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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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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楔子
尚书府
原本平静的尚书府早因三日前的搜查而变得风声鹤唳,府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尤其是府中的主人——刑部尚书君士萑也在三日前被军机处押走,若真出了事,怕是求助无门了。
岂料,军机大臣戈勒竟亲自率了一批捕快登门要人。
“戈大人亲自登门拜访有何指教?”父亲在三日前被军机处带走,目前君府无人主事,君清妍只得拿出身为长女的气魄与戈勒见面。
君清妍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柔模样,戈勒见了不由得心痒痒,再见到另外三名君家小姐也是犹如天仙下凡的美貌,就连她们的贴身丫环也是长得甜美可人,令他直想将她们带回府中好生疼爱,却碍于皇命难违,只得作罢。
“本官奉命请四位君姑娘进宫一趟。”
“进宫?请问戈大人,是谁宣我们进宫?”见戈勒那口水几乎快滴下来的色鬼模样,君清妤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提出疑问。
“皇上有旨,请君府四位小姐入宫准备和亲事宜。”
“戈大人,我们并非皇亲国戚,不应是由我们去和亲。”君清姮直指不合理之处,更何况爹爹现在生死未卜,说什么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嫁了。
“你想抗旨?”戈勒突然露出凶狠的表情。“抗旨是要抄家的,你不怕你爹的人头落地?”
抄家!众人的脸色倏地刷白。
“为什么是我们?”君清婕不解,纯真的她尚且无法想象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天大的恩典,多少人想求还求不来,你们罗嗦什么?”戈勒耐性全失,露出恶狼的真面目。“来人啊!把她们带走。”
发现戈勒欲将小姐们强行带走,众人在惊恐之余,她们的贴身丫环莫不极力反抗,纷纷挡在自家主子的面前卫护着。
“别碰我家小姐!”熙儿张牙舞爪,想吓阻捕快的行动,但她那张艳丽的脸蛋及软软的嗓音,让她的话硬是少了几分气势。
“拿开你的脏手!”琴操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难得的消失不见,只剩疯狂的抵抗。为了主子,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放肆!”戈勒暴喝一声。“君士萑贪赃枉法已是罪证确凿,如今君家小姐是皇上御笔钦点的和亲人选,再敢反抗,就是抗旨。”
但四名贴身丫环却恍若未闻般奋力抵抗涌上前的捕快们,不仅拳打脚踢,连牙齿也用上了,不消片刻,她们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全乱了,而身上的衣裳也因拉扯而有所破损。
“把这四个贱婢连同其他的仆佣一并卖了!”戈勒见捕快们不敢下重手,气得横眉倒竖。
这些不知好歹的贱婢,他本想让她们一同陪嫁,但这种敢反抗的奴婢,把她们卖掉反倒比较省事,以免日后又多生是非。
“不!小姐!放了我家小姐!”茗香泪汪汪的看着小姐们被捕快们强行带走,本想冲上前去救回自己的主子,却因自己被另一批捕快捉住而动弹不得。
“茗香,住口!”君清姮的声音传来,她已被架到大厅外,没办法回头去看茗香的状况,但茗香若再吵闹下去,只怕连这四个贴身丫环也会遭殃。
“小姐……”茗香泣不成声,知道小姐其实是在担心她。
主子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留在原地的丫环们只能相拥而泣。
大厅内一片狼藉,奴儿眼中含着泪,抱着三名姐妹淘,喃喃自语:“我真的是个不祥之人,都我害了大家,做丫环都能克主子……”
如今君府算是散了,她们往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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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迎风展开披风,男子修长挺拔的身躯被一袭黑色劲装包裹,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斯文而稳重的面孔上无啥表情,老成并世故得很难令人相信他未至而立之年。正确来说他只差半个月便要三十了,尽管他是如此年轻,却已是当朝的兵部尚书。
正欲催马而行,自一旁客栈中突然跑出了个短小精干的青年,二话不说伸手扯住了他的马尾,微带棕色的眸沉静中带些神经质地盯着他。
“放手。”平淡的调子十分温和,却不知怎么的叫人发寒。
苦起一张脸,矮小男子仰望着主子,哀声叹气道:“我的好主子哟!您老行行好,哪个姑娘出门不打扮打扮?耐些性子等等呗!再怎么说,在外头见面是您的主意,人家可是极迁就您啦!等等也是礼尚往来呀!”
