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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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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第一章
皇城外一片人海,人群将官道挤得水泄不通。
蓦地,城门外传来——阵车马声,百来名官兵涌入城内,排开众百姓,辟出一条路。
人群中有一对母子——
“娘,是什么人要入城,这么大的排场?”男孩约莫七八岁,唇红齿白,生得一副俊样。
“听人说是六王爷靖王由边关回京。”说话的是一名面容略带忧色的少妇。
半年前刚丧夫,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带着独子上京投靠亲戚,孰料亲戚已经搬走,而银两亦已告罄,眼下仅剩怀里揣的三个肉包子,尚不知下一顿的着落。
“咱们快走吧!”少妇茫然开口,心中一片凄然。
不料人群一阵推挤,将母子二人分开,少妇一个踉跄跌伏在地上。
下一刻,马队急奔而过,将少妇踢到路边。
“娘——娘——”小男孩奋力奔至少妇身边,眼见娘亲面色惨白,口吐鲜血,不由悲愤地大喊:“谁来救救我娘……官兵欺民蔼”
此时马队为首之官兵头头去而复返,勒马在男孩与少妇身前站定,“大胆贱民,挡了王爷的去路还敢骂官,再要乱喊,休怪本爷将你们送官严办!”语毕,官爷策马而去,留下漫漫尘土飞扬。
“儿……儿啊,别……别喊了,没用的……”少妇勉强低喘了几下,“去……去把包子捡……捡回来吧!”那是他们母子惟一的存粮。
男孩放开娘亲,在尘土中拾起被踩脏的三个包子,再回头时,却见娘亲已经闭眼断气。
包子由男孩子手中骤然掉落。“娘——娘——”他双膝一屈,跪在娘亲身边哀哀哭泣。
围观之人虽不少,却因害怕沾染死者晦气而纷纷走避。
男孩就这么跪在少妇身前,渐渐的,他不再哭泣,只因心死,泪亦枯竭,小小年纪的他深刻体会人世的沧桑。
蓦地,一道暗影遮住男孩面前的光亮,他抬起头,迎上——双精锐的眼。
“起来吧!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老人缓缓开口。
等他?
男孩眼里有疑惑,却迟迟没有问出口。
“你肖龙,今年初丧父,家住扬州可对?”老人对他微微一笑。
“你……你怎么知道?”男孩十分讶异,却没有不安之感,起码他给了所有人吝于给的笑脸。
这时,男孩才注意到老人虽一头白发,面容却不显老,也未见佝偻,一身灰袍显得道骨仙风。
男孩年纪虽小,却也隐隐感觉此人十分不同。
老人朗笑一声,“早在八年前你出世的那一夜,我便已等候今日的来临。”他对男孩伸出手,“你我有师徒之缘。”平静的声调透着些许威严。
男孩与老人对视一会儿,终于握住老人的手。“师父!”他喊了一声。
虽然两人才初相见,男孩却已对老人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是缘分吧!
“走吧!先将你爹娘安葬。”他指了下地上的包袱。
男孩一怔,心头更加敬佩老人,因为包袱之中确实收藏了他爹的骨灰坛子。
就这样,男孩随着老人来到了祁连山下。
“此处清溪弯如龙,土岗势如虎,是一块风水宝地,将祖先葬在此地,后人才智兼备、大富大贵。”老人看了男孩一眼,“就将你父母的坟落在此地吧!
“可以吗?”男孩有些不置信。
“难道你不愿将来高官厚禄,一生富贵?”
男孩摇摇头。“我只想为我娘报仇!”俊眉底下眼充满了恨意。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单靠风脉地气是改变不了人的命运哪!”老人淡淡地道,语气虽温和,眼里却不带一丝感情。
“只要有心绝没有成不了的事!”
稚嫩的容颜上有一抹冷凝的笃定,不似一个小孩儿。
老人眸光诡异地闪了闪,“这世间万物各有其命,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道理。”
男孩不明白老人所言之意,只得将这一席话牢牢记下,盼有朝——日能明白。
“既然已拜我为师,那么就必须跟从我姓,忘却以往,一切由今日开始。”
男孩沉吟——会儿,终于点点头。
老人观其面相,发觉男孩这一个月来改变了不少,原本清俊的脸上已悄悄染上一股似邪非邪之气。
想来是这孩儿跟了自己之后,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了他的脾性。
“江湖上人称我为天魔上人,皆道我行事亦正亦邪,算不上好人,你可后悔跟了我?”老人似笑非笑地问,眼底有一抹计量的神色。
“既已决心跟随师父,又何须在意旁人眼光?好人又如何?在我看来不过是戴了道德的面具惺惺作态,怎能和师父的至情至性相比?”自丧父以来,这一路上京投亲的路途已令他尝尽了人情冷暖,原本赤诚的纯良之心对一切有了不同的看法。
这一番话却恰恰投了老人所好。“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和我一样邪得可以,那么为师就为你起个名,叫邪吧!希望你从此以后如我一般,永远教人捉摸不定,纵横于天下!”话甫落,老人纵声长笑,笑声传遍了整个山林,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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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皇上,你记得一年前与臣的约定吗?”
“你指的是皇儿与莹姬下棋的那——次?”
“是,皇上输给了臣。”幽深的黑眸波澜不兴,没有半分一般臣子面君时的畏缩与奉迎。
片刻,皇上朗笑了起来,“愿赌服输,即使为君者也不例外。说吧,你想要什么?”
“臣希望皇上答应将莹姬郡主许配予臣!”他无畏地表示。
皇上猛然站了起来。“大胆!郡主乃昊儿的太子妃,你——”话未说完,皇上蓦地打住,神情转为颓然。
“求皇上成全!”
“你早算到昊儿不会回来了,对不对?”
“皇上,早在太子进宫那年,师父便已对臣下说过,除非太子这辈子不对女人动真情,一旦动情,这辈子便注定当不成皇帝。”这番话师父只对他一人说过。
皇上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许多。
“人各有命,虽然太子不回宫,但臣已算出将来太子会有二子,——个是文状元,一个是武状元,届时朝廷可好好重用。”
“真的?”皇上——扫心中阴霾,龙颜大悦。
黑阎邪但笑不语,俊颜上是一贯的莫测高深。
皇上深知他神机妙算,内心稍稍安慰不少。
“按照朝律,莹姬被皇太子所弃,当送到永业庵出家为尼,但朕认为莹姬才貌出众,出家未免可惜,况且靖王爷只得此独生爱女,于情于理朕也不愿莹姬削发为尼。”皇上沉吟半晌,又道:“国师难道不嫌弃郡主是皇太子所弃的女人?”虽然国师在他身旁多年,但是他一点也猜不透他的心意。
“臣并不在意郡主曾与皇太子婚配。”
“好!难得国师有此胸襟气魄,那么朕便答应将郡主许配予你。”
“谢主隆恩!”邪魅的俊颜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
“郡主,郡主,王爷请你到花厅去。”
丫鬟巧儿一路叫着跑过来,打断了满室琴音。
“爹找我有什么事?”莹姬回头,倾城的绝色容颜上透着淡淡轻愁。
太子弃她而去,她并未生怨,相反的,她替明月姑娘感到庆幸,内心十分欣羡明月觅得一份真爱。
什么时候她才能得到这样的感情?只怕今生要长伴青灯木鱼,不会有这种福分了!
“巧儿不知。”对这个主子,她十分心疼,尤其这些日子以来她抑郁难解,她更是忧心不已。
莹姬叹了口气,“只怕是宫里传了消息,要送我到永业庵出家为尼了吧!”
“不,郡主,不会的,皇上那么疼你,——定不会舍得让你出家的。”巧儿在一旁安慰着。
“朝廷律法是这么订的,岂会为了我而破例。”
“郡主,你别多想——”
她的话未说完,莹姬已经轻轻巧巧地走向房门口。
“等等我蔼——郡主——”巧儿追了出去。
不——会儿工夫,主仆两人已来到花厅。
“爹找女儿来有什么事呢?”
福晋率先开口:“宫里来了好消息呢!”
“是呀,我原本担心皇上要你出家,可是方才来了一道圣旨,皇上已经决定将你许配给钦天监,也就是国师黑阎邪。”靖王爷满脸喜色。
是他!
莹姬脑中浮现一张似笑非笑的邪美俊颜,小脸无端地红了起来。
“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虽非皇亲国戚,但满腹经纶、武功高强,与你甚为匹配。”
“亏得皇上这么疼你,找了这么个好人选,免了你落发为尼。”福晋安慰地道,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可是女儿不能答应!”莹姬轻轻地道。
“为什么?”六王爷与福晋齐声问道,同感愕然。
莫非女儿忘不了太子?!
“一女不嫁二夫。”
“可是你和太子还未拜过堂呀!”靖王爷回道。
“难道你认为国师配不上你?”福晋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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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 “不,女儿要的是一个真正有才能的人,如果他想娶我为妻,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别忘了这是皇上特别开恩才免你出家为尼,你可别恃宠而骄啊!”靖王爷担心地提醒。
自小他就特别宠这个女儿,所幸她并未因此而骄矜,但却十分有主见,凡事追求完美且公平。这一点有时总令他十分地头疼。
“女儿的条件不高,只要求皇上让女儿与国师对弈,只要他能胜过女儿,女儿就嫁他为妻,否则女儿宁愿出家为尼。”
这——成吗?
女儿的棋艺连太子也甘拜下风,国师会赢吗?
而皇上又会答应这种几近荒唐的要求吗?
见女儿固执的神情,六王爷与福晋心底开始发凉。
很快的,国师与莹姬郡主以棋求亲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人人莫不关注这一场精彩的比试。
莹姬郡主的棋艺在京师是出了名的,从未落败,而钦太监黑阎邪素来神机妙算、铁口直断,有再世诸葛之称,在宫外人人尊称他为邪神。
如今他敢与郡主过招,莫非是算出自己有必胜的把握?街头巷尾,人们皆议沦纷纷——两人对弈的地点在宫外的“菩提寺”,一时间寺内寺外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四周人声鼎沸,但大殿之上反倒静寂一片。
皇上首先打破死寂,问了句:“国师可有把握?”
