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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借借你的爱 作者:衣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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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果妈

宝宝9岁5个月4天 LV.24

习惯漂泊的杨哲颐,终于下决心要“定下来”了。即便不爱落地生剩降根的感觉,但为了让病危的母亲安心,他不在乎演出一出戏──可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连说话都抖个不停,如何能跟他大演亲热戏?为了不露馅,他决心帮她恶补“爱情”学分,首先,便是教会她暖坊锅“情、为、何、物”……平萍十分清楚,这个像风一样的男人不是她能碰的!即便是绑住了他的人,也决计绑不住他的心…涉笼…答应假扮他女友,仅是为报答董事长恩情,安她的心。怎料命运真是弄人,摆明要她为他痴迷,任她想逃都不行!不可以,自己怎能如此轻易地,便臣服在这个浪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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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果妈

宝宝9岁5个月4天 LV.24
1楼

  第一章

  假日的商场,尽是携家带眷,全体总动员的逛街购物人潮。 

  炎炎夏日,这家大型百货商场正在进行一项说不清名目的“XX庆”。 

  然而,不管是什么“庆”,内容不外乎是打折促销,无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值得商家大庆特庆,主要目的不过是处心积虑,想把消费者荷包里的钱掏干洗净。 

  由于公司搬家,平萍得搬进宿舍里住,为了布置新住处,她特别邀了好朋友一起共襄盛举,在这家综合百货卖场进行流血瞎拼,几个人买了整整好几大袋子的东西,两条腿走到快折断,才总算完成任务。 

  她们提着大包小包坐进商场附设的咖啡座里,一人点了一杯沁心透凉的咖啡冰沙,开心地聊了起来。 

  “天啊!买这么多?我疯啦?明明是别人结婚,怎么我倒买得像办嫁妆似的?我真的有病耶!”平萍的高中同学高宜敏,望着自己脚下的两大袋战利品,十分懊恼。 

  她恰好要去喝堂妹的喜酒,平萍邀她一起逛街采买,按理说她该买些参加喜宴的衣服,结果却是买了一堆不相干的东西。 

  “呵,你现在才发现?我刚刚才想阻止你呢!”平萍瞟了好友一眼,不禁数落道:“说真的,你干嘛买床罩组啊?啧……你看那个颜色,又金又红的——真是‘耸’毙了!人家是推出给要结婚的新人用,你单身女郎一个,买回去做啥?而且上次年终大拍卖的时候,你不是才买了一套?” 

  “可是它特价啊,三折耶!不买太可惜了。”高宜敏高分贝地为自己的“战利品”辩解。“再说,红色喜气嘛,说不定我买回去铺了睡,姻缘很快就来了呢!” 

  “鬼咧,铺红床单就有好姻缘啊?那我问你,想生儿子要铺什么颜色?我立刻去买!”已婚的吴筱琳打趣道。 

  “嗯……这个问题嘛,我可没研究,我连老公的影子都没见着了,哪还想得到生孩子的事啊?太难了,本人无能为力。”高宜敏无奈摇摇头。 

  “还有啊,你不是要去喝喜酒吗?应该是买合适的套装来搭配吧,你买内衣做什么?”吴筱琳不解地望着她。“而且光是今年度你买的内衣至少就有二十套了?喂,你孤家寡人的……穿给谁看啊?” 

  “哼!你管我?谁说孤家寡人就不能买内衣?”高宜敏胀红了脸,瞠道:“自己穿、自己看、自己开心!我高兴,不行吗?” 

  “呵呵呵……可以可以!”吴筱琳笑眯了眼睛。“据心理学家的说法,女人的内衣虽然是穿在里面,可是对于增强自信心却有很大的帮助喔!下周你去喝堂妹的喜酒,就把你最喜欢的那套穿去,说不定马上信心增加,魅力无法挡。” 

  “对厚,你这么说有道理。”高宜敏认真地点点头。“好,就这么决定了!我就穿最贵、最性感的那套去。嘿嘿嘿,听说我那个准妹夫他公司同事都会来,里面还有不少单身汉呢!” 

  “哦?真的吗?太好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到时别只顾着吃,眼睛睁大点!” 

  “什么只顾着吃?喂,你不要把我讲得好像母猪似的……”高宜敏很不高兴瘪嘴。“我也不过是眫了一点,爱吃了一点……你老是把我当母猪看,很过分耶!” 

  “呵呵呵,我又没说——是你自己说的。”吴筱琳呵呵笑个不停,她最喜欢逗高宜敏开心。 

  就在两个好朋友你一言、我一语斗个没完的时候,平萍的目光却被邻桌的一名男子给吸引了去…… 

  那名男子长得非常好看!不仅是高大挺拔的帅气而已,留着一头俐落、干练短发的他,五官轮廓深邃而立体。他正在讲手机,不知聊到什么有趣的话题,呵呵地露齿笑了—— 

  他的皮肤是晒过太阳的深麦色,笑起来牙齿整齐洁白,身穿一件浅棕衬衫,上头两三个钮扣随意解开,露出他精壮结实的胸膛,当他笑的时候甚至看得到肌理分明的胸膛性感地微颤。 

  讲完电话,他关掉手机、敛起笑容,一对深湛摄人的黑眸,隐隐透着冷光,不笑的时候,他整个人散发的是高不胜寒的冷调,一股豪门权贵尊荣气势…… 

  他似乎在等人,锐利的眸光不时向四方扫射着。 

  平萍完全被他吸引了!因为他连喝咖啡的样子都好帅—— 

  他优雅地转动咖啡杯,每喝一口,马上以纸巾擦掉杯沿的咖啡渍,看起来应该是个超级洁癖又龟毛的男人…… 

  “,你在发什么呆啊?该买的东西都齐了吧?”没发现平萍失魂的原因,吴筱琳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冰沙,问道:“我们是陪你来买东西的,可是怎么感觉好像你买的最少?有没有漏了什么啊?一个人住外面,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啦!” 

2018-06-01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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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果妈

宝宝9岁5个月4天 LV.24
2楼

  “喔,想到的都买了。”平萍好不容易回过神,答道:“若有缺的话,搬过去再补也行。莺歌镇上满热闹的,该有的都有啦!” 

  “平萍,我觉得很奇怪耶!你们家老板娘脑袋在想什么啊?为什么好好地要把办公室从台北市搬到莺歌去?那是个小镇耶,怎么做国贸生意啊?”吴筱琳不解问道。 

  “我也搞不清楚……”平萍眷恋地往帅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耸耸肩道:“董事长只说她身体不太好,想搬回自己家乡去,况且我们是做陶瓷礼品的,很多配合厂商都在那边,这样联络起来也方便。” 

  “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说不定是公司周转有问题,她想把台北的办公室卖掉,公司搬到郊区费用可节省多了。” 

  “也有可能。”平萍点点头,不关痛痒道:“台北那栋大楼可值不少钱哪!不过我们公司生意还好,还不到要卖房子的地步。反正,我们董事长决定的事情通常有她的道理,我只是个吃人家头路的小角色,人家怎么说,我乖乖照做就是了。” 

  她一向是听话又好配合的最佳伙计。 

  “可是你以后上班很麻烦啊!要从你家搭捷运到火车站再换火车……”高宜敏是个标准都市小孩,需要搭火车的地方对她而言就是“乡下”。 

  “厚,就是因为交通不便,平萍才会搬到公司宿舍啊。不然你以为她今天来逛街是为了什么?”吴筱琳白了她一眼,很受不了地摇头叹息。 

  “哎呀,你干脆换个工作算了!干嘛这么辛苦啊?为了一份工作要这么大费周章?”高宜敏好命惯了,禁不得一点辛苦。 

  “没那么恐怖吧?”平萍觉得这两个好朋友实在太小题大作了。“坐车也还满快的,我坐过啦,差不多半小时就到了。” 

  “我真佩服你耶,这样的工作还做得下去?是我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高宜敏还是非常不以为然。“大家都想在台北热闹又气派的大楼里上班,谁喜欢到一个偏远的小地方去?” 

  “不过是换了地方办公而已,又多加了交通与伙食津贴耶,为什么不做?” 

  “除了钱,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考虑——”高宜敏非常认真分析。“想想看,你才几岁?一个单身年轻的女孩子,去那边会有合适的对象出现吗?光这点,绝非金钱可以弥补的哟!” 

  “小姐?你会不会想太多啦?”吴筱琳对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就算你每天活在繁华都市,人来人往的也没见你捞到什么好对象啊?” 

  “哈哈哈……无所谓啦,我在哪里上班都没差,重点是——有钱赚就好!”平萍为她的选择下了结论。 

  “你们看你们看,那边有个帅哥——好像明星喔!”高宜敏语气兴奋,眼眸发亮,像是发现新大陆。“唉,他要走了!看到没?站起来了,哇!他好高哨!” 

  吴筱琳跟随她指点的方向望过去,平萍则是没有把视线移开过,一直到男人硕长伟岸的身影消失不见…… 

  “嗯,确实是个帅货!”吴筱琳认真点点头,完全是监赏家的口吻。 

  “好难得喔,竟然在百货公司遇到帅哥,而且他没有带女伴耶。”高宜敏眼中仍闪烁兴奋的光芒。“不知道吃喜酒那天,会不会也出现这么优的货色?” 

  “你们两个左一个‘货’、又一个‘货’的,明明那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平萍拿起饮料喝着,怅然道:“不过,没差啦!不管是货,还是人,好像离我们都很遥远。” 

  “嗯,平萍说得对。”吴筱琳以过来人的立场道:“太出色的男人像远在天边的星星,通常只能拿来仰望,切勿妄想摘得到。一不小心会摔得你尸骨无存哟!” 

  “可是,我就做不到自欺欺人,硬说自己不爱帅哥啊!”高宜敏嘟起嘴。“不是有句话说‘有梦最美、希望相随’吗?我们不是应该勇敢作梦,接着一步步筑梦踏实吗?” 

  “不不不!”吴筱琳摇摇手。“像刚刚那个男人,对在座的我们而言算是‘可嫁性’很低的。通常条件好的男人啊,都不容易定下心来归于平淡的家庭生活,想嫁这种人,没有三两三还是别上梁山的好!” 

  “哈,什么啊?还‘可嫁性’咧!”平萍被她的措词逗笑了。“你会不会想太多啦?我们只是看到一个赏心悦目的男人,眼睛过过干瘾罢了。别那么认真啦!” 

  平萍无所谓地笑了笑,心里却空荡荡的…… 

  那个好看的男人,根本连看都没看到自己一眼,却彷佛偷走她精神里的某些元素,让她整个人神思恍惚,连坐都坐不住了。 

  “好累喔,既然东西都买到了,我想早点回家休息了。”平萍陡然失去再和死党聊天八卦的兴致,意兴阑珊地只想回家。 

  最后她们在捷运站入口分道扬镳,平萍好不容易把自己挤进拥挤的车厢,脑海里一再重复吴筱琳说的那一句话—— 

  太出色的男人,像远在天边的星星,通常只能拿来仰望,切勿妄想摘得到。 

  呵,摘不到又如何?仰望总可以吧? 

  平萍暗暗发笑,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兮兮,不过是个匆匆一瞥的陌生人,干嘛这么牵肠挂肚啊!

2018-06-01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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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果妈

宝宝9岁5个月4天 LV.24
3楼

  莺歌 杨氏企业大楼 

  为了提早进入状况,平萍提前一天搬进位在办公室后方的宿舍,那间三四坪大的小房间,摆下行军床、木书桌、塑胶衣橱,余下空间仅容旋身。 

  地方狭小,平萍并不以为意,她很努力把它布置得甜蜜温馨,毕竟那是属于她下班后休憩的地方。 

  平常应付繁重的工作压力已经够吃力,下了班当然尽量放松休息。她特地到莺歌老街的陶艺店选购了一组很有味道的香精灯,燃起玫瑰精油,当幽逸芳香沁入鼻间,天大的烦恼已解除了大半。 

  点起香精灯,躺在铺着崭新床单的小床上,平萍满足地闭上眼睛,感觉一个人独处的宁谧祥和—— 

  她深吸一口气,吸进新床单散发的淡香,想到高宜敏的“红色床单论”,铺上喜气的红色或金色可以招徕姻缘?她不禁莞尔一笑…… 

  偏偏她买的是老人家忌讳的蓝白色,大片的蓝与白充满海洋的气息,睡在上头仿佛徜徉在无边无垠的大海,令人身心舒畅。 

  一个人住,对二十多岁的平萍来说是很难得的经验。 

  毕竟,她从小出生长大的家庭,已经足足吵闹了二十几个年头,看着自己父母每天恶目相对、恶言相向,她几乎无法相信——那对吵起架来就要抄刀子互砍的男女,竟是把自己的亲生父母。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平萍一直不愿相信世界上存在着真实的爱情,从怨怼了一辈子的父母身上她看见—爱情,只是无聊时的消遗,仅是饮食男女一时荷尔蒙作祟罢了。 

  爱情终究是精神鸦片,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  (作词:李宗盛) 

  广播节目主持人正播放莫文蔚唱的一首歌—— 

  平萍入神听着,笑了起来…… 

  形容得多贴切啊! 