“佟西陵,你告诉我,谁是主子?”兵部尚书傅雨村好脾气地笑睇侍从,语调不亢不卑到极点,但那出口的问题古今不知害死多少人。
“废话!当然您是主我是从啊!否则我何苦这般低声下气地苦劝您了?这差事可不好做,您当我很爱劝您吗?要不是怕老夫人难过,我才懒得管您等不等哩!惹您一个不快我还要不要命啊!”抱怨了一长串,佟西陵浑然不觉自己说的话有多没大没小,正常人早将他杀了以示惩戒。
毫不介意地一笑,傅雨村翻身下了马,笑睨住西陵道:“你低声下气吗?真委屈你了。”
“嗯哼!您了解就好,再回去等等限!那大小姐应是快来咧!”认真地扬起头,他十分“宽宏大量”地接受主子的“慰藉”,半点也不心虚,心里还认为自己真是好人。
摇摇头,傅雨村正色道:“西陵,你知晓我忙于公务,没时间哄那大小姐。她既然想摆身段、摆架子,我也有我的做法。”
望了主子一眼,佟西陵摆摆手,一脸无奈样。“您是主子,您说了算。老实说呀!我也等得厌烦得紧,嗑瓜子嗑得我嘴酸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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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得了便宜还卖乖’,娘把你给宠坏了,我一直认为,你比我像个主子。”笑了笑摇头,傅雨村再次上马。
听了他的话,佟西陵依然毫不在意。主子那一番话若出自旁人之口,他自会懂得害怕,但由傅雨村说来就不同了。
他们虽名为主仆,实际上倒不如说是好友,而且两人之间还有更复杂的关系。因此,佟西陵知道,傅雨村那番话不带任何威胁、权谋。
牵来一头瘸了腿的小毛驴,佟西陵慢吞吞地骑上去,一摇一摆地跟在傅雨村身后,全然不理会群众嘲笑的目光。
他知道很好笑,傅雨村英挺俊秀,气势慑人,真正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连同他的座骑也是威风凛凛,是不可多得的良驹。反观他——佟西陵,长得其貌不扬也就罢,还是个小矮子,北方姑娘多高大健美,有的甚至高过他!
那又如何?他宁愿被外人当成小丑,这样“扮猪吃老虎”的游戏才玩得下去嘛!
主仆二人悠悠哉哉地在大街上漫步。
今儿不知有什么活动,大街上热闹滚滚,一大群一大群的人死命往衙门前的广场挤去,每个人都一脸兴奋样。
“怎么啦?捉到江洋大盗吗?”傅雨村略俯身询问佟西陵,心下正奇怪,怎么没听到消息?
撇撇嘴,佟西陵大是不以为然道:“我说主子耶!您不会真不知这事儿呢!刑部尚书君大人抄家一事,可是多大的消息啊!君家四位小姐和番去咧,府中奴仆则由知府主持竞价拍卖。今儿,便是拍卖的日子,您要去看看吗?”
“君士萑舞弊一案是有耳闻,但那与我何干?”淡淡一扯唇角,傅雨村全然地置身度外。
“是不关您的事,可同是在朝为官,您好歹该知晓些事情才是。”佟西陵蹙起眉,他是知道傅雨村不关心任何与自身无关的事,却没料到已如此严重。
“有啥事是我该知晓却没知晓吗?”傅雨村仅浅笑以应。
一耸肩,佟西陵不置一辞。
又走了一段路,佟西陵突然开口道:“我想去看看。”
停下步子,傅雨村侧首一望他,唇角边是温和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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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对于佟西陵没头没脑的要求,他清楚的明白。“你知道我不爱人多吵杂的地方,对卖卖奴婢一事也不感兴趣。”
“知道!怎会不知道!就因您这怪性子,我这个副官有多难当啊!逢年过节送礼,我张罗宴会酒席,我得千劝万劝、费尽唇舌才请得动您;还得无时无刻提点您,这么多在朝大官的婚丧喜庆,好让您适时表达心意……这么些林林总总的,您该犒赏一下我呢!”不住口的抱怨,佟西陵可是积压了许久呢!