“莹姬郡主所摆的‘珍珑’深奥巧妙至极,臣必当全力以赴,不负圣恩!”邪魅的俊颜上没有——丝情绪起伏,教人猜不透他心中有何想法。
“喂,什么叫‘珍珑’?”人群之中有人这么问。
“哼,珍珑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来观棋艺比试?”——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轻蔑地回道。
那人被一阵抢白之后,脸上顿时赧红,“听说莹姬郡主国色天香,我……我是来瞧瞧传言是真还是假。”
那书生听完脸上同样升起——抹痴慕,“这一点我倒与兄台——样。”两人的视线全落在莹姬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上。这样的美人一生难得见上一回,他们今天要瞧个够才算对得起自己,相信在场无论是男是女都会有同感!
“你们俩说了半天,到底什么叫‘珍珑’?”旁人忍不住又问。
书生目光虽未有片刻离开郡主身上,但嘴里仍是回道:“‘珍珑’是围棋的难题,那是由其中一个人故意摆出来的棋局,并非两人对弈出的局势,因此或生或劫往往极难推算,倘若天资有限,纵棋力不弱,却也多半解不开棋局。”
“这么说来是郡主故意刁难人啰?”
“我看未必!郡主无论才智品貌皆属上上之选,倘若连她所布之棋局也破解不了,怎能教她嫁得心服!”此话一出,众人连声称是。
黑阎邪在一阵沉思之后,俊颜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郡主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虽是极难,却也不是无解。”
莹姬微微一笑,漆黑的大眼宝光流转,煞是动人,“这棋局费了我两年心血才布成,连我也找不出破解之法,深盼国师指点。”不知怎地,那笑颜竟令她心弦悸动。
黑阎邪薄唇勾起——抹笑。“很简单,置之死地而后生!”活声甫落,他拿起一枚黑子置于被白子包围之处,令原本尚有生机的黑子全军覆没。
莹姬——惊,他这是什么奇怪的棋法,当真闻所未闻,自断活路。
岂知走了几步之后,局面顿时开朗,莹姬思索的时间——次比一次长,短短的十来颗棋竟花去了——天的时间。
此时日已西斜,菩堤寺内传来一阵晚钟之声。
黑阎邪凝思半晌,将黑子落在“平”位二八路上。
他此子——落,莹姬缓缓地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白子,“国师棋艺之高已臻化境,破了这个‘珍珑’;莹姬输得心服口服。”话毕,绝美的容颜泛起微微的羞怯,言下之意是已应允了嫁他为妻。
一旁的靖王爷与福晋久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皇上龙颜大悦,开了金口:“国师与莹姬郡主接旨。”
两人旋即跪在大殿之上。
殿外斜阳晚照,满室金光,映得菩萨宝相庄严,天子威仪自生,围观的百姓仰望天颜,一片鸦雀无声。
“朕命你们在三日后完婚。”徐缓的语气包含了欣喜之意,他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两人堪称绝配。
“臣遵旨,谢万岁、万万岁!”
众百姓一片欢呼。
莹姬不由别过头,却不期然地对上黑阎邪幽邃的眸光,芳心猛地——悸,立时收回目光,俏脸一片绯红。
莹姬的娇态尽数落入黑阎邪眼里,但他却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心思飘向许久之前,幽深的黑眸在不知不觉间覆上了一层寒冰。
洞房花烛夜,莹姬一身凤冠霞帔,坐在床畔等候她的夫君回房。
当“夫君”这二字闪过她脑海时,她只觉脸上一热,心口直跳个不停。
以往面对皇太子时,她只觉太子英气逼人,却不曾令她有过这般强烈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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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只是,她生在皇族,自己的终身人事却半分由不得自己,对于太子勇于追寻自己的感情,她寄予衷心的祝福。
莫非姻缘果真天定?打从她第——回在云清池畔见到黑阎邪时,便被他浑身上下那股慵懒的邪魅气息所吸引,总忍不住想多瞧他一眼,可是却又在眸光交会的那一刻心慌意乱而退却,如今,他竟然成了她的夫君——
“郡主——”丫鬟巧儿的声音打断了莹姬漫游的思绪。
“什么事?”她揭起红巾——角,美目顺势在新房里转了一圈。
新房比她在王爷府的闺房还大!
“驸马爷就快来了。”巧儿提醒着。
莹姬心头一惊,立即将红巾盖了回去。
巧儿见状抿嘴笑了起来,“郡主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听出巧儿的取笑之意,莹姬啐道:“去,去,到房外守着,驸马来了便立即告诉我一声。”
“是!”巧儿笑脸盈盈,退到了房外。
不一会儿工夫,莹姬听见巧儿在房外喊了声:“奴婢见过驸马爷。”
“你下去吧!”黑阎邪瞧也不瞧巧儿一眼,径自推门而入。
接着,莹姬听见脚步声,知道他已来到身畔,只是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周遭的气氛仿佛因此而冻结。
莹姬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动也不动地端坐在床炕上。
“这样……你不累吗?”
低沉慵懒的男性嗓音徐徐地传入她耳里。
“不累。”她小声地回答,一颗心似要跳出胸口。
黑阎邪嗤笑一声,“你要这可笑的红巾盖在头上多久?”他挑衅地道,邪俊的面孔上带着三分嘲讽的神情。
莹姬猛地一怔,“这红巾不该由你来揭吗?”
“倘若我一生一世不揭,你就这么坐一辈子吗?”
莹姬悄然不语。
为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如此冷淡?是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为什么不说话?变哑巴了吗?”嘲讽的语气依旧未改。
“我——”她踌躇着,不知该回答什么。
“什么都不必说,自己揭了红巾吧!”他冷淡地撂下话。
“你……你当真?”她轻轻地问出口。
“我是你的夫君,连我的话你也要质疑?是嫌我出身平民,配不上你金枝玉叶?”他半眯起眼,语气如冰。
“不,不是的——”她心头一急,揭下了红巾,露出——张清艳动人的绝色容颜。
这是一张任何人都会心动的容颜——除了他!
“过来!”他沉声道。
莹姬离开床炕,来到小桌前。
“喝了这杯交杯酒,你就永远是我的人。”他端起一杯酒递至她面前。
他的话,再一次令她心跳加快,一张小脸飞红。
几乎在同时,他突然一把拉下她,让她坐在他腿上,勾过她手臂。
莹姬心头一惊,差点洒了手中的酒。
虽然已经拜过了堂,但是她还不习惯和男人如此亲近,尽管是夫君,陌生的夫君!
“喝了它!”黑眸直凝住她,俊颜泛起了——丝邪气的笑。
莹姬双颊燥热,顺从地喝下了交杯酒。
黑阎邪却不喝手中的酒,反而将其泼洒在地上。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高兴,不成吗?”他凑近她的脸,在她耳畔说道。
温热的男性气息勾挑地呼在她雪白的粉颈,可是他的话却又是如此——伤人,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吗?”她在心中挣扎了一番,终于问出口。
黑眸闪了闪,掠过一抹阴沉。“你乃王爷的独女,纵有千般错也无人敢怪罪于你,又何须多此——问?”他突然推开她,阴晴不定的黑眸燃着冷冷的怒意。
莹姬眉心纠结,不明白他话中是否另有涵义。
“把身上的衣衫褪下!”他双手环胸,黑眸冷沉地盯在她身上。
望着他计量的神情,莹姬烧红了颊,咬住下唇以微颤的双手缓缓地轻解罗衫。
纵然是处子之身,她也明白这是她为人妻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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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照你这解法,我看天亮了也还脱不完。”他突然起身贴近她,——双人手握住她的双肩,“春宵一刻值千金。”话甫落,他揪起她衣襟,双手——扯。
莹姬睁大——双潋滟水眸,紧紧瞅住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她不明白,男人都是这样对待妻子的吗?
“还遮什么呢?”他嗤笑一声。
“你——”对于他的粗鲁,她十分无措,不知应该如何?
“不要这样吃惊,这一切是你应得的!”语毕,在莹姬的惊喘声中,他已将她拦腰抱起抛上了床炕……
“你可以下去了!”他将她推下床炕,眼底尚残存着前一刻的激情。
“去……去哪里?”她怯怯地问,不敢相信他竟如此无情。
“躺椅或地板随你挑。”他冷酷地道,最后一丝激情已在这片刻消失无踪。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颤声问道,拎起地上的破衣遮在身上。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
“‘夫’这个字便是天字头上多一点,既然我是你的夫君,我怎么待你,你就要怎么受!”他冷冷地撂下这句话后便着衣离开了新房。
摇曳的烛光照映在莹姬绝美的容颜上,直到烛火熄灭,她才惊觉天色微蒙蒙地亮了。
她竟然就这么坐了一夜!
她不知道别人的洞房花烛夜是怎生的光景,但面对这一室的清冷,她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第二章
朦胧间,莹姬听见茶杯碰击的清脆声音。
猛地睁开双眼,赫然发觉自己在陌生的房间。
“也该起来了。”黑阎邪徐徐地开口,然后端起桌上的茶盅呷了口茶。
昨夜的记忆霎时涌上莹姬心头。
是了,这里是她的新房,而眼前的男人是她的夫君。
望着黑阎邪冷漠的俊颜,莹姬发觉自己怕他,怕他眼底那份捉摸不定、邪魅而冷然的眼神。
缓缓地,他放下手中茶杯,开口道:“由今天起,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千金,既然入了我府邸,一切须听从我的吩咐。”轻淡的语气有不容许人抗拒的气势。
莹姬点点头,轻声回道:“我明白。”
“那么,往后你除了衣食自理之外,尚须服侍我饮食起居,可有困难?”
莹姬半垂的眸迅速瞧了他一眼。
“怎么,不成吗?”浓眉微微地挑起,不怒而威。
莹姬垂下眼,双手紧紧揪住衣角,“可以!”
