就像她那天用指戳烂了那风流浪子的鼻头一样。

  回想起那一天真是精采,七个女人一个男人在大街上聚齐了,同时发现了自己并非他的唯一!

  一时间七双粉腿齐飞,七双柔荑并攻,当场轰得他那「街头小霸王」成了「街头破布衫」。

  现在回想起,海滟又是一叹,纤指收在口中不舍轻咬,也许,当时她是不该用这么大力道的,不知道他还疼吗?他会不会因此就不再来找她了?

  人不风流枉少年,她不该逼他的,她该多给他点时间想想,然后他就会想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对他最好……

  「别再咬了,我会心疼的。」

  深情嗓音伴随着温柔举止,海滟略略发傻,睇着面前那几日来让她在心头用粗话问候了千遍的男人,将她的指头改搁进他嘴中轻轻舔吮,为她吮去其实并不存在的牙印。

  他的温柔,是天下所有女人,共同的死穴!

  「很脏耶!」

  海滟半天才捉回了神,瞋目娇斥,硬将手指拔出。

  「为了妳……」洛伯虎温柔笑语,「再脏我也不怕。」

  「我是说你脏!」

  她本想继续开骂,却看见了他鼻上那坨有些可笑的布巾团时,略有不自在地调开了视线,她刻意冷下了嗓,「还疼吗?」

  「就知道滟滟对我最好!」洛伯虎轻佻一笑,侧身将海滟拥在怀里,一手指着自己心口,「鼻子不疼,这里比较疼。」

  海滟漠哼,不许自己这么快就弃械心软。「别找我,找你那另外的六个红粉知己去帮你舔伤口。」

  「好无情呢!」洛伯虎啧啧摇头,悠悠叹息,「可怎么办?人家就只想要找滟滟耶!」

  「去死吧!你!」海滟纤足一提,硬是将洛伯虎踹离了三步之远。「你这句话那天在街上时,怎么不当着大家的面前说?」

  洛伯虎仍是笑咪咪的,「实话太过伤人,妳知道我心慈,向来不爱伤人的。」

  海滟顿时冷下艳容,「怕伤人?那在『滥爱』之前,就该先想到了结果。」

  「滟滟!」洛伯虎面露无奈,目光真诚,「我承认错在多情,但我不能骗人,我对妳们……其实……其实都是真心的。」

  海滟冷嗤,「将你的真心包一包,或许还可以拿到市集上分批零售。」

  话一说完,她转身欲走。

  「算我眼力不好喜欢错了人,你走吧,如果你无法只爱我一个,咱们……」她咬咬牙不许自己怯懦退缩,「一拍两散!」

  「别这个样子,滟滟!」

  他伸手拉住她,目光闪烁了下。

  「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我去问了京城第一相士,他说我命中缺火,得靠我未来妻子为我带来『火晶石』方能解命中困阨,好运到老。」

  「所以?」为了表示她对这事一点也不感兴趣,海滟只是冷冷地问。

  「所以,妳若能找到火晶石,我就有借口将这事推说是姻缘天定,而不会再对她们其中任何一个感到不安及歉疚,那么,我就能娶妳了。」

  「去叫别的女人为你找吧!」她冷冷甩脱他的箝制,「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海滟绝袂离去,洛伯虎盯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才能吐出长气。

  傻丫头,如果没兴趣妳刚刚就不会问了,我还不了解妳吗?



 
 

2018-11-25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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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10楼

洛伯虎瞇眸偏首,心中微微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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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禹国,南海海域中突出于神州大陆尖端的一处瑰丽岛国。

  它仅仅只有尖细一端与神州大陆相连接,另三面则全数临海。

  由于其与神州大陆相连处乃一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攀爬不易,反倒是由海路进出来得便捷。

  有关于海禹肇基之史,据传闻,数百年前,当时的中原皇帝派出数名大将共同剿平西南夷乱事,其中一位辛姓将领却于众人凯旋赋归时并未回返燕京,因为他喜欢上了南方的温暖湿热天气,更重要的是,他爱上了当地的一位蛮族公主。

  将领娶了当地公主成为新任蛮族领袖,几经思考,为了让他的人民能够拥有更好,更富裕的居住地,他率众越过了澜沧江、越过了十万大山,跋山涉水长途迁徙,末了终于觅着了这一处环海背山的翠绿边陲岛屿,并将此境命名「海禹」。

  经过了数百年来的辛勤开垦及教化,现时的海禹已成了座滨海乐土。

  第一个印象。

  天空好清澈,海水好湛蓝。

  第二个印象。

  我的娘喂呀!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掉!