  小房间里没有音响,她把手提电脑接上网路,点进网路电台便可轻松听着广播入睡。 

  从小她就喜欢听广播,从一个小小黑盒子里听见有人柔柔地说着话,播放感性的音乐,在她习惯必须一个人睡,必须忍受三更半夜没人陪伴的日子,那种贴心的感觉,是任何娱乐工具都比不上的。 

  歌声尽了,昏沉沉正要入睡的时候,平萍突然听见外面有一男一女激烈争吵的声音—— 

  “你不要再说了!我只留下来一年。公司的危机度过了,我就回纽约去。这事我们早就说定了,不要逼我……” 

  “唉,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固执呢?好好的家不回,偏偏要四处去流浪,你……妈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这么别别扭扭想气死我?” 

  “我的家?呵呵……你在说哪一国的笑话?如果真的是我的家,当初为什么让才七岁的我四处寄读?” 

  高分贝激烈争吵,一下子便把平萍所有的瞌睡虫都打跑了,她听出是杨氏的董事长杨林秀莲在和儿子吵架,强烈的好奇心作祟下,她把房间的门打开一小缝,侧着耳仔细倾听—— 

  “哎,哲颐……你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为了你的未来,我们安排你接受最好的教育。让你寄读海外,也是不得已——我跟你爸爸都是为了你好啊!难道你不能了解父母的苦心吗?” 

  “好?哪里好?东京、纽约、新加坡、温哥华……我在十二岁以前已经全绕了一次!呵,现在倒好——我的个性已经习惯了流浪,再也没办法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你接受不来也不行!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哲颐,你太让妈伤心了!呜……我只有你这个儿子啊,不靠你要靠谁呢?你真是……” 

  听到董事长哀哀哭泣的声音,平萍的心里一阵疼,顾不得自己身分不适宜,当下穿着睡衣也非常不恰当,她激动地开了门走出来,直接对着那个不肖子冷言道: 

  “喂!你是不是个人啊?怎么用这种态度对你母亲说话?” 

  “你、你是谁?”杨哲颐露出一脸迷惘,以敌意的眼神怒视。“太可恶了!谁让你躲在里面偷听?” 

  骂得正顺的平萍丝毫不理会他的恶脸质问,继续加强火力骂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来,你母亲一个人撑着这家公司有多辛苦啊?如果没有她的含莘茹苦,你凭什么在国外逍遥自在、吃穿不愁?” 

  “你——”杨哲颐瞠目结舌,脸色一阵铁青。 

2018-06-01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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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果妈

宝宝9岁5个月4天 LV.24
4楼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会莫名冒出一个不认识的野丫头,劈头兜脸地把自己臭骂一顿? 

  从小到大,他还不曾有过这样的遭遇——即便亲如自己的父亲、母亲也不敢对他多说一句重话,这女孩算哪根葱?竟敢在他的家里撒泼?!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杨哲颐愤怒指着她鼻子骂。 

  “平萍,你忙你的,这里没你的事。”敛下哀伤的神色,杨林秀莲很快恢复企业领导人的冷酷果断,严词制止她。“我跟我儿子有话要说,请你回避。” 

  “可是,董事长……他不可以这样让您伤心哪!” 

  “我说了没你的事!进你房间里去!”杨林秀莲气怒叱喝道。 

  “董事长——”好心为老板出头,对方却摆明不领她这个“外人”的情,平萍感觉很受伤。 

  在杨氏做了五年了,当初自己仅是个刚从学校毕业,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杨林秀莲把她当自己人,毫不藏私地一点一滴教她所有国际贸易知识,经过五年的训练,平萍已经可以完全独当一面。 

  她们在公司里合作无间,甚至,有些时候平萍觉得自己比董事长的亲儿子更了解贴近她的心!没想到,董事长的儿子一出现,自己便彻底成了不相干的外人,竟连想帮她出口气都惹人嫌恶。 

  “平平?妈,这个女的到底是谁啊?”杨哲颐皱起俊眉,表情不耐地间母亲。 

  “她怎么会在这里?公司不是明天才搬吗?” 

  “她叫平萍,算是公司的资深员工了,平萍在杨氏做了五年,很多业务都是她在负责——现在公司搬到郊区,离平萍台北家里太远,我想让她在公司里住,万一要加班,不必摸黑赶车子危险。哲颐,以后,你们要互相配合的地方很多……” 

  “平萍,这是我儿子。”杨林秀莲语气淡漠的为两人介绍。“哲颐他刚从加拿大回来,明天开始由他接掌我的位子,你可要好好帮助他——” 

  “是,董事长。”平萍看了“新主子”一眼,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一眼,让她大大吃了一惊,刚才她第一眼看见杨哲颐便觉得超眼熟,原来他竟是那天在咖啡座里碰到的好看男人! 

  发现这个巧合,平萍的脸颊陡然涨红,一阵狂乱的心跳让她不自觉低下头。 

  然而,在她低下头之前,杨哲颐已经把她全身上下打量仔细了…… 

  眼前这女人穿着一套浅绿棉质休闲服,娇嫩的绿色衬托她白皙肌肤更显柔美,她五官清丽、眼眸盈水,两道弯弯柳眉,小巧双唇如玫瑰花办般红润,无懈可击的 美丽容颜,让她绝对称得上是个美人胚子。 

  他怔愣了一会儿,一时间无法将这样气质外貌出众的年轻女孩,与母亲公司的员工联想在一起—— 

  “好啦好啦!时间已经晚了,我们回家去慢慢谈。”杨林秀莲叹了口气,挥挥手道:“平萍,你早点休息,明天公司从台北搬来,还有得你忙呢!” 

  “是。董事长晚安……”平萍尴尬地抬起还热烫着的脸庞,勉强牵起笑容望了望杨哲颐。“杨……杨先生,晚安。” 

  “嗯。你早点休息。”杨哲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扶着母亲离开。 

  平萍目送他们离去,转身进到自己的小房间里—— 

  猪头!猪头!真是有够猪头! 

  她拿起抱枕拼命猛打自己脑袋,恨自己干嘛那么鸡婆?!人家是母子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外人讲话嘛!平萍搞不清自己哪根筋不清楚,怎么会想也不想就冲出去把“少主”骂一顿?! 

  这下可糗了!明天以后,大家还得在同一个办公室天天照面呢! 

  唉……躺回床上,平萍怀抱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哪里还睡得着? 

  第二章

  公司正式迁移完毕,平萍一开始上班就忙到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对新环境适应不良。 

  街未整理完刚搬妥的电脑及文件,她便已经被一通来自义大利的长途电话搞到快发疯! 

  “是的、是的……史帝夫诺先生,我知道颜色错误是很严重的,但是请你让我先向工厂查询一下确实的出货颜色好吗?” 

  义大利佬的大嗓门从遥远的地球另一端传过来,那威力超乎意料的恐怖惊人,平萍觉得自己耳膜快被震破了。 

  “你给我负责!我跟所有经销商都是签约的,看你们怎么赔偿?” 

  这位义大利帅哥显然已经丧失理性,但他那破铜烂铁般的英文骂起人来,却是出奇地流利! 

  “好的。史帝夫诺先生,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为自家的产品负责——”平萍把话筒拿开,她无辜的耳膜可不能毁于他的大嗓门。 

  她解释好半天,可以用的简单英文全用上了,对方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想理会,老是对同一个问题“一卢再卢”。 

2018-06-01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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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果妈

宝宝9岁5个月4天 LV.24
5楼

自从公司搬家之后,全公司没剩下几个旧同事,平萍需要有人来帮她翻一下订单,查查看这该死的义大利佬究竟在“卢”什么? 

  放眼偌大的办公室里,会计小姐正忙着准备新居拜拜的三牲素果,验货部的两名壮丁在搬动会议室桌椅,另外一名负责管理庶务的工读生小妹,也不知趁乱溜到哪里去了? 

  只剩大门紧锁的“董事长室” 

  平萍看着那扇门,估量着里面有没有人在? 

  会是谁在?是那个该遭天打雷劈的逆子吗?若真是他在,才第一天上班,看到这一片兵荒马乱不知会怎么想? 

  平萍一面跟难缠的客户奋战,脑海里浮现出杨哲颐带着仇恨与忧郁的眼眸…… 

  “噢!该死的,人都给我死去哪里啦?”平萍抽不开身翻查资料,气到发昏竟对着话筒骂中文。“你不要再吵了!让我去查清楚好不好啊?” 

  “你说什么?”义大利佬终于收敛了音量。“是不是弄错了?你告诉我——” 

  她深吸了口气,再一次以清楚的英文说明。“首先,之前已详细确认过样品,生产线不可能会错的……让我向工厂查清楚好吗?赔款?噢,现在先不谈这个吧?我还没问工厂……让我问清楚,我们公司会给您一个交代……” 

  “无论如何,萍,万一真的错了,我一定要你们赔偿!听到没有?到时十个货柜—总共十万套杯盘组,统统给我丢到太平洋去!听到了吗?” 

  “嗯。”平萍继续把话筒远远拿开,敷衍着。 

  “大家合作这么多年,竟然会出如此离谱的错误?荒谬!简直太荒谬了!我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义大利佬一再以有限的英文重复同样的字眼,平萍只得等他骂过瘾了再说。 

  “发生什么事了?”深锁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新任“董事长”迈着帅气的步伐来到她面前,以淡漠得没有表情的表情问道:“谁的电话?哪里的客人?” 

  杨哲颐身着整齐的衬衫西裤,胸口随意开了两个钮扣,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肌, 

  一头短发抹上胶,造型梳理得很有个性,他眼眸进射如鹰一般锐利的光芒,直直探进她眼瞳底。 

  “义大利客人。说我们出给他的产品色差太大,他不收货,要我们赔钱—总共十个货柜,十万件……他真是疯了!我不相信工厂会出这种错,我说要去查,他偏不肯挂电话,拼命吵个不停——” 

  “哦?怎么会这样?”杨哲颐皱了皱眉头,双手斜插西裤口袋,咬着唇思考了一下,再抬起眼,以莫测高深的眼光问道:“他……到底他想诉求什么?” 

  “谁知道?这家伙英文很破,我又不会义大利文——”平萍无奈地耸耸肩。 

  “让我来!”杨哲颐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先跟他聊聊,你利用这段空档,马上打电话到工厂去求证,看看事实究竟是怎样?到底他们出了什么货出去?” 

  “喔,好。”不容丝毫的考虑,她立即把话筒像烫手山芋般丢给他。 

  接着,她听到杨哲颐以她不能了解的某种欧语,流利地与对方聊了起来—— 

  哇塞!看不出来这家伙真的会讲义大利文,语言这玩意儿会就是会,可呼咙不来的啊! 

  平萍讶然望着他,不禁出起神来—— 

  他个子真的很高,一双长长的腿潇洒斜倚在办公桌边,边说话边微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两个可爱的酒涡挂在颊边,像是诱人的漩涡,引人陷溺其中…… 

  这一刻,平萍几乎忘了他是那个,害自己最敬重的董事长伤心牵挂的不肖子,她一直为董事长所受的委屈对他憎恶不已。 

  但当她晶灿的眸子无意间对上他瞳中散发的自信,四目交会的那一刻,空气中砰地撞出一道闪光! 