他可是不喜欢她?否则为何处处为难她?
这桩婚事不是他请求皇上赐予的吗?
千百个疑问在她心中兜旋,她决心要问个究竟!
“为什么这样对待我?”她对上他冷然的眼。
“有错吗?还是你仍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不能做那些有辱你尊贵身份的事?”
莹姬一怔,哑口无言。
“我生平最讨厌被宠坏的女人,你是吗?”他突然抄起她纤纤素腕,一把将她扯近自己。
莹姬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不是!”
“我可不信!”他捏住她柔嫩的小手,嘲讽地道,“这是一双被宠坏的手。”
莹姬想抽回手却办不到,他的手像铁钳一般,根本不由她挣脱。“我……我会努力的!”潋滟的明眸深处是无比的认真。
她不要让他讨厌!虽然她贵为郡主,但仍明白嫁夫从夫的道理。
无论如何,她一定会让他喜欢她,毕竟他们是夫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是吗?
再努力也没有用的!
黑阎邪冷冷地凝睇着她,然后放开她的手,起身离去。
适巧丫鬟巧儿来到房门口。
“驸马爷早!”巧儿欠身福礼。
黑阎邪瞥她一眼,“由今天起,你到厨房工作吧!不用再服侍你家郡主。”不待巧儿有所反应,他大步离开。
巧儿心头一惊,急急推开房门。
“郡主,郡主——”她快步走入内房。
“什么事?瞧你急的。”莹姬神色平和,一如以往。
“你还好吧?昨晚驸马爷他……他……”巧儿毕竟是未出嫁的姑娘,这种事她问不出口。
莹姬脸上一红,点了下巧儿鼻尖,“你这鬼丫头想问什么?”巧儿与她虽为主仆,却是从歇块儿长大,感情似姐妹。
巧儿笑了笑,回道:“驸马爷对郡主——好不好?”
莹姬眼神在刹那间暗了下来,旋即又撑起浅笑。“他对我很好。”她强迫自己将苦涩的感觉往肚里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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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 “可是,方才在门口见了驸马爷,他为什么要巧儿到厨房工作,不许再伺候郡主?难道还有谁会比巧儿更有资格伺候郡主?”
莹姬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他不要人伺候我。”
“什么?这怎么成,你是主子,怎能没人伺候?”巧儿急问,神情十分不以为然。
“他大概是怕我太娇生惯养,不易相处吧!”她试图以最淡然的语气回答。
“这是什么话?郡主乃是堂堂王爷之女,就算娇生惯养也是应该!”郡主虽身份矜贵,但平易近人,丝毫没有骄纵蛮横之气,她巧儿是最明白的。
“瞧你,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呢?不过是衣食自理罢了,没什么难的,是不?”她反倒安慰起巧儿。
“他……驸马爷非但不许人伺候郡主,还要你衣食自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摆明了是要虐待郡主嘛!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嫁夫从夫,你该明白这道理。”莹姬淡淡地道。
“该从则从,不当从时则不必从!”巧儿跟了莹姬多年,多少读了点书、学了些字,见识与寻常丫鬟不同。
“瞧你一堆歪理,早知道就不要你念那么多书了,牙尖嘴利的。”
见郡主神色间丝毫没有半分勉强,巧儿不禁头皮发麻,“郡主,你该不会真的打算照驸马爷的话去做吧?”
莹姬但笑不语。
“不成!我不能让驸马爷这么欺负你,我要回府告诉王爷去!”她忿忿不平地道。
莹姬神情——凛,脸上出现少见的怒色,“不许回去!”她不想让爹娘忧心,更不愿以显赫的家世来操控她的夫君。
“郡主——”巧儿十分委屈。
“别苦着脸,做点事又如何呢?一般寻常百姓夫妇不也个个如此吗?”她缓下语气。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郡主在巧儿心中永远是金枝玉叶,巧儿怎么忍心看你吃苦?”她万分地替这个善良的主子心疼。
莹姬心下一阵感动,紧紧握住巧儿的手,“答应我,你不会回府告诉我爹娘,不会无理取闹。”
“郡主为什么如此忍让?”
“如今我身份不同,正所谓嫁鸡随鸡。”
“可驸马爷是堂堂钦天监,府中奴仆岂会少?郡主何必……”
“好了!”莹姬打断她的话,“我已经决定要当一个好妻子,你就答应我吧!嗯?”她搔搔巧儿的胳肢窝。
巧儿尖叫一声跑了开去。
“你答不答应?”莹姬追上去,半威胁地问道。巧儿一向最怕痒。
“好啦,好啦,郡主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巧儿不管就是了。”话是这么说,但她心底总替郡主叫屈。
“这才乖,来,过来教我梳头吧!往后没人服侍,我可得自己动手。”她烦恼地望着镜中那一头及腰的乌丝。
巧儿叹了口气,动手开始梳理郡主的长发。
看来,往后的日子有得瞧了!
晌午时分,巧儿送午膳到黑阎邪书房。
才踏进房内,她便倒抽——口气。
“郡主!你……你快起来!”巧儿立即搁下手中托盘欲将郡主扶起。她万万想不到郡主竟会跪在书房里擦地板。“是哪个奴才那么大胆,敢让你做这等事?”巧儿怒气冲天地问。
“是我!”
“驸……驸马爷!”巧儿转过头,对上一双冷鸷的眼,天!这眼神好吓人,令她忍不住直打哆嗦。
“你下去吧!”黑阎邪冷冷地下令。
巧儿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驸马爷,郡主是您的夫人哪!您怎能要她做这等事?要是教别的下人看见,教郡主往后脸往哪儿搁呀!”
黑阎邪瞥她一眼,放下手边的公文向门外召唤道:“福来!”
门外立即走进一名仆从,“爷!”
“把这丫头拖出去,罚她不许用膳!”
“不,求求你,巧儿不懂事乱说话,你就饶她这一次吧!”莹姬起身求情。
黑阎邪眸光闪了闪。“好,既然夫人替你求情,我就饶你这次,不过,再有顶撞,就让夫人代你受罚!”
“你……你别欺人太甚,郡主纵有千般不是也是堂堂——”
“住口!王爷又如何?郡主又如何?犯了错就可以不受罚吗?”他半眯起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反问。
“你——”
“这一回,就让夫人代你受过吧!”他的俊颜掠过一抹狡狯的冷笑。
巧儿本想再说,却又怕郡主因她而受罚,只得强压下到口的话。
“拖下去!”他再度下令。
“郡主……”巧儿仍有迟疑。
“你先下去吧,我没事的。”她在心中低叹口气,脸上却是半挂着一抹浅笑。
都怪她不好,郡主才会代她受过!巧儿低下头,随着福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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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瞧完了没?”黑阎邪来到莹姬身后。
莹姬吓了一跳,猛地回过身,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对不起——”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俏脸在这一瞬骤然涌起红潮。
“脸为什么这么红?”如刀镌般的俊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有……有吗?”她怎能说是因为她的身子在方才那一瞬的碰撞而心跳加速!他的胸膛如铁般结实,想必一点感觉也没有吧!”
他凝睇她半晌,黑眸眯了下,突然抄起她的手将她扯入怀中,低头攫住她的小嘴。
莹姬心头一震,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
“不,不要这样……”莹姬一手拉住衣裳,一手抵在他壮硕的胸前。
“你敢抗拒?”粗嘎的声调中带着冷冷的怒气,他恶意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意在令她痛苦。
莹姬痛呼一声,颤声道:“放……放手,好痛!”
“痛?你忘了要代那丫头受过吗?这才刚开始呢!你好好受吧!”他给了她一抹残忍的笑。
她不敢相信他竟要以这种方式惩罚她!
“这里是书房,随时会有下人进来。”她无奈地道。
“怕羞?”他嗤笑一声接口道:“这好办!福来。”他喝了声。
“爷——”福来一进书房,倏地噤了声,年轻的脸上微微泛红,旋即垂下头,不敢再多瞧——眼衣衫凌乱的夫人。
在莹姬反应过来时,脸上立时羞红——片,急忙拉紧衣衫,缩进黑阎邪怀里。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书房一步!”
“是!”福来退出书房时,耳根还是烫的。
“这样你可安心?”俊颜漾起一抹邪气的淡笑,语气半是嘲讽。
“我……我地还没擦完……”
话未完,黑阎邪一脚踢翻水桶,冷下脸,“你宁可擦地也不愿伺候我?”他用力捏住她下颚,冷鸷的俊颜闪过一丝暴戾。
“不……我不……”
为什么他总要这般折磨她,为什么?
“你我既是夫妻,何苦如此相逼!”她回头凝望着那张邪魅冷然的俊颜,满脸交错着心痛的泪。
“因为你命该如此!”
“天黑前地没抹干、书房没整理好,不许用膳!”他撂下话后,转身出了书房。
莹姬如雕像——般伏在地上许久。
终于,她拾起地上的抹布,开始抹干一地的湿渍,强迫自己不去感觉——切。
厨房内的灶炉上正煲着鸡汤。
刘嫂坐立不安,频频望着厨房外的天色。
“刘嫂,你有什么事未办吗?”莹姬在一旁添着另一个锅炉底下的柴火,忍不住问。
如今她三餐须自己动手,初时常常烫伤了手,亏得刘嫂细心教导才逐渐学会厨房中的一切,虽然十分辛苦,但是她却觉受益良多。
“我……我没事。”刘嫂叹了口气。
莹姬见她欲言又止,于是又道:“如果有什么困准不妨说出来,也许我可以为你想点法子。”她诚恳也望着刘嫂,丝毫没有半点夫人的架子。
“夫人,我……我家小宝自晌午就不见人影。”刘嫂神情十分焦急。
“找过了没?”
“我当家的已经去找了,这会儿还未回我消息。”眼见天色渐暗,她不由得更加忧心。
这时巧儿刚打水回来,莹姬立即吩咐道:“巧儿,厨房里的事就全交给你了,我陪刘嫂找小宝去。”话甫落,她便急急拉着刘嫂离开厨房。
“郡主,郡主——”
莹姬早已走远,哪里还听得见巧儿的叫唤!
