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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
唉,出车祸已经很衰小了,还让她穿越成卑微姨娘,想着从此以後人权、尊严都没有,她简直想一头撞死算了,好在老天爷没太苛待,将来要伺候的大爷正是她在现代的丈夫,纵使两人穿来前即将离婚,但看在「同乡」的分上好歹也会帮怪挎竖一把,不料他做的倒是比想像中还要好,彷佛开窍了──以前他只顾看报表、它贵盯出货,连她出差了剪头发了都一无所知,现在虽然还是工作狂,但会顾及她的感受,有事也会服其劳,不仅买铺子让她发挥长才,设计出一套套衣服赚金纳银,甚至在知道她窝後宅窝到快长香菇後,带她出去玩上一玩,这下让她熄灭已久的爱苗死灰复燃,还燃烧成熊熊大火,只是就在她构思未来的蓝图,思考该生几个娃娃一家和乐时,他的祖母富孟却帮他娶了正妻,这臭男人还当晚就跟新娘子同房?!
楼主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嗡——
房间有蚊子!
柳如珊挥了挥手,想把蚊子赶开。
昨天是公司的趣味运动会,七月在露天场地开运动会,大头目都坐在有遮阳的地方,他们这些员工可是晒得七荤八素,她参加了袋鼠跳跟滚滚乐,肌肉上还能负担,只是实在很想睡,完全起不来,只好告诉自己,蚊子也是生命,放过牠会有福报。
于是,她只翻了个身,继续梦周公。
但还来不及睡着,又被一阵嗡嗡声吵醒,而且她很清楚,睡意已经远去。
可恶的死蚊子,放你一条生路,非得让我起来打死你。
柳如珊怀着杀意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熟悉的星空天花板,而是一个梳着两条花辫子的古代人,圆圆的脸对着她直笑。
卧,卧槽,不是蚊子,是鬼!
柳如珊反射性的闭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拢了拢,开始在心里默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春分!你终于醒了,家安过来问了好几次呢,大爷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老太太还说,若你能熬过这一劫,就算大爷还未娶妻,她也要先喝你的姨娘茶,让你怀孩子,将来的大奶奶如果容不下你,她老人家会给你撑腰。哎,老太太这承诺可是比什么都值钱,也不枉你对大爷这么忠心,多亏了你,大爷只是撞到头而已,要不是你以死相拚,撑到护院赶来,躺在床上昏迷月余的可就是我们大房的独苗了。”丫头稚嫩的声音吱吱喳喳。
这话传入柳如珊耳中恍若雷响,她摸摸被子,是丝质的,帐顶是粉红色刺绣花纹,屋子里有木桌木椅,过去些是一对格扇。
这,这,这是什么?情趣摩铁?但有摩铁还附带丫头装扮的工读生吗?那也太情趣了吧。
“哎,看看我这脑袋,你才刚醒呢,我就说这么多,你等等,小炉子上还温着药,趁着你清醒,可以多喝一点。”
身体好痛,该死的趣味运动会——对了,不是趣味运动会,是趣味运动会的隔天,运动会是周六,她还有周日的记忆。
贺呈志来接她,眼下是遮不住的黑眼圈,但她不想问,都要去律师事务所协商离婚资产分配的两个人,关心是多余的。
有时候她很难理解,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无话可说的地步?曾经晒得一手好恩爱,让周遭人羡慕不已,可是结婚后就变得好难,柳如珊始终不明白,明明他们都没变。后来她只能告诉自己,大概是他们的爱情禁不起相处的考验,只能趁受到更大的伤害之前止血。
直至看到那辆逆向车子之前,他们一路上都没人说话,之后就是尖叫,剧痛,瞬间失去意识。
这里绝对不是医院,所以她……穿越了?
不是马尔泰若曦,而是一个叫做春分的丫头?
举起手看看,比她原本的手还要小上一些,这时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流进脑子里——
“以后你叫做春分,到翔云院服侍大爷。”
“柳大娘,就当我多事提醒,春分以后既然是大爷那边的人,你们就少去找她,大爷见她家中简单朴实,这才可能喜欢,要是刚刚提拔上去家人就找个不停,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看在主人家眼中都是没个本分的,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不要了。”
“唉唷,柳大娘你怎么才忍三个月就来跟春分讨钱了?你可别为了几两银子的事情断了女儿的将来,你看二爷的许姨娘,这受宠得可是让全家都脱了奴籍,还做起了小生意,但要是你不断来翔云院打扰,大宝小宝即便有个姊姊能伺候大爷,也是翻不了身。”
“你们既然被提拔成通房,就得知道规矩,我们赵家绝对不允许庶生嫡前,伺候之后便乖乖领药喝,谁要是敢藏肚子,想用孩子来博姨娘身分,也行,等瓜熟蒂落,我便去母留子。”
“大爷您在榻下躲着,千万别出声,婢子会想办法缠住他们的。”
有点像是在看别人,但又有点像是自己的故事。
柳如珊既懵又怕,转过身闭上眼睛,内心忍不住把贺呈志骂了一顿——两人结婚一年多,一来资产不多,二来从交往到结婚都是一人出一半,偏偏他说要到律师事务所写协议书,这样清楚点。
她就不懂了,房子卖掉,钱一人一半,屋子里的东西谁买的就归谁,这样有很难懂吗?行行行,电风扇给你,吹风机给你,拖鞋给你,筷子也给你,快点跟我离婚好不好?
贺呈志说,不行!
所以他们才会拖了几个月还没离成婚,也才会有他来载她去律师事务所,却出车祸的事情。
“春分。”最开始被她以为是女鬼的那个圆脸丫头捧着一个漆黑盘子进来,上面有一个白底双鱼纹的磁碗,“我已经让福儿去老太太跟大爷那边回禀了,你先喝药。”
嗷,这药味……有点厉害。
但她清清楚楚感受到全身上下传来的痛感,因此也不矫情了,在圆脸丫头的帮助下起身,端起药碗就喝。
喝完,打了个嗝,圆脸丫头笑着要她张嘴,接着把小碟子上的蜜饯放入她嘴巴里。
那蜜饯不知道什么做的,一入口,那苦得让人全身发抖的味道瞬间消散不少。
楼主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柳如珊是专案经理出身,见过无数贱人,经过无数风浪,思绪冷静清楚,刚刚捏了自己半天都没梦醒,她觉得自己应该就是死后穿越无误了。
虽然很难接受,但她不能浪费时间,就像案子被退了,难不成她要哭吗?当然不是,而是赶紧投入下个案子。她当上主管后最大的心得就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要去问为什么,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要去问为什么,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要去问为什么,因为很重要所以要默念三次。
没有为什么,就是得接受,然后想办法,就像现在一样,不趁现在多了解一点原主,难不成病好之后要装傻子?
于是她开始套话,没多久就得出个大概。
这个朝代不是秦朝汉朝,不是隋朝唐朝,而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大东朝,有山有海,幅员辽阔,境内大河无数,四季分明,工商繁荣,只要勤劳点就不会挨饿,是近百年难得的盛世。
主人家姓赵,落地在京城已经上百年,做的是布匹染料生意,已经是第四代了,家中小有积蓄,但却是子嗣单薄,三代单传。
到了赵老太爷这一代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儿子,大儿子赵仁,娶妻马氏,生子赵左熙;次子赵义,娶妻罗氏,生子赵左齐,另有庶子赵左丰,庶女赵瑞儿,赵佩儿。
相对于还算兴旺的二房,大房是显得太单薄了,但也没办法,赵仁当年携妻子南下探视病重的岳父,由于天气太冷怕冻着孩子,故没带上赵左熙,没想到却在山上遇到劫匪,一行无人归来。
赵老太爷跟赵老太太自然悲痛万分,只是儿子既然已经不在,还是得先考虑眼前问题,当时赵左熙不过四岁,便由赵老太太带回院子亲自扶养,直到十二岁,他才回到当时赵仁住的翔云院。
春分原本叫做柳招弟,是家生子,父亲柳兴,母亲是个丫头,成亲后便称柳大娘,双胞胎弟弟叫做大宝跟小宝。
柳兴对她这女儿挺好的,但柳大娘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她极度偏心儿子,柳招弟被选上进入翔云院当二等丫头,她不为女儿高兴,竟缠着管事的方嬷嬷问能不能让大宝顶女儿的缺,怎么说去大爷院中做事都比当外院下人出息,要是能得大爷信任,将来说不定能混个管事做做,方嬷嬷回了不行,柳大娘又继续说那就让二宝去吧,二宝可比大宝伶俐多了。
方嬷嬷被她缠得来气,怒道:“主人家要谁去服侍就是谁去服侍,谁让你换人的?不过是个家生子,还真把自己儿子当宝啦。老太太指名招弟,是见她腰圆玉润,调教好了就能进房伺候,你让大宝去当通房吗?大爷可没龙阳之好。”
柳大娘知道老太太这回是挑通房,这才罢休,但想想还是不甘愿,又跑去帐房那里,让帐房先生把招弟的月银直接给她,帐房笑说月银是整笔派下去的,再由各院管事嬷嬷分派,想要招弟的月银,得去翔云院问。
柳大娘不敢再去惹方嬷嬷,只好跟女儿耳提面命,每个月得把月银交回来给她,春分也算乖巧,每月初便找时间回下人房,把银子交给柳大娘,刚开始倒也还好,只是柳大娘看银子没多,心里不太舒服,明明听说服侍主人家的丫头都有赏银,老太太那里的白玉姑娘,白琴姑娘,每个月光是各种赏银就快要十两银子,见春分这几个月始终只拿五百文回来,觉得奇怪。
春分说自己现在还是二等丫头,只负责洒扫,别说替主子拿东西传消息这种好差事,连大爷的面都见不着,哪来的赏银?