笑了笑,傅雨村做出了适度的妥协道:“就依你,但只能远观,不许靠太近。”
“知道啦!罗啰嗦唆的,您何时变得如此不干不脆?”撇撇嘴咕哝着,往西陵俯身催驴子走快些,他怕万一傅雨村后悔了,那不啥热闹也凑不着?
对佟西陵的心意心知肚明,傅雨村倒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加快了步子。
好不容易主仆二人到了衙门口,那儿早已挤满了满坑满谷的人,见到如此盛况,傅雨村也不禁好奇地问道:“西陵,君家的事有闹得如此之大吗?”
“连边域的小猫小狗都知道了,您说这事儿闹得大不大?”挖苦地瞄了主子一眼,佟西陵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
“是闹得颇大,那又如何?和我一点干系也没。”傅雨村无关痛痒地说道,他原就对旁人的事漠不关心。
一撇唇,佟西陵忍不住又叨叨絮絮念了起来:“我说主子耶!在朝为官就是蹬入了混水中,甭想不染尘俗,过度刚正不阿、高洁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抿唇一笑,傅雨村抬手指了下架在衙门前的高木台,不疾不徐道:“要开始了,你不看?”
“当然要看!”佟西陵立刻将满肚子忠心耿耿的建言抛诸脑后,全副心神转向了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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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反正傅雨村也不会听劝,他就甭浪费口水了,好好享受得来不易的幸福,对他这样一个小小小副官来说,比较实际。
成功转移了佟西陵的注意力,傅雨村沉静深邃的黑眸仅淡淡瞥了眼高台,便垂下了首,扬起一抹莫测高深的浅笑。
高洁?刚正不阿?想到佟西陵对他的评价,他就忍不住想笑。这绝对是最名不符实的评语。
不与朝官来往、不巴结奉承人——甚至是当今圣上,绝非是高洁的表现,只是单纯不喜与人相处罢了。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汉人,又无任何家世背景,勉强说有的话,也不过是父亲当过一个小小的县令。而今他却是兵部尚书,又是皇上所宠爱的臣子之一,可他根本未至三十岁。
这令许多人在眼红之余,也深感不可思议。这大清朝中就是皇亲贵族,也很难找到成就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流言辈语向来也不曾少过。
尽管如此,他也不认为与人应付来应付去是必要的,那种事既花心思,又无用得紧,倒不如与人保持距离以省麻烦。这,就叫做“高洁”不成。
轻一耸肩,他唇边的微笑愈加深刻。
也罢,就这样也好,他反正也懒得对人多做解释。
“臭丫头,把脸给我擦干净!”一名高头大马的嬷嬷粗鲁地用一块方巾,使劲儿地擦着君茗香秀致的脸蛋,弄得她不禁疼的又掉下泪来。
“啪!”立即一个耳括子掴在她吹弹可破的粉颊上,留下鲜明的五指印。一阵头昏眼花中,君茗香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装什么可怜!你这贱婢,就只会一天到晚的哭不成?这副丑样儿,怎么搬得上台面拍卖?”嬷嬷凶巴巴的揪住茗香散乱的乌丝,将她自地上扯起,不住地骂。
“对不起……”细弱地道了声歉,她强忍目中的泪水,不敢落下。
“听好!再三个人就轮到你了,还不快把你这副脏乱整理整理!动作再慢,我就用竹条抽你!”骂完,中年嬷嬷将茗香往地上一推,便离去了。
茫然地自地上爬起,她细嫩的手心有了几处擦伤,手臂上也有了大大小小的瘀伤。
虽然身为君家三小姐的贴身婢女,但是她并不用作任何粗重的活儿,君家上下也无人会对她说一句重话,日子算是过得极好。
然,在卖入君家之前,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苦命丫头。亲爹死得早,娘亲又改嫁,她一个小拖油瓶,还是个女娃儿,什么苦都叫她吃透了。
继父一家子,包括娘亲之后生的弟妹们,压根不将她当成个人看,只当她是条狗般使唤,动辄打骂……那段日子苦得她忘不了,本以为在君家的平静日子,可以持续久久长长……没料到却……
对了!不知小姐是否安好无恙?
自然而然的,她又想起君清姮——她美丽、冰清玉洁的小姐,是否在已被送往番邦吃苦了?