莹姬和刘嫂一主一仆绕着府邸搜寻,仍是没有孩子的踪影,两人来到府邸后头的柴房边。
隐约地,两人听见有孩子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不十分真切。
“是……是小宝!”刘嫂认出声音是自己的孩子,“小宝,你在哪里?快出来呀!”她高声大喊。
“小宝,小宝!”莹姬边走边喊。
蓦地,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夫人,您没事吧?”刘嫂立即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咦,这里怎么有口井?”莹姬瞧见脚边有一个一尺来高的井,先前是因为被杂草所遮蔽才没瞧见。
突然,孩子的哭声由井底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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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 “小宝!”刘嫂探头一看,只见小宝站在这口废井底边的——个突石上,两手牢牢地攀附在井壁上。
“快,到柴房里拿绳索过来。”莹姬简洁地下令。
刘嫂二话不说,立刻到柴房中取来一捆绳索。
“来,快将绳索绑在我身上。”
“夫人,您——”
“由我下去替小宝绑绳索,我怕那孩子自己绑不牢,万一拉到一半时绳子松了,岂不是更糟糕。”
刘嫂“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夫人,您是千金之躯。还是由我下去吧!”
“不成!你的力气较大,还是由你留在上头拉孩子吧!拉起小宝之后再到宅里找家丁来拉我上来。”
“夫人……”刘嫂双眼濡湿。
“快起来吧!迟了你可要后悔一辈子。”莹姬催促着。
刘嫂总算点点头,起身将绳索绑在她身上。
亏得莹姬身子轻盈,刘嫂放她下井时还不至于太吃力。
过了一会儿,莹姬终于来到小宝身边。
她踏出脚步,站在小宝身边的砖块上,解下身上的绳索绑在小宝身上。幸亏井水不深,否则这孩子只怕早已出事。“小宝乖乖不哭,你娘在上头等着你。”她柔声安慰着被吓哭的孩子,所幸这孩子命大,仅受了些皮肉之伤。
“刘嫂,可以拉了。”莹姬高喊了声。
刘嫂立即拉动绳索,不——会儿便将小宝拉出废井。
“夫人,换您啦!”刘嫂急急又抛下绳索。
“你拉得动吗?”
“试试吧!小宝到前苑去唤人来了。”
莹姬闻言,又将绳索绑回身上。“成了!”她向上喊了声。
刘嫂立即用尽身上每一分力气,一寸寸地往上拉。
到底是个大姑娘,不像小孩那般轻,因此速度慢了许多。
岂料那绳索不堪如此拖磨,骤然断裂,莹姬还来不及呼喊便已跌下废井。
“夫人,夫人您怎么样了?夫人——”刘嫂吓丢了魂,拼命大喊。
“发生了什么事?”一道低沉的嗓音由刘嫂身后传来。
刘嫂猛地回头,对上一张冷鸷的俊颜。“爷。”她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夫人……夫人她掉到井底去了。”她颤声道。
黑阎邪冷眸一眯,立即上前。
这口废井不深,他一眼便看见了莹姬。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旋即跃下井。
黑阎邪武功原就高深,在落至井底之前他一个提气,轻巧地站定在井底。
他俯身一看,只见暗稠的血自莹姬头上渗出。
黑阎邪望着她,心底有着隐隐的挣扎。
他该救她吗?
此刻明月初上,月影下一张冷魅的俊颜益显邪诡。
刘嫂见主子迟迟未有行动,忍不住心急地喊道:“爷,夫人可安好?”她知道夫人自从嫁给爷后,日子过得并不好,简直像个丫鬟似的,爷非但待夫人极冷淡,连丫鬟也不许伺候,真不知爷心里在想些什么!
“死不了的!”他的语气像是没有温度——般,冷得吓人!
此时总管刘财率了家丁前来。
“你总算来了,快将爷和夫人拉上来吧!”刘嫂忙不迭地对丈夫说道。
总管刘财正是刘嫂的夫君。
“不必!”黑阎邪的声音由井底传了上来。
众人正疑惑间,黑阎邪一把抄起莹姬,一手扶着井壁凸出的砖石,借力向上一拔身,一眨眼便已跃出了废井。
众仆虽然知道主子武功不弱,却鲜少见他施展,如今这一身功夫,直让众人目瞪口呆,心服至极!
“刘财,还愣着做啥?还不快请大夫去!”黑阎邪喝了声。
刘财这才急急退了开去。
黑阎邪抱着莹姬,大步离开。
月色下,那张俊颜仍是冷魅的,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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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 第三章
莹姬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对上一张邪美冷峻的脸庞,霎时,她心头一颤,轻轻地叫了声:“邪。”
开口的同时,她只觉喉头干涩异常,声音带着点沙哑。
发生何事?为何自己会躺在房里?
蓦然间,她记起自己掉落井底之事。
黑阎邪未置一语,半扶起她,让她靠在他胸膛,无言地送了口茶水到她口中。
莹姬对上他波澜不兴的深邃眼眸,瞧不出他此时是喜是怒。
虽然两人已有夫妻之实,实际上她却觉得他对她总是冷淡至极,比陌生人还陌生。
怔忡间,她只觉心头酸楚莫名。
“为什么你要亲自下井里去救那孩子?”他放下茶杯,阴沉的眼眸直凝在她苍白的脸蛋上。
他一双眼半是凌厉、半是批判,瞧得莹姬心底微微地发慌。
他可是生气了?
“当时那情景十分危急,倘若我不救那孩子,也许他会受重伤,甚至可能淹死。”井里的水虽不是很深,但要淹死一个五岁大的娃儿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你没想过,死的人可能会是你自己?”他冷冷地开口,语气微露出不自觉的怒气。
莹姬一怔,呐呐地回道:“我……我没想那么多。”当时她一心只想救人,压根儿没顾虑到自己。
“你以为自己是谁?倘若你真出了事,要我如何向皇上及王爷交代?往后不许你再自作主张,替我惹麻烦。”他薄怒地道。
莹姬垂下头,迟疑了下,缓缓回道:“有些事情不能迟疑,否则将抱憾终生。”
黑阎邪双眸紧紧眯了起来,“你这是在指责我?”抓着她手臂的力道瞬间加大。
“不。”她强忍着手上的痛楚,急急又道,“我只是觉得人命可贵,纵使是下人的命也该珍惜。”
“人命可贵”这四个字在他听来却如同火上添油。
她真懂这句话的真谛?
他嗤笑——声,语气是极度的酸涩,“你要当好主子也得看我许不许!”
莹姬尚不及了解他话中涵义,便听他唤了刘氏夫妇进门。
“爷!”刘氏夫妇战战兢兢地跪下地。
这一次夫人为了救小宝受伤昏迷了两日,想必爷必会重罚他夫妇二人。
“你们二人可知错?”黑阎邪放开莹姬,由床炕上起身,来到他们二人面前。
“奴才该死!”刘财回道。
“很好!夫人乃堂堂郡主,金枝玉叶,娇贵无比,刘嫂让她只身到井里去救那孩子,如今夫人虽大难未死,但王爷是何许人物,倘若他怪罪下来,你们一家三口可是要杀头的。”
刘氏夫妇闻言,面色如土,急急在地上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你们快起来,我不过受点小伤,王爷不会怪罪你们夫妇的。”
“是吗?没把握的事可千万不要开口,说不准明日王爷便将他们一家三口打入刑部大牢。”他的黑眸诡异地闪了下。
莹姬心下微一迟疑,他说的不无道理,她是父亲的独生爱女,自幼是被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倘若爹真知道她为了下人而受伤,泰半是不会轻饶的。
“你们放心,我不会告诉王爷这件事。”莹姬允诺。
刘氏夫妇面上一喜,忙不迭地磕头谢恩。
如今夫人对他们刘家的恩情大如天,非但救了他们夫妇的孩子,还救了他们——家的性命,两人无限感激,心中发誓日后必定加倍效忠这个主子。
“即使王爷不知,我仍不能轻饶你们二人。”黑阎邪眸光一沉,“你们一家三口,限在午时之前离开府郏”爷要赶他们走?
“不要,求你不要赶他们走。”莹姬心头一急,由床炕上起身,未料受创未愈,头一昏,跌在地上。
“夫人——”刘氏夫妇急忙唤道。黑阎邪望着她,并未移步搀扶。
莹姬忍住晕眩之感,爬到黑阎邪跟前。
“求求你,他们并没有错。”她抱住他的腿,苍白的小脸上尽是乞求之意。
“没有错已累你伤成这样,倘若有错岂不让你一命归西?”他低头凝睇着她,语气带着冷淡的嘲讽。
虽然她始终不明白他为何待她如此冷漠,总是在有意无意间说出伤人之语,但他始终是她夫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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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在情与理之间,她明白惟有委屈自己,事情才能求全。
“求你不要赶他们走,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黑阎邪薄唇一勾,“既然夫人求情,那么我便允了你的请求。”
“谢谢爷,谢谢夫人。”刘氏夫妇再次磕头道谢。
“你们下去吧!”他冷声下令。
刘氏夫妇望了莹姬一眼,心中不免暗暗替她担忧。
夫人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这些下人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实在不明白爷究竟着了什么魔,竟如此苛待夫人?这一次,真不知爷会怎么做?
在百般踌躇间,两人竟不知该不该走。
莹姬却在此时开了口:“你们下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她看出了他们眼底的犹豫。
刘氏夫妇暗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出房外。但愿爷懂得好好珍惜这么好的妻子!
“为了区区下人,值得你这么做吗?”刘氏夫妇走后,黑阎邪弯下身轻声地问,眸底潜藏着冷冷的怒意。
“下人也是人!”
他嗤笑一声,“想不到六王爷会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儿,真是天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仿佛话中有话。
他的俊颜在这一瞬敛起冷笑,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阴沉。
他要好好折磨她,让她代父受过!