  海滟偷偷摸摸由襟下掏出小手绢用力抹额,趁没人注意时拚命搧风兼拍抚胸口好抑下呕意。

  之所以要在人前注意形象,是因为目前她人不在花杏阁里,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

  一个叫做「海禹」的地方,一个与她熟悉的苏州城有着千里之遥的地方。

  那天她在「神州舆览图鉴」上找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了看似鼻屎大小的它,没想到……她面有菜色游目四移,这颗鼻屎……呃!还挺大的嘛。

  「海姑娘、海姑娘!」

2018-11-25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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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11楼

男人的叫唤打断了她,海滟试图收敛神。

  「鲁大哥,有事吗?」

  莺声娇柔无力,若非鲁庞强自克制,一双粗健的腿怕会当场酥软掉。

  「没事!」鲁庞憨憨微笑,「只是想问问妳好不好?」

  好?!

  好?!

  他问她好不好?!

  他在问她好不好?!

  海滟赶紧别过脸去,以免正在喷火中的一双恶瞳不小心烧着了人。

  她会好……才怪呢!

  她晕船晕得要死,若非心中念头坚定,她可能早已寻隙跳水逃遁。

  呃,不过这种逃走的方式也不妥当,因为她并不会泅水,落了水只是死路一条。

  此时的海滟虽然已经脚踏「实地」,但脑袋及肠胃都还在摇,她一心只想找人大吵一架好出出胸口闷火,而他,却还有胆子敢问她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她终于吸气转回身,她抬起头,她开了口……

  「我很好!」她娇娇一粲,因为忆起了此行的目的。

  呿!她可不是千里迢迢来找架吵的。

  鲁庞被伊人的笑容电到口水直冒,就在此时,船泊港后一群三姑六婆赶着来报到,鲁庞转身正好将娇小的海滟挡在他魁梧的身子后方。

  「鲁将军、鲁将军,这一路上可好?」一迭连声的亲切叫唤,接着有人尖叫──

  「哇哇哇!这啥?滑不溜丢地,摸起来像是细沙子一样。」

  「这……」

  鲁庞搔首,半天想不起当初老板极力推荐这新产品时,又臭又长的介绍词了。

2018-11-25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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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

却在此时,一道软沁女音登场。

  「这是中原现在最流行的蓝绸金银亮纱,以水蓝色系为底,半纱半绸交织,上头还穿插着金葱纺丝与银穗亮粉。」

  「做什么用的?」问的人光顾着好奇摩挲没抬头,更没发现回答的嗓音虽是甜美却是陌生的。

  「当然是做衣裳用的啰。」甜嗓好整以暇的回答。

  「做衣裳用的?!」

  那人扯高嗓门唤来了一堆妇人,十几个人围着一疋布议论纷纷。

  「喂!六婶,听见了没,这玩意儿说是做衣裳用的!」

  「怎么可能?那不等于没穿?」

  「有穿的……」甜嗓慢条斯理的解释,「不过里头还得再搭一件水田衣和凤尾裙。」

  「水田衣?凤尾裙?」

  快别说了,真是愈说愈迷糊了。

  甜嗓却极有耐性的解释,「水田衣是用各色零星绸缎拼凑而成,因各种颜色相互交错形同水田而得名,简单别致。至于凤尾裙,那只是用绸缎裁成各式条子,上绣花纹,活像条凤尾巴似地。」

  「半露半掩,又是凤尾又是水田,妖怪似地,谁敢穿?」

  「不会呀!清凉透风,微现曲线又不会过于风骚……」甜嗓很是认真,「像我,衣箱里就有好几套。」

  「好几套?别骗人了,这玩意儿谁要敢穿出门我头剁了给妳当板凳……啊啊啊……妳谁呀?」

  妇人一个尖叫,一群妇人哄散成了个圈,十多双牛犊儿似的大眼睛见鬼似地盯着那方才为众人解惑,甜着嗓的娇艳女子。

  杏眼圆圆风情万种,菱唇翘翘魅惑天成,海滟在众人惊艳不已兼觑傻了的眸光里从从容容福了福身。

  「苏州花魁海滟,初至贵宝地,请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哥哥姊姊……」

  海滟娇柔一笑,那夺人神魂的光彩,几几乎要刺盲了众人的牛眼睛。

  「多多指教!」

  第二章

  「滟色花魁小馆」在海禹国,欢欣鼓舞、舞龙舞狮地开张了。

  别当海滟是傻子,千里迢迢跑到这种淳朴地方开妓院。

  这国家又不大,她可不想为了那点钱,被人家的老婆整天追着喊狐狸精讨打。

  她的店,实实在在是以卖花为主的,是个卖花小栈。

  在海禹卖花?!