  平萍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他的眼神煚煚明亮,彷若天边的灿星,被他这么深深的一望,原本正要开档案柜找出客户相关资料的她突然乱了…… 

  她呆呆地看着柜子里上百个分布世界各地的客户卷宗,恍恍然不知该拿出哪一份才对,平常精明干练的头脑也突然空白了,只听见自己隆隆如撞钟的心跳声。 

  平萍勉力制住微颤的双手,找到义大利客户的资料夹,翻开订单那一页,细细地阅读了内容,拿出萤光笔标出重点,然后迅速把资料拿给杨哲颐—— 

  不须任何言语交谈,一个眼神交换彼此便已经了解意思,杨哲颐很快地把订单上的规定与客户做再一次确认,同一时间,平萍马上拨电话到大陆工厂查证。 

  “吁……终于搞定了!”他挂了电话,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吁了口长气。“滑头的家伙,根本是故意制造事端来杀价的嘛!哼,他以为杨氏这么好骗?他以为跟我‘卢’就可以拿到折扣?早得很!讲大半天,口渴死了。” 

  “我查过工厂了,出货没问题。”平萍倒了一杯冰水给他,平稳报告。“在装货柜之前,验货员都确实验过货,报告也签好了,如果真有差错,也不该是我们负责任……显然,这家伙摆明来找碴的!” 

  他仰头将冰水一饮而尽,放下水杯,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你的英文说得满好的。” 

2018-06-01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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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果妈

宝宝9岁5个月4天 LV.24
6楼

喔,还好啦,就是一般的沟通可以。当然啦,跟你们这种在国外念书生活多年的小留学生不能比。”平萍被他吊诡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虽然嘴巴上称赞她,可眼神里却透露着一丝丝嘲谵的感觉,那让平萍觉得很不舒服。 

  “我知道你在专科里学的是商业文书,能把英文练到沟通无碍需要下满大的功夫——特别是在台湾,并没有全英语的环境更是难得……不过,仍是有待加强,进步的空间还是有。”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嗯,我知道。”平萍知道他必然看过她的人事资料,甚至对她身家来历一清二楚,他是有资格查看她的底细,伹却没有权利用这种鄙夷的语气眼光看待她的能力! 

  平萍有点不高兴地沉下脸,不想再跟他继续谈下去,以免彼此间产生冲突,索性走到办公室最里头的样品室去拿东西。 

  “我听说你在公司做满久了?”他竟然跟着走到样品室,倚在门边跟她说话。 

  “是啊!毕业没多久就来了。难得董事长不嫌弃我,一年又一年不知不觉到了现在。”平萍回答得有点懒散。 

  下意识里,她逃避他充满挑衅的语气和眼神,她感觉这位少主一再质疑自己的能力,和在这家公司存在的价值。 

  “喔,公司里大小事情的运作你都清楚?”杨哲颐继续问,口气很温和。 

  “差不多吧!”她觑了他一眼,看到他眼里掩不住的质疑,心底有股气难以遏止地涌出。“你究竟想问什么?” 

  “没有,只是单纯地想跟你谈谈。”他换了个姿势,往门的另一边靠,斜着眼望她。“毕竟,你算是公司元老级员工。如果我想了解公司的事,从你这边获得的 

  资料应该是最正确无误,只是我感觉你一副不想跟我谈的样子?” 

  “哪有?这家公司是你的,无论想知道什么,我都有义务告诉你。”平萍仍然没有抬起头看他,迳自低头包装着要寄到欧洲的样品。 

  “是吗?我的感觉好像不是这样。”杨哲颐走到她面前,拉开椅子坐下。“如果我没猜错,你对我一直心存严重的偏见。要不然,你也不会在我们正式的面都没见过之前,就敢大鸣大放地劈头骂我一顿!” 

  “你……”平萍猛然抬起眼,大胆迎接他的目光。“原来你记恨着这件事。” 

  “我不该记?”他终于拉下脸,以算旧帐的口吻。“任何一个人在自己家里被莫名其妙的外人骂了一顿,大概都不会当作没事,甚至睡一觉起来就忘光光吧?” 

  “你在找我算帐?”她打包完毕,顺势端坐在他对面,好整以暇望住他。“好吧!你觉得我该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你,果然很敢。”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眼中进射敌意,之前的潇洒与绅士风度全不见了! 

  平萍想起方才同仇敌忾、一起解决义大利佬的时候,还感觉他充满魅力、十足迷人,而此刻她却痛恨起自己的肤浅——光凭外表怎能判断一个人呢? 

  本来这家伙就是个连亲生母亲都可以不闻不问的冷血动物。 

  平萍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骂你是我不对,因为我既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但我是为你的母亲抱不平,我是为她出气!” 

  “为我母亲出气?”杨哲颐再度以怀疑的目光梭巡。“你好像跟我妈很亲近?有件事我始终不能理解——你为了公司的搬迁,甚至愿意搬出家里住进公司宿舍,这牺牲会不会太大了?现在好像已经没有那么死忠的员工了吧?” 

  “你怀疑我居心叵测?”她干脆帮他把话讲清楚。“从头到尾,你就是怀疑我对杨氏有不良企图?” 

  “不该怀疑吗?据说我母亲非常信任你——甚至,很多银行授权文件由你签名也能生效……你不过是个普通员工,这样的授权难道不令人匪夷所思?” 

  “你、你真是……”平萍气得全身颤抖,却找不到任何适当的字眼反击! 

  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不肖子”了解:董事长之所以授权给她,还不全是因为他不肯回台湾帮忙,董事长找不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只好把这么重要的责任交给她—— 

  那是不得已啊!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搞清楚,就给她扣一个大帽子? 

  “呵,说不出来了吧?”杨哲颐扬起胜利的微笑。“我虽然人不在台湾,不表示我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如果你以为搞定我妈就可以掌握一切的话—我告诉你,还早得很!” 

  “够了!”平萍努力压抑,仍是压不住内心委屈而爆发出来的脾气。“你血口喷人、欺人太甚!我懒得跟你说,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大可请董事长把我开除。” 

  平萍拿起包好的国际包裹,眼眶含着委屈的眼泪。 

  “对不起,我急着到邮局寄国际快递。倘若杨董事长还有什么问题要‘审问’我的话,等我从邮局回来再奉陪!” 

  她低下头快速地走出样品室,在离开他视线前努力憋着气,就怕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 

  哎,新办公室的风水可能跟她不合吧,要不怎么第一天就碰上不讲道理的“番王”?为了他们杨氏她这五年来尽心尽力,却落得被怀疑图谋不轨的下场—— 

2018-06-01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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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几年来,他为了不知名的原因遁逃国外,从不曾参与过公司营运,她怎能用三言两语让他相信自己对公司的无私用心呢? 

  平萍抱着包裹,抬头挺胸走出杨氏大楼。她告诉自己千万不可以在这个时候退缩,他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愈要做给他看! 

  “平萍,你觉得……‘小王子’怎么样?” 

  午休时间,会计部的小芳端着便当坐到她对面,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 

  “什么怎么样?你在说谁啊?” 

  平萍双手不停敲打键盘,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电脑萤幕,有一份给贸易商的报价单要赶,没先弄出来她连中饭都不敢吃。 

  “哎!不要这么瞎拼命好不好?午休了啦!天大地大,吃饭皇帝大——电脑关掉先吃饭啦!” 

  小芳放下便当,喝了一口午餐附送的冰镇酸梅汤,瞧她仍是不为所动,忍不住皱眉。 

  “,你这样很不上道耶!早上你总是第一个来开门,中午也不休息,晚上又常加班……你只是个领薪水的,工作却比老板还拼命,这样不是显得我们其他的员工都很混吗?” 

  “领薪水也要认真啊!”平萍还是没把眼睛从电脑萤幕移开,双手也继续敲打键盘。“小芳,现在外面找工作很不容易。难得董事长这么辛苦经营,每年还都固定给我们调薪,不管生意多烂,每年年终奖金只有多、不会少——你说,这样的工作机会不该珍惜吗?” 

  “噢!我、的、天、啊!”只见小芳痛苦地咽下口中食物,对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我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吃饭时间你讲这个?我会消化不良啦!” 

  “我说的是实话,随便你爱听不听。”平萍懒得理她,继续埋首工作。 

  “喂,我刚刚问你的话还没回答啦?”小芳显然不肯轻易地放过她,赖皮追问道:“小王子——我是说……我们的小杨董,你觉得怎么样?他,比我想像中还帅耶,而且我觉得他帅得好有味道喔!我最喜欢看他抽烟想事情的样子,真的好帅喔……” 

  小芳说着迳自陶醉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小王子有没有女朋友啊?以我看哪,应该是没有。自他回台湾后,好像还没发现有女人来找他……” 

  “小杨董?小王子?”平萍拢皱起弯弯柳眉,问道:“你是不是太会幻想了?小杨董已经三十三岁了,还‘小王子’咧?哪里小啊?” 

  “呵呵,论年纪是没有太小啦!可是,我觉得他很可爱啊!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那两个酒涡好迷人哟!还有还有,他讲话声音好有磁性——我进去跟他报告公司收支的时候,他一项一项跟我一起核对帐目………你都不晓得,他随便念什么、说什么都好好听哟!真是给他迷死了啦!” 

  “哎,你说话就说话,口水不要乱喷啦!”平萍憎恶地睨了小芳一眼,扬起双手在面前挥了挥,叨念道:“,你真的很不卫生耶!” 

  “嘻嘻,有喷到你喔?”小芳很尴尬地抽起一张面纸擦嘴。“不好意思啦,讲到帅哥特别激动,我不是故意的啦——奇怪厚,听说我们小王子在加拿大有房子,纽约也有家,而且是在华尔街工作喔!真不懂他在那个有名的大公司,叫什么‘摸根’……” 

  “是摩根!”平萍正色纠正她。“JPMARGAN,搞股票的——奇怪咧,你都没在看电视啊?” 

  “看电视?有啦!我只看台湾龙卷风跟娱乐百分百啊!”小芳吐吐舌道:“哎呀,你不要打断我啦!我是说啊,‘小王子’他在摩根上班上得好好的,年薪高得吓死人,干嘛要回台湾偏僻小镇只管一个小贸易公司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平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好不好?” 

  虽然约略知道,杨哲颐放弃高薪回归台湾的原因是因为母命难违,但这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她并不想跟公司同事聊老板家里的八卦。 

  这年头,太鸡婆绝没好事——想起那晚冲动地为董事长出气,反而换来董事长白眼与疾言以对,平萍从那刻开始总算了解,再亲不过亲母子,自己只是个领薪水的职员,不该管的闲事还是别管吧! 

  “会不会是……咳咳咳——”小芳贼头贼脑四处东张西望,确定办公室没有其他人,神秘号兮附在她耳边。“你想,董事长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十万火急把她唯一的儿子叫回来?” 

  “呸呸呸!你在胡说什么啊?”听到八卦的小芳毫无根据胡乱猜测,平萍生气变脸。“操劳了二、三十年,董事长只是累了想休息,何况她最亲近的也就这么个儿子,当然是交给儿子继承啊!你怎么心肠这么黑啊?居然敢诅咒董事长?” 

  “我才不是诅咒她!”小芳激动涨红了脸,急急辩解。“公司搬家前几天,我收到一封医院寄来的信,我亲眼看到董事长拆开信之后的表情——” 

  “医院?”平萍表情凝结,沉吟半晌道:“我看是你想太多了,就算是医院寄什么报告也不稀奇,我每年也会上医院做例行的健康检查。” 

  “真的啦!我一直在观察董事长,你不觉得自从去年尾牙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色精神突然间差好多—以前她跟客户或厂商讲电话时,声音多洪亮多有自信啊?后来,我常听到她跟熟客户哀声叹气,说她这一生注定要劳禄到最后……” 

  “这……”平萍无法反驳,因为小芳并没有胡说,她确实也感觉董事长突然整个性情全改变了。 

2018-06-01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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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她不再神采奕奕,不再野心勃勃,她的神情总是带着落寞…… 

  进入杨氏五年了,五年相处下来,董事长就像是她自己的至亲长辈一样,听到这样的消息纵然她心里也十分担忧,然而她实在没有立场去探问,唯一能做的仅是默默关心—而最实际的报答,便是更努力工作。 

  以前她是董事长最得力的助手,现在她得变成小杨董的好帮手,协助他经营杨氏更加有声有色。 

  然而平萍想到这位“少主”似乎当自己是眼中钉,旺盛的工作企图心陡然冷了下来—— 

  唉,如果这位“少主”不是那么固执自我,事情就好办多了! 

  “对不对?你应该也有感觉吧?我真的没乱说喔,你可以仔细观察。”小芳看她似乎有同感,继续说:“董事长突然就不太管事了,以前她每天精神奕奕,每当礼拜一开周会时哪个人不是皮绷得死紧?谁做错了什么事,哪逃得过她的法眼?可是,现在呢?搬到新公司后,她几乎没出现耶!” 