多日来,君茗香一直是满心忧思地念着君清姮,不知流了多少泪,但她却又明白自己是再也照顾不了小姐了……
想着,她又不禁落下泪来,急忙伸手拭去,怕再次惹来斥骂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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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该你啦!”突然中年嬷嬷冒了出来,用力推了茗香一把,让她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中年嬷嬷可丝毫也不怜惜她,粗鲁扯住她的乌丝拉起她,用力两个耳括子甩下骂道:“你这什么半死不活的死样子,别妄想我会可怜你这狐媚子!”
“对不起!对不起!”茗香捂住胀痛的面颊,颤着声道歉。
中年嬷嬷厌恶地哼了声,更用力将她推上高台。
刺眼的光线令茗香一时睁不开眼,她用力眨了眨眼,才总算看清了四周,这一来却着实吓着了她。
头一次明白什么叫“满坑满谷”的人,真正是一片人形成的海,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从来不曾置身于如此众多而好奇的目光中,茗香吓得浑身僵直,面孔更是惨白一片,掌心也不住冒汗。
她一向胆小,害怕与人接触,像在这种空前的景况彻彻底底吓坏了她,令她只想昏倒了事。
不自觉的,她往后退了数步,却立即被中年嬷嬷粗鲁地往前一推。
茗香无助地回头看了看中年嬷嬷,又畏怕地望了望人群,纤细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发起颤。
人群外,傅雨村与佟西陵正遥望着高台上,抖如秋风落叶、面色无人的君茗香。
“哦——这位姑娘……怪眼熟的……”佟西陵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边用眼尾余光瞟了下一旁的主子。
那知,傅雨村根本没理会他,专心低着头不知正沉思什么。
“主子!主子!您看一看呀!”不甘被冷落,佟西陵用力扯了下主子衣袖,提高了音量。
被唤回了神,傅雨村先对副官浅浅一笑,才意思性地将目光调向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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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不自觉的,她往后退了数步,却立即被中年嬷嬷粗鲁地往前一推。
茗香无助地回头看了看中年嬷嬷,又畏怕地望了望人群,纤细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发起颤。
人群外,傅雨村与佟西陵正遥望着高台上,抖如秋风落叶、面色无人的君茗香。
“哦——这位姑娘……怪眼熟的……”佟西陵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边用眼尾余光瞟了下一旁的主子。
那知,傅雨村根本没理会他,专心低着头不知正沉思什么。
“主子!主子!您看一看呀!”不甘被冷落,佟西陵用力扯了下主子衣袖,提高了音量。
被唤回了神,傅雨村先对副官浅浅一笑,才意思性地将目光调向高台上。
这一看,他竟无法将目光调开,向来温和平静的面孔上浮现少见的惊愕。
“紫……柔……”不自觉间,他策马往前走了数步,差点儿踩着一名无辜的路人。
“喂!喂!喂!”佟西陵眼明手快地拉住马缰,将马拉退开数步,背上吓出了一缸子冷汗。“主子!您傻啦!被马踩着会死人的!”
佟西陵不客气的骂声令傅雨村回过了神,他回首望了眼副官,突兀道:“我要买下她!”
“嘎?”用力眨了眨眼、掏了掏耳朵,佟西陵端出张笑脸,小心翼翼问道:“主子,我适才听不甚清楚,您说了……啥啊?”
“买下这个女孩。”傅雨村轻柔却坚决地重复一回,没有分毫转图的余地。
眼儿溜了溜,佟西陵温吞吞的提醒道:“她……不是紫柔格格唷!”
“我知道……但是很像……”微微颔首,傅雨村却仍没改变心意的意思。
撇唇一笑,佟西陵贼兮兮道:“的确很像,不过主子呀!不是西陵不顺您心意,只是那位姑娘刚被海大福买走了,您……晚了一步!”
闻言,傅雨村微蹙了下眉,看着茗香被带至台边,交至一名身穿宝蓝锦袍的中年胖子手中。
“他是谁?”优美的下颚略扬,比向带走茗香的人。
“京只城中前五名的大富海大福,您上个月才去过他府中作客。”佟西陵迅速答道,他十分明白傅雨村有多不在意自身之外的事,忍不住语带促狭。
颔首表示了解,傅雨村又望了眼高台,茗香已经消失在人海之中,一股失落感在他平静心海上一闪而逝。
“西陵,回府了。”调转马身,傅雨村不愿在吵杂的人群中再待下去。
依依不舍地盯着高台好一会儿,佟西陵才不甘不愿地骑着小毛驴,跟在主子身后离去。
黄昏时分,傅雨村一身汗湿的劲装,自练功房里走出,心不在焉地擦拭满头满脸的汗。
“嗯哼!”一声轻咳在寂静的院落中十分清晰,然而他却全无所觉。
不死心,又是一声轻咳:“嗯哼!”