“没什么意思!”他顿了一下又道:“你继续当个听话的下人,好好伺候我,毕竟这也是你为人妻的义务,你说是不是呢?”语毕,他纵笑数声,推开她,旋即消失在门外。
为什么他如此憎恨她?到底她做错了什么?
疑惑不断地在莹姬心中盘旋,却始终没有答案。
隔两日,京城里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触地之后浅浅地积了一层,不到两个时辰便停了。
但真正的冷,却要由雪停之后开始。
这一清早,莹姬便来到后苑的井边洗衣。
寒澈的冰水让她忍不住打着哆嗦,却又不得不认命地伸出早已被冻伤的小手,在石板上继续洗衣。
正想起身换一桶水,她的脑子却突地感到一阵晕眩,身子晃了下,她及时撑扶在井边,让自己稍稍喘息。
“郡主——”巧儿的声音由远而近。
莹姬回过头,对她浅浅一笑,一张小脸冻得红通通的,遮盖了原该有的苍白。
“郡主,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巧儿急急上前扶住她。
这一扶之下,巧儿惊得险些叫出声。
“郡主,天这么冷,你怎么只穿了件薄呢袄待在外头?是不是驸马爷他又欺侮你了?”她心中半是心疼半是怒火。
“不是,你别瞎猜,是我一时太匆忙忘了加件衣服。”
“郡主,你别净替驸马爷说话,他是怎么待你,巧儿难道不明白?”打从郡主出嫁那一天起,就没过过好日子,眼见她一日瘦过一日,她真有说不出的忧心。偏偏她又不能帮忙,否则让驸马爷知道了,又不知要怎么折磨郡主。若非答应郡主在先,她早回王爷府告状去了!
该死,真的该死!巧儿忍不住暗咒连连。
“别说了,快回去工作吧!”
巧儿见四下无人,于是取过莹姬手上的木桶,“反正现下没有旁人,巧儿替郡主将这些衣服洗净了,你就先回房去加件厚袄吧!”她动作利落地由井底打起一桶水,倒在木桶里。
“不成,还是我来吧!万一他瞧见你帮我,责怪于你就不好了。”莹姬心下总是难安。
她怕他,怕他那份捉摸不定的阴沉,每一次的相处总让她心中莫名慌乱,却又止不住心底那份隐隐的情愫。
她只知道妇嫁从夫,但盼她这——切终有——天有所回报,他不再对她冷眼相对。
“不会的,郡主,这个时候驸马爷上朝晋见皇上,一时半刻应该不会回府。”
“这么冷的天,你们主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闲谈,真是好兴致呀!”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飘荡在凝结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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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两人闻声猛地回过头,只见黑阎邪由转角处走了出来,乍看之下他似带笑意,但眼底那一抹寒芒却比冰雪更冷透人心。
巧儿心中一凛,仍旧开口道:“驸马爷,天这么冷,您怎么忍心让郡主穿这么少待在外头洗衣呢?”她忿忿不平地想替郡主争取原该有的权益。
黑阎邪脸一沉,冷酷地开口道:“大胆奴婢,你是嫌命太长是吗?”
“是!巧儿今儿个就是拼死也要为郡主说话,驸马爷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郡主是哪一点对不住您,非得受这些委屈,即便是出家当尼姑也甭受这些窝囊气!”她一古脑儿将心底积压已久的怒气尽数爆出。
黑阎邪半眯起眼,一步步走近莹姬,勾起她绝色的小脸蛋儿,阴邪地柔声问道:“后悔下嫁于我了?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休了你,让你出家为尼。”
他托住她脸蛋的手是这么温暖,俊颜甚至是平和的,可是为什么说出口的话竟是如此残酷?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休了她,直到这一刻由他嘴里说出着实令她为之震慑。
他是真心的吗?
她感觉心口像是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下。
巧儿却被黑阎邪这一番话给惊呆了。
驸马爷竟然想休了郡主?这怎么成!
巧儿正要回嘴,却听见莹姬开口道:“我从来没有后悔嫁你为妻!”豆大的泪珠自她眼角缓缓地流下。
热烫的泪流至黑阎邪手中像烫着了他一般,他猛然收回手,恶狠狠地回道:“我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从今以后别再让我瞧见你哭!”话甫落,他人已在数尺之外,不再回头瞧她一眼。
不知怎地,她的泪教他心烦意乱,忍不住暴躁起来。
“郡主,都是巧儿不好。”巧儿轻轻环住莹姬的肩。
莹姬忍不转波波袭来的悲伤,伏在巧儿身上默默地流泪。
许久之后,莹姬才抬起头,“我是不是很傻,很没有用?”
“郡主……”巧儿忍不住心酸,跟着哭了起来。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真心真意地想与他白头到老啊!”直到方才那一刻,她才理清自己对他并非只有顺从,还包含了更多潜藏的情愫,一层层地裹住了她的心,教她剪不断、理还乱,终日在他的冷情中浮沉。
“可是……可是驸马爷他这样狠心,郡主冰肌玉骨,怎堪他一再折磨?”郡主脸上的愁苦是她不曾见过的呀!
“我相信只要我真心相待,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也许,因为她曾与太子婚配,才让他心中存着难解的疙瘩。
会吗?巧儿却不敢抱此乐观态度。
想起驸马爷那一脸捉摸不定的阴寒,巧儿不免替郡主往后的日子暗暗担忧。
但愿郡主的真心能感动驸马爷冷酷的心。
“咳咳……咳咳……”
“夫人呐,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瞧您这两三日咳个不停,我看您就回房去休息休息吧!”刘嫂关切地劝道。
“我……我没事的……咳咳……”莹姬浅浅地笑,苍白的小脸上微现憔悴,不复往日的丰润,眼下有一层淡淡的薄黑。
刘嫂看在眼底,十分不忍,“我看还是去告诉爷一声,请大夫过府诊治比较好。”
“不,不要告诉他。咳咳……我只是一点小箔…待会儿熬碗姜汤喝喝就好。咳咳……用不着请大夫,咳咳……”
“这怎么成?小病不治会成大病的呀!”
“没这么严重。”
这时一名仆役来到厨房。“夫人,爷要您到书房一趟。”仆役恭敬地道,未因她做下人的工作而看轻她。
自从莹姬郡主救了小宝的事在下人们口中传开后,下人们对这个平易近人的女主人莫不衷心喜爱,只是想不通爷为何对这个如花似玉的夫人这样百般折磨。
莹姬放下手边工作,来到书房。
黑阎邪淡扫了她一眼,复又埋首于公文,“过来替我磨墨。”
莹姬应了声,来到桌边。
“听说皇上要立睿瑾为皇太子?”她问,手仍不忘磨墨。
“嗯。”黑阎邪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这么说来,太子不会回来了。”她怔怔地轻喃,心底十分羡慕太子获得一段真感情。
她语气虽轻得近乎自喃,但黑阎邪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很希望他回来吗?”黑阎邪抬起头,半眯的双眼透着一股慵懒的危险。
“我……咳咳……”她心头一急,忍不住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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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这也不能怪你,毕竟嫁给我不如当个太子妃来得风光,不是吗?”阴柔的语气里潜藏着的是低温的鸷佞。
“你错了,咳……我从来就不想当太子妃……咳咳……”她又是——阵咳。
他闻言嗤笑一声,冷冷地道:“说得多么冠冕堂皇!”
“不,我……咳……我是真心的,既已结为夫妻就该真心相守一生……咳……”
“真心?那么你爱我吗?”他眼底深沉得似两泓黑潭。
莹姬手一颤,险些洒了墨汁,“我……我当然爱你。”她脸上一片羞红,她爱他的才智,爱他整个人!
黑阎邪放下笔,狂笑了起来,“爱我?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明白!”她螓首低垂,心跳得厉害。
“那么你肯为我牺牲一切?”
“当然。”她毫不犹豫。
“即使我要你死,也行吗?”他勾起她的脸,俊颜带着三分残酷。
“我……”为什么他会这么问?只为了试探她的真心,抑或是……“你真想要我死吗?”她睁大半垂的眸,心头莫名泛起一抹酸楚。
他冷冷地望着她,未置一语。
望着她无瑕的纯真面孔,突然之间他说不出半句伤人之语,心头蓦地掠过一丝痛恨自己的情绪。
但,这也仅止于一瞬。片刻之后,他再度冷淡地开口:“你出去,到门外守着,这里不再需要你。”
莹姬心一痛,转身往外头走。
书房外正下着大雪,莹姬默默站在屋檐下,任风雪打在身上。
“夫人,爷要您到花厅去与他一块儿用晚膳。”刘嫂欣喜地道。
打从夫人嫁到府里之后,这是爷头一回要与她在厅里用膳。
“他……他真的这么说?”莹姬不敢置信。
“奴婢可不敢骗夫人。”刘嫂笑嘻嘻的。
“郡主,快去吧!”巧儿催促着她。
莹姬点点头,离开了厨房。
“咳咳……咳……”
她一路走一路咳,脑子昏沉沉的,冷风一吹,身子更忍不住发颤。
到了花厅入口,总管刘财迎上前来,“夫人,您不舒服吗?”见她脸颊有种异常的红晕,却不像是冻伤,倒像……像他们家小宝发烧时的样子。
难道夫人发高烧?
“我没事,你甭担心。”她一贯温和地回道。
“可是……”
她打断刘财的话,“别说了,迟了爷少不了又是一顿骂。”
刘财没办法,只有陪着夫人一块儿走人花厅。
“你先下去!”黑阎邪对刘财下令道。
刘财应了声,立即离去。
黑阎邪冷魅的眼紧盯住莹姬。
“你过来。”他的声调一如往常,平淡中带着冷然,是没有感情的声音。
莹姬带着点昏沉的感觉走向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谁说让你坐下来着?”