  “不管怎样,老板的隐私少谈为妙——吁,终于打完了!真是的,我肚子快饿死了。”平萍淡然结束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完成正在缮打的文件,她按下印表机执行键,在等待的空档里,很快地为自己冲了碗速食泡面充饥。 

  “啥?你又吃泡面?不必这么刻苦吧?”小芳又开始惨叫哀号。“,你到底前辈子是欠了杨家什么啊?事情永远是你做最多,却连吃顿像样的午餐都没办法?哎……” 

  欠了杨家什么?一份知遇之恩吧! 

  这句话真是打到她的痛处,平萍苦笑摇头,她尽心尽力的工作,一点多余的好处也没有,却被怀疑有不良居心? 

  哈,或许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家什么吧!平萍不愿意多想,打开热气腾腾的泡面,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第三章

  台北101商圈 

  “好热!好热喔……哎呀,我快融化了啦!救命啊……” 

  穿着清凉时髦的池珈珈,在杨哲颐身边不断地跳脚抱怨。“老天爷!台湾怎么会是人住的地方?热得钢铁都可以融成浆了——表哥!在我被烤干之前不要再走下去了啦,赶快找个有冷气的地方坐一下。” 

  “大小姐,你也太夸张了吧?”杨哲颐皱起眉,斜睨着从小在加拿大长大的表妹。“看看你这样子?啧啧,小可爱加超短裤,小屁股都露出来跟大家打招呼了,还喊热?” 

  “真的好热嘛!”池珈珈的小嘴嘟得好高,一脸委屈。“我好想回温哥华喔,虽然安静无聊,但至少凉爽多了。真后悔听妈咪的话来台湾,早知道我该跟爱咪她们一起去日本北海道赏花、又可以吃到好好吃的日本美食。呜……我后悔!好后悔……在台湾一点儿也不好玩,上中文课超无聊的,你又一直忙忙忙,都不能陪我!” 

  “我现在不就是在陪你吗?一大早陪到现在耶!”杨哲颐无奈地摇摇头,数落道:“是你自己说一定要来吃吃看大排长龙的甜甜圈,又想看世界第二高的一○一大楼。还有,是谁说非要去看汤姆克鲁斯主演的世界大战啊?什么都是你说的,户外活动当然会晒到太阳,台湾的夏天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难以忍耐的热,受不了了。哇,给我冷气啦!” 

  她一路叽叽咕咕说英语,染成金红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超劲爆的服装和她化妆得精致妍丽的容颜,一路上招徕无数注目的眼光。 

  “好啦好啦!你别再鬼叫了——” 

  杨哲颐彻底被她打败,难得一天美好的假期,就这样被她死缠着糟蹋掉了。 

  “肚子饿吗?”杨哲颐低下头问道:“我们去吃个晚餐,然后就送你回饭店好不好?我明天一早还要跟客户开会,不能玩太晚。” 

  “啊?这么早就要回饭店喔?我又没那么早睡,很无聊耶!”池珈珈失望地黯下神色,甜腻着嗓子撒娇道:“不管啦!人家很难得回来台湾耶,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下啊?听说台北有好多好玩的BAR,你带人家去逛逛好不好?” 

  “你别闹了!”杨哲颐正色望着她明灿的眸子。“晚上我真的不能陪你,明天我还有公事要忙。OK?” 

  “你最讨厌了啦!”池珈珈气愤地往他胸口槌了一拳。“我要打电话回温哥华跟我妈告状!” 

  “随便你……”杨哲颐无所谓地耸耸肩,丝毫不受威胁利诱。“告状就告吧,我是要工作的,不像你光忙着玩,这么好命。” 

  杨哲颐那极少的耐心,已经被耗到没有库存了,要不是看在这小妮子是他亲阿姨的唯一宝贝,他才不会浪费一个美丽的星期天跟她瞎磨菇。 

  “走走走!先吃饭去,陪你晃了一整天,我很需要补充体力。” 

  “吃饭?可是我刚吃了甜甜圈,又还不饿……”池珈珈晃了晃手上那两大袋甜甜圈,说道。“表哥,好像买太多了耶,三十个要吃到什么时候?” 

  “你还敢说?!是谁每一种口味都要?”杨哲颐轻捏了下她鼻子。“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食物不准浪费,统统带回去给我吃光光!听到了吗?

  “哎哟,人家是好奇为什么只是卖甜甜圈而已,竟能排那么长的队伍,谁知道买了吃进嘴里才发现没什么特别啊!” 

2018-06-01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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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池珈珈的蛮横娇纵,几乎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杨哲颐不得不板起脸孔训道:“珈珈,你这个样子,要是给你大姨知道了,看她怎么修理你?” 

  “那……那你不要告诉她,她就不会知道了嘛。”听到“大姨”两个字,她张狂的表情即刻收敛,吞吞吐吐地说:“……可不可以不要让她知道我在台湾啊?” 

  “呵,恶人也有没胆的时候?”杨哲颐嗤笑道:“怕被大姨修理,你就乖一点啊!乖乖去上中文课,没事别去交些阿里不达的朋友——知道了吗?” 

  “好啦好啦!你又婆婆妈妈的。不是说肚子饿吗?去吃东西啦!” 

  池珈珈亲热地挽着他的手,往她最爱的美式牛排馆走去。 

  经过那间名闻遐迩的甜甜圈店前时,池珈珈惊讶呼叫。“哇!表哥你看—还在排耶!天都黑了,人还这么多?真不可思议啊!” 

  “嗯,确实是不可思议……” 

  杨哲颐淡然回应,双眼却直直盯住长长人龙里的某个目标—— 

  他所谓的不可思议,是他竟然看见,平萍也排在长长的人龙里面。 

  世界果然很小,台北更小……在最热闹的商圈里碰见熟人一点儿也不稀奇。 

  杨哲颐走过去,不明白心里怎会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在办公室里他们俩显然不很对盘,他觉得这女孩先入为主地给自己冠了很大的罪名,总在有意无意间对他采取不合作态度…… 

  他有资格怀疑她留在杨氏的企图,而她唯一的反应就是坚持“装无辜” 

  呵,来这套?凭她的道行还早得很!若她真想玩,他一定奉陪到底—— 

  看着正和身边的女伴说话的平萍,他缓缓牵起嘴角,淡淡一笑。 

  远方,黄昏暮色,缓缓亮起的各色霓虹,为这繁华的市区加添了热闹色彩…… 

  平萍扭动腰酸背痛的身躯,哀叫道:“哎,还要排多久啊?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吃甜甜圈?我宁可到美食街去随便吃吃都好……不过是吃个东西,干嘛要这么活受罪?” 

  “再一下子嘛!我们都排那么久了,现在放弃不是很可惜吗?”高宜敏坚持要排下去。 

  今天她最大,为了“哀悼”之前在堂妹的喜宴里相亲落空,她拉了两个好姐妹外出散心。由于她直喊着想吃到传说中美味无比的甜甜圈,所以,三人铁了心跟它拼了,尾随着人群便排起队来。 

  没想到平萍现在居然说要放弃引在吃到东西前,高宜敏说什么也不甘心。 

  “你饶了我吧?高小姐,我还要赶回莺歌,明天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和力气?反正它总有一天会退烧,不必排队的嘛!” 

  平萍此刻真的是饥肠辘辘,在酷热的气温下简直要中暑。 

  她不耐烦转动身子,眼光也跟着四处张望,这时候她瞄到了就在距离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伫立着一个挺拔高大的男子,此刻男子锐利的眸子正投射在自己身上。 

  “杨、杨先生……” 

  不确定该称呼他什么较恰当,平萍惊讶中有些尴尬。 

  “你好。” 

  杨哲颐一派镇定,丝毫不带任何架子地对她颔首一笑。“真巧啊,我带我表妹来逛街,没想到会遇到你!” 

  “是啊!我也跟我朋友来逛逛——”平萍一怔,被他难得亲和自然的笑容给撼慑了。 

  这男人在办公室一向严肃,很少见到他笑得如此自然亲切,不带任何杀伤力。 

  当然,在场的吴筱琳和高宜敏也看呆了…… 

  这男人会不会太宇宙无敌霹雳的帅翻啦?这一瞬间,她们只会拼命地笑,连话都不会说。 

  “嗨!两位美女好。”不待平萍介绍,他很主动大方地向她们打招呼。“我是杨氏企业的杨哲颐,这位是我表妹——池珈珈,她刚从加拿大回来。” 

  “珈珈,这位平萍小姐是我公司里的同事。真巧,在这里碰到她也和朋友出来逛街。”杨哲颐夹杂着中英文地介绍着。 

  “你们好。你们也来买甜甜圈吗?呵,我表哥一口气买了三十几个,我只吃了两个……”池珈珈正烦恼多买的甜甜圈,不知该如何解决?当下很机灵把手上两袋子甜甜圈都交到平萍手上。“不用排了啦,人这么多,排到都饿扁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也排了很久吧?”接过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平萍客套道:“那么辛苦才买到,应该带回家去慢慢享用。” 

  “呵呵呵,才不辛苦呢!”池珈珈撒娇地挽着杨哲颐,用她有点怪腔怪调的英文,幸福甜笑道:“他很聪明哟,知道有人专门帮人家排队买,一个多十块钱。所以我们根本不必排队就买到了。” 

  “多十块钱?抢劫啊!”吴筱琳不可置信地瞠大眼睛。“我看是黄牛看准你们长得一副‘盘子’的样子吧?摆明要卯起来狠削一票。” 

  “什么盘子啊?我们为什么像盘子?”池珈珈的中文程度很差,一脸茫然。 

  “呵呵呵……”高宜敏看她不太懂中文,大胆瞎掰道:“盘子,不是吃饭用的盘子喔,在台湾啊,盘子是敲了会掉很多钱下来的一种东西——” 

  “你少胡说了。”平萍很不自在地制止。“喂,你节制一点,人家送我们东西耶,别这样……” 

  “哎呀!我听不懂啦!”池珈珈苦恼地摇头。“可不可以用英文说给我听?” 

  “你是来学中文的,哪有叫人讲英文的道理?”杨哲颐摇头笑着望她一眼。 

  “看来我给你排的课程还不够,你需要再多上课加强才行。 

  “拜托!不要了啦!我讨厌上课!”说着,池珈珈竟像小女娃似地躲进他的胸膛里撒娇。 

  她整个人紧紧贴在杨哲颐伟岸的怀抱里,美丽的脸蛋在他颈间不住磨赠。 

  “表哥……求求你啦!我可以用交朋友的方式自然学会中文,我不要上课啦!” 

  大家目睹她大胆开放的行径,全都呆了!在惊奇她的劲爆举动之余,也讶异杨哲颐居然也没阻止? 

  这对表兄妹会不会太表现得太“亲爱”啦?平萍心里升起疑问,但以她的身分实在不容多置一词,最合宜解决尴尬的方法就是立即告退吧! 

2018-06-01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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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楼

咳咳!杨、杨先生,谢谢你们的甜甜圈。嗯,那……不打扰你们逛街了。” 

  平萍示意身边两位朋友。“我们也还要继续逛。再见……” 

  “我们要去吃牛排耶!道地的美国牛排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 

  池珈珈几乎是挂在杨哲颐身上,兴奋地转过头来说:“很好吃哟,大家一起去嘛!” 

  “不了、不了!”平萍直觉地推辞。“我们逛够了,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是啊,明天还得工作呢,不能混太晚。”杨哲颐把池珈珈如水蛭一般紧黏的身体推开,客气地颔首微笑。“那么,再见罗!” 

  “杨先生,再见!”平萍对他点点头,接着拉起两个好朋友往最近的百货公司走。 

  “喂喂!平萍你怎么了?你家小老板看起来不难相处啊?为什么你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好歹我们也该让他请顿好的,你干嘛跑那么快啊?” 

  “是嘛!他表妹都开口了,这种场面本来他就该请客嘛。” 

  高宜敏和吴筱琳两人一致认为该好好敲她小老板一顿,难得遇上有钱又多金的帅哥,看一看也过瘾嘛! 

  “,你们是怎样?”平萍很不高兴沉下睑,口气很差。“是饿死鬼投胎啊?人家又没说要请我们?干嘛去当人家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不是表兄妹吗?”高宜敏小小声说,她搞不清平萍哪里不对?怎么突然间发起脾气? 