柳大娘却是听了大宝媳妇的挑唆,认为春分私藏银子,于是找了一天藉口有事情找春分,带着大宝媳妇进了翔云院后的下人房翻箱倒柜。
春分房中还住着夏至,小雪,大雪,三人一看哪里忍得住,于是嚷嚷起来,引来其他婆子,后来是牛婆子出言提醒,说春分待在翔云院,哪日登天了就能帮助两个弟弟,她这做母亲的要是故意扯她后腿,让主人家不高兴,把春分打回外院当丫头,柳家可就一点希望也没了。
柳大娘跟大宝媳妇想起许姨娘的娘家全家除奴籍这件事情,这才罢休,春分也才得以过上清静的日子。
等赵左熙十六岁那年,由赵老太太亲自作主,让春分,夏至两个丫头当通房,如此过了一年多,赵左熙正预备谈婚事却遇到盗匪,虽然没受重伤,头却被倒下的大花瓶给砸了,醒来后便有点迷迷糊糊,赵老太太觉得长孙受惊,坚持让他上玉佛山上的别庄住一阵子,沾沾佛气好压惊。
赵左熙遇袭衙门虽然查不出原因,但京城前阵子有一群盗匪入侵,不少富户都被打劫,死伤皆有,故赵家也就默认自己被劫,所幸春分忠心,不然长房这唯一的苗子可能就没了。
至于圆脸丫头叫做遂花,是方嬷嬷的孙女,跟姊姊满花负责照顾春分。
柳如珊在心中已经把赵家关系图画出个大概,一言以蔽之,大房单薄,二房兴盛。
大房是没什么好打听了,就一个主子,而且柳如珊隐隐有着关于春分的记忆,明明没见过赵左熙,却能想得出怎么给他梳头,换衣服,虽然没看清楚五官,却很清楚这人就是遂花口中的大爷。
而二房兴盛,相对的也就复杂得多。
看着遂花笑语晏晏,柳如珊还是希望这是一场梦,最好醒来是在医院里,他们都只受了点轻伤,护士笑着说没有不舒服就能回去了。
然后她跟贺呈志还是决定前往律师事务所签字,这次他很干脆,两人离了婚,不再有任何关系,她依然是那个叱吒商场的专案经理,在自己的圈子里混得好再交男朋友,只是这回不结婚。
然而,事情没有这样好,因为感知越来越清晰,身体温暖,脚底冰凉,前胸后背不时有刺痛传来。
这不是梦境,这是她的身体。
真穿越了?
楼主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 柳如珊不敢相信有这种事情,但每一寸的感觉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遂花,我这一病躺了多久?”
“大半年了,那些贼人实在太狠。”遂花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不过你放心,老太太说了要喝你的姨娘茶,别的不说,就看在你舍身救了大爷的分上,将来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柳如珊想了一下才明白,春分身上肯定都是刀疤,即便痊癒,赵左熙见到这身子也不会喜欢,男人不来,她就不会有子嗣,古代的女人要是没儿子,那就是一辈子没指望。
通房啊,好运的当上姨娘,普通的一辈子是通房,更差的是主子不要转手给了下人,赵老太太说要喝春分的姨娘茶,就是赏春分的恩典,没子嗣一样有名分,只要赵左熙记得自己的命是谁救的,春分就不会过得太差。
至于二房,柳如珊又略施话术,便诱得遂花将消息哗啦哗啦倒出来。
赵老太爷跟赵老太太一心想补偿长孙,给赵左熙娶个好媳妇,以告慰赵仁跟马氏在天之灵,只是心大家世却没这样大,高门之女看不上赵家,门户差不多的赵家又不愿意,蹉跎来蹉跎去,赵左熙就这样一年大过一年。
二房的赵义跟罗氏夫妇一看不行啊,自己的宝贝儿子就这样被拖着不能成亲吗?在罗氏一哭二闹后,赵老太太只好允许赵左齐先行成亲,娶的是罗氏自家的侄女。
赵左齐却是不愿意,嫌罗家表妹娇气,罗氏一心觉得只要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因此不管儿子意愿,还是说了亲,美滋滋的想着媳妇是自己亲侄女,将来婆媳一心,不用怕谁闹。却没想到小罗氏器量极小,过门后听说丈夫很宠一个许姓通房,直接把那通房叫来房里硬是灌了绝子汤,赵左齐回来后气得跳脚,一怒之下当场就让那许姓通房奉茶,抬为姨娘。
这下换小罗氏跳脚了,给通房喝药怎么了,不过就是个下人而已,丈夫居然还给那小贱人撑腰,她才过门几天就将人抬为姨娘,这让她以后在和盛院怎么当家?嬷嬷丫鬟都看着呢!
这鸡飞狗跳的,自然惊动吟风院的赵义跟罗氏,罗氏很头痛,儿子这样的确打媳妇的脸,只是媳妇器量也太小了,通房再受宠也只是个下人,有必要下这种重手吗?图一时痛快失了丈夫欢心,划不来,想整治通房多的是办法,喝药是最差的。
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亲侄女,罗氏只好劝彼此各退一步,通房许氏从此成了许姨娘,但相对的,小罗氏给药这件事情以后不准再提。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就过去了,许姨娘从小服侍,赵左齐跟她感情深厚,见她这番受委屈,为了安慰佳人,他不但让许家除了奴籍,还拿了两百两给许姨娘的家人做生意。
至于和盛院内,他便通房丫头轮流睡,就是不去小罗氏房中,小罗氏给了一次药,丈夫发了大脾气,公婆也不高兴,自然不敢再给,就这样两个通房有了身孕,虽然都是女儿,但也够小罗氏呕了。
至于三爷赵左丰已经订亲了,也是罗氏的娘家人,明年过门,生母陈姨娘对这件事情很不满意,但她一个姨娘又能说什么,嫡母把娘家女子许给庶子,这是看得起庶子,赵左丰虽然不愿意,也只能谢嫡母费心。
“三爷订亲后整个人就很没精神,二奶奶是嫡女都这样了,未来的三奶奶是庶女,规矩跟眼色只怕更差。”平常在院子里不能讲主人家的事情,难得有人问起,遂花说得眉飞色舞,大宅院中有什么瞒得过下人,自然能讲的都讲了。
柳如珊心想,这赵家人看似有规矩,其实没规矩啊,就算她不爱民俗历史,也知道在古代一定是长幼有序,怎么会让弟弟先成亲,即便罗氏哭闹,也该让她继续哭闹。
还有,方嬷嬷教训春分跟夏至伺候完要喝药,因为赵家不准庶生嫡前,那赵左齐那两个女儿赵娴真,赵娴茱是怎么回事?
要说整个赵家,最有脑子的应该是那许姨娘,不过是个丫头,居然能伺候出这样深的情分,光是看赵左齐为她做的事,就知道这许姨娘真的不简单啊。
有些人会有反叛性格,赵左齐明显就是这种,因为母亲不顾他的意愿让他娶了小罗氏,所以只要能让小罗氏不开心,他都会去做,受益者就是许姨娘。
楼主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 想想,还好她穿越的这个春分是大房的通房,要是穿到二房,那日子可够呛,有个叛逆的二爷,脑子不好的二奶奶,生不出孩子却受宠的姨娘,有孩子却抬不上去的通房,光想就头痛——安慰了自己一番,但并没有比较好。
这次第,怎一个囧字了得?
是一场梦,不是一场梦,是一场梦,不是一场梦……柳如珊在冬末醒来,直到现在两个多月过去,已经是春天了,她终于接受这不是一场梦,接受自己不再是柳如珊,而是春分。
是春分!
一样姓柳,连容貌都一样,镜中的少女就是她高中时的样子,所以不用问了,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身体好了,但问题来了,难不成她真要当那个赵左熙的姨娘一辈子?她是不希罕受宠,但当个妾室算什么出息,可她就是个奴,没有户籍纸哪里也去不了,退后一步说,她还没什么银子呢。
她残存着春分部分的记忆,所以知道私房钱在哪,可以下床后,她打开暗格看了下,当了一年多的通房,存下来的居然才一点碎银子,这能干么啊。
楼主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 她原本想说如果有两个大金元宝,她就去求赵老太太让她除奴籍,看在她忠心为主,身子又留了疤,不可能得赵左熙欢心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会允许吧?然后凭着她的才干跟那些金子,她还不变成大东朝的胡雪岩!
可她连本钱都没有,现实很严峻,求良籍还可以,再求财恐怕就超过底线了。
一个女人伺候了大爷一年多,居然只有几块碎银子?真不知道是赵左熙太小气,还是原主太傻,真的把银子都给了娘家。
当然,照顾娘家不能说是错,但柳大娘明显把她当摇钱树,这种情况下真不用这么孝顺。
柳如珊……不,是春分,几乎是绝望的锁回暗格,想到赵左熙最近会回来就一阵心烦,能不能永远待在玉佛山上啊——啊喔,不对,他回来就得娶妻生子了吧,到时候会有主母啊!
古代的主母很可怕,看小罗氏就知道了,许姨娘不过受宠了些,就被灌了绝子汤,万一将来的主母对于她这个有赵老太太撑腰的姨娘也看不顺眼怎么办?她不想生赵左熙的孩子,但不代表她不想当母亲啊。
她的理想是除奴籍,做生意,招良为婿,生小娃,万一主母也硬灌她一碗汤药,她就不用生孩子了。
好烦!