就在莹姬坐下的同时,黑阎邪含怒的声凋骤然响起。
“你……”
“忘了你的职责吗?往后我用膳之时,你亦须随时跟在我身边。”
原来,他并不是要她一块儿用膳,而是要她像个下人一般随侍在旁。
她并不恼他,但心底却有种莫名的失望。原以为一切会有好转,以为他已经有些在乎她……莹姬站了起来,忍住身子的不适为他添饭倒茶。
“咳咳、咳咳……”她感觉身子微微地在发颤,眼前开始模糊。
“怎么,受寒了?”他冷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咳咳,不……不碍事的……”
他眉峰微挑,没有再说什么。
“倒茶。”
莹姬强打起精神,拿起瓷壶。
“你做什么?”暴怒的声音猛地斥喝了声。
“对……对不起,咳……”不知怎地,她竟双手松脱,让整壶茶水翻落在他身上。
“连一点小事也做不好!”他冷冷地道,俊颜呈现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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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莹姬蹲下身,拾起破碎的瓷壶碎片。
“谁要你捡了?”他无端地暴怒。
莹姬一惊,掌心让碎片刺了下,鲜红的血霎时染了她一手。
“手伸出来!”他暴怒地令道,已然失去了平日的镇定及冷漠。
“一……一点小伤,不碍事儿的。”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所惊,直觉地退了一步,水眸紧紧地瞅住他,像只吓坏的小鹿。
下一刻,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扯近身,强迫她摊开手,却在触及她肌肤的同时,发现了她过高的体热。
他二话不说,大手探向她额际,发现她烧得吓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发烧?”他怒问,大手紧紧握住她淌血的小手。
“我……咳咳……待……待会儿喝碗姜汤就好。”
“你是存心要所有人知道我苛待你是吗?”
在他盛怒的注视下,莹姬勉强回道:“不是,绝不是。”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仍不放过她,紧紧逼问。
“我……我不要你……担心。”
他微怔,半眯起眼,狠狠地道:“你错了,我永远永远也不会为你担心!”
这句话如利刃一般,狼狈地刺入莹姬心口。
蓦地,她身子一晃,跌入黑暗的深渊。
“刘财!”他暴喝了声。
“爷——”刘财双眼在瞧见夫人手上的鲜血之后,猛然噤了声。爷到底对夫人做了什么?天!
“还愣在那里做啥?快去请大夫!”
“是!”刘财立即转身急奔而去。
天,又在此时下起雪。
“她怎么样了?”
“夫人前不久才伤了头部,如今旧伤仍未痊愈,却又染上风寒,这病须得好生调养,恐怕——二日内尚无法恢复。”
“替她用最好的药材。”黑阎邪冷冷地交代。
“是!”大夫应声道。
“刘财,送大夫回去。”
大夫走到门口,黑阎邪突地又开口:“方大夫,这件事我不愿王爷担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冷鸷的双眸盯住大夫,眸底那一抹凌厉令人不寒而栗。
大夫心底一震,点点头,“我明白。”
黑阎邪这才露出满意的淡笑。
大夫走后,他静静地望着床炕上的娇颜,昏睡的绝色容颜带着淡淡的愁意。她瘦了很多!
他半眯起眼,眸底深处透着复杂的挣扎。
她是如此的善良柔顺,倘若她不是仇人的女儿,也许……他会允许他们之间有也许!
黑眸在这——刻掠过一丝温柔,但转瞬间又罩上森寒。
他必须恨她,他这么告诉自己。
第四章
莹姬悠悠转醒,房内只有她——人。
她觉得喉头异常干涩,拖着疲累的身子想下床炕倒杯水来喝,岂料一个不慎竟翻下了床炕,摔在地上。
“郡主——”巧儿适巧端着药汤进来,连忙上前扶起她,“郡主需要什么唤巧儿一声便成,何必亲自下床炕呢?你病得可不轻呢!”巧儿心疼地道。
“我……我想喝水。”
巧儿开口道:“这儿有药品炖的鸡汤,喝这个吧!对身子有好处。”
她舀着一匙一匙的汤,细心地送到莹姬嘴边。
喝完了鸡汤,莹姬精神稍振,忍不住问道:“驸马人呢?”
“哼!巧儿已有三天未见到驸马爷人了,听刘财说他这三天都待在书房内,——步也未离开。”依她看,驸马爷根本一点都不关心郡主死活,简直枉费她一片真心!
“他大概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处理吧!男人当以前程为重。”嘴里虽为他辩解,但她心头却是酸涩难当。
我永远永远也不会为你担心!这句话蓦地跃进心头。
难道他就真的这么讨厌她?连一次也未曾来看她。
也许,过两天他忙完了会来看她的,一定是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郡主,驸马爷这样欺侮你,我看回王爷府去告诉王爷吧!看驸马爷往后还敢不敢对你不好!”
“不行!”莹姬瞪了巧儿一眼。
“郡主,你这样维护驸马爷,人家可一点也不领情呢!不值啊!”
莹姬淡淡地道:“值不值得,我心中有数。”
“郡主,以往你最爱摆棋谱,如今呢?甭说下棋了,连琴也没工夫碰了,莫说其他刺绣、画画了。”
“可是我也学了不少东西呀,好比生火煮饭、泡茶,诸如此类生活所需的技能。”她未曾埋怨这一切。
“那些都是下人的工作,别忘了你是郡主耶,王爷和福晋若是知道了,不心疼死才怪!”
“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又怎会知道呢?”
“郡主——”她可真会被郡主的善良贤德给气得吐血。
“好了,别说这些了,嗯?”她握住巧儿的手。
巧儿拗不过她,只有无奈地点点头。
时光飞快地流逝,转眼半个月已过去。
这半个月来,莹姬在巧儿的悉心照料下,身体逐渐好转,人亦丰润不少。
只是,她的心情始终十分低落,绝色的丽颜上难有欢意。
半个月以来,黑阎邪始终没有来探视过她,似乎将她遗忘了。
又过了两日,莹姬来到了厨房。
“咦,夫人,你怎么来了?快快回房休息去。”刘嫂推着她,不愿夫人再操劳这些粗事。
她始终深信一人一种命,像夫人这样天仙般的美人应该被爷捧在手心里疼才是,真不懂爷为何总是冷落她?
“我身子已经好多了,想亲手做些点心送到他书房里去。”她柔声道。
刘嫂当然明白夫人口里的他是谁,于是笑眯了眼,“原来夫人这样关心爷,爷知道了一定很欢喜。”
莹姬脸蛋微微泛红,跟着刘嫂回到厨房之中。
“爷平常最爱吃桂花糕和烙饼,我先教夫人做这两样。”刘嫂热心地道。
“谢谢刘嫂。”
“夫人别客气,若非夫人,只怕咱们家小宝早丢了小命,夫人的恩情刘财和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想不到刘嫂还惦记着这件事。
莹姬微微一笑,“这些往事就别再提了,快教我做桂花糕吧!”
当莹姬端着点心来到书房门外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她怯怯地敲了下门。
“进来。”一道低沉的男音模糊地传出。
她有多久没听见这个声音了?感觉上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她闭上眼,稳住自己亟欲蹦出的心。
深吸了口气,她悄然推开门扉。
书房里的木架上陈列了数以千计的书册,她一直想抽空来看,却始终没这机会,令她深以为憾。
悄悄地,她已来到他面前。
黑阎邪抬起头,俊颜在骤然间变了色。
“谁让你来的?”他薄怒地道。
“我……”她没想到他会生气。
“你这千金之躯不是该躺在床上休息吗?”咄咄逼人的语气中依旧充满了嘲讽。
“我已经好很多了。”由他的脸上,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出他不喜欢见到她。
她的心有说不出的难过。
“有事吗?”他淡漠地问。
“我知道近来太子刚登基,你诸事繁忙,因此特别做了些点心来给你。”她放下手中托盘。
他扫了——眼,黑眸凝注在她脸上,久久未移开。
说他忙,有一半是真,而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见她!
尽管他如此苛待她,她仍无丝毫怨怼,始终默默承受,令他向来冷硬的心起了一丝丝莫名的挣扎。
“你走吧!”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语气冷得仿佛屋外的寒天。
“你……”为什么他对她始终如此冷淡?
“还不走?”他眦目怒道,神情似要将她吞噬。
“我……”她张口欲言,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要如何说出口。到底她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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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他脸上那种厌恶的神情,让她的心好痛好痛,有多少个夜里,她祈求天明时,一切会突然改变,他会有一点点爱她,哪怕不是爱,只要待她和颜悦色,她便心满意足。
可这一刻她却突然害怕起来,她的祈求是否永远不会成真?
冷沉的熙眸深深凝着她,俊颜呈现一丝不耐,“想说什么就快说,别尽杵在这儿,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
莹姬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待我?”今天她要知道原因。
“我怎么待你?”他眯起眼注视她。
她迟疑了下,带着一颗受伤的心回道:“你明知我指的是什么。”
黑阎邪冷笑了声,双手环胸,目光凝住她,半晌不做声。
“你为什么不回答?”她握紧双手,紧张地问。
“我怕你无法承受这个答案。”他好整以暇地道。
莹姬心头微震,是什么原因会令她不能承受呢?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他原不打算说的,但如今他改变了主意,要欣赏她受创的样子。
“你说吧!”
他起身缓缓踱至窗前,让冷冽的风拂在他脸上,黑眸掠过一抹属于仇恨的光芒。
“二十年前,在一个和今天一样寒冷的日子,一对母子带着满怀希望来到京城里投靠表亲,不过很遗憾,他们没能成功。”他一直以为自己几乎忘了那一天,但如今记忆的匣子一开启,——切往事却清晰如昨日。
望着他冷酷如刀刻般的俊颜,她忍不住问道:“后来呢,那对母子怎么样了?”她隐约感觉这对母子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那个女人用了她身上最后的几文钱买了三个肉包子,准备带孩子离开京城另寻出路,没想到到了城门口附近却遇上京里一位皇族回京,那位皇族爱摆官架,光是轿前侍卫与仆从便有上百人,这等场面你该见过的,是不是?”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株白杨树上,语调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莹姬心沉了下来,忽然有一种莫名的不祥之感。“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
他那阴沉的黑眸瞬间掠过波动的愤恨,又在转眼间回复一贯的冷漠,“你很关心那对母子吗?”