  那当初被她央求着,同意让她搭船「移民」到此的鲁庞,虽彻头彻尾、忙进忙出地帮了海滟不少忙,但对于这花魁女的心思,却是怎么也想不透。

  此外,花,还需要用银子买吗?

  鲁庞不解地问,睇向那遍地可见的迎风招展花海。

  「那当然啰!即使是花,也有分包装过及未包装过的嘛。」

  海滟娇滴滴哼气,鲁庞心里酥麻半天无法回神,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连哼个气,都能如此酥媚入骨?

  他盯着那正背对他忙碌着的海滟,更无法想象的是,怎会有个如此娇媚可人的大美人儿,放着中原富庶日子不过,宁可跑到这个荒僻小国来卖花?

  难不成真如她所言,看尽了繁华,洗尽了铅华,宁可反璞归真,投进大自然的怀抱?如果真是如此,那还真是海禹之福了。

  「瞧!这些花经过刻意的包装,美吗?」

  海滟回过头来,灿亮一笑,怀中是一束用蓝绸金银亮纱包裹着的白色鲜花。

  「美!美!好……」鲁庞拚命吞口水,「美!」

  是真心不是谄媚,不过他指的是人不是花,有她在旁,再缤纷绚烂的鲜花看来都和牛粪杂草没啥两样。

  「对了,鲁大哥……」海滟用纤指揪玩着亮纱,状似漫不经心,「在船上时我请你帮忙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帮忙的事?」鲁庞还在那头傻眼兼吸口水地,半天没听懂她的话,「什么事?」

  海滟嗔声咕哝,「鲁大哥!人家跟你说的话,你都没放在心上!」

  「怎……怎么……可能……」鲁庞又是吞口水又是冒汗,「怎么可能没将妳的话给放在心上?」天底下若有男人能不把她放在心上的,八成是个被阉了的太监!

  天地良心,他这海禹国头号外巡将军,这趟打中原回来货物刚清点完毕,得了几天休假就全用来帮她跑腿开花栈了,怎么可能没将她放在心上?

  「那好!」海滟朝他粲然一笑,「你们王啥时有空可以见人家?」

  「王……见妳?」鲁庞搔搔头,「我有说过王同意了要见妳吗?」

  「你没和他说吗?」



 
 

2018-11-25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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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她快要沉不住气了,额上青筋隐隐跳动。

  救命哪!她在海上熬了那么多天,水土不服、日夜颠倒,呕得七荤八素,还为了开个花栈让十只嫩管葱指扎进了木屑、生起了薄茧,他不会以为她还真的是来卖花的吧?

  「我说了呀!」鲁庞是个鲁直汉子,没瞧出佳人的玉容抽搐,「只是王说了他没空。」

  「他没空我可以等。」海滟银牙暗咬。

  「王也说了,他没兴趣。」

  是没兴趣还是没「性」趣?

  他们的王,会不会是个女的?

  「你没跟他说我是打苏州来的江南第一花魁吗?」

  拜托!他们的王可知道,以前曾有人捧着金元宝想要见她,但她心情不好,连根手指头都没让对方见到。

  「王说了,他没到过苏州,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花魁。」

  果然!

  海滟捧高花束赫然将小脸埋入,藉以遮掩住自己咬牙切齿的厉鬼玉容。

  果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不!海巴佬!竟会说出不知花魁是何物的浑话!

  「海姑娘,妳……妳还好吧?」

  半天没听见佳人声响,只见她一直将脸埋在花束里,鲁庞不禁有些担心了。

  捧花少女深吸口气,终于抬起螓首,重拾了阳光似的甜笑。

  「你放心,我很好。」

  是的,她很好,只是那束花已经不好,它被咬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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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人静,万物俱静。

  月黑风高,艳贼出巡。

  经过了几日夜的思考,海滟决定一切都得靠自己来了。

  她原是想藉由鲁庞,让他们那该死的王「慕名」将她请进王城里,看看对方的反应如何再说。

2018-11-25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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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他若能像正常男人那样,一眼就疯狂地爱上了她,那她就能用软功向他索宝,而就算他不上道不肯给,她也能藉此先摸熟了王城里的布局再说。

  却万万没想到他不上道兼不识货,连花魁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海禹国已经待了一个月了,那些慕名来花栈里想瞧她的海禹国男子,从早到晚几乎要将小铺子给挤爆。

  花栈里的生意很好,回收率也很高,因为有八成的男人在买了花之后,都是指名道姓说要送给她的。

  她娇媚一笑嗔了声谢收下,转过身后面无表情拆掉包装再搁到铺前去卖,对于这种行为她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安,他们都是自愿的,花这么多不卖掉?难不成还能够拿来吃掉?