  “表?那得看是怎么个‘表’法啊!”平萍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 

  “好啦,别再说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吧。”吴筱琳赶忙打圆场。 

  平萍也不知自己的火气是打哪里上来的?总之,在穿着光鲜、有名车代步、进出皆是高级食肆的杨哲颐和池珈珈面前,她就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池珈珈似乎来头不简单,瞧她像棵圣诞树般挂满名牌饰品,用的是名牌包包、穿的是名牌鞋子,光是那一身价值恐怕就抵得过平萍一年的年薪。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活像是一双高贵的天鹅,反观自己的寒怆卑微,勉强算是只野鸭子吧? 

  跟骄傲美丽的天鹅站在一起,平萍没来由地自惭形秽起来,那种感觉让她很想逃离令自己难堪自卑的现场,就算饿到胃出血,她也不会让他请什么高级牛排。 

  除了在办公室,她不想面对他天子骄子的那一面,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她自己也不知道…… 

  又是一个星期的开始。 

  手上拿着客户卷宗,平萍带着点志忑不安的心,伸手敲了董事长室大门。 

  比起老董事长,她感觉这个喝洋墨水的“小王子”实在有够难沟通的,好几次跟他讨论公事上的琐事,仅仅是芝麻绿豆点大的小事,他都可以抓出一大堆毛病嫌东嫌西,这个看不顺眼、那个也看不顺眼…… 

  平萍始终认为他的超级“龟毛难搞”统统是冲着她而来—也因为这层体认,除非必要她能不找他就尽量不找他,免得没事惹来一肚子气。 

  “请进!”杨哲颐简洁有力的嗓音应答。 

  平萍推门而人,他眼睛盯着电脑萤幕,看也没看她一眼。 

  “有事吗?” 

  “咳……是这样的,今天义大利的史帝夫诺先生来了一封信。” 

  平萍停顿住,面对一个老把自己当隐形人的上司,她实在讲不下去。 

  以前跟着董事长时,若平萍有事找她报告,她再忙也会放下手边工作,认真跟她讨论,而不是像眼前这位永远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看人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鼻孔——真是够了! 

  “怎么了?继续说下去啊——”杨哲颐不解地抬眼望了她一下,很快视线又移回萤幕里那堆看不懂的数字里。 

  “他说,下个月要来台湾拜访,希望我们公司负责接待。” 

  “哦?下个月?”杨哲颐敛眉沉吟了片刻,回覆道:“还有一段时间,等他确定了行程,我们再做安排吧!” 

  “还有,这是进出口贸易公会的开会通知,您要参加吗?”平萍把需要批阅的文件呈放在他面前。“下面的回函,麻烦您填写一下。” 

  “好,我等一下再看。”杨哲颐把她呈上的公文夹随手拿起,咻地扔进距他不远的大纸箱里,活像丢垃圾。 

  平萍眼睁睁看他毫不尊重地“丢”自己的文件,心中一股气再也耐不住了。 

  “杨董,你怎么可以丢我的东西?你会不会太不懂得尊重别人?” 

  “嗄?什么?”他总算愿意抬起头正眼看她,虽然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点不层。“什么是你的东西?那是公司的吧?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个办公室里,哪一样东西是你的?” 

  “你!”平萍想不到他的措辞如此尖锐伤人,一时间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应该没说错吧?”杨哲颐抬起下巴,霸气且倨傲。“没错,现在杨氏很需要你帮忙,但毕竟当家作主的是我——” 

  “杨董,我不知道我说错什么让您误会了?”平萍深吸口气。“我只是单纯认为,属下我——认真辛苦做的文件,不希望它到了您手上就变成了垃圾。至少,在属下,我的面前——应该给我一点尊重,可以吗?” 

  “噢,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杨哲颐咧开嘴笑了笑。“我想你是太敏感了,我习惯把待批阅的文件都放进一个大纸箱,有空的时候再一件件慢慢看,这个举动并没有任何鄙夷不敬。你想太多了!” 

  “明明你是用扔的,还没有不敬?”她仍然不服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旁人即使不能赞同,也不该以自己的观感去评断对错。”杨哲颐转过身,从后面的档案柜里拿出一叠资料。“比如说,我就不太欣赏、甚至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在进出货的报表里画上各种奇怪的符号?” 

2018-06-01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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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糖果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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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

他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一个彩色笔涂鸦的笑脸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表示该笔货物已安全送交货主。”她清楚地解释。 

  “好,皱眉代表什么?”他又翻另一页。“哭脸呢?还有,我怎么也想不通你盖上粉红色HELLO KITTY的地方,又表示什么意思?” 

  “皱眉是货有瑕疵,客户不满意要特别注意;哭脸表示退货重做;如果货款收到无误就盖上HELLO KITTY……”她背书似地一一说明。 

  “天啊!我真是被你打败。”杨哲颐双手抱胸,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叫‘贸易管理系统’的软体可以用?你所要表达的东西都可以利用先进的电脑软体处理的,为什么不用呢?” 

  “我喜欢每一个过程都亲手记录,印象深刻又不容易错。”她答得理直气壮。 

  “过去五年我都是这样作业的,董事长也没反对过。她说只要我自己顺手就好。” 

  “没有反对,是我母亲尊重你。”杨哲颐兴味浓厚地指了指大纸箱。“我习惯把文件丢进那里统一处理,你是不是也该尊重我?” 

  “……”平萍无法反驳,却也不能心服口服。 

  他刚刚表现出来的态度,明明就是轻蔑嘛,怎么可以硬拗呢?平萍低头咬着唇,把所有的不满硬吞进肚子里。 

  “对了,有件事情提醒一下。过几天可能有个美国大买主要来,到时我们得一起出席会议,最好你能准备一套正式一点的服装。”杨哲颐抬起头,快速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一遍,一字字和缓道:“毕竟我们杨氏在贸易界还有点名气,我不希望跟我去开会的秘书穿得像‘捆工’。当然啦,在自己公司的时候没关系,平常你也要包装样品,穿得轻松一点比较方便,但出门在外就不同了,要顾到公司形象,你了解吗?” 

  “唔。”她感觉脆弱的心灵被他严重残害。 

  他竟连“捆工”两字都说的出口? 

  平萍低头看看自己——一套脚丫子牌的休闲服,配上夜市买的一百块帆布鞋,这样就叫“捆工”吗?哪里找像她年轻又有姿色的“捆工”啊? 

  “好了,没事的话你可以去忙你的了。”说完,他低下头,挥手示意她出去。 

  一肚子气的平萍嘟着嘴回到自己座位,忍不住低声啐道:“哼!书读得多当然很会辩,什么了不起嘛!我看他肯定跟我八字相冲、从头克到脚,要不然怎会一天到晚的不对盘?敢说我穿得像个捆工?哼!太过分了!” 

  杨哲颐在她出去之后,又把画得花花绿绿的出货报表拿出来,看着上面一堆奇怪的卡通符号,他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真不知道这女孩子的脑袋到底是装什么,怎会突发奇想搞出这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怪怪东西?他仔细看着每一个她亲手用彩色笔画出来的表情,不同时间画的各有不同,而且栩栩如生,叫人叹为观止。 

  杨哲颐慢慢发现,母亲之所以信任欣赏平萍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极有主见、做事很有条理,比起同年龄的女孩子成熟稳定…… 

  在国外生长的二十几年,他认识过各种不同的女孩子,有家财万贯的、多才多艺的、美艳性感的、也有绝顶聪明的资优生,但像平萍这样独特又有创意的女孩子还真是没遇到过—— 

  他翻着那本超有创意的出货报表看了又看,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停歇…… 

  第四章

  医院 头等病房 

  “妈,我们再找另外一家医院再做一次确认,说不定他们也弄错了……” 

  坐在病床前,杨哲颐紧紧握住母亲冰凉柔弱的手。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死亡的威胁,是那么令人无助而心慌。 

  “不用了,都查过两次了,而且都是非常精密的检查,应该是错不了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这胃的毛病从二十年前就有了,只是我都没有彻底医好它,会得胃癌也是意料中的事……” 

  “既然知道有问题,不该拖到现在啊!”杨哲颐痛心道。 

  “人啊,生死有命!儿子,你应该了解半年来我一再要求你回台湾的原因吧?你老妈我啊,没多少日子了。” 

  “妈,千万别这么说!”杨哲颐微红着眼眶。“现在的医学发达,任何毛病只要遵照医生的指示,好好按部就班的治疗,都可以医得好的啊!” 

  “妈得的不是一般普通的小毛病,是癌症——”杨林秀莲虚弱地挺起身子,怜惜望住眼前她最放心不下的唯一儿子。“妈知道,你一直都恨我把你送到国外去,我跟你爸爸婚姻破碎,也害得你从小没有过过一天正常的家庭生活……” 

  “过去的事情就别再说了。”杨哲颐制止母亲再说下去。 

  母子俩只要提到在他成长过程中“缺席”的父亲,屡试不爽地总要惹来一场心伤泪流。许多年来,他已经训练自己不再想起关于父亲的任何事情。 

  “让我说吧!”经过一连串检查折腾过后的杨林秀莲显得疲惫而虚弱,她蹙紧的眉间凝聚忧愁。“儿子,我对不起你—把你生下来却没给你足够的父爱母爱,以及幸福的人生。万一,我真的只能再活半年,我希望你的人生没有缺憾,这样我才能够瞑目……” 

  “好好的你说这些做什么呢?医生只是推估,又不是一定……说不定经过几次治疗会好起来!你自己先没有信心,接下来怎么打仗呢?” 

  “信心?那要看你肯不肯听妈的话呀?”杨林秀莲抽起一张面纸,拭干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如果你不能抛开心里那个结,做妈的我只有一再自责内疚下去,哪还有求生的信心?” 

  “妈,你别尽说丧气话好不好?”从十岁起就再也没哭过的杨哲颐,此刻眼眶充满泪水。“你要我怎么样,全都答应你就是了——拜托你振作一点,打起精神来对抗病魔好吗?” 

2018-06-01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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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5个月4天 LV.24
12楼

  “我拖磨了大半辈子,能看着你长大成人、顺利完成学业,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杨林秀莲心疼地为儿子擦去眼泪。“唯一要说遗憾的话,是你坚持不结婚这件事,我放不下……” 

  “妈——”杨哲颐不耐烦地一甩头,提高了嗓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提这个?” 

  “现在不提,什么时候提?”杨林秀莲的语气坚硬。“难道等我脚一伸、眼一闭,到时再托梦跟你讨论吗?呵,活着你都不当一回事了,死了你还会理我啊?” 

  “妈,别老把‘那个字’挂在嘴边——”杨哲颐痛苦地拧皱起五官道:“老是死啊死的,听起来真的难受……” 

  “嗳,到我这年纪,已经可以坦然面对生死。如果不把该说的话说完,我才难受!”杨林秀莲瞠了儿子一眼。“不管你爱不爱听,我都得说……或许爸妈的婚姻让你觉得害怕,那毕竟是我跟你爸的失败,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以悲惨收场的——你还年轻不觉得,等到将来老了,身边要是没有一个伴哪……” 

  “好了!妈,你别再说了!”杨哲颐打断母亲的话,闭上眼,带点沉痛的语气道:“我了解你的意思。你想表达的内容我全都懂—唉,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放、心……” 

  “真的懂吗?”杨林秀莲以怀疑的眼光看着眼儿子。“你今年都三十几了,每回我去纽约或加拿大探你,从来也没见过你带个女朋友来给我看看。” 

  “呵,没见过不表示没有啊。”杨哲颐哀愁的眼神此刻透出温柔,促狭地对母亲说:“你儿子这么帅,怎么可能没女朋友?只是她们一个个来来去去的,我都没放在心上罢了!” 

  “哎!你啊,花心大萝卜一个!”杨林秀莲轻捏一下儿子的脸颊,微笑中带着酸涩的苦意。这点,跟你老头还真是一个样儿!” 