怎么不让她穿越当凯罗尔呢,好歹是当主人,丫头可是随时会被发卖啊,没有自由就算了,连基本保障都没有,可怕。
“春分姊姊。”另一个最近熟识的丫头进来,一脸笑意,“我来告诉姊姊一个好消息。”
她叫香花,也是家生子,跟遂花满花一样都是二等丫鬟,不过遂花满花是方嬷嬷的亲孙女,她们觉得春分虽是通房,但说白了也是丫头,既然都是丫头,彼此间喊名字就好,香花却是比较自觉,认为春分好歹是侍奉大爷的,便加上一句姊姊。
“什么?”
“姊姊要不要猜上一猜?”
“既然是好消息,快点跟我说吧,我都病了这段时间,还真需要点好消息。”虽然春分也不知道什么对她来说算是好消息。
“是夏至姊姊回来了呢,先去茂林院见老夫人,等磕过头就会来翔云院了。”
赵左熙受惊上山,夏至便跟去服侍了。
春分听了很高兴。哎,其实见了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内心就是很欢喜,她想原主一定跟夏至很亲很亲。
香花陪着她大概两刻钟,便有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过来,看着她一脸笑意,“瞧瞧谁来了?”
春分内心浮现一个名字,瞬间喊了出来,“夏至!”
“春分。”夏至走到榻边,握起她的手,很是高兴,“你醒了就好,我在玉佛山最惦念的便是你能不能醒来,大爷也一直记挂着。”
“有劳大爷记挂了。”呜,这就是丫头的命,她不能说谁要他记挂,要说谢谢他记挂。
“香花出去吧,我跟你春分姊姊说几句悄悄话。”
香花乖巧的给夏至倒了茶,出去的时候又把格扇给关了起来。
春分有点忐忑,这夏至对她这样好,不知道会不会看出来她不一样了。
夏至细细看着她的脸,叹口气,又笑了,“大爷遭劫后变了很多,玉佛山上的住持说,大爷被花瓶砸中头,本该不在人世了,是命硬才活了下来,只不过天门破了,三魂七魄去了一些,所以不太一样,我瞧你也是,神情跟以前不大相同。”
春分心虚的摸摸脸,“哪里不一样?我自从醒了之后,每天厨房都炖煮不同的东西,怕是吃多变胖了,你才觉得脸生。”
夏至噗嗤一笑,“胖了也比瘦着好,能吃身体才能好啊。”
“对了,你说大爷差点活不了,可遂花跟我说,大爷并没什么事情。”春分问。既然回不去了,好歹把事情弄清楚点,知道的越多,越不容易露出破绽。
楼主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 “大爷外表是没什么问题,但大夫说脑内有瘀血,你也知道那花瓶是玉石做的,又比一个人还高,大爷真是命硬,要不然被那东西砸到哪还能活。”夏至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大爷在玉佛山上可是迷糊了好几个月才恢复原本的样子呢,刚开始还不认得人,所幸养着养着慢慢好了。”
春分纳闷,“既然受伤,怎么不在家休养,还要上玉佛山,不是舟车劳顿吗?”
“我不过是个丫头,哪懂得老太太在想什么,吩咐让我跟着我就跟着了。”
春分想想也是,“既然如此,你怎么能回来?”
“我便是特别来跟你说这事情的。”夏至一脸喜气,“大爷给我除奴籍了。”
“除,除奴籍?”春分这下真的是惊讶了。
“是啊,大爷说我这一年在玉佛山照顾他有功劳,便让我恢复良籍,又给了我一百两,让我招婿过日,我回来给老太太磕头,下午便要去官府改身分了。”
“夏至,这太好了,太好了!”春分打从心底高兴,“恭喜你。”
在这个时空醒来已经数月,她充分了解姨娘真不是人干的事情,至于通房就更糟了。
拿二房来举例,即便许姨娘那样受宠,她也不能上桌用餐,赵左齐跟小罗氏吃饭时,她得站着在后头布菜,等他们吃完了,她才能回房吃厨房送来的次等饭菜,至于生了赵娴茱的采青,生了赵娴真的采竹就更尴尬了,孩子长大连姨娘都没得叫。
楼主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 所以啊,她真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丫头想去伺候爷们,就算穿着绫罗绸缎也是低人一等,大东朝女子的地位是很低的,即便受宠,丈夫只怕也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摆饰,贪图得不过是赏心悦目,不见了?再买一个就好。
不如小门小户,一夫一妻,白天男耕女织,晚上同桌吃饭,就算不富裕,至少也不委屈啊。就拿许姨娘来说,她不信许姨娘在给丈夫跟主母布菜时不委屈,自己在小房间吃次等饭菜不委屈,采竹跟采青就更委屈了,孩子都让小罗氏抱去养了,将来孩子认不认自己这个亲娘都难说。
“我这一脱奴籍,以后再没理由进入赵家,你一日不脱奴籍,也不能出赵家,我们姊妹一场,所以特别来见你,我若找到好地方落脚,会写信给你,将来若大爷也让你除了奴籍,就来找我。”夏至握了握她的手。
春分听她这么说,心中甚是感动,情绪涌上,声音就哽咽了,“夏至,你要好好的。”
“我一定会,当了这么多年丫头,好不容易熬到这天。大爷虽然不难伺候,但当个下人还是苦啊,我多想有一天能睡到日上三竿,而不是公鸡一啼就得起床,晚上还得值夜睡在榻上,不仅不能翻身,连脚都伸不直。”夏至摇摇头又点点头,“大爷只怕过阵子就会回来,我跟你说,你记得了,大爷病好后不喜欢有人床上伺候,你可别主动。”
春分一惊,对,还有这点,赵左熙回来她不能不伺候,但她不想啊,要跟没感情的人做那种事情,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舒服!
可是夏至刚刚说什么,大爷病好后不喜欢人家伺候?
“我们在玉佛山上,小雪主动了几次,惹怒大爷,直接贬她为粗使丫头,现在还在提水洗衣,我谨守本分,大爷这才赏了我良籍纸,所以你别重蹈小雪的覆辙。虽然你不是爱争宠的人,不过听方嬷嬷说,老太太承诺等大爷回来就让你当姨娘,我怕老太太催你生子,你便主动了,反而让大爷不喜,所以多事说了一声。”
春分嘟囔,“要是大爷不举就好了。”
夏至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有,谢谢你特地来说这个,我会注意的。”
***
经过数月的调养,春分终于迎来了这天——医娘宣布她痊癒了,不用再吃药,也不用再吃补。
方嬷嬷笑咪咪的说:“那好,下午就去跟老太太磕头吧。”
春分内心还没耶完,听到这句就蔫了,然而现实不容她说不,换了一身衣裳,跟着方嬷嬷出了翔云院。
来到这里数月,第一次到赵家的花园,还真是古色古香,池塘,曲桥,水榭,鹅颈椅,这是林家花园吧?
说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却有种熟悉感,她甚至知道经过一条左侧种了十几棵环抱大榕树的青石砖道,穿过月门,往左走一小段,就是赵家最主要的院落,茂林院。
楼主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好像有个记忆库在心中,需要什么就进去找,大部分是能找出来的,譬如方嬷嬷跟夏至,譬如翔云院的格局,或者赵家的格局,但也有少部分怎么找都找不到,例如赵左熙的样貌,她想了好久,就是想不起来这主子长什么模样,是高是矮,是瘦是胖。
茂林院的守门嬷嬷见是方嬷嬷,自然没阻拦——方嬷嬷的母亲是赵老太太的奶娘,方嬷嬷跟赵老太太是一起喝奶长大的,当年赵老太太嫁入赵家,一家陪房过来。
后来赵左熙十二岁搬回翔云院,赵老太太不放心,便把最信任的方嬷嬷一家指派给了翔云院。
在赵家,别说一般下人,就算罗氏,小罗氏这几个媳妇也会敬方嬷嬷三分,所以方嬷嬷带人进茂林院,自然不会被阻拦。
赵老太太正在看帐本,见到方嬷嬷,笑说:“你这老东西也知道要过来看看我?”
“小姐开玩笑了,老奴知道小姐关心春分那丫头,好生照顾着呢。”既然是陪房,方嬷嬷始终没改称呼,还是称赵老太太为小姐。
赵老太太这才看出跟在后头的人是春分,高兴的放下帐本,“春分可大好了?”
这丫头实在太忠心了,当时要不是她替左熙挡着,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大房就这么一个血脉,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任何损伤。
春分连忙跪下,“谢谢老太太关心,婢子已经好了。”一边跪下,一边内心又忍不住哀伤,好想除奴籍,动不动就得下跪,真不是人干的。
“之前她虽然醒了,不过医娘说还没全好,怕过了病气给小姐,所以没带过来磕头,今日医娘说已经痊癒,这便带过来给小姐瞧瞧,好让小姐放心。”方嬷嬷解释。
赵老太太和蔼的说:“不用跪了,起来吧。”
也不早说,都已经跪了才叫人家不用跪……话虽如此,春分还是磕了个头,“谢老太太。”
赵老太太笑着说:“倒是挺乖。”
方嬷嬷陪笑,“老奴瞧着也是挺老实的。”
见春分起来后也低着头,赵老太太更觉得满意——当初一时感激,说出无论如何会抬成姨娘的话,后来想想却后悔了。别的不说,就看许姨娘怎么恃宠而骄,闹得和盛院既不和也不盛,一天到晚鸡飞狗跳,万一将来春分成了姨娘,自恃救过大孙子,想压过正房太太时应该如何是好?