  可即使滟色花魁小馆已成了当地奇景之一,即使她已成了街头巷尾最爱拿来闲磕牙的「移民」人物,但他们那王,始终没动没静、没消没息、有听没有到,一点也不好奇她这境外之民的来到。

  所以她已经不想再等了,她必须主动出击了。

  她翻了黄历,书上说今日诸事皆宜,想来,也会适合偷儿探路。

  套上了夜行衣,海滟在头上缚上头巾拢紧秀发,唯一披露在外的是她那虽在夜里却依旧清妍亮眼极了的五官,她没想用面罩,她恨任何会遮蔽了她美丽容貌的东西。

  她是雅贼也是艳贼,这是她一贯不变的工作定律。

  她的功夫并非极佳,可是轻功了得,这也是她之前忍着不愿出手的原因,因为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人给逮住了,这里毕竟不是中原,她连想多找几个人套套交情都不太容易。

  被逮住不怕,但若因此得不着宝物,她会恨死自己。

  今日出击纯粹只是探路,贼耗子当久了颇有心得,与其毛躁出击让对方起了防备之心,还不如多探几次,等有了七八成的把握才要出手。

  这座青翠岛国说大不大,可说小却一点也不小,她香汗淋漓跃飞掠了半个多时辰,才总算见到了那被环伺于岛上一座山谷内的海禹王宫。

  环山面海、龙蟠虎踞,果真是个适合当老巢的地方。

  这海禹王族是个祖传事业,巧的是代代单传,数百年来连个兄弟阋墙或宫廷互斗的戏码都没有,历来的海禹王都只娶一妻,绝不纳妾,身为君王能够如此专情究竟是被迫还是心甘情愿?

  海滟没兴趣知道,她只知道,哼!这些历代的海禹王至少还比她的伯虎懂得从一而终的道理。

  想起了心上人,海滟更有了动力,她凝气上跃,瞬间飞上了王城外的老榕枝桠。

2018-11-25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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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树很高很高,枝桠高耸几乎没入了云霄,她伏在树梢顶,艳眉一蹙,险些逸出哀号。

  海禹国是个经过缜密规画过的新兴国家,街道如棋盘格式,九宫格地格矩分明,唯一的差异只是依着功能略调整宽度罢了,如行军大道、马骡大道等等,她没想到的是,隔了一堵围墙,连王宫里头也几乎是这个样。

  眼前乍见十数个九宫格一致躺在围墙里,百多个大小相似的屋宇,似在冷冷嘲讽着存有妄想的宵小。

  那是因为最初的海禹王是率部来此开垦定居的,他虽为王却自律严谨,不愿极度奢华腐烂了后代子孙的个性,是以虽称作「王宫」,但住处所需却与庶民所需相差不远,那一落落相似的屋宇,只是因着功能不同而做出区别罢了。

  有些是侍卫、丫鬟的房,有些是膳房放食材药剂,有些甚至是马房、弹药库,海滟伏在树梢上有些想哭,她光是一间间探去可能就得花上个把月的时间了,且还得保证这其间不被人发觉,好难!

  都是那该死的海禹王,如果他肯拨个空见她,如果他能多贪恋点美色,那她不就用趴在这儿想哭了。

  就在此时,海滟瞳子骤然放大,因为她看见了那排列整齐的屋宇檐脊上,有一处是躺了人的。

  有人?!