这回他停下了脚步,正当出声之人暗自欣喜之时,却发觉他并未找寻声源,而是仰首看天,不知正自思索些什么。
要不了片刻,他继续举步而行,心下似已有了什么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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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嗯!哼!”轻咳忍无可忍地转变成重咳,就不信傅雨村还能继续无所觉。
“娘。”暗叹口气,傅雨村只得回首向一名端坐在练功房外的贵妇唤了声。
“死孩子!你存心不理会为娘的是吧?”傅太君已经年过半百,但嗓子仍是细柔悦耳,风韵犹存的面庞上正布满怒火,瞪着她的独生子。
“孩儿不敢。”恭恭敬敬地道着歉,傅雨村知道今晚得花不少功夫应付母亲了。
眉一挑、嘴一撇,傅太君优雅地嗑了一颗瓜子,啜了一口香茗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小兔崽子!欠人修理吗?是就跟你老娘说一声,我家法还留着!”气质全无的怒叫,傅太君今儿是真的气着了。
“娘,您三十年前的用词,又拿出来了。”傅雨村还是好声好气的同母亲说话,似对她的气愤全不在意。
“唬!”地弹起身,傅太君怒火更炽,裙摆一撩,一脚便踩上了长凳,那气势十足十是个女盗匪。
“死孩子!你娘我——”用力拍了拍胸口。“可是鼎鼎大名的‘月麓山仙子’,道上有谁敢不卖我面子!”傅太君讲得豪气万千,显然沉醉在三十年前,当女山贼的风光日子。
所谓孝顺之道,就是身为人子该当在适当的时机,来规劝父母的缺失。
于是傅雨村不愠不火地道:“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娘,您现在可正身处兵部尚书府中。”
特别加重了“兵部”两字,果然浇熄傅太君熊熊燃烧的气势,当然那“三十年”也功不可没。
“雨村你这孩子,可不许招安你外祖父他们呀!本夫人可是会翻脸的。”放下脚理理裙摆,傅太君恢复成个气质高雅的贵妇人。
整个大清朝中,大概只有傅雨村的亲人知晓。他堂堂兵部尚书,竟是鼎鼎大名的“月麓山寨”寨主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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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温和一笑,他淡然答道:“是,孩儿知道。”
又瞪了儿子一眼,傅太君啜口茶润润喉,便道:“喂!今儿施大人上门来断交了,这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连施小姐一面也不见就走了?”
对!就是这档子事,害她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是恶劣到无以复加,才会本性毕露。
“施小姐只怕并不愿嫁为傅家妇,既然人家拒绝了,我也该有些气度,早些离开才是。”无破绽的一番话加上温和笑脸,足以说服大多数人。
但,傅太君可不吃儿子那一套,直接了当戳破他罩门。“去!我可是你娘,甭这么高来高去的说场面话。总之,你这死心眼的孩子,就是忘不了紫柔格格那刁蛮女,娶不了别的女子。”
闻言,傅雨村向来波澜不兴的面孔,微微变了色,但也只一时而已,便即收敛了去。
“娘,孩儿还有公务缠身,不陪您了。”他温和的笑道,转身便走。此一举动表明了他的不愉快。傅太君可没想这么早放过儿子,扬声叫住他。“过来过来,娘有事要你去办。”
停下脚步,傅雨村略作了考虑,虽不情愿仍是回了头。
“你知道娘想抱孙子,你也是到了该婚配的年纪,本就不应再拖。”啜口茶润喉,她看着儿子等他回话。
那知傅雨村像贝壳精转世,双唇硬是闭得死紧,一声也不吭。
讨个没趣,傅太君只得继续道:“今儿我在海大福那儿见着他新买的丫环,长得顶像你那紫柔格格,不过讨人喜欢多了,你去替娘讨来。”
“娘,你这不是要孩儿欺压百姓?”直觉排斥娘亲的要求,他语气坚定的拒绝。
难得儿子会如此直接的拒绝,傅太君不禁眨眨眼,不可置信。“你不要?”