楼主天忠宝贝
2个宝宝 LV.24 有功提拔跟因宠提拔是完全不一样的,许姨娘嘛,哪日不受宠了,左齐就算把她发卖了都无话可说,但春分却是立有大功的,这种姨娘打不得,骂不得,一旦打骂,负心的就是赵家,是赵家无情无义,春分若个性不好,整个翔云院也不会好。
那日一时激动许了姨娘之位,后来想起常常后悔,不如给赏银还好些,但话已经说出口又不能当作没这回事,此刻见她知道进退,赵老太太稍觉安心。
“大爷身体都好了,也该回来,你帮我催催。”她吩咐道。
方嬷嬷陪笑,“唉唷小姐,老奴只是个下人,怎么能催大爷。”
“不能催也得催,我要不是身体不好坐不得马车,就去揪着他的耳朵回来了,都十八岁了,可不能再等,经过这次劫难,我也想开了,不再要求门户了,赶紧娶个性子平和的好姑娘,给我生下曾孙才是正经。”赵老太太感叹。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春分神色,见她听到大孙子要娶正妻,不着急也不嫉妒,面色如常,内心更满意了,心想如果是这样性子的姨娘,就算提拔在正妻之前,正妻应该也容得下。
赵老太太叹了一声,“算了,我也知道你为难,你传话去别庄,说我入暑后身体不舒爽,已经好几天不出门了,看看他回不回来。”
方嬷嬷劝道:“小姐可别咒自己,好好劝大爷就是了。”
赵老太太显然对这孙子疼极,舍不得骂他不孝,只好咒自己不适。
主仆俩又说了一阵,直到丫头过来问晚饭要开在哪里,赵老太太才挥挥手让她们离开。
春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习惯了自己三十岁的样子,突然又回到十七岁,感觉真奇怪。
她是那种中等美女,绝对不会让人惊艳,但看着舒服。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就是小家碧玉,因此即便有点首饰,也是尽量素净,木梳沾着发油把头发梳得光洁整齐,长发用一支梅花簪固定好,这就行了,简单一点的外貌不管什么时代都能引人好感。
“春分。”遂花一脸高兴的小跳步进来,“奶奶刚刚跟我说,大爷要回来了呢,你高兴吗?”
闻言,春分脑海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孟克的呐喊,但她还是得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是吗?”
没过几日,赵左熙果然回来了。
根据她打听来的流程是这样的,他得先去茂林院见过老太爷,老太太,一起吃个饭,然后才回翔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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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赵左熙在外头住了一年多回来,肯定会给红包,因此院中上上下下都很欣喜,打扫得比平常更卖力。
春分听了只觉得天打雷劈,好烦喔,主子回来了,她就不能再像过去几个月那样无所事事了。
一来她有功在身,二来是大病初癒,既然主子不在,也没人逼她做什么,这些日子便是看看书,好歹知道一下大东朝的一切,顺便练习古代技能,泡茶刺绣什么的,她一样也不会,靠着原主的记忆慢慢熟悉,而赵左熙回来,意味着没主子的好日子结束了,她得慢慢“回忆”起自己是怎么伺候赵左熙的。
赵左熙自小被当成“赵家绣庄”的接班人来培养,个性也谨慎向上,每天四更起床读书,四更!
既然如此,身为通房丫头的她自然得更早起,伺候梳洗跟点心,读到辰初时分上了早饭,然后才轮到她吃早饭,用白话文说,两点多起床,要七点多才能吃东西,而且过去几年每一天都是如此,简直虐待。
早上洗衣房会把浆洗过的干净衣服送回来,她要分门别类放入抽斗,粗使丫头会进来扫除,扫除完毕她得验收,接下来就是空闲,直到赵左熙申时左右回来,伺候梳洗,伺候晚饭,伺候念书,他兴致来了得陪睡,累了也不能回自己房间,而是要在小榻上值夜。
值夜干么呢,预防大爷晚上要喝水找不到人倒,小榻真的是小榻,仰天腿伸不直,得侧身弯曲才行。
赵左熙要回来了,意味着她得开始当下人……唉,他就不能在玉佛山上的别庄住一辈子吗?
可惜不管春分再怎么不愿意,赵左熙还是回来了。
翔云院的人早在院中等着,包括她。
虽然她很安静,但院中所有人的眼光还是不时扫向她,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毕竟大爷回来,这姨娘茶就会喝,救过大爷的命,日子只会好不会差,更何况大爷还没娶妻,院中无正妻,姨娘称大王啊。
赵左熙跨入翔云院的瞬间,所有人都跪下了,此起彼落的喊着“见过大爷”。
春分也跪着,隐隐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人做了个手势,众人才站起身子,她低着头,眼角余光看到那人进入大厅。
方嬷嬷这才挥挥手,“好了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春分,老太太说了,让你进来给大爷端茶,招弟这名字重男轻女,对你不公平,还是继续叫春分吧。”
她说得喜气洋洋,春分再苦也得笑。
进入大厅,满花早把垫子跟茶盘准备好。
方嬷嬷一脸媒婆笑容,“柳春分给大爷奉茶。”
春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一跪,举茶盘过顶,“春分给大爷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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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等了会,茶盘没有变轻,他没拿起茶杯?
不会吧,她现在的困境是当了姨娘虽然不见得好过,但不当姨娘肯定完蛋——柳大娘那么贪财,说不定将来得了几两银子就把她许给别人为妻,给赵左熙当姨娘至少不会有转手发卖这种事情,她这有功在身的刀疤身子,既不会被卖也不会被宠,所以她一定要当上姨娘才行。
但现在他不喝茶,她怎么办?
这时,茶盘终于轻了。
呼,他拿起茶杯了。春分松了口气。
当茶杯再次放入茶盘,她再度磕头,“见过大爷。”
方嬷嬷脸上堆满笑意,“恭喜柳姨娘。”
“方嬷嬷,你带着人都出去吧,我有点事情想问问柳姨娘。”赵左熙说话了。
闻声,春分身体突然一僵。这是赵左熙的声音?怎么可能,这明明是贺呈志的声音啊,只不过……年轻许多。
天,是他吗?
她也想过被逆向车子撞上后,自己来到这里,顶替了因伤死亡的春分,那贺呈志去了哪?是在医院醒来,还是去了其他时空?
方嬷嬷领着几个丫头出去了,春分还捧着茶盘僵跪在垫子上。
下一刻,她感觉有人拿起茶盘,又有人把她扶起来坐在椅子上,春分深呼吸几次才抬头,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着了,穿着深蓝色袍子的赵左熙真的长得很像贺呈志。
真是他?是他没错吧?
春分脑子乱成一团,只觉得十分不真实。
赵左熙倒了新茶,把杯子送到她手上,春分呆呆的喝了两口,又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是了,这是赵左熙没错,她终于从混乱的记忆中找出来了遗忘已久的他的样貌。
接着赵左熙试探性的说了两个字,春分听了恍若雷鸣,因为他喊的是她现代的名字,如珊。
不会有人知道这两个字,除非赵左熙就是贺呈志。
想到这里,来到大东朝后春分第一次哭出来,搥了他好几下,“你明明也来了却躲在玉佛山,我还替你祈祷过你能在医院醒来,你却不吭声。”
赵左熙苦笑,“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是你。”
所以他才没有及时拿起茶杯,因为他也惊讶了,醒来后他也曾想过如珊去了哪,却没想过她竟然在家。
原主虽然躲过袭击,却是被那一人高的玉石花瓶给砸死,他穿越后什么也不清楚,被赵老太太以为是惊吓过度失魂,送上了玉佛山。也不知道是不是玉佛山真有灵验之处,他跟原主的记忆慢慢重合,虽不是什么都能想起来,但已经可以到生活不露出破绽,原本他想在别庄住下,日后慢慢打算,却禁不起老人家的催促,还是回来了。
当他听到春分的声音,看到她与如珊相似的脸孔,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铜镜时也吓了一跳,这个赵左熙分明就是十八岁的贺呈志啊。
既然有了自身的经验,再来想如珊就简单得多了,一定是跟自己一样,穿越到了长得一样的人身上。
他知道回来后自己会有一个妾,满身刀伤的丫头无法再嫁,所以自己一定要收她,原主欠她的,就是他欠她的。
春分擦擦眼泪,“我想过好多次赵左熙是怎么样的人,就是没想过会是你。”
赵左熙尴尬,他还真没想过春分是什么人,对当时的他来说那就是一个有救命之恩的丫头,将来多赏点银子就是了,其他的不重要。
春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气,接着把茶水喝完,乍见丈夫虽然意外,但也没什么不高兴,相反的,现在的情况就像在孤岛生活一年后突然看到小伙伴,其实是开心的,有人可以讨论《灌篮高手》还是《神剑闯江湖》,或者哼上两句爱黛儿真是再好不过,一个现代人在这里实在是太寂寞了。
何况在现代贺呈志除了是工作狂之外,其实很好相处,他肯定不需要她早早起床伺候读书,也不用她半夜睡在小榻上伺候喝水,最多就是他不喜欢人家动他东西,让她帮忙整理,但这样还是很好啊。她低血压,这身体也是低血压,早起超痛苦,光想着以后可以睡到天亮,她就觉得日子好上很多。
想想也觉得荒谬,他们为了离婚而出车祸,没想到却一起穿越到濒死的主仆身上。
贺呈志不是个好丈夫,但撇除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这点,还算是个好人,只不过当这种人的妻子太挫折了,他永远工作优先,即便她穿得超级性感,也敌不过海外厂商传来的邮件,她感受不到一点甜蜜喜悦,话题永远是下游厂商供货不及,上游厂商在逼货,他下个月底一定要亲自去越南盯……
两人的工作都不轻松,谈恋爱的时候他还会挤出时间跟她约会,看个电影,吃个饭,亲热一下,每年也一定会排出十天的假期跟她去海外旅行,虽然她与男朋友相处的时间算少,但他忙啊,能为她挤出这些时间,她很满意了,比起问什么答案都是随便的约会,她觉得他们的约会更好,因为时间不多,每次都是接下来要怎样怎样,绝对不会有随便这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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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所以当他在瑞士的森林小径上拿出婚戒,她完全没犹豫就答应了,还很戏剧化的掩面哭泣,因为她觉得婚后的生活就是男女关系的延伸,他们不但能偶而约会,还能天天一起吃早饭,天天一起调闹钟准备睡觉。
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结婚后虽然天天见面,但相处时间却更少了,他好像把她当饭友,每天早上一起吃饭就没了,因为她睡觉的时候他还没睡,夫妻一起躺下互相给晚安吻这种事情也只能留在她的幻想中。
没发现衣服是新买的,没发现她胖了,当然对她剪短的头发也不知不觉,无止境的加班,回家也抱着电脑看。她为此检查过电脑,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精彩小黄片,导致他如此欲罢不能,但弄了半个多小时还是只看到报表跟邮件备份,没有小黄片。
没有?她不是输给身材姣好的成人姊姊,而是输给那些试算表?这个事实她不知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如果对手是成人姊姊,她可能还能藉着皮肤触感赢过,她相信一个能抱着的女人可比一个只活在影片中的女人强,但对手是试算表耶,她要怎么赢过一张张的进出货明细?她又不能把自己变成开会报表。
这种生活过了一年多,她真的很累,如果一个男人连你从长发变成短发都没感觉,那对他的感情到底还有什么好期望的。
跟这种男人过一辈子?不!