  她眼睛一亮,俏鼻不屑轻哼,原先她还在想这海禹国民风有多么淳朴呢,却没想到还是有人和她做同样营生,且还胆大包天,直接盗上了王宫里来。

  但无论如何,团结就是力量,只要对方想盗的宝和她的不一样,那就能算是战友啰。此外,这家伙既然敢如此放肆优闲地躺于檐上,想必已是识途老马,对于她的行动,肯定大有助益。

  不再考虑,海滟运功,轻盈身子斜飞出去,攀点起落,最后她降在了那所屋宇檐上。

  那宫檐采的是歇山式重檐顶的设计,脊线转折变化、精巧细致,尾端拔高,主脊与垂脊间形成了个死角,人躺在上头若非是由上俯瞰,倒是不易被察觉到。

  海滟轻盈落足,看见了对方蹙眉并赫然张开眼睛的反应。

  借着明亮的月色,海滟瞧清楚了对方,那是个男人,一名儒雅俊秀、未束发冠,披散着黑发一身雪白中衣的男子。

  嗯,她咬咬唇皱鼻打量,这家伙实在不太像个贼,不单指扮相不像,更指他那原先雍容优雅躺在这儿的模样,活像是在自个儿家屋顶赏月一般。

  唉!海滟暗自叹口气,王不像王,官不像官,贼不像贼,还好她都已经习惯。

  「嘘!别出声!」

  她蹲身上前,一管嫩指抵压住男人唇瓣,因为瞧见了对方倏然直起身子的反应。

  但即使是在警告人,她那把嗓音却仍是软沁渗蜜的,虽然只是轻触,但男人却在瞬时刷红了俊颜,甚至狼狈地往后缩退了几寸。

  「嘿,那么紧张干嘛?」

  见男子反应海滟忍不住笑,她知道自己素来对男人影响力颇大,但大半若非是垂涎三尺就是看傻了眼的,像他这样的「惊恐」反应她倒是头一次遇上,虽然眼前男子看来应该比她还大,但瞧那青涩的反应,倒像是个邻家小弟弟了。

  只是一触便红了脸?

  好个青涩美少年!不像偷儿倒像个小和尚。



 
 

2018-11-25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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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海滟一笑男子更是无措,一不小心又退后了几寸。

  「还退?」她又是一个娇笑,「再退,就要掉下去啦。」

  男子吸了口气终于出声,相较起,他的嗓音可要比他的外形沉稳得多了。

  「妳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微沉嗓音,男人语气中带着威势,只可惜方才她已见过他那会害臊的一面了,所以不管他的嗓音再如何压沉,都已经慑服不了她了。

  「你问我?」她淘气一笑,偏侧螓首先指了指自己再指着对方,「那你呢?你这偷儿又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呢?」虽说是先来后到,但想来目的相同吧。

  「大胆!」男人沉眉一喝。

  若是现在身处公堂上,海滟怀疑他已经拍下了惊堂木,惹来一堆「威武」声的了。

  「嘘!小声小声小声……」

  她一边蹙眉咕哝,一边偷眼往下看,然后移近几寸威胁着要想再去捂他的嘴。

  「笨蛋!底下那些侍卫虽看来没啥大用处,但毕竟不是死人好吗?你这么喊,是想害死我们吗?」

  「我们?」男人瞇起眸,眼里漾出讥诮。

  「那当然,我告诉你喔,『我们』……」她再次强调,「现在已经是同艘船上的伙伴了……」她威胁地瞇眼瞪他,「如果你敢害我被人逮到,我就推说咱们是同一伙的,不单如此,我还会说你是主谋,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

  「妳以为……」男人眼中的讥诮更深,「妳说了他们就会信?」

  「那当然!」

  海滟自信十足双手扠腰,昂高下巴。

  「一来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说你是主谋本来就较有说服力,再加上……」她风情万种,娇娇粲笑,「我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不屑她将外貌视作法宝,他撇了撇嘴角,「看来,妳倒是挺善于利用妳自身的武器。」

  「那当然啰,小弟弟。」海滟坏坏一笑,还故意伸指去触男人的脸颊,见他无措地再度绯红了脸,她得意地笑,「你还有很多地方得跟姊姊我学习的呢。」

2018-11-25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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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嫌恶地抹脸,似是想抹去她的手指留在他脸上的感觉。

  「既是大胆又是无礼!谁……」他端出威严神情,「谁是妳的小弟弟了?」

  「不是小『底迪』呀……」她语带遗憾,继之淘气再笑,「那就是大『葛格』啰!」

  他冷冷一哼别过脸去,顺带撢着衣袖,「少在那里攀亲带故认亲戚的。」

  「不攀亲带故也行……」海滟往男人身旁坐下,瞬间暗香飘移让他有些心神微乱,她压低娇嗓,软沁勾人着,「那你告诉人家,这王宫里的宝库究竟在哪儿。」

  他转过脸来,蹙眉看着她,「妳是为了窃宝而来?」

  她没好气的撇撇嘴,「别告诉我你不是,也别告诉我说你是来这里赏月的。」

  「我不是来赏月……」他将眼神投往顶上的银盘月娘,「我是来思考的。」

  「思考?」

  即便经过了强力压抑,海滟还是忍不住压着肚子大笑。

  「好烂的理由喔。」

  偷儿就偷儿嘛,还要为自己找借口?