“娘,您为何要讨那名婢女?”他深邃的眸平静却犀利地望向母亲,那是种令人无法说谎或虚应的眼神。
白眼瞪了下儿子,那根本对她一点用也没有,她亦真亦假道:“你要不娶妻也成,我替你找几个侍妾,帮你生咱们傅家的孩子,岂不皆大欢喜?”
“这太胡来了!”傅雨村忍不住沉声斥责母亲,对如此想法深深感到不以为然。
“吱!说说的你还当真。”傅太君无聊地摆摆手,自椅上站起身道:“我要去找西陵逗我开心,你这孩子就会惹我不快。”
“娘,您就别不快了。”上前搀扶母亲,傅雨村接近叹息地低语。
“那就快成家,或想法子让我抱孙子。”存心同儿子赌上气似的,傅太君仍是老话题不改。
但笑不语,他别开首看向远方。
满肚子闷气无处发泄,傅太君只能踩着硬梆梆的步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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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好!如果儿子不肯积极点儿让他抱孙子,就别怪她这个当母亲的不义了!
天还未亮,一抹纤纤人影悄悄走出佣人房,小心翼翼的往后院行去。
“黑儿!黑儿?”细柔甜美的声音轻轻柔柔地散逸在风中,人影半弯着身子,不知在找什么。
“汪汪!”有力的呜叫声似在回应她的呼唤般传出,一只毛色黑亮的幼犬不知打哪儿跑出,亲密地在她脚边磨蹭撒娇。
“黑儿来!吃饭啦!”君茗香扬着温柔愉悦的浅笑,蹲下身摸摸小黑犬,一手递去半碗剩饭,上头还有一片肥肉。
当海大福家的佣仆日子其实过得不差,海家虽然大富大贵,却没因此而有高傲、目中无人的习气。对佣人的照顾十分周到,竟每餐有肉,主子又不摆架子,让茗香深感上天厚爱。
支着粉颊温柔地望着小黑犬狼吞虎咽,唇边的笑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凄苦。
尽管在海家的日子并不差,她仍是一心一意的想着君 。
辗转得知她已被嫁往蒙古。
那片荒凉的荒漠穹苍,茗香无法接受美丽善良的主子,将被那片黄沙淹没!
在那荒蛮之地,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主子会吃多少苦!
思及此,君茗香下意识伸手握紧了藏在腰间的小荷包,里边是她一个月来所赚下的钱,虽不知存多少盘缠才够到蒙古去找主子,但她是绝不不会放弃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君清姮在蒙古孤伶伶的吃苦,她要去救回主子!
使劲捏紧了小拳头,数滴珠泪也滚落了她吹弹可破的粉颊,茗香却全无所觉。
小黑犬轻呜了数声,伸出红色的小舌头舔去落在茗香白玉手背上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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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茗香急忙拭去泪水,轻柔地拍了拍小黑犬的头道:“黑儿,多谢你安慰我呀!我没事的。”
“呜——汪!”小黑犬朝她叫了数声,灵活的小尾巴不住摇动。
“你放心吧!我只是想起了三小姐,她在蒙古一定吃足了苦头……我苦命的小姐,茗香真是太没用了……”说着说着,又淌下一串珠泪,心中满是气苦愁思。
难过了好一会儿,她仰头看了看天色,已然大亮了。
“哎呀!”轻呼一声,茗香急急忙忙站起身,抚抚小黑犬的头道:“黑儿,我要去忙啦!晚些再来看你,可得乖乖的啊!”
语毕,她匆匆往厨房跑去。
穿过几道长廊,越过了一座拱桥,她跑得十分慌张,深怕自己晚到了,会招来管事的斥骂。
离拱桥不远处,有一座布置雅洁的小亭子,里边坐着两名贵妇人,正悠闲地品茗闲聊,等着早膳送上。
其中一名贵妇人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牢牢盯在茗香纤细的身影上,直到再也见不着才将目光收回。
“傅老夫人,您怎么啦?”较为年轻的妇人好奇地询问,她是海大福的三房。
得体的浅笑了笑,傅太君啜口茶后才道:“适才那位姑娘长得水灵水秀的,怪讨人喜欢的。”
“哦!她是咱前些日子新买进府的厨娘,叫做茗香。性子乖顺得紧、手艺又好,的确讨人喜欢。”一提到茗香,三姨太也是不住口的赞美。
“是吗?就不知她的乖顺是否是装出来的?”