她才三十岁,人生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找一个爱她的人结婚,生孩子,地球有三十五亿男性呢,她的机会还是很大。
偏偏跟贺呈志提离婚,他又不肯。
她就不明白了,事实证明她这个妻子可有可无,既然如此干么不离婚,离婚至少还清静点不是吗?
他们的共通资产只有那间一房一厅的房子,当初一人出两百万买的,在她的想法里,要不贺呈志给她两百万,房子归他,颠倒过来也行,再不然卖掉,卖多少两人平分,但这些提议他都不要。
她真的见识到男人可以卢到什么地步了,不爱你但也不离婚。
但她是什么人?上市公司的专案经理啊,见过的卢人还少吗,他卢她就跟他磨,直到他点头为止,前后过程四个月,比她历代专案的时间都要长。
然后就是那一天,跟着快要变成前夫的丈夫一起穿越了,而且这时代他是主,她是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在这头心思千回百转,那头赵左熙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要说离开二十一世纪有什么舍不得的,就只有她了吧。
现代他身为贺呈志,母亲前几年过世后,他才知道父亲另有一个爱人,甚至他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无法理解,但这是大人的事情,如果连母亲都原谅了,他也没资格说什么谅不谅解。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知道的,毕竟两个弟弟都有报生父认养,身为这个家庭的女主人,母亲不可能不知情。
他不想父亲为难,偶而家族聚会见到那女人他会点头,跟两个弟弟则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没一起生活过却要当兄弟,那太难了,他觉得大家维持表面礼貌就可以。
直到外公生日那天,他去给外公庆生,外公喝醉后想女儿哭了起来,说了很多事情。
他这才知道,母亲虽然明白,但却是不甘愿的,只是父亲跟她说:“你要是不吵不闹,公司以后就会给呈志,不论怎么说他也是我的长子,但如果你要闹,那就离婚带着他走,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你。”
母亲是为了他才忍气吞声。
那时他就觉得自己得努力才行,一定得把父亲的公司接手过来,不为什么,只为他终于知道母亲为何总是郁郁寡欢,他得替母亲出口气。
于是他放弃了学者的路,毕业后按照父亲安排进入公司担任经理,为了要在弟弟毕业前握住实权,他付出很大的心力,中文系学生空降到商务圈,专有名词全不会,Office除了Word跟PPT之外都不懂,上班时得一边查书,下班后得给自己补课,他发愤读书,终于不再是人人暗嘲的草包经理,而是一个能保持出货正常的经理。
这一行要能准时出货并不容易,因为下游厂商会因为各种关系短少出货,甚至明明要十二万件,他却只出货十万,还完全不告诉你短少,等过了海关验货才会发现少箱子,而这时候已经要面临门市分配问题。
门市是最不能得罪的,一旦允许的数量有所短缺,造成活动瑕疵,门市下次就不会上架了,相同商品多的是,能取代的品牌也多的是,不见得要他们这家。
他如果自己没空盯货,就会派心腹去,麻烦归麻烦,但飞一趟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在两个弟弟毕业前,他已经是兼任经理,手握两大部门,而弟弟们也完全没让人失望,开始夺权之路。
在董事会以压倒性的票数决定他是下一任执行长那一天,他特意提早回到家里,却发现家中空无一人,直到很晚如珊都没有回来,他忍不住打了电话。
柳如珊的语气很不好,“现在已经快一点了。”
“你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笑,“我人在新加坡出差,月历上有写,麻烦你去看一下。”说完喀的一声,挂了电话。
他走到月历前,赫然发现有三天写着出差,而且她昨天就出发了。
昨天?对了,他跟董事会的人去喝酒,喝多了怕吵到她,所以直接睡在沙发,早上起得晚了,匆匆梳洗过后就去公司,根本没发现家里没人。
柳如珊从新加坡回来后,便跟他提离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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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他第一个反应是,“不要。”
她很是意外,“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要?”
“你连我出差了都不知道,你觉得这种生活有意义吗?我是觉得没有。”柳如珊的表情看不出好坏,“我这半年跟没老公差不多,住一起还得帮你洗衣服,我没那种奴性。”
“衣服我可以自己洗。”
“又不是洗衣服的问题。”
他执着起来,“你刚刚说是这个问题的。”
柳如珊看着他,“你需要的只是一个管家跟打扫阿姨,你不需要妻子,可是我需要丈夫,所以我得跟你离婚。”
“我是你的丈夫啊。”
“你是吗?不知道我出差,不知道我剪头发,连我们公司的警卫都发现我剪头发了你却没发现,丈夫不是这样当的,我需要关心,既然我对你的生活可有可无,那不如离婚,我不想浪费时间。”
他愕然,原来在她眼中,跟他的婚姻已经是浪费时间了?
可是他不想离婚。
这几年的忙碌,这半年的冲刺,她是他心底最后那抹温柔,只要等大权在握,慢慢把股份买下,他就可以空闲下来,或计画小旅行,或计画生孩子,总之跟她在一起什么都好,就是没想过她要离婚。
可柳如珊十分坚决,后来他也想开了,要离就离,他可以追她一次,为什么不能追第二次?只是没想到会出那种事情。
他在赵左熙的身体中醒来时十分错愕又惊慌,一开始也怀疑过是恶作剧,但实在不像,历经几次昏睡醒来,总算接受了。
接下来又是另一串的考验,所幸原主是被砸到头,所以他这个赵左熙就算有什么不对也很好糊弄,在确切知道自己将以这个身分活下来后,他便开始收买人心,赵宅的大小事情由小厮家安,家华去打听。
跟原主的记忆重合后,他知道二房很麻烦,赵义虽然是亲叔叔,却什么都由婶婶罗氏掌控,罗氏看他自然十分不顺眼——赵仁早逝,赵家绣庄将来却不给同为儿子的二房,而是要给大房的长孙继承,对罗氏来说,恨不得那尊玉石花瓶能砸死他,家产全部给自己的儿子赵左齐,这才叫公平。
此外赵义有个姨娘陈氏,生有一庶子赵左丰,十五岁,十分谨慎从事,跟喜欢说大话的嫡子赵左齐完全不同,可惜再如何也只是庶出,因此并不得赵老太爷看重。
赵左齐本身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但罗氏跟小罗氏都是野心勃勃的人,这种母亲跟妻子有时候会为他做出什么事情很难说,得派人看着。
身为大房嫡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有钱好办事,家安透过罗氏的奶娘,把吟风院跟和盛院的下人都买通了几个。
至于翔云院中的书信,当然命人拿去别庄了,记忆重合归重合,但也不是事事清楚,能多知道一点赵左熙的事情是一点。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了解这时代,所以他想了最简便的方式——听说书。
每隔三五天他就会找不同的说书先生,让他们说说大东朝的趣事跟轶事,而且什么故事都听,上至朝堂大事,下至后宅斗宠,如此过了一年多,套路大抵都清楚了,反正基本道理是一样的。
譬如说一样是赵家的孙子,他的地位有多高,赵左丰的地位有多低,都能透过各种故事明白,嫡长孙是无可取代的存在,也是家族正统,而庶孙不过就是开枝散叶的功能而已,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没差,毕竟大房跟二房都有嫡子,赵左丰这庶子就显得不是那样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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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也是因为把套路摸熟,下人也收买得差不多,他这才愿意回到赵家。说来他跟原主有一点很像,都是必须夺得家产才行,前生为母亲复仇,这生则是父亲的遗愿。
赵老太爷从赵左熙年幼时就告诉他,他是赵家绣庄往后的当家,得好好努力。
既然承了赵家的恩,他就想尽他所能的回报。
如果这是赵仁的遗愿,是赵左熙一直努力的目标,那么,他会替他完成。
***
安静不过一会,两人的心思却是已经绕了几绕。
春分还在想着怎么开口,却没想到赵左熙先说话了,“既然已经来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从此你是柳春分,我是赵左熙。”
春分点头,那是自然,她还不想被当成怪物游街。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春分心想,我是个丫头,还能怎么办?