  “妈……”杨哲颐疼惜的目光望住被病魔折磨消瘦憔悴的母亲,轻声道:“答应我,接下来的日子要定期到医院好好治疗,千万不可以灰心丧志——” 

  “我会。”杨林秀莲微笑中带着眼泪。“妈会为了你努力的,你也要为妈妈好好加油。杨氏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企业,但发挥的空间还很大,我相信由你接手之后,一定可以发扬光大……” 

  “别想公司的事了——”杨哲颐想到自己曾经残忍地向母亲撂下狠话,如今得知母亲重病,不禁懊恼向母亲忏悔:“妈,我不该冶血地坚持只留在台湾一年,你放心……这次我不回去了,决心留下来陪你,好好做一番事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听到你说这番话,妈有再重的病也好一半了。”杨林秀莲欣慰地微笑。“乖儿子,别为妈担心,我们一起努力——” 

  “嗯。”杨哲颐点头对母亲承诺,这大概是他长大成人之后,首度感觉跟母亲这般亲近,不自主将身体靠向母亲,热切拥抱。“妈,过去我们俩总像仇人一样,没想到当彼此可以敞开心胸,却是你生病的时候……” 

  “上天总有它的安排。”杨林秀莲感触深刻。“能换回我们母子亲情,就算是拿这场病来换,也是值得。” 

  “妈,有件事……”杨哲颐语带迟疑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说吧,我到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能听的?”杨林秀莲豁达道:“瞧你别扭的样子,八成是跟你老子有关吧?” 

  “嗯,不关爸爸的事。”杨哲颐迟疑的表情有些僵硬。“是珈珈……她来台湾了。” 

  “哦?她来做什么?”听到妹妹的独生女在台湾,杨林秀莲的表情透露嫌恶。 

  “哼!我又还没死,她那么急着来送葬啊?这个秀芳,八成算准了我没多少日子好活,才会派她女儿先来‘卡位’!” 

  “珈珈是来台湾学中文的。已经住了一阵子,感觉她不像知道你生病的事,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毕竟她是你亲妹妹的女儿!她还得喊你一声大姨。” 

  “呵,我有这种亲妹妹,也不知道前辈子做了什么缺德,才会有这种报应!” 

  杨林秀莲侧过脸望向窗外,不愿让儿子看到自己脸上的仇恨表情。 

  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起被自己的妹妹背叛还叫人痛心疾首了。 

  三十年来,她背负着痛苦的往事过活,让深沉的恨意不断凌迟自己的心灵,要不是为了儿子,恐怕她也活不下去…… 

  “妈,我下午得去验一批新来的样品,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再来看你。” 

  杨哲颐约略了解母亲和小阿姨之间的嫌隙颇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化解的,他不想再深谈下去,就怕再引惹母亲的伤心。 

  “好啊,你赶快去忙吧!”杨林秀莲对儿子露出慈蔼的笑容。“公司里的事,有哪里不明白都可以问平萍,我带了她五年,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了解,找她帮忙最妥当。” 

  “是啊,她确实了解得非常透澈。”提起平萍,杨哲颐不得不把内心的怀疑说出来。“妈,我知道你很信任平萍,但是不管怎么说她总是个外人——公司里有些机密的东西,我认为还是不要外泄比较好。” 

  “哦?你不相信她?你认为平萍会出卖公司?”杨林秀莲信心十足地除去他的疑虑。“别人我是不敢讲,平萍我观察她五年了。她是我遇过最没心机、对老板最忠诚的伙计。这个女孩子你可以放心,我啊,一辈子唯一看错的人就你老爸而已,其实我对自己的眼光还算满有信心的。” 

  “妈,你怎么又……哎!”无端又把父亲提起,杨哲颐万般无奈摇头:“不谈了,我先办公事去。” 

  他离开病房,离开母亲的视线,整个人顿时沉重了起来,因为根据医生私下找他谈的结果,母亲的胃癌严重程度更甚于她自己所知道的…… 

  若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很可能不消半年时光,他就会永远地失去母亲了。 

  从来没有让死神近距离的威胁过,再独立坚强的他,此刻也不知该怎么面对才好?他还没有真正对母亲尽孝道,难道他现在想要觉悟已经迟了吗? 

2018-06-01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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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踏出医院,夏日的阳光正灿,他的心却比北极的黑夜还冷…… 

  平萍在镜子前呆站了好一会儿—— 

  依照杨哲颐下的“指示”,要去见美国来台采购的大买主,绝不能随便穿,至少得是正式合宜的套装才行。 

  平萍很努力在自己的小衣橱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套铁灰色的套装短裙,站在镜子前比画了半天——嗯,看起来是有像秘书的样子。 

  于是,她换上唯一、硕果仅存的套装,出门前还仔细上了粉底、扑上蜜粉,涂上口红,幸好鞋柜里还有一双有点跟的鞋子可以配,如此勉强七拼八凑起来,还算可以见人啦!至少不像捆工。 

  打点完毕,她从宿舍走到办公室不消三分钟,几乎每天都是第一个开大门上班的她,今天意外地发现杨哲颐居然比她还早到—— 

  “早、早安——今天……您特别早啊!” 

  进到办公室,发现他已经坐在传真机旁边,看着最新从国外传进来的书信,有点吓到的平萍赶忙跟他打招呼,语气结巴。 

  “早——”杨哲颐抬起眼,偏着头看了她一下,缓缓勾起嘴角笑着:“这就是你今天要去‘见客’的服装?呵……会不会太暗了?看起来脸色很憔悴,还有—你的口红好像太淡了,加深点比较好。” 

  他的一双利眼大刺刺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仿佛讥讽她是个摆不上台面的小角色—— 

  “……喔,我知道了。”平萍低下头,感觉仿佛有人从她头上淋了一桶馊水。 

  超难受的!她的自尊心大大受损—— 

  天底下没有什么比一个女孩子被男人批评穿衣打扮更伤人的了! 

  可恶!这个男人到底要跟自己过不去到什么时候啊? 

  平常在工作上对她挑三拣四也就算了,连穿衣服、口红颜色他都有意见? 

  现在是怎样!他以为接了杨氏企业就是当了霸王吗?大小事情全得听他的? 

  平萍心里一阵的圈圈叉叉,不平的怨气像煮开了的滚水,在心里咕噜咕噜沸腾不已…… 

  “平萍,手上重要的事情先处理。我怕高速公路塞车,早点出发比较安全。” 

  她才正想离开他的视线,又被唤回。“还有,这季最新出的产品目录要记得带,报价表先给我一份,最近汇率变动太大了,得先核对一次成本才能报出去。” 

  杨哲颐铿锵有力地指挥若定,丝毫没发现平萍脸上的情绪变化。 

  “噢!我差点儿忘了,中午还要请史考特先生吃午餐!嗯,你记得打个电话到‘伟克商人’预定座位,老美还是给他吃牛排妥当些——” 

  “喔。” 

  仅管杨哲颐劈哩啪啦交代一大堆事情,平萍只低低“喔”了一声回应,接着便垂着头走进洗手间去。 

  她看着镜子里映照的自己清秀白皙的脸蛋,万分沮丧…… 

  在杨氏企业工作五年多,从来没像这一刻感觉到如此挫折没力,平萍对着镜子叹气,她不知该拿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杨哲颐? 

  倘若在这位“小王子”的眼里真把自己看得一无是处,她还需要努力吗? 

  只怕再努力在他看来也是一桩笑话罢了…… 

  唉……这样的工作气氛叫人窒息,平萍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也是闷闷沉沉的—她打开水龙头,以手掌沾了点水拍在脸上,突然她不想出去面对那张总是带着鄙夷眼光的脸庞。 

  “平萍,你好了没啊?船公司的电话,有急事喔!赶快出来接电话!”听到小芳在外面扯开嗓门大喊,平萍无奈地想:总不可能在洗手间躲一整天吧?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乖乖回到座位上接电话。 

  “东西部准备好了吧?现在得出发了,再不走会来不及……”杨哲颐着正式西装,走到她桌边。“记得,把该带的东西带齐了。在客人面前丢三落四的可不行,这样表示我们对生意并不在意,我不允许出这种差错。” 

  “嗯。”对于他永远是“下命令”似的口吻,她也只能回答他最低限度的一个“嗯”字。 

  “再等你十分钟,我先去把车子开过来,别迟到——”这次没等她回答,他转身一阵风似地出去了。 

  “哇!你要和‘小王子’一起去见客户啊?!真好,可以搭帅哥的车。” 

  小芳莫名兴奋地坐到她旁边,喳呼道:“小王子今天穿亚曼尼耶!帅,他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应该去当模特儿才对嘛!关在办公室里太浪费了。” 

  “别闹了,我可一点儿也不想跟他同车。”平萍收拾东西,咕哝道:“长得帅又怎样?龟毛又难搞……做事情东挑西拣的,真是烦死了!” 

  “喔?会吗?”小芳向往的眼神依然闪耀。“我觉得还好啊!能跟这么帅的帅哥坐在豪华房车里,那感觉一定棒透了!” 

2018-06-01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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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棒你的头啦!”平萍提起装好文件的公事包,长长叹气:“跟他单独在一个密闭空间那么久,我宁可去坐牢可能还舒服点。” 

  “不会吧?”小芳不解地张大眼睛。“平萍?你好像特别讨厌小王子哦?你一直说他难搞,会不会是你太紧绷以至于神经太敏感啦?新换一个合作伙伴本来就需要慢慢磨合,你有点耐心嘛,看在他是帅哥的份上,多忍耐一下下有啥关系?” 

  “哎呀,你小孩子不懂啦。”平萍背了包包直往外走去,她可不想迟到又被狠削一顿。 

  再者,她也听不进小芳说的话。“磨合”期的长短,端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若以他们目前“磨”了老半天还超级不合的状况来看,未来要努力的日子还很长! 

  坐上他新购不久的BMW7系列顶级房车,平萍“沦陷”在一股混杂男性香水与淡淡的皮革味道里…… 

  她不懂车,也没有足够的身价研究好车,但是从车体内部的宽敞舒适,以及各种新颖高级的配备可以判断,这部车子价值不菲。 

  “会冷吗?冶的话说一声,空调可以调整。”他准备要启程出发,瞥见她端坐着没有系上安全带,二话不说凑过身子帮她系好。 

  他突然地靠近把她吓了一大跳,她闻得到他身上飘散着男性沐浴乳的淡香,他的呼吸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魅惑气息,嗅到之后脑袋彻底当机,一片空白。 

  平萍身子僵硬本能地缩起且屏住呼吸—— 

  当他的手拉着安全带横过她身体的一刹那,像有一股强烈电流通过全身,平萍在一阵灼热之后整个人晕晕的…… 

  然后,她为自己这种“怪异”的反应感觉羞愧而双颊烫红—真是的,系个安全带什么大不了的?干嘛反应这么大啊?她深呼吸,在心底骂自己。 

  “好了,可以出发了。你确定东西都带了吧?如果还有遗漏,现在想到还来得及……” 

  “都带了,走吧。”她努力以镇定的口吻回答。 

  车子很快开上高速公路,毫无意外地他们一路无言。平萍一直看向窗外风景,偶尔车窗映照他俊美的侧影,她仍会莫名怦然心悸。 

  无庸置疑,他实在是个令女人无法招架、抗拒的优质男人,这点平萍没法骗自己。打从在百货卖场第一眼被他吸引,她已经知道——若是遇上这样的男人不死也会要掉半条命,只是当时她以为不可能遇到,现在……不但遇到了,而且还坐在同一部车子里。 

  多么奇妙呵!平萍感觉好不真实,以为只能遥望的星星哆地掉在眼前,接下来呢?她可以伸手去拣吗? 

  窗外风景不断地倒退,脑海一再涌出奇奇怪怪的思绪,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必乱想,无论星星看起来多近,实际都是遥不可及的—— 

  明亮灿烂的天色,被泼了墨似陡然暗下,台湾夏日惯有的雷雨将至。 

  “要下雨了?!真怪,刚刚还大太阳呢。”杨哲颐咕哝道。 

  “是啊,天突然黑了,等一下雨一定很大……”平萍淡淡地搭腔,他们出发后的第一句对话竟然是天气?唉,不同世界的人,难怪话不投机。 

  果然,轰隆的雷声大响后,大雨哗啦哗啦落下。一直很专心开车的杨哲颐始终看着路的前方,他的沉默只因心系病重的母亲…… 

  去哪里找一个好女孩来完成母亲的心愿呢?杨哲颐已经思索许久了,打从那天走出医院,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是想着这件事。 

  如果医生推估正确,母亲至多剩半年生命。尽管他有心不让母亲含恨以终,也没办法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找到适合的伴侣结婚啊? 

  再说,他也不能肯定母亲喜欢的究竟是哪一型女孩子?成家若只为让母亲能够心安,他就不会以自己的眼光来挑选,他没有做过什么让母亲高兴的事,如果结婚这件事可以,他愿意牺牲他热爱的自由博母亲的欢喜。 

  但愿意牺牲的不能只有他自己啊,总得找一个可以配合的对象—— 

  杨哲颐把最坏的状况都想过了,就算是演演戏也无所谓,无论如何只是不要母亲含恨以终。如果是演戏就好办得多,找到条件符合又会演的就可以了。 

  问题是,上哪儿去找这个演员呢? 