“应该不是……”三姨太侧头想了想道:“听厨房的管事提过她,温顺得过了头。”
“就这样儿?”傅太君兴致勃勃地继续追问,眸中很明显的写着算计。
三姨太奇怪地望着傅太君,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道:“妾身是不太管理这此一奴仆的事儿,知道实是有限。”
“啊……是嘛……不过,那小姑娘先前在哪儿做事,三夫人应该有所耳闻吧!”傅太君仍是不肯死心的继续探问。
“说到这儿呀……”三姨太突然双眼发亮,异常兴奋地压低声音道,“她啊!是君家,前刑部尚书那个君家小姐的丫环。傅老夫人您也知道,君家被抄了,奴仆尽数拍卖,就是在那时买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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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贵妇人的生活总的说来十分无聊,道人长短、说些无伤大雅的闲话,是几个少数的乐趣之一,傅太君自然也是明白。
她笑了笑对三姨太说:“听说君家一向将佣仆教得不差,至少都会写自个儿的名字,不知三夫人有何感觉?”
“这……我……她是很乖巧……”三姨太尴尬地笑了笑。她哪知晓茗香会不会写字呀!就算茗香的确是会,她也不知道茗香写些什么,她又不识字。
察觉三姨太的窘迫,傅太君不禁心生歉意,连忙换个话题道:“那小姑娘既然是厨娘,待会儿午膳时可尝到她的拿手菜吧!”
“当然、当然,她的手艺顶好的!”松了一口气,三姨太恢复如常的神情招待傅太君。
“那,我就期待了!”若有所谋的一笑,傅太君低着声轻喃。
正午在海家偏厅中,傅太君正被热情款待,精致菜肴布了满桌,丰盛到令人光看就有饱足感。
微微咋了下舌,傅太君拿着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每回到海家作客她都会陷入相同的不知所措中。
老天!她身为当朝兵部尚书的亲娘,就是在大过年也吃不到如此丰盛的菜肴呀!又吃不完,多浪费呀!
偏偏海大福又好客得过分,见傅太君没立刻动筷,便命婢女替她添菜……没一会儿,傅太君碗中便堆起了小山般高的食物。
“傅老夫人快请用!听三娘说,您想瞧瞧那个新买来的小厨娘的手艺,今儿这一桌菜,全是她亲手做的,您老尝尝!”
“海老爷,您真是太客气了。”客套了下,傅太君面有难色地动筷。
这一座“小山”,她何年何月才吃得完啊……恶!好想吐,都是她那别扭儿子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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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努力了大半天,在撑死前,傅太君总算将“食物之山”解决,正强压作呕的感觉,优雅的啜茶。
“傅老夫人,不知您觉得这厨娘手艺如何?”海大福笑容可掬地问道。
“很好。”傅太君报以一笑,诚心赞美道。
真好,这一来她更有理由放胆去执行计划了。
听闻赞美,海大福愉快地抖着大肚皮笑了,傅太君趁机又道:“我可以见见她吗?”
“当然、当然!快叫茗香儿出来见傅老夫人!”
在厨房里,茗香正包了些饭菜,同管事说了声,往小黑犬的藏身处而去,浑然不知她的世界又将兴起更惊涛骇浪的变动。
招呼到了小黑犬,茗香自饭包中拿出一只鸡腿骨头喂给它,便倚着树席地坐下,揉了揉酸麻的手臂。
一桌二十来道的菜肴全由她一手包办,这辈子只怕不曾这么累过,令她只想好好睡一会儿。
半眯着眼不敢真的打盹儿,她自然地将目光移到小黑犬身上。就见它三两口啃完骨头,意犹未尽地在地上嗅来嗅去,那可爱的模样令茗香不由得哑然失笑,伸手将它搂进怀里。
“黑儿乖,古人说啦:‘牲畜若吃了午饭,会变懒也会不认主人’,所以啊!我可不能让你变懒,这样会不好看。”点点小黑犬湿润的鼻头,换来两声撒娇的呜呜,茗香笑得更加愉快,银铃般的笑声盈满小小的院落。
“茗香儿啊!原来你在这儿!”管事突然冒了出来,夸张的冲着茗香直叫,动手便要拉她走。
“管……管事……茗香可是……做错了什么……”她搂紧了黑儿,被吓得结结巴巴,不住发抖。“没没没,是傅老夫人要见你呢!”管事满是艳羡的道,回首狠瞪了茗香一眼。
瑟缩了下,茗香不知所措的被拉着跑,她根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她怀中的黑儿,会不会惹那位“傅老夫人”不高兴?