原本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翔云院当个小透明,吃喝一辈子,跟夏至见过面后,隐隐有些盼头,想着说不定将来大爷善心大发,也给了一百两放她出去呢,她有现代技能,又没有古代女人绑手绑脚的性格,还不大发利市?
但赵左熙这么一问,她脑袋好像有什么东西流过。
他虽然不是好丈夫,但却不是坏人,说不定跟他提一下,他就放她出去了,毕竟是同乡人啊,如果他们是穿成小姐跟小厮,她也会帮他的。
“你之前不是让夏至除奴籍了吗?让我也除奴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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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他露出想笑又怀疑的样子,“你怎么知道?”该不会也收买了别庄的人吧?可是,她会想到这么多吗?她很信“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觉得人生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听跟收买不像她会做的事情。
“夏至来跟我说的。”
“春分跟她这样好?”他让家安查了二房,倒是没怎么打听大房,毕竟翔云院以他为尊,不需要太费心。
“我感觉挺好的,和气又暖心的一个姑娘,明明已经有了良籍纸,不用再给人磕头,却为了见我,又进了赵家最后一次,去给老太太谢恩。”她记得,夏至进房时自己是很高兴的,那肯定不是她的情感,是原主的。
不顾她一脸的期盼,赵左熙直接打碎她的梦想,“良籍的事情以后再说。”
“为什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预备离婚的夫妻,“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也算好聚好散啊。
对夏至都这么大方了,没道理对她这准前妻这么苛刻,他们以前可是连架都不吵的呢。
“那个,你是不是觉得没有小伙伴很寂寞?没关系,你有空可以来找我聊天,我会学好古筝,用古筝帮你伴奏泰勒斯。”春分豪气万千的许诺。
赵左熙却是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你知道一颗菜瓜多少钱吗?”“不知道。”她干么要知道菜瓜多少钱啊。“菜瓜京城一颗十二文,江南一颗一文,北方一颗要六十文。”
“所以江南盛产菜瓜?”
赵左熙伸出食指往她额头一戳,“不是盛产,是产。”
好吧,就跟越南出产各式布料,可越南经济主力不是在布料一样,她懂。然后呢?大东朝又不是菜瓜立国,干么这么执着。
“那我再问你,人参一枝多少钱?”
这简单,人参产于北边,肯定北边最贵,她病中吃过,有印象,“京城一枝五十两,北边一枝……四两,南边一枝两百五十两。”
这是按照菜瓜的京城价,产地价,远方价,这三者的比例推算出来的。“错,药品是整个大东朝均价,人参按照大小四十到六十两。”
春分怒了,“我又不是采买,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人吃五谷生百病,你连菜价药价都搞不清楚就要出去,一百两银子只怕没几天就要给人骗光,你跟夏至或大雪不同,她们是土生土长的在地人,一百两对她们来说很好过,也能够过,你呢,不会买菜,不会起灶,还自己住,你知不知道自己住还得买婆子守门?”
春分默然,自己住也这么难?
但她真不想待在赵家,不伺候主人的丫头得做粗活,伺候主人的大丫头嘛,她又没那本事,刚刚奉了茶,以后就是柳姨娘,但是姨娘也得去尽孝,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去茂林院听老太太说教,想着就很烦。
赵左熙正色道:“你还是乖乖待在赵家,别的不说,没学会生火煮饭前可别想出去住,一百两银子过日子是够,但若你想要做生意什么的,那是万万不够。”
“一百两不够?根据我打听的结果应该是够啊,铺子租金五两,押金三个月,这样二十两,装潢一下什么的大概十两,进货五十两,工人工资一个月五百文,明明够。”
赵左熙一条一条数给她听,“下人一个月五百文,那指的是月银,买身钱呢?来路不明的人你敢用?让一个陌生人管着你的铺子管着你的货,人家要是卷款潜逃,你去报案都没人理。
“买来的下人至少得有来历,他敢逃,牙行自然会负起责任,还有进货,你们公司以前做成衣,你大概想走这条,可是在大东朝不管什么行业都是一条龙的,就拿赵家绣庄来说,有自己的染布坊,有自己的棉田,桑田,跟几个染石产出地也都有往来,这才做得起生意,一个外人不管是想买布还是买成衣,那都是不可能的。”
春分无法反驳,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唉,吃人参没有补到人生,穿越很艰苦,穿到小婢身上更艰苦,证据就是自己跟他。
自己光是想着存活就不容易了,打听事情也只能套话,收买谁,让谁办事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前主留下的那些碎银她后来数过了,不过四两多,给那些人精嬷嬷塞牙缝都不够。
至于他嘛,居然连菜瓜产价都知道,可见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他从以前就是这样,他们出去旅行时从来不曾发生要在哪里租车,要去某某地方应该在哪里转车这种问题,他一定准备周全。
他曾说过不调查仔细就出门,那就要有败游兴的打算,而为了让旅游没有瑕疵,他几乎是病态般的调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因为每次跟他出门一定很尽兴,很好玩,跟其他朋友出去自助,多少就会出现阿里不达的状况,他们还遇过年初施工,车站搬家这种事情,四人找不到地方上车,语言又不通,连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要去哪里搭车。
这回他在玉佛山养神一年,别说赵家,肯定连大东朝都摸清了。
唉,看来她暂时得在赵家待着,别的不说,至少先会煮饭呗。
春分觉得赵家真的很好笑,在大事上没规矩——赵左熙还没娶妻,就让弟媳妇先过门,赵左齐才新婚几日,就把通房抬成姨娘。
但在小事上规矩又很多,例如直到她给赵左熙奉过茶,她才能从下人房搬到姨娘的跨院。
居然给了她一个小跨院,喔耶!
一样是在翔云院中,但有一个自己的小小院子,房间不用公家,睡的是自己的绣床而不是通铺,精神上虽然受到压迫,但在物质上却有飞跃式的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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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而且赵老太太发了话,赵左熙刚刚回来,柳姨娘又要挪间什么的,这半个月就不用去茂林院尽孝了。
哈哈,不用尽孝万岁!
尽孝简单来说就是赵老太爷,大房赵左熙,二房赵义,赵左齐,赵左丰祖孙三代一边吃早饭一边闲话家常,花厅则是由赵老太太领军,正房跟姨娘通房都要到,也是一边吃早饭一边闲话家常,前厅祖孙三代自然其乐融融,花厅一群没有关系的女人也要装出其乐融融,简直莫名其妙。
她还没正式去尽孝过,但光想就很麻烦,能省几天就是几天,更别说赵老太太大方,一次省了半个月。
满花笑嘻嘻的替她整理,“大爷对姨娘可真好,二房的陈姨娘虽然生了儿子,二老爷现在都只给一个小房间呢,哪像姨娘刚刚喝过茶就有跨院了,这要让陈姨娘知道,都不晓得要羡慕成什么样子。”
“来伺候我,倒是委屈你们姊妹了。”
满花连忙摇手,“不委屈的,姨娘这么好相处,这可是好差事呢。”
祖母让她们姊妹去照顾生病的春分时,是有点不甘愿,但春分实在好伺候,身体好了就什么都自己来,就算刚开始有什么抱怨也慢慢没了。
当然,跟着春分不比跟着正房奶奶,正房奶奶会打赏,春分家里就跟吸血虫一样,大抵拿不出赏银,但跟着一个性子好的主子,晚上能好好睡上一觉,倒也还行。娘说了,她们这年纪得吃好睡好才能把身子养好,不然以后嫁了人身子却不好,那又有什么用。
两人正在说话,外头却传来一阵喧闹声,还夹杂着哭嚎。
春分原本不想管,她的身分是半个下人,真不好多事,但满花却是脸色一僵。
“是遂花!姨娘,我去瞧瞧。”她焦急地说。
既然是遂花,春分也不能不管,连忙跟着提裙出了跨院,才刚刚跨出月门,就听到一个高亢的声音——
“曾大娘,不是我不讲道理,是遂花这丫头太没眼色!”
曾大娘连忙陪笑脸,“冲撞了许姨娘,自然是这丫头不好,不知道祁嬷嬷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带这丫头上和盛院认错。”她是遂花的娘,也是方嬷嬷的媳妇,夫家姓曾,大家都喊她曾大娘。
被称为一祁嬷嬷的婆子横眉竖眼的说:“许姨娘已经落水,怎么认错都没用,想要许姨娘消气,这板子就打下去吧,我怜惜遂花还小,五个板子就行。”
曾大娘大急,“五个板子可是会要了她半条命啊!她那身子怎么受得住!”
“曾大娘,我也知道您女儿娇贵,但许姨娘也不是粗养的,你的女儿藉口端药在花园中横冲直撞,把许姨娘撞入池塘,打五个板子算是很便宜了,明明应该重罚的事情,你却口口声声想要道歉了事,难不成许姨娘活该落水,你这宝贝丫头却是半根毛都伤不得?”