  他脑海闪过许多个女孩子的脸庞,却没有半个合适的。 

  突然,又轰隆一声雷响—杨哲颐灵光乍现!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符合条件又要会演,还有谁比平萍更适合? 

  是啊,母亲那么信任她、又欣赏她,平萍真是万中选一、最适合的对象了!但是该怎么对她说呢?这可得仔细设想周延才行。 

  雨,愈下愈大了—— 

  倾盆落下的雨柱斜打车窗,大雨中车灯迷蒙闪烁,黄绿光线交错跳动,闪耀着暧昧……
  
  他们没有再交谈,在车河蜿蜒、川流不息的车阵中彼此各自怀着心事,同坐在一部车子里的他们都不知道,在各自的心事里竟都有对方的影子…… 

2018-06-01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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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

第五章

  “妈咪!明知道大姨很讨厌我,为什么一直逼我去找她啊?” 

  池珈珈在投宿的饭店里跟养母讲国际长途电话。 

  “哎呀,我不要啦!她好凶……每次见到我一定把我从头批评到脚,平常你跟爹地都不会骂我的,为什么我要去找挨骂?” 

  “为了将来能过好日子,让人家骂一下有什么关系?你真是很笨!”林秀芳隔着话筒大声地咆哮。“你有你表哥当靠山,还怕她?” 

  “可是,表哥也怕她啊!妈咪,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向她请安?就让她当作我不在台湾就好了嘛。” 

  “我就说你笨!”林秀芳捺着性子教女儿。“我问你啊,你到底跟哲颐有没有那么回事啊?” 

  “啊?什么事啊?”池珈珈的中文实在不行。“表哥很疼我啊,一直都很爱护我的。” 

  “哎——我是说,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上过床啊?” 

  “妈咪……你怎么这样问啊?”池珈珈简直被母亲打败!天底下哪个做妈的会这样跟女儿说话? 

  “不然要怎样问?你们两个从小就在一起,也知道彼此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难道你们真的以兄妹身分在相处?” 

  “才不呢!我一直都把他当爱人,我很爱表哥啊。”池珈珈说出真心话。“我从小就立志要嫁给表哥,你也知道的嘛。” 

  “这不就对了!既然你立志要嫁给哲颐,怎么可以不去拉拢你未来婆婆呢?就算她是只豺狼虎豹,你也得硬着头皮去啊!别忘了,你要嫁的地方是台湾,不是加拿大。如果你未来的婆婆不同意,你能嫁得成吗?” 

  “喔。”池珈珈勉为其难地了解了。“如果她再给我脸色看怎么办?” 

  “找你的靠山啊!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女人啊,靠的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功夫下对了,不怕男人不服服贴贴的。” 

  见女儿仍不明白,林秀芳索性把话挑明了讲。 

  “杨家的资产有多雄厚,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从小你书也读不好,将来若想要吃穿不愁,除了嫁给有钱人家没第二个方法。我可是早早帮你相好了金龟婿,再来就看你自己了——在台湾别净顾着吃喝玩乐,我们母女俩要过什么样的下半生就看你啦……”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啦!”她挂掉电话,马上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表哥吗?我是珈珈,我想找个时间去探望大姨……” 

  莺歌 杨氏宅邸 

  为了打造宁静的退休安养环境,杨林秀莲在自家的土地上盖了一座由日本设计师特别为她量身订做的和风别墅。 

  坐在舒适的真牛皮沙发上,平萍正与杨林秀莲闲话家常—— 

  “董事长,您最近身体还好吗?好久没见您到公司走走了……我好想念您泡的茶,好香啊!”平萍端起香气四溢的热茶,小心地啜饮。 

  “平萍,你就是那张嘴甜讨人喜欢。一阵子没听你说好话,日子好无趣啊!”杨林秀莲除了到医院做化疗的日子,其他时间都在家里休养。 

  这天下午,她特别把平萍找到家里来,公事上的目的是谈近日营业状况,私底下她也需要找个谈得来的人好好地聊一聊,纾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董事长,好一阵子公司里没你当家坐镇,我也觉得没意思耶。”平萍吃了一口杨林秀莲亲手做的蔬菜手工饼干,感叹道:“好怀念以前,每到了下午您就会准备小点心给大家吃下午茶……大家一边喝茶吃点心,顺便讨论公事,好怀念喔,那时候日子过得好快乐啊!” 

  “呵呵,听你说话的感觉好像现在很不快乐?”杨林秀莲和蔼地笑了。 

  “唉……不一样嘛,小杨董上班的时候很严肃的,大家都绷着神经工作。” 

  平萍想到她跟杨哲颐一直没办法达到沟通无碍的程度,心里确实有点烦。 

  “每个人的个性都不一样,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董事长,等您身体好了就回来上班吧!我还是觉得有您在公司比较好耶!”平萍真诚说出她的愿望。 

  “傻丫头,我的年纪该退休啦。应该让年轻的一代去发挥才对——怎么?哲颐表现得很差吗?是不是他让大家上班如坐针毡啊?呵呵,我这儿子工作上虽是一板一眼,但是他人很不错的,同事们应该要有点耐心去发掘他的优点嘛。” 

  她尚未对员工透露真实的病况,外面的人只知道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不管面会任何人,她总要精心打扮一番,务必使自己看起来神采奕奕。 

  “嗯。”平萍只能点头,毕竟是董事长的儿子,她又能说什么。 

  “平萍,你家里最近还好吗?”杨林秀莲知道她的家庭状况,关怀问道:“搬到公司里住,家里有没有意见哪?如果父母亲有意见的话,可别太拂逆他们。” 

  “还好啦——”平萍叹了口气,眼睛微微地发酸,她很感动杨林秀莲始终把她当自己家人一般的关心。“他们忙着摆摊子做生意,不做生意的时候就忙着吵架,大概也没有时间管我……” 

  “别这么想——”杨林秀莲关怀地握了握她的手,语重心长:“父母亲无论如何都是关心子女的,只是东方人都传统保守,很多贴心的话说不出口,像我跟我儿子也是一样——明明都关心对方,可是见到面就吵架!呵呵,人性都是这样,总是等到快失去了才会珍惜。” 

  “不会啊,小杨董很孝顺的,每天不管公事多忙,都坚持要回来陪您一起吃晚餐。”平萍没有听懂杨林秀莲的弦外之音,直接陈述她所看到的事实。“以前可能年纪轻叛逆吧,人长大了总要学着懂事——我看他好像懂事多了。以前您每次说到他,不知多烦恼、多挂心……” 

2018-06-01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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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楼

哎,这一切的转变都是有代价的啊!”杨林秀莲感慨道:“我老了,有时候身边连个讲话的对象都没有,还好我们两个满有话讲的,这些年你在公司也算当了称职的垃圾桶。” 

  “董事长别这么说,我也向您学习了很多呢!” 

  “呵,平萍,我常常觉得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善良、认真、对工作付出热忱,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摇摇头,平萍笑得有点羞涩。“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好像都没有想要恋爱的冲动?”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对手’。”杨林秀莲以过来人的经验分享道:“当你有一天遇到一个人,那一瞬间脑子响起‘当’的一声——对了,就是他。一旦有这种‘就是他’的感觉,那才是真正的谈恋爱。” 

  “啊?是这样吗?”平萍听得迷迷糊糊地,很难领略那是什么样的境界? 

  “会的,你一定会遇到这样的人。”杨林秀莲笑着点头,肯定道:“女人啊,还是要谈谈恋爱才会变得美丽,生命才会多采多姿。等哲颐回来我一定交代他,叫他不要给你过多工作,年轻的女孩子一天到晚加班,上哪儿交男友啊?” 

  “呵呵,董事长别开我玩笑啦!”平萍羞怯低下头。“我天生劳禄命啦,不加班我才觉得全身不对劲呢!” 

  当平萍和杨林秀莲像一对感情很好的母女,坐在客厅开心地有说有笑的时候,杨哲颐带着池珈珈从外面回来了。 

  “表哥——大姨在跟谁说话啊?”池珈珈伸长了脖子往客厅探望。“那个女生是谁啊?好面熟喔,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公司的员工。就是上次你送她甜甜圈的那个小姐。”杨哲颐淡然回答。 

  一路从庭院走进来,杨哲颐亲眼看见母亲和平萍互动得那么契合自然,母亲满足开心的笑容深烙在他脑海里,叫他心底一阵强烈的憾动—— 

  他们母子三十余年,能够有说有笑地谈话的次数,用十根手指都数得出来,而她只是一个员工,怎么好像她带给母亲的快乐要远比他这个亲儿子还要多更多?!当下,杨哲颐百分之一百的确定——平萍绝对是最佳人选,其他人一概不必考虑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耶,她不上班跑来家里做什么啊?”池珈珈带着酸意。 

  她从来没见过大姨的好脸色,但是大姨居然对一个员工也这么地和蔼可亲?没道理嘛! 

  “可能我妈找她有公事要问吧。”进家门前,杨哲颐转头对表妹交代道:“等下见到我妈要有礼貌,不该说的话不要说——还有,千万不可以顶嘴。知道吗?” 

  “知道啦!表哥,你已经交代过八百遍了。”池珈珈不耐烦道。 

  “我是怕你出差错。l杨哲颐拉着表妹的手,一起踏进客厅。 

  “妈,我们回来了。” 一进门,杨哲颐大声喊道:“我带珈珈来探望你——” 

  “大姨,我来看您。”池珈珈恭敬向她浅浅一鞠躬。“您好,好久不见。” 

  “嗯。”杨林秀莲冶冷看了她一眼,只应一声“嗯”,其他一句话也没多说。 

  气氛很僵……平萍直觉自己应该离开,毕竟她是外人。 

  “董事长,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先失陪了。”平萍起身告辞。“下次有空再来探望您。” 

  “下次你过来,我烤新口味的饼干请你。”杨林秀莲亲切地拉着她的手,送到门外。“路上小心车,晚上早点下班啊,没重要的事别再加班了。” 

  截然不同的待遇,让备受冷落的池珈珈不是滋味到了极点! 

  等到杨林秀莲回到客厅,池珈珈再接再厉趋向前问候:“大姨,我妈要我向您问好,她说好久没见到您了,哪天回来台湾一定来探望。” 

  “哼?探望?不必了吧!”她依然态度冰冷。“你转告你妈,我恐怕一时还死不了,叫她不必白费这个心。” 

  “妈——”杨哲颐实在想不透,面对一个亲戚,母亲怎么连最基本的“见面三分情”都做不到? 

  “我累了,我要回房间休息。”杨林秀莲二话不说转身回房去。 

  “表哥……你看啦!”池珈珈哭丧着脸。“我到底是哪里惹她嫌?我妈是哪里对不起她啊?” 

  杨哲颐也没有答案,除了摇头叹气之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约略知道母亲之所以对自己妹妹这么深恶痛绝,似乎是跟离异多年的父亲有关,至于内情如何也只有母亲心里清楚了。 

  荷乐陶陶 

2018-06-01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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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新公司运作满一个月,为了庆祝乔迁之喜,杨林秀莲特别在镇上订好一家颇富盛名的陶艺餐厅,不但宴请全体员工,也顺便邀请了几家跟杨氏配合多年的协力厂商。 

  一走进这间以荷花为主题,用名家陶艺作品做为室内装饰的餐厅,平萍深深地被这家店中的陶艺作品吸引了目光—— 

  “很美吧?呵呵,能够吸引到你挑剔的目光,这作品绝对不是泛泛之流……” 

  平萍的凝思被一道睽违许久的男性嗓音打断,她好奇转过头。“噫?是你啊?怎么回来了?小郭!好久不见!” 

  “呵呵,确实很久不见了。我刚好放假回台湾,才到公司就听说有人要请客,当然冲第一个罗!” 

  名唤小郭的年轻男子热络地和她握手搭肩,一副好哥儿们的模样。 

  “我以为你这一去,大概不会回来了呢!”平萍笑着槌了下他的肩膀。“怎么样?大陆的美眉不错吧?你攻下几个省分啦?什么时候也娶个大陆妹给我们看一下嘛!” 