  像她这样正大光明,磊落大方地承认是贼不就没事,而且大家还可以互相勉励、交换心得呢。

  他斜睐着她,「烂?那倒是,看得出妳这种人向来是不需要花时间思考的。」

  她回瞪着他,「小弟弟,姊姊我也会思考,只是不会爬到人家屋顶上。」

  他原想反唇相稽,却瞇了瞇眼睛吞下了声音。

  「妳究竟是想来偷什么?」他忍不住生起好奇。

  「那你呢?」她咬咬唇瓣,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光会问别人,自己却不肯说,你先说你是想来偷什么,我才要告诉你。」

  男人哼口气,知道眼前这有眼无珠的女贼是非将他给归属于同类不可的了。

  他大可高喊捉贼,也可以自己动手擒她,他冷眉细瞧,这小小女贼虽然轻功了得,但论起身手,他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将她擒下,但他没有,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又开始思考了。

  他没骗她,今夜他会躺在这里,真的是为了思考。

  他一生下来就顺遂无虞,样样都有,只除了自由。

  今夜他思考的课题,正是有关于人生的价值所在。

  是该无私为人?肩扛众生?

  还是顺遂己愿?逍遥快活?

2018-11-25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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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正想得出神她就来了,而且还大剌剌地自承是贼,甚至连他也被她理所当然地视作了同类。

  他抬首觑了眼明月。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他夜夜虔诚祷问上苍,上头所能给他的唯一答案?

  安静了老半天,终究还是海滟先沉不住气的开口。

  「小弟弟,你还真的很爱思考耶!告诉人家你是想来偷啥的有这么难吗?」

  当然难,当你压根啥都不缺,什么都不想偷的时候。

  「我说过了……我不是小弟弟。」

  他再次沉声重复,恨透了自己有张略显孩子气的娃娃俊脸,再加上他原是打算要睡下了的,未束发、未系冠只着中衣,当然看来又更稚气了点。

  「不是小弟弟是啥?」

  明明身在险境,但怪的是海滟就是挺爱逗这青涩美少年的。

  「我叫辛忍。」他没想隐瞒她。

  「心冷?」她坏坏一笑,伸指轻戳对方心口,「你不但心冷,那张脸也挺冷的。」

  他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暗嘲这女贼不但笨,连功课都没做足,有眼不识「辛忍」是谁。

  未觉对方心思,她娇娇一笑,朝他伸出友谊的小手,「我叫海滟。」

  辛忍对她的善意选择视而不见,他可没她那种随随便便与人熟络的风骚习性。

  「海上的燕子?」这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联想。

  「笨笨笨笨笨!」

  她化纤掌为硬指去敲他的脑袋,而他因为压根没想到她的大胆,猝不及防被敲个正着。

  「看长相也该知道,是艳丽的艳外加三点水,就是比寻常的艳色更添了三分的意思!」她说得好生得意。

  他再度绯红了脸,是被气的。

  从小到大,人人敬他如神,个个赞他天资聪颖,现在却被个小女人连说了五声笨?且还被敲头?!还什么比寻常艳色更添了三分的意思呢!脸皮厚得和铜墙铁壁有得比。

  没关系,他记住了,将来连本带利讨回。

  反正这阵子没有流寇海贼,风调雨顺百姓均安,他正嫌闷得发慌,既然有人送上门来供他戏耍,他又怎能违逆了上天的好意?