“他们是谁?”她问出口的话,竟带着些微不受控的颤抖。
天!她是怎么了?
他沉默了半晌,猛地笑了起来,干涩的狂笑声响遍书房。
“你……你笑什么?”她心惊地睁大了眼。
“等我说完之后,你就会明白我在笑什么!”他顿了下,接着又道:“不久之后,马队进了城,这时那妇人与孩子在人群中被挤散,她正要去拉孩子,却不慎被人群挤入官道,被马给踢了个重伤,死在官道旁。”
“那……那个孩子呢?”她发觉自己的心愈来愈冷。
“他冲到娘亲身边时,她只要他去把肉包子捡回,待那孩子捡回三个被踩烂的包子时,那妇人已然咽下最后一口气。”话一落,俊颜无一丝表情,目光仍落在窗外。
莹姬发觉自己心好痛,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她终于开口问:“为何不报官?”
“那马队首领曾回头警告,倘若喊冤,母子一块儿差官查办!”
“难道没有其他法子吗?也许可以试试京控。”她指的是告御状。
干嘎的嗓音嗤笑了声,“以——个八岁的男孩而言,能不饿死街头已经不错了,哪能和皇亲国戚周旋,只怕皇上还没见着他面,那孩子已经冤死。”
莹姬无言,他说的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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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你……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母子又是何人?”
“你难道不想先知道那位肇事者,是哪一位皇亲国戚吗?”他冷瞪向她。
“他……是谁?”
“是养了你十八年的亲爹,靖王爷!”他问过头,冰一般的黑眸里尽是恨意。
“不!”莹姬疯狂地摇头。她不信!
“不?我等了二十年,可不是为了听这个‘不’字!”他一步步逼近她。
“你……你骗我——”她泪流满面,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以为我为何入宫为官?”他将她逼至墙角。
“你……”
“是为了接近你!”这二十年来,他心中日思夜想的只有——件事——报仇!
“那你又为何娶我为妻?”她仰起头,对上他满脸的阴鸷。
“你如此冰雪聪明,难道想不出答案?”他低下头,阴柔的语调虽然平淡,却足以致命!
这一刻,莹姬脑海浮现的是自新婚夜以来的每一天,他对她的每——项折磨——天!如今她总算明白为何他眸底总是充满了憎恶!
“看来,你已经明白我娶你的目的了,是不?”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邪恶地笑了起来。
天,他是如此恨她!
而他的确有足够的理由来恨她的,不是吗?
这一瞬间,莹姬知道自己日夜祈求的那一个美梦,永远永远也不会实现了!
“对不起,我为我爹所犯的罪孽向你认错。”她找不出其他话语可以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歉疚。
“现在认错,不嫌太迟了吗?”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别有所意地道。
莹姬心悸地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公平,我要的只有公平!”
“怎么样才公平?”
“一命抵一命!”他的俊颜泛起——丝淡漠、嗜血的笑。
“不——”她双膝——屈,跪了下来,“我爹他年纪大了,求求你饶他一命。”
然而她的苦苦衷求却撼动不了他的冷硬心肠。
“父债子偿,你听过吗?”他俯下身,凝视她因流泪而晶莹至极的水眸。
若是平时,她含泪的楚楚动人模样,该是如何地打动男人的心。只可惜她是仇人的女儿,注定——辈子得不到他的怜惜!
“你要我死是吗?”她颤声轻问,若她的死可以为父王偿罪消孽,她亦无怨无悔。
“不,你错了,我不要任何人死!”冷魅的眼闪过诡光,“我要日日夜夜地折磨你,直到恨意消失的那一日。”他很怀疑会有那么一天。
这句话,无疑地是为莹姬判了死刑!
恨意消失?当真有那一日吗?她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滚!”他粗暴地推开她。
他的力道虽不是很大,却摔痛了她。可她的心却远比肉体上的痛楚更痛!
“还趴在地上做啥?要我将你丢出去才甘心是吗?”黑眸流转着赤焰。
他的话一字字狠狠地敲进莹姬的心。“对不起,我马上离开。”她勉力撑起疼痛的身躯退出了书房。
冷冽的寒风骤然吹醒她如坠梦魇的心。
如今,她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这般憎恶她!
可聪明如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抚平他心中的恨。
打从莹姬身子恢复之后,她每晚都睡在新房的躺椅上,没敢让巧儿知道。
这一夜,她照例等到二更天,然后失望地独自入睡。
看样子,今晚又是一个独眠的夜。
在明白了黑阎邪对自己的恨意之后,她不再奢求一切。
迷迷糊糊间,她带着满怀惆怅逐渐地进入梦乡。
黑阎邪来到房中时,看见的是莹姬蜷着身子,缩在躺椅上的模样。
迷蒙的烛光照着她无邪的绝色丽颜,殷红的樱桃小嘴微微开启,看来是那么地诱人撷尝。
他想也没想,伸出粗糙的大手,让指尖轻轻划过她饱满的双唇,感受那如丝缎般的柔滑。
该死!他竟强烈地涌起对她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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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原以为多日未见,已平息了那极度渴望她的欲念,如今却仅仅只是望着她就破了自己——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令他着实恼怒!
“起来!”他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莹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声给惊醒,立即睁开惺忪的眼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慌乱地对上他一脸的躁怒,神情十分无措。
但在无措之中,又有一丝淡淡的喜悦,打从书房那一次之后,她已有三日未见着他的面,此刻——见,竟微微地屏住了气息,生怕这只是另——次梦境。
“怎么,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能来吗?”他眉头不悦地聚拢,径自在床炕上坐下。
“不,不是的,你已有多日未回房,我……我以为……”瞧着他愈来愈冷的表情,她猛地噤声。
“你这是在指责我没有善尽为人夫的责任是吗?”冷魅的黑眸投注在她脸上,神情仍是那一贯的捉摸不定,教人猜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不,我……我……”我只是想见你,如此而已!
然而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他是这么地恨她!教她实在说不出任何真情话语。
“想说什么就说,我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人。”他冷淡地道。
莹姬垂下头,默默地承受他的冷嘲热讽。
这是她应该受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黑眸中的怒气陡然炽盛起来。“怎么不说话?变哑巴了吗?”
莹姬仍是悄然无语。
该死!她愈是这副委曲求全的楚楚可怜样,便愈令他生气。
莫名的怒火在黑阎邪心中焚烧。
“过来!”
莹姬柔顺地来到他身前。
“你以为——味地容忍,可以打动我的心是吗?”他嗤笑——声,“你别白费心机了,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仇人的女儿。”话甫落,他猛然抄起她的手,“现在,伺候我更衣吧!郡主。”薄唇噙着抹残忍的淡笑。
他的话如同鞭子,狼狈地抽向她的心,令她的泪珠忍不住在眼中打转。
“不许哭!你该知道我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他勾抬起她的脸,画无表情地道。
莹姬连忙吸了吸鼻子,“我……我不会哭的。”虽然不能化解他内心的恨意,但起码可以让他对她少一些些憎厌。
“很好,动手吧!”轻淡的语气十足地霸道。
她微感羞涩,缓缓解开他的衣襟。
“还发什么呆?快脱下!”
莹姬脸一红,为他褪下身上最后一件衣衫。
“看着我。”他沉声命令。
莹姬顺从地对上他的眼,芳心为之紊乱。
“现在我要你脱了自己的衣衫。”
她睁大水眸,无言但恐惧地注视着他。
“怎么?你不愿意?”他眯起眼。
她紧紧拉住衣角,没有回答。
“该死!”黑阎邪突地长臂一搜,将她扯近他。
“不要——”她倒抽了口气,直觉地拒绝。
“不要?那可由不得你,郡主!”他附在她耳畔低喃,“爱不爱我?”他半眯起眼。
“我……”迟疑了下,她终于说道:“我爱你!”她一直都爱他,难道他感觉不出来吗?她以为他该明白的。
百年修得同船渡;更何况他们是同修千年的夫妻啊!因为爱,所以她容忍他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不论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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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第五章
黑阎邪下了早朝,正准备打道回府。
太监却匆匆而至,喊道:“国师请留步。”
黑阎邪回头一瞧,勾起一抹笑,原来是四王爷成王身边的人。“福顺公公,王爷要你来,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吩咐吧!”他徐缓地道。
福顺怔了下,笑道:“真不愧为钦天监大国师,奴才尚未开口,您就已知来意,果然神机妙算。”
黑阎邪撇嘴一笑,——贯的高深莫测。
其实,有很多时候,他根本不须推宫演算,也能洞悉人们心中所思。靠的正是过人的观察能力!
“王爷要奴才来转告国师,今晚王府里设宴,请国师过府——叙。”
黑阎邪回道:“公公回府转告王爷,今晚我一定到。”
回府之后,黑阎邪取出龟甲,为自己下了——卦。
半晌,他对着卦象勾起一抹淡笑,眸底闪过——丝诡光。
入夜后,黑阎邪依约来到紫辰宫。
宫中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国师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四皇子颛嚣来到他面前。
“微臣见过王爷。”他躬身行礼。
“国师毋需多礼,今夜是小王寿宴,咱们抛开礼教,好好喝上——杯。”棱角分明的俊颜上刻着深沉的笑痕。
黑阎邪眸光微闪,“臣恭祝王爷福寿绵长,百子千孙。”他微有寓意地道。
颛嚣纵笑数声,领着他坐在自己身边。
席间,众臣莫不极尽奉承巴结,只为讨成王爷欢心。
众人谁不知朝中除了皇上睿瑾之外,太后最疼的便是这位成王爷。
这时乐声忽然响起,——群舞娘鱼贯而人,在大殿之下翩翩起舞。
不一会儿,舞娘们纷纷让出——条路,——个身着金纱的蒙面舞娘缓缓走进大殿,对着成王爷伏身行礼之后,揭开面纱露出一张妖媚的脸孔,十分的媚惑人心。
紧接着,她取出两条金色丝带,随着乐声舞了起来。
众人莫不为她妖娆的舞姿所迷。
颛嚣对舞娘使了个眼色,舞娘缓步来到黑阎邪面前,极尽勾挑地在他身前起舞。
一曲舞罢,众人叫好。
黑阎邪只是淡淡一笑。
宴后,众臣纷纷离去,黑阎邪亦打算离开。
“国师请留步!”颛器开口。
黑阎邪停步,回头行礼。
“王爷有何吩咐?”