“我,我不是这意思,祁嬷嬷您帮我问问,我上门磕头。”曾大娘哀求。
祁嬷嬷冷笑,“曾大娘啊,姨娘也算半个主子,你一个下人给主人家磕头算得了什么大事,别委屈上了。”
春分听到这边大抵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老实说,她对宅斗没兴趣,但她也明白,她既然是翔云院的人,就与里面的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大房的下人被二房的姨娘给踩了,最丢脸的是赵左熙,接下来就是她。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什么事情在院子里吵吵闹闹?”
曾大娘见到她就像见到浮木,赶紧禀报,“柳姨娘,遂花这丫头没眼色冲撞了许姨娘,许姨娘要赏板子,婢子不敢说不,可遂花实在年幼,这板子落下将来可是会影响子嗣的,求柳姨娘去跟许姨娘说说,那板子就让婢子挨吧。”
春分心里一软,可怜天下父母心。
前生,她的母亲早早就离开家,父亲很快再婚,继母对她始终客气,没饿过她一顿,没要她做家事,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客人,冷淡周到,总是对她说“你去读书吧,我来”,虽然没苛待她,但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疏离让她很难受,就像她只是来这里借住的亲戚小孩一样。
当时才念小学的她跟父亲说,希望继母对自己跟对妹妹一样,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不要这么生疏,她很难过。
结果父亲却不耐地认为她难伺候,“诗韵说你讨厌她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多心,你才几岁,哪懂讨厌什么人,现在看来,你跟你妈太像了,一点不如意就小题大作,非得要不顺自己的人得到处罚才开心。继母难为,诗韵已经很努力了,三餐都细心准备,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有什么东西没带就马上送去学校,你还想怎么样,希望所有人都做小伏低伺候你吗?你的个性要改改,不然到头来是自己吃亏。”
她愕然,原来继母在背后是这么说她的。
继母很高竿,用这种精神虐待让她在家里待不住,国中毕业后选了要住宿的高中,大学后只在过年回去,毕业后甚至不回去了,妹妹在脸书上贴了没有她的照片,说是完美的全家福。
她对生母的印象薄弱,继母又不爱她,没尝过母爱的滋味,现在看到曾大娘护着自己的小犊子,羡慕之余更觉得自己要帮忙才行。
现实一点说,她短时间内离不开赵家,那么她就得想办法收服大房的人,让下人对她忠心,也许将来哪一天会救她一命。
“祁嬷嬷,你先回和盛院吧,今天之事我自然会给交代。”
祁嬷嬷心想,这柳姨娘可是有功之人,又听说敬过茶后大爷便赏了跨院住,替赵家生下了三爷的陈姨娘都还只有一间房,更别提只生女儿的薛姨娘了,至于二爷院里的采竹采青,到现在都还是通房呢。可见不只老太爷老太太看重,就连大爷也记得这份恩情,不管柳姨娘受不受宠,功劳摆在那里,既然如此,给她几分面子定不会吃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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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 想到这里,祁嬷嬷收起刻薄脸,笑说:“既然柳姨娘这样说,那老奴就先回去了。”
祁嬷嬷走后,遂花这才回过神,一头钻进曾大娘怀中瑟瑟发抖,五个板子就算是粗壮大汉也得躺上好几天,何况是她,但让母亲替她受过却是万万不可,她心里着急,忍不住哭了出来。
满花比较实际,谨慎地小声问:“柳姨娘您真有办法?”
没办法,所以得想办法啊。春分在心里叹气。
隔日,她央着赵左熙开了自己的库房,选了一枝参,知道这小参至少也值四十两,忍不住一阵肉痛,但想想遂花的小屁股,再肉痛也得舍了。
带着曾大娘跟遂花到了和盛院,守门的婆子认得她。赵家最近的谈资就是春分,都暗暗说柳家那乌烟瘴气的鸡窝居然也能飞出一只准凤凰。
婆子客气地问:“不知道柳姨娘来找谁,让婆子通报一下。”
“丫头昨日冲撞,今日带来给二奶奶赔罪。”
大户人家就证麻烦,苦主蠢是许姨娘,但和蠢归小罗氏管,于是她得先拜见二奶奶小罗氏,客套一番后才能去安慰许姨娘。
小罗氏没怎么摆正房太太的架子,很快春分就被请到花厅。
“婢子柳氏见过二奶奶。”大户人家就这点麻烦之二,她已经抬了姨娘,不能称为春分了,以后就是柳氏。
小罗氏微微颔首,“柳姨娘不用客气。”
这是她一次见到小罗氏,不是她在说,这小罗氏长得真是美,肌肤胜雪,杏眼樱唇,真不知道赵左齐在不满意什么。
真要说缺点,就是品味差了点,打扮得有些老气,乍看之下好像古装片中的员外夫人,但她其实还是个奶奶,可以打扮得年轻点的。
春分躬身道:“大房的丫头前日害得二房的许姨娘落水,婢子特地带来请罪,还请二奶奶看在小丫头不懂事,大人有大量,别罚得她落下病根就好。”
小罗氏微笑,“就是这丫头吗?”
在春分的示意下,遂花连忙磕头,“是婢子不长眼,把许姨娘撞入池塘受惊,请二奶奶责罚。”
这当然都是春分教的,哪个正房太太会看姨娘顺眼,要不是怕赵左齐责罚,小罗氏搞不好自己推许姨娘落水呢,还会选在冬天,看是要淹死她冻死她病死她都行。
遂花撞了许姨娘虽然有罪,但肯定正中小罗氏下怀,小罗氏就算罚也不会罚太重,遂花受得起,而二奶奶既然已经罚了,许姨娘便不能越过主母再罚一次,这件事情自然就能揭过。
果然,小罗氏脸上隐隐有着笑意,“你这小丫头可真不长眼,许姨娘那可是二爷的命根子,含在嘴里怕融了,捧在手心怕化了,连我这二奶奶都得让上三分,岂是你这小丫头冲撞得起的?”
遂花伏地,“都是婢子不好。”
“那就罚你抄上三十遍祈福经吧。”
遂花跟曾大娘异口同声,“婢子领罚,谢二奶奶责罚。”
春分傻眼,这哪里是罚了,根本是赏啊,遂花可以读书写字了,理由光明正大,因为二奶奶罚抄经。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小罗氏这么美,赵左齐却不喜欢了,因为没有脑啊,哪怕她再怎么不喜欢许姨娘,面子也得做足,例如罚遂花做粗使两个月之类的,算是个轻微的惩罚,既展现了主母的气度,又表示出我二房的人不会白白吃亏,可现在却罚她读书认字,这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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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她已经开始佩服起许姨娘了,有这种主母她还能过得这么好,真厉害。
“曾大娘特意炖了鸡汤,还请二奶奶准许婢子等人见许姨娘。”
小罗氏笑着挥挥手,心情很好的说:“去吧,谢嬷嬷,给柳姨娘带个路。”
出了花厅,春分悄悄塞给谢嬷嬷一颗她从赵左熙那边拿来的银珠子,谢嬷嬷不着痕迹地揣进袖子里,神色顿时好了起来,“许姨娘没什么大事,不过落水受了点惊吓,休养几天就好。”
“不知道许姨娘可有着了风寒?”
谢嬷嬷撇撇嘴,“许姨娘身体可好了,只不过不趁机装装病,怎么能惹得二爷心疼呢?柳姨娘放心,二爷又不傻,自然知道姨娘是在撒娇,不会因为这样坏了跟大房的情分的。”
春分内心一喜,“那就好。”只要不是真的坏了身子都好说。
到了二进靠左的一个房间,谢嬷嬷禀报,“许姨娘,柳姨娘过来看你了。”
格扇呀的一声打开,一个小丫头探出来,“柳姨娘这边请。”
谢嬷嬷笑说:“既然已经带到,老奴就不耽误两位姨娘说话了。”
“多谢谢嬷嬷辛苦。”
春分让曾大娘,遂花在门口等着,自己跨过门槛进去,心想,这就是许姨娘的房间?有本事让娘家全脱奴籍,还能做点小生意,她以为许姨娘的房间就算不大,也不会比厢房差太多,现在一看真的是……很普通啊。
许姨娘躺在床上,旁边祁嬷嬷伺候着,见她进来,行了个礼,出去了。
许姨娘头也不转,直接问道:“不知道二奶奶罚了遂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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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罚遂花超祈福经。”
“原来撞我入塘还能学认字。”许姨娘冷笑。
“我知道许姨娘委屈了,虽然是夏天,但终究受了寒,所以特地带了人参过来,大爷的库房没有太多东西,这已经是里面最好的了,请许姨娘消消气,遂花只是个性比较急,但绝对不是冲着许姨娘过去的,并不是丫头娇贵,只不过她才十四岁,五个板子真的受不起。”就算明知道许姨娘没病,她也得说点好听话哄哄。可接下来的画面让春分傻眼——躺床的许姨娘突然扯掉了盖在身上的薄被,自己穿了珍珠绣鞋走下来了,完全没有继续装病的意思。
许姨娘不是什么惊为天人的美女,而是小家碧玉型的清秀,些微的八字眉不但没有苦命感,反而有点我见犹怜的感觉,让人想保护。
“柳姨娘,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这已经超过春分的预想,她傻了一下这才回道:“许姨娘身子无恙,那可真是太好了,遂花那丫头没造太大的孽。”
“我又不会有子嗣,落不落水有什么要紧。”
春分知道这种人,自哀自怜,安慰她根本没用,于是直接道:“许姨娘宽心吧,二奶奶也没有。”
许姨娘闻言,笑了出来,“没错,她害得我终身无子,她自己也轮不上。”说完端详起她,“以前真看不出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本事?指原主替赵左熙挡刀的事吧,“见大爷危险,一时没想太多而已。”
“我说的不是那件,是铺子的事情。”
春分糊涂了,“铺子?”