  想了想他整理了脸色,换上了一脸挺热心的微笑。

  「海姑娘,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在下也就不再隐瞒……」作戏台该作全套,辛忍硬是挤眉弄眼,装出了一脸贼头贼脑。

  「是的,我也是为了盗宝而来,传闻那海禹王的宝库中罕见珍物满满都是,不过也听闻这座王宫里头之所以警卫松散,就是因着里头布局巧妙,好比是我,刻意移居海禹已逾年余,还是直至最近才探清了门路,知道了宝库方向,不过海姑娘,今儿个时辰太晚,明晚子时妳再来,合并咱们的力量,联手盗宝,怎么样?」

  「真的吗?!」海滟喜色满面,随即媚眼一瞇起了疑,「你刚刚不还冷冰冰没兴趣的吗?干嘛突然变得这么好心?」

  他一脸澈悟,「原本我是想独吞巨宝,但一经寻思,多个帮手多点照应,得宝不难,但想全身而退离开这里还是广结善缘的好,再加上海姑娘艳色照人、仙人谪降、聪明灵巧……」

  他愈说愈觉恶心,身上窜冒出了大大小小的疙瘩。

  「对于在下的行动肯定能有帮助,与妳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听对方说得诚意十足,海滟瞬间转疑为喜。

  「哼!算你还有点眼光!放心吧,姊姊我入宝库后只要一个宝,其他的全都归你。那就这样说定啰,明晚子时咱们不见不散!」



 
 

2018-11-25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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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海滟挥挥手,凌燕似地纵身腾去,几个起落后便已隐去了身影。

  见她行远,男子在檐瓦间重新躺下,继续闭目思索。

  他想的是,明日该给这笨笨女贼一个怎样的「惊喜」。

  此时,王宫外高耸枝头上倨立了两条人影,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老人抚须,青年叹气。

  「干嘛?」老人讥诮的瞥着他,「舍不得啦?」

  年轻人没作声,俊眸睇紧艳影消失的方向,又是一个绵绵叹息。

  第三章

  嘴上无毛办事不罕,千古明训。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无法取巧。

  海滟真是恨透那叫「心冷」的小子了,亏他长得人模人样兼玉树临风,没想到办起事来,还真是有够不牢靠。

  她依约而去。

  第一天是跌进了个挖着深洞的陷阱里。

  陷阱不怕,反正她轻功好,只不过那陷阱里满是牛屎马尿等秽物,弄得她人虽然飞出了坑,却还是半天晕头转向回不了神,匆匆打道回府,抱着痰盂狂吐。

  第二天是兜头一桶冰水淋下,幸好不是冬天,否则她这花魁艳贼肯定会变成一座冰雕供人凭吊,衣衫湿黏,行动不便,她又只能打道回家了。

  第三天是捅到大黄蜂窝、第四天是猛虎三头,第五天是十八铜人阵,第六天是八卦飞矢夺魂阵……

  欸!现在是怎样?玩过关夺宝吗?

  她每天都落得神情狼狈落荒而逃。

  而那姓辛的小子虽也都陪着她逃,却该死的维持着潇洒神态,气质优雅地彷佛随时可以上台演讲。

  废话!

  海滟在心里恨恼,落下陷阱的是她、被浇冰水的是她、差点被螫被咬的是她、被铜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是她,就连刚刚险些让飞箭插进了脑袋瓜子的也是她,若非刚才他拉得够快,她已成了箭靶死贼,没得玩了。

  和他一起时,她才知道自己的轻功修为仍嫌不足,至少闪的躲的选的避的都不及他快。

2018-11-25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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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一边逃,她一边同几日来一般地扭头开骂。

  「喂喂喂!姓心的,你这路是怎么探的?」

  「怪哉!原先没这些玩意儿的。」辛忍气定神闲地将问题撇得干净。

  「你的意思是……」海滟一个心惊踉跄,若非辛忍出手将她挟进了臂弯里,她已摔了个大跟头。「对方已起了防备之心?」

  「我想是吧。」

  他淡淡回答,心底却也是陪着一惊。

  不过他的惊慑是来自于对她身子的反应,他素来对女色毫无兴趣,可这笨笨女贼的柔软及馨香竟像磁石般吸引着他不放手,还让他的嗅觉及某些器官,在瞬间变得僵硬。

  他皱眉,他微骇,他面色潮红,他吓得松开了手,接着便见她「哎哟」一声趴卧下去,一张艳容直直扑进了土里。

  「要死啦你!干嘛突然松手?」

  海滟狼狈爬起收腿盘定,灰头土脸兼凶神恶煞样,全然没了在人前惯有的娇嗔软嗲,她甚至还拉高了袖管,「我不跑了!咱们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他瞇瞇俊眸停下脚步,原来,她倒还并非笨得无可救药!