“我有一物欲赠予国师。”他一挥手,太监福顺立即捧着一只锦盒走上前。
“打开!”
霎时,盒内宝光——闪,竟是十颗蛋大的明珠。
黑阎邪不动声色,淡然地回道:“此物太贵重,微臣无功怎能受禄。”
“国师别这么说,往后我需仰仗国师的地方还很多,只要国师肯效劳,自然不就有功了?”他言下之意,是有意收买国师。
他深知此人精通兵法、命理、堪舆,是上上之材,若能拉拢他,对他的计划有莫大的助益。
“王爷倘若有需要微臣之处,只需吩咐一声便成,臣自当竭尽心力,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明珠还是请四皇子收回。”他无畏地拒绝。
颛嚣却不动怒。他深信人人都有弱点,既然钱财无法收买他,还有别的方式可以试。
“既然国师这么深明大义,倘若我不收回明珠,便是为难了国师。”他使了个眼色让太监收回明珠退下,“国师不要明珠,那么有一物你可不能不收下。”
黑阎邪问道:“王爷毋需如此客气。”
“唉,先别拒绝,看了再说!”语毕,殿外走进一名女子,正是方才在大殿起舞的妖媚女子。
黑阎邪双目凝在她身上。
“本王就将丽妲赠予你。”
黑阎邪眸光闪了闪,本欲回绝,但心念一转,躬身回道:“多谢王爷。”
颛嚣笑道:“国师毋需言谢,只要往后宫内有什么风吹草动,国师能透露——二,本王便感激不荆”国师是皇上最信任的人,能收买他便能得知皇上一举一动。
“微臣自当尽心尽力。”他低下头,幽沉的眸底掠过一抹深思之色。
“好,很好,你既效忠本王,日后要风可得风,要雨可得雨。”颛嚣狂肆地暗示。
“谢王爷。”
楼主甜糖果妈
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一旁的丽妲望着邪美冷魅的黑阎邪,妖媚的脸上泛起藏不住的笑意。
黑阎邪走后,密门无声无息地打开,走出——名黑衣男子。
“王爷相信他?”男人开口问道。
“我相信人人都有弱点,只要善加利用,没有收服不了的人。”颛嚣面无表情地道。
“王爷不怕他向皇上告密?”
“睿瑾一向仁慈,况且我什么都没说,无凭无据的,又有何惧?”他冷沉地回道。
黑衣人不再多言。
“你下去吧!一切小心行事,切莫露了行迹。”
黑衣人应了声,退回密门之后。
大殿之中只剩下颛嚣一人,蓦地,他狂笑了起来,眸底尽是目空一切的狂肆。
“我是天子,我才是真命天子!”狂嚣的语调饱含惊心动魄的野心,一遍遍地回响在大殿之中,久久不散。
一张蛰伏已久的邪恶之网,已悄悄地在阴暗的角落里以惊人之速扩散。
“该死,该死!”巧儿嘴里不住地怒骂,一路气呼呼地进了厨房。
“是谁惹你生气啦?”刘嫂好笑地问,巧儿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她很喜欢她那不带心机的坦率性格。
“还不是驸马爷!听西厢的丫头雀儿说爷带了个女人回府,还安排她住在西边的晓春阁让雀丫头伺候,你说我能不气吗?他才娶了郡主不久,竟然做出这种事,真是气死人了!”巧儿一古脑儿地抱怨。
刘嫂脸色微变,尴尬地咳了几声。
巧儿何等机灵,立即转过身。
“驸……驸马爷……”虽然她天不怕地不怕,但每回迎上驸马爷那张邪鸷的脸,都要令她微微地发颤。
说他邪,不如说他教人捉摸不定吧!
黑阎邪冷冷地瞧她一眼,并未出言责难,只是问了一句:“夫人呢?”
这一问倒是撩起巧儿先前的怒气,“郡主到后院洗衣去了。”语气十分地不善。
“待她洗完衣服,要她送午膳到晓春阁去!”他冷冷撂下话后便转身离去。待巧儿反应过来时,他人早已走远。
“什么?他……他竟然敢叫郡主给那狐狸精送午膳?”
“什么狐狸精呀?你们在说什么?”莹姬在这时走进厨房。
“郡主,驸马爷由外头带了个野女人回府里来了,你说气不气人?”巧儿一贯心直口快。
刘嫂在一旁却不阻止。
这事早晚夫人也会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永远!她只能暗暗叹息,可怜了这个天仙般的夫人,唉!
莹姬怔了下,未置一词。
“郡主,你不要紧吧?”巧儿注意到她过分苍白的脸色,心疼地扶住她。
“我没事。”莹姬恢复了一贯温和的笑。
覆盖在笑容之下的,是隐隐的心痛,不敢去深刻感受的心痛!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
“气什么呢?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之事,我不是那种胸襟狭窄的女人。”语气虽是淡然,但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毕竟他不爱她的,不是吗?
为了弥补当年爹的过失,她愿意接受他有其他女人,只要他喜欢,她不会有半句怨言。
“可是驸马爷要郡主你亲自给那野女人送午膳,这不是太过分了吗?”巧儿仍是忿忿不平。
“别气了,只是送个午膳,毋需生这么大的气。”这一切都是她的命,莹姬只有深深在心底叹息。
巧儿与刘嫂互望一眼。
既然主子都不计较了,那么她们做下人的再怎么做也无济于事。
莹姬沿着小石径步上一座木桥,转眼间便来到了晓春阁。
晓春阁位于府邸西边,是座建在湖上的阁楼,此时适逢寒冬,湖上薄薄地结了一层冰,在阳光照射下,有种别具一格的美。
莹姬心神微敛,敲了下门。
“进来。”——声娇媚的女音传出。
莹姬走进阁内,与女人打了个照面。
好个妖媚的女子!杏眼桃腮,莫怪他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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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2个月17天 LV.24这一刻她竟说不出心中的感受。
丽妲瞧见她,心底亦是一震。
她原本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负,可是这个下人的容貌竟艳丽无双,教她忍不住暗暗着恼,打心底厌恶她。
“怎么这么慢才送来,想饿死我是吗?”丽妲嗓音虽娇,神情却是极为不善。
“对不起!”莹姬将饭菜端至她桌前。
丽妲随意地吃了口菜。
“哎哟,这么咸,是想咸死我呀?”她吐了出来。
接着她又夹了块烧肉放入嘴里。
“这……这是什么?无咸无味,难吃死了!”她索性借题发挥,一手扫落饭菜。
“什么事这么生气?”黑阎邪由门外走了进来。
“爷——”丽妲立即投入他怀里,娇声斥道:“都是这个该死的下人,煮的菜简直难以入口,分明是欺负人嘛!”她一副委屈状。
“下人?难道她没告诉你她是什么身份?”他似笑非笑的,眼底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丽妲有些迟疑,又打量了莹姬一眼。
除却长相不说,她身上穿的虽谈不上华美,却也是上好的料子,这一点她绝不会看走眼。
莹姬抿了抿唇,轻声道:“如果没事,我先走一步。”她感觉十分困窘。
“不许走!”黑阎邪冷声说道。
莹姬默默地垂下头,不再言语。
“爷,她到底是谁呀?怎么如此目中无人。”丽妲恶意地问。
“她?她是我的夫人,莹姬郡主。”回答的同时,他眸光直凝在莹姬身上,神情是失温的残酷。
丽妲暗暗一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爷真爱说笑。”
“我这个人从来不说笑,你告诉她吧!”轻浅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莹姬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脸上,明眸深处是深刻的哀伤,却没有流下泪,她记得他不爱哭哭啼啼的女人。
“我是他的妻子。”她轻轻地道,将刻骨的哀伤藏在心底。
既然可以容忍他三妻四妾,为何心底是这样的酸楚?
她没有资格独占他的,她应该明白这点,不是吗?
“想不到国师夫人竟要做下人的工作!”丽妲轻蔑地瞥了莹姬一眼。
“怕了吗?我瞧你还是当个侍寝就好吧!”他撇嘴邪气一笑。
“只要爷高兴,丽妲做什么可以。”她整个人柔若无骨地贴靠在黑阎邪身上。
莹姬默默地立于一旁,低垂着头。
她知道他这是在折磨她!
直到这一刻她总算真正明白,爱上一个永远恨自己的人,是一件何等痛苦的事。
“把地上收拾干净。”黑阎邪冷冷地撂下话后,抱起丽妲走入寝房。
莹姬望着两人离去的亲密姿态,只能拾起一地的残破,麻木地走向廊外——房内男人的调情声清楚地传至莹姬耳里,她忍不住强抑的哀伤,终于流下珠泪。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一个失神,踩上湿滑的水渍,竟滑下木栏,掉入湖中。
“郡主——”巧儿目睹这一切,忍不住尖叫起来,她见小姐许久未返,这才前来查看,想不到却见到这骇人的——幕。
黑阎邪早在莹姬落水的那一刻便察觉有异而起身。
“爷,您去哪儿?”丽妲喊道,拉住他不放。
“滚开!”他无情地推开她,头也不回地直往外而去。
“爷,郡主她掉到湖里去了。”巧儿哭道。
黑阎邪想也不想便跃入湖中——
湖水冰寒刺骨,莫说他内力不弱,就算是寻常汉子也要抵受不住,何况是她!
他的心底第一次有了心慌,不该有的心慌!
蓦地,他在纠结的水草间发现她的身影,他精神一振,奋力将她拉起。
湖边早守了一群奴仆,两人一上岸,便裹上厚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