到了偏厅外,管事转过身以犀利的目光,由上而下再往上,来回审视茗香数回才道:“好了,快去吧!可别没了礼数。”
“是……”急急忙忙拉拉裙摆、理理发辫,她便走入了偏厅,忘了黑儿还抱在手上呢!
偏厅里,傅太君正与海大福、三姨太聊得开心不已,一时竟无人留心茗香到来。
“……啾!啾!”突然黑儿打了几个小喷嚏,茗香被吓了一大跳,三人也被吸引而望向她。
“对不起……对不起……”茗香猛地一缩肩,发抖的小手异加搂紧黑儿。
瞧了她异常紧张的模样,傅太君微有不满的蹙了下眉,更加仔细打量起茗香来,考虑是否该再继续执行计划。
她有一张过分苍白的瓜子脸,看来不甚健康;五官虽然细致美丽,可惜那双本该晶莹有神的眸,却是泪眼汪汪的红肿着,是增添了一抹惹人疼惜的娇柔,但也令人心生不屑。
傅太君眉头锁得更紧,她并不很喜欢怯懦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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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午膳是你做的?”尽管如此,傅太君仍是尽量和颜悦色的开口。
眨眨水泡泡的大眼,茗香深吸口气才答:“回老夫人,是茗香做的,合您胃口吗?”
“回话倒是顶有条不紊的……”轻颔首,傅太君对茗香的观感好了些。
她深不可测的眸犀利的望着茗香片刻,浅浅一笑道:“你的手艺很好,很合我的胃口。”
“多谢老夫人夸奖。”轻轻一福,茗香虽然不安依旧,但每一句回答都是有礼合宜的。
傅太君不禁挑了下眉。“嗯……教养不差,不亏是君家教出来的佣仆,名不虚传。”
“老夫人过奖了。”一听到“君家”,茗香眼中的泪水几乎忍不住要落下,她急忙垂下头,但微哑的声音却无所遁形。
察觉了她的心情,傅太君双眸立即一亮,看来她的品行也是不错,那可真是太好了。
“海老爷,我有个不情之请。”傅太君于是转向海大福,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心下可是势在必得。
“请说,只要海某做得到,一定不让傅老夫人失望。”海大福用力拍着胸口应允。
“我想同您讨这个厨娘。”长指准确无误地比向君茗香。
“咦?”茗香吓了一跳,眨着眼不知所措。
“此等小事,傅太君何须客气,您若不嫌弃,这名厨娘就送您。”海大福大方的一击掌,将茗香就这么送人了傅府。
“来!换上这件衣裳。”傅太君命小婢拿来一套湖水绿的丝织衣物,要茗香换上。
“这……茗香要在厨房做事,岂不可惜了这套衣裳。”头摇得像博浪鼓似,她怎么会看不出那衣衫的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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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瞥了她一眼,傅太君一手拎过茗香一直抱在怀中的黑儿,一手将衣裳塞入她怀中道:“我有说你是厨娘吗?”
“呃……”一时无语,茗香怔怔的抱着衣物呆立在原地。
“快换上!快换上!这件衣裳是我二十年前的宝贝,你穿来一定好看!”傅太君兴冲冲的催促着,不由分说将茗香推入屏风后。
无法明白事情的状况,又无力改变,茗香只得先换上衣服,再做打算。
待她换好衣服出来,就瞧见傅太君与一名貌不惊人的矮小男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茗香儿是吧!这身衣裳可真适合你。”率先发觉她的是佟西陵,笑容可掬地打着招呼。
“不坏、不坏!看来我的孙子有些希望了。”傅太君更是满意地直点头。
“孙子?”茗香疑惑地轻蹙眉,她……是不是听错了?
“对呀!你呢!现在是我的媳妇人选,是因我那死心眼木头儿子的缘故。”想来就气,傅太君愤愤地撤撇嘴。
“可是……茗香……”