这下换许姨娘惊讶了,“你不知道?”
“我,我该知道吗?”
许姨娘又看了看她,神色比起刚刚更加不同,“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啦,不要再打哑谜了,她好想知道。
许姨娘走到八仙桌旁,倒了两杯茶,“这是二爷给的雨前龙井,虽然比不上男人们才能喝的明前茶,但也不错了,你喝喝看。”
“我喝不出来。”巴西咖啡还是曼特宁咖啡她倒是可以。
“柳姨娘快人快语。”
春分“醒来”快半年,仗着原主的记忆与半分聪明在翔云院混得很舒服,还以为赵家上下都不难应付,但这许姨娘真的好可怕,明明也才十几岁,怎么活像个人精一样。
“我就有话直说了。”许姨娘轻啜了口茶。
喔快,她从进来到现在都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二爷前几天跟我说,大爷让老太爷那边的孙掌柜去找铺子,当然钱是他自己出,借的不过孙掌柜的火眼金睛,老太爷以为是大爷要的铺子,说自己名下还有不少,让他选一间就是了,大爷却说是给你选的,要赏自己姨娘的东西,怎能动用祖父的钱。”
春分愕然,赏她铺子?他可什么都没说啊,他就跟以前一样,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而她忙着整治跨院,布置好屋内,还在屋外种花种草,根本不知道外头出了什么事情。
“我父兄虽然在做生意,但无人照拂,难有大出息,但大爷对柳姨娘却是上心的,孙掌柜挑了城东闹街上的地方,铺门大,光是格扇就有十片,二爷打听过了,大爷打算让那铺子成为赵家绣庄的小分支,以后卖一些成品衣裳,大爷说,赵家历代卖的都是布匹,没卖过衣裳,想让你试试,若试得起来,赵家就多一条财路,若试不行,不过是姨娘的小铺子,也不丢人,老太爷被说服,已经答应让你的铺子直接从绣庄进布。”
欧买尬!铺子啊,她想要啊,她前生做的就是成衣采买,买布料回台湾,由台湾加工,也直接买成衣批回台湾,老板说能赚钱的就不要错过,所以凡是跟成衣有关的,他们都做过,毯子,懒人装,枕头套,被套都卖得不错,失败的有布包,染色碎花鞋等等。
她工作了七年,多少有涉猎,若是能照着她的主意设计衣服,光是新鲜感就能大发和市了。
这赵左熙也奇怪了,前生为了碗盘拖鞋归谁的问题迟迟不跟她离婚,今生居然要送她铺子,该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一旁,许姨娘也在打量她,真看不出来,这春分两年多前成为通房,虽然大爷对她不坏,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抵跟夏至,小雪,大雪三个一样,大爷为了避免后院着火,对四个通房是很公平的。
没想到遭遇劫难后,也许是春分显示了忠心,大爷心中的秤砣也开始偏颇,给了夏至跟大雪良籍这项大恩典,但换句话说,不就是不要她们服侍吗?更别说小雪还在别庄做粗活,几个通房到现在能笑的只有春分,不但成了姨娘,大爷还又赏跨院又赏铺子的。
她知道,这会是自己的另一条活路。
只要能在春分的铺子搭上伙,全家都能转变人生,卖吃的算什么出息,大哥娶的是买来的穷丫头,十分没见识,一直缠着说希望把小儿子过继给她,以为这样儿子就能成为赵家少爷,将来吃香喝辣不说,最好把赵家库房往许家送。
真是笑话,她不过是个姨娘而已,姨娘无子就无子,哪有什么过继的权利,就算将来老太爷跟老太太开恩,那也只能从赵家旁支选,无论如何轮不到许家的人到赵家当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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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宝宝 LV.24也因为嫂子太蠢太没见识,大哥的两个儿子都蠢钝贪财,她不想弟弟也娶个没见识的丫头,生下第二批蠢钝贪财的孩子,这样许家就完了,若能在铺子当小二,将来自然能求二爷许个大丫头给他,大丫头都是侍奉主人出来的,眼见不是一般乡下丫头可比,由她教孩子才可能出息,许家才可能兴旺。
那日不是遂花撞她,而是她故意挡住遂花的路,为的就是想看春分怎么解决,春分若是对遂花无情,将来就会对她这合作人无情,而若是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将来也别想解决大事。
结果让她很满意,春分对遂花有主仆情谊,又有足够的聪明能解决事情,跟这种人合作才有利可图。
“柳姨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不想跟我合作?我不占你便宜,你出铺子,我出钱,赚得的东西我们一人一半。”
春分懵了,她连铺子到底是赵左熙藉着送人的名义买的,还是真要送给她都不知道,是要怎么答应她啊。
“二爷对我虽好,但我实在不知道能维持几年,也许明天他就觉得腻了,一个不受主母待见的姨娘,又没儿子,在后宅要怎么活?我能依靠的也只有银子了。
“柳姨娘,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大房人口少,你上头就只有老太太一人,日子不算艰难,我上有老太太,二太太,二老爷两位老姨娘也算长辈,和盛院中又有主母,采竹膝下有真姐儿,采青膝下有茱姐儿,我可是步步小心才走到今天,所以对你可是很有诚意的。”说完,许姨娘压低声音在春分耳边低语。
春分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起这的确跟自己息息相关,心脏抨枰直跳,“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能在主母不喜的状况下活到今日,靠的不会只有二爷的宠爱,我许淑君对天发誓,刚才若有虚言,便叫二爷抛弃,使我晚景凄凉。”顿了顿,她又道:“这是我的诚意,若你接受,才能对大爷说,若你不接受,便只能装作没这回事,否则我定闹到你后悔。”
“你让我想一想。”
“柳姨娘,你也是姨娘,应该明白我。”
“我会好好考虑的。”
***
这两天,春分都在想许姨娘的提议,说公平是很公平了,大房出铺子,她出本钱,可是经过那次交手,她这个三十岁的现代女性不得不承认,职场跟后宅比还真是小意思,职场不喜欢还能换工作,后宅不喜欢却只能硬着头皮待下去,许姨娘精明得太过,也不知道能不能信。
这番若有所思看在曾大娘眼中就成了别的意思!柳姨娘不但救下遂花,遂花还能去读书写字,这都是柳姨娘的功劳,自然得好好报答。
于是,曾大娘把春分这番若有所思跟婆婆方嬷嬷讲,方嬷嬷点点头,找了时间出门一趟,买了些东西,又找了个帮手,这便回来了。
春分却是完全不知道这对婆媳俩正在想办法回报她,苦着一张脸,赵左熙虽然买了铺子,但也许赏姨娘只是藉口,其实是他自己要的,若是如此,自己开口问那不是显得很贪心又很可耻吗?
但等他讲,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从以前就是这样,总按照自己步调,不顾他人死活,闷死她也。
“柳姨娘可有空?”是方嬷嬷的声音。
天气热,春分也就没关门,抬头见方嬷嬷后头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年纪有了,梳的却是姑娘发式,手上挽了个红色包袱,也不知道什么事情。
“方嬷嬷不用客气,进来吧。”
“见柳姨娘这几日闷闷不乐,所以特地请了清雪姑娘来跟姨娘说话。”
所以真是姑娘?春分讶异。
不过方嬷嬷不只是赵老太太的陪嫁,还是已故大老爷赵仁的奶娘,春分相信她对自己不会有坏心。
有人陪说话也不算坏事,春分于是堆起笑,“清雪姑娘请坐。”
“谢姨娘。”清雪福了福身。
春分哇的一声,清雪声音清脆婉转,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话这样好听的。
方嬷嬷笑说:“清雪姑娘年轻的时候是寻欢阁的头牌,极懂房中术,让清雪姑娘给姨娘讲解讲解,好取悦大爷。”
春分傻眼。
方嬷嬷却是误解了她的惊讶,以为她是被戳破心事不好意思,笑咪咪的说:“大爷回来后从没招姨娘伺候,姨娘感觉不痛快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女人啊,不见得只能靠身子吸引男人,这清雪姑娘样貌普通却能成为头牌,房中术可见一斑,老奴特地请来教教姨娘,也算回报姨娘救我家孙女的恩德。清雪姑娘,请坐吧,我就不妨碍姨娘了。”
方嬷嬷一脸嗳昧地走了出去,春分一脸傻样。
原来翔云院的人以为她是因为赵左熙不来而失落?她不是啊,她只是在想事情,方嬷嬷问都不问就请了昔日艳妓来教授她房中术,她以前A片黄书都不知道看多少了,居然要被教这个,这实在是……
“柳姨娘已经伺候过了,倒是省去我不少功夫。”清雪笑着打开包袱,里面是个木盒子,打开后拿出两个小娃娃,仔细看,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关节都是能动的,十分精巧。
清雪很快摆出一个十分厉害的姿势,“这个姨娘肯定没试过吧?”
确实没试过,但有看过啊,她忘了番号,那一片的姿势都特别厉害。
“这姿势姨娘一定要学起来,虽然吃力些,但男子的舒爽度却是难以形容,肯定飘飘欲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