  辛忍自阴暗角落温吞吞朝她走来。

  此时他们已远离了王城,身在一片密林子里,她不用担心追兵,他不用担心遇上熟人,很好,那就把话说清楚了吧。

  他在她面前悠悠然地蹲下,缓缓垂眸,状似微惭,事实上,却是在忍着笑。

  其实他向来在人前多半肃着面容,他也始终当自己是正经且死板的人,从没想过要去刻意整蛊过谁的,人人敬他、畏他,他没有整人的必要,但他不能否认,整蛊眼前这笨笨女贼,呵,竟是会上了瘾的。

  只可惜,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好像已经有所警觉了。

  他整理妥当情绪才抬起脸,却在瞧见她那素来最最引以为傲的艳容,成了泥巴满面的土拨鼠脸时,再也忍俊不住地喷笑。

  「笑?!」海滟瞪眼亟欲杀人,一张土拨鼠脸扭曲着。「我有没有看错,你、你……在笑?」

  「是呀!」一人做事一人当,辛忍耸耸肩在她面前坐下,「我是在笑。」

  「你怎么可以笑?」她咬牙切齿的质问。

  「为什么不可以笑?」

  他居然还敢理直气壮地给她这样回答?十足欠揍!

  「你有没想过……我会这么狼狈、我会这么天天遭殃……」她提高声调,「还不都是你害的!」

  「不,不是我。」虽只是坐着,但辛忍那俊伟的上半身仍是挺直着的,他眸光睥睨的看着她,「妳是被自己的贪念所害。」

  「我才不贪呢!」她一点也不承认。

  「不贪干嘛要摸上人家宝库?要有收获必得要有所付出──」

  她打断他,「我要的并不多,我只是要一个宝。」

  「不管要多要少……」他一脸轻蔑,「贼就是贼。」

  「喂!」她不服气了,「说得这么神圣崇高,难道你就不是贼?」

  「我?」他指指自己,笑容含讽,「我不像你,我可有可无的。」

  「你可有可无是因为你想窃取的东西并非攸关性命!」

  「什么意思?」他终于皱了眉头,「妳要偷的东西,是准备拿去救人命的?」

  「那当然!要不我干嘛这么千方百计、千山万水、千辛万苦、千呼万唤──」

  「够了!」他没好气的打断她,「要不要千疮百孔、千变万化、千秋万世、千言万语、千恩万谢、千红万紫兼千锤百炼?」

  她瞪着他,「我是在说正经的,你当我是在说笑?」

  「妳到底是想要救谁?」他整肃面容,倘若当真攸关人命,那就真的不能再说笑了。

  海滟微昂下巴,「救我自己。」

  他瞇冷眸子上下打量她,「妳?!身强体壮、会逃会钻会对人大声吠叫,倒看不出是哪个部位罹了绝症的。」

  「呸呸呸!乌鸦嘴!」她媚眼瞪着他啐了一声,「本姑娘好得很,我拿火晶石只是想帮人解运……」话说得太快,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接下来,她难得在他面前忸怩还臊红了脸,「伯虎说了,说只要我能拿到火晶石,他就……就……」

  「就会娶妳?」他冷声帮她接完了话。

  她瞪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不会吧,这种事情还能从中原飘洋过海传到了海禹?

  他轻蔑冷嘲,「瞧妳那种小猪仔流涎样,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小猪仔流涎样?

  她一双媚眼立时登得大大的。

  喂喂!

  敢情这小子不但带路的本事不好,就连眼睛也是半盲?她长这么大可从未被人用过这六个字拼凑在一块形容的!

  想是这么想,海滟还是赶紧用手背拭了拭嘴角,没呀,哪儿有口水?

  辛忍见她反应冷冷将视线调开,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用字尖酸。

  他不懂,自己向来不是这样子的人,他冷静理智、他恬淡清宁,他除非是有病了才会去跟一头小笨猪呕气兼斗气的。

  他管她干嘛窃宝,管她是为了想去哄哪个野男人,管她是为了哪个男人吃尽苦头还险些送命,管她是为了……

  反正,他根本是不可能会在乎她的!

  逗完、整完之后他自会让人将她擒住,用艘大船将她扔回她该在的地方,船过水无痕,什么都不会留下,也自然包括了他现在心头那种又苦又怪、又酸又涩、又痛又痒的复杂情绪。

  他是怎么了?他纳闷不解。

  「喂喂喂!你又在神游太虚啦?」

  一双小手用力推着他,辛忍懒懒回神,再度将眼神锁往前方的土拨鼠脸上,一张十分认真的上拨鼠脸。

  「那个叫伯虎的……」他语气状似轻松,其实却是专注地在研究着她的表情。「对妳真有那么重要?」



 
 

2018-11-25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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