  小郭是杨氏企业长期配合协力厂家的第二代,三个月前带着家族的使命到对岸开拓版图。平萍意外碰见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心情非常欣喜。 

  “呸!什么我不回来了?”小郭斜眼睨视她。“我是去开工厂工作,又不是去送死的,你真是不会说话耶。” 

  “我哪是不会说话?我只是专说实话罢了。”平萍跟小郭有几年的业务往来,两个人培养出比一般朋友更好的默契和深厚友谊。 

  “厚!你的实话还真伤人。”小郭一直以带着笑的眼睛望着她。“不过呢,我也要说句实话——三个月没见,你愈来愈漂亮了耶!” 

  “哎哟,吓死人了!”平萍做了个惊吓的动作。“幸好晚餐还没吃,要不然全吐出来了——你去哪儿学来讲话这么滑头啊?一点儿都不像你耶……” 

  “真的啦!我说实话你还不信?真的变美了嘛!”小郭脸微红了起来。 

  他是生长在小地方的殷实生意人,做人做事都很守本分,因工作的关系认识了同样单纯认真的平萍,他心里早就对她产生了好感。 

  入席用餐的时间还没到,他们索性坐在给客人等候用餐的椅子上聊了起来。 

  “好啦!谢谢你的赞美,今天晚上多吃点罗,我是没打算要请你,所以你再谄媚也没用——”平萍呵呵地开心大笑。 

  任何女孩子听到男人称赞自己美丽没有人会不开心的,尤其她在经历杨哲颐东挑西嫌的挫败之后,更需要重建自信。 

  哼!他杨哲颐没眼光不懂得欣赏,还敢批评她穿着老上像个捆工?明明她就是天生丽质的大美女,就是要像小郭这种有品味的男人才懂得欣赏! 

  她愈想愈是得意,笑得更开心 

  “什么事这么乐?我礼物都还没拿出来呢。”小郭从提包里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神秘兮兮放在她手上。“送给你,我特别为你挑的。” 

  “什么东西?不是情趣用品吧?”平萍随口乱猜。 

  “聪明,给你猜对了!”小郭附在她耳边道:“我过境香港特别为你挑的——性感内衣。” 

  “真的假的?我才不信。”平萍迫不及待要把小礼物拆开。“不可能啦!你又不知道我的尺寸。” 

  “哪会不知道?我现在可厉害罗,目测准确度高达九成。”小郭沾沾自喜。 

  “要死了——你骗我!是香水喔。”平萍将香水瓶拿在手中。“这个味道很浓耶,根本不适合我。” 

  “哪会啊?我特地为你挑的。不信你打开试试,这味道不知多迷人……” 

  “是吗?我觉得好浓——”平萍把瓶子打开抹了一点在手腕,再把手腕放到他鼻下。“你闻,真的好浓,我不敢用啦。” 

  “拜托,哪有人这么擦的?”小郭自己用手指沾上一点香水,大刺刺拨开她颈边的头发,点在她雪白的颈上。“要擦在动脉的地方啦,而且要过一会儿香味才会自然。” 

  “哇?什么时候开始,你连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都变得内行了?”平萍把手腕的香水出其不意地往他脸上抹。“我看你根本变成女人了。哈哈哈……” 

  “别闹啦,我是男人耶,搞得一身香水味回去,我老妈准会严刑拷打我整个晚上,老人家铁定以为我失身了。” 

  “失身?你失身一百次了好不好?还装咧!”平萍玩得起劲,又倒了些香水抹在小郭手臂和脖子上。“要失身就失身个彻底……哈哈!” 

  “不……不要闹啦!厚,被你害死!”小郭招架不住,拼命闪躲。 

  这时,杨哲颐就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平萍和小郭开心谈笑的样子,他都看见了。 

  他诧异原来平萍也有这么开朗热情的一面?! 

2018-06-01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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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特别是当她肆无忌惮地笑开怀时,她的笑容令人心动得纯真绚灿,完全不加修饰的真情流露—印象中,在他们共事的这些日子里,平萍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杨哲颐站在原地,凝望她的灿烂笑颜好久好久—顷刻间,突然羡慕起那个和平萍一起打打闹闹的男人,至少他比自己多认识了平萍率真可爱的一面…… 

  看他们玩得那么自在,杨哲颐原本对那男孩的羡慕转成了嫉妒——他也想要占有她开心自在的笑容,也想跟她肆无忌惮说说荤笑话、打打闹闹…… 

  吓!这是什么想法啊?杨哲颐用力一摔头,他告诉自己对她的“特别关注”,只因她是让母亲安享余年的重要角色,他必须争取她来担纲这角色,且志在必得。 

  是的,对她的特殊感情只是因为这样,那些酸酸涩涩的滋味都是演戏之前的移情作用,错觉罢了……他不断给自己“正确”的心理建设 

  “平萍!客人都到了,该上来了。”他站在楼梯上喊,声音仍然带着平日的威严。 

  “好。我马上上去。”一听到他的“命令”,平萍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不见。 

  “噫?难道,他就是传说中你们董事长从纽约回来的独子啊?”小郭看了杨哲颐一眼,笑谵道:“很帅耶!好像男模喔——现在你们两个独掌大局会不会日久生情啊?嘿,嫁人豪门可别忘了我的好处!” 

  “豪你的头啦!”平萍拿起香水瓶敲他的头,皱起眉嘀咕道:“你就不知道他有多难搞……烦死了!” 

  直到进入公司订的包厢前,平萍不断地向小郭抱怨杨哲颐的难相处,等到他们连袂走进去时,全部客人和公司同仁的眼光一致落在他们俩身上—— 

  “哎哟,这两个人肩并肩走进来耶!”会计部小芳率先起哄。“好像新郎新娘喔。哈哈哈……” 

  “对嘛对嘛,就差没有演奏结婚进行曲了。”小郭自我解嘲接下去:“呵呵呵,不错啊!刚好让我们两个先实习一遍——平萍你说对不对?” 

  话说完,全场哄堂大笑。 

  平萍尴尬又气恼地狠狠瞪了小郭一眼,找到位子坐下,才微抬起下巴便对上一双超锐利的眼睛。 

  真要命!杨哲颐居然坐在她正对面,他的黑眸直直地盯住她,阴森森地仿佛藏了凶狠的暗器,一个不注意就会射得人死无葬身之地。 

  第六章

  这一顿晚餐平萍吃得胃抽筋、肠子打结。 

  从上第一道菜开始,平萍面对杨哲颐高深莫测的阴沉眼光,左边坐的是老董事长杨林秀莲,宣布退休后的她第一次公开跟大家见面,情绪显得特别兴奋,席间不停邀平萍向来宾们敬酒。 

  她的右边坐的是小郭,这个老实坦率的男人从来也不怕表达对她的好感…… 

  “小郭啊,难得你去了大陆三个月,竟然没有把我们杨氏忘记,还特别回来参加聚餐,我真是太感动罗。来,陪老阿婆喝一杯!”杨林秀莲举杯道。 

  “妈,你喝太多了,节制点,不能再喝了……”杨哲颐浓眉纠结,以担忧的语气劝道:“身体要紧,酒可不是好东西。” 

  “你不要阻止我啦!”杨林秀莲显然已有点微醺,她一把挥开儿子的手,眯起眼对小郭说:“你啊,千万别学我这个不肖子,学人家当什么不婚族!哼,搞到现在我一条腿都踏进棺材里了,连个孙子也没得抱!” 

  “妈!干嘛在这时候提这事?”杨哲颐面带愠色,疾言厉色对母亲道:“我们回家再讨论,客人面前不要提私人的事。” 

  “呵……董事长,别急啦!婚姻靠的是缘分,小杨董只是缘分还没到,这种事情很难说,说不定哪天遇到他的真命天女,一下子媳妇、孙子全给您备齐了也说不定。呵,现在流行满月酒跟婚礼一起办啦!没有就没有,有就一次全搞定,呵呵。来来,别动气——我敬您。”小郭有点尴尬地举杯一饮而尽。 

  总是生意上往来的朋友,但还不够熟悉到可以谈论人家家务事的程度,小郭把酒喝掉,转移了话题。 

  “你们哪一天也到我们大陆工厂来参观吧?我负责全程招待。吃老板娘,睡老板……呵呵,保证有吃有玩,尽兴而归。” 

  “什么啊?还吃老板娘咧?”小芳忍不住吐他槽。“小郭,请问一下你的老板娘在哪里啊?” 

  “嗯,这个嘛……呵呵呵,老板娘目前从缺啦!”小郭咧开嘴,露出他招牌憨厚笑容,腼腆地又望了平萍一眼。“啊就一直没有人来报名咩。” 

2018-06-01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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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哪会啊?刚才不就新郎新娘进场了吗?怎会没人报名?”小芳调皮地对平萍抛了个媚眼。 “平萍,他工厂听说有三千个员工喔,上次你不是才提到算命的说你命中注定要管理千人以上的大公司吗?” 

  “哎,算命的话哪能听啊。”平萍回瞪了小芳一眼。“你惦惦吃饭啦,话那么多……” 

  于是,气氛又尴尬了起来,平萍开始觉得胃好痛—— 

  “呵呵呵,吃菜吃菜——去大陆三个月,晚上想到台湾料理会掉眼泪呢。来,大家别顾说话,吃啊吃啊。”小郭举箸挟菜,热烈招呼大家,倒像主人了。 

  “郭先生难得回来,尽量多吃点,别客气啊。”杨哲颐客套地为小郭斟酒,十足应酬的语气。“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帮忙,我刚回来台湾不久,请多指教。” 

  “哪里,小杨董太客气了。”小郭抓了抓头发,他不擅说场面话只好把话题又丢给平萍。“你们家平萍那么优秀,有她在啊,什么麻烦事情都可以搞定,您大可安心。” 

  “是啊!她很聪明能干,多亏了平萍帮忙,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上轨道。” 

  杨哲颐说着又把深沉的眸子投向她,不见底的黑瞳充满难以解读的深意。 

  他的眼神委实叫她坐立难安,吃到一半她已经什么都吞不下去了—— 

  席间,趁着大家纷纷离开上洗手间、抽烟的空档,她借故离开。 

  带着一杯冰沁的饮料,她想到外面去好好透透气…… 

  月色皎洁,星光依稀,晚风习习吹拂,荷花池边映出一抹纤柔的倒影。 

  平萍端着饮料,没等聚餐结束便藉机遁逃,她一个人坐在凉风拂面的池边,默默仰望天边洁白明月—— 

  “你今晚心情不错?”她在池边独坐了好一会儿,估量着聚餐应该结束了,突然一道冷冽的声音划破宁谧,杨哲颐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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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喔,是你。”天色黝黑,平萍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他。“散会了吗?你还没回去?” 

  “你呢?小镇的晚上行人稀少,一个人在外头晃荡,胆子挺大的。” 

  他话说得很和缓,锐利的眼神闪动深不可测的意图。 

  又来了!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啊? 

  藉着月光,平萍偏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呵……我是随意走到这儿,恰好也想观星赏月,跟你有志一同——” 

  杨哲颐看看月亮,再低头看看她,欲言又止。“我……呃,我偶尔也会一个人在月下沉思,尤其是面临人生难题的时候——” 

  “是啊,在喧闹的都市里生活久了,很少能拥有像眼前这般宁谧美好的时刻,我喜欢这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不管人世间多少烦人的鸟事,夜幕低垂时候,星光一样灿烂……想想做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实在没什么好计较的。” 

  “晚餐有吃饱吗?你没吃完就离席了。”他侧过脸问道:“放着美食不吃,宁可跑来赏月,你还真有雅兴。” 

  “呵,是心情好才有雅兴!刚吃过一顿美食,喝了些美酒,这家店的环境如此幽雅,外面月色又如此美丽……我有什么理由心情不好?” 

  她根本是言不由衷—没有老实说出她之所以跑出来透气,是因为他的关系。 

  “心情好,是因为他吧?”杨哲颐低下头,修长的腿轻撩草地上的露水。“感觉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好男人现在不多了,你很幸运。” 

  “啥?你在说谁啊?”平萍疑惑不解问道:“小郭吗?我跟他只是业务往来而熟悉的朋友罢了。除此之外,根本没有男女情愫。” 

  “是吗?方才吃饭的时候,他几乎是当着大家的面对你表白了。” 

  “你想太多了……小郭一向喜欢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不能当真的。” 

  平萍斩钉截铁地撇清。“平常大家工作压力都大,开点小玩笑无伤大雅,若为了玩笑话而认真,那就显得太无聊了。”

2018-06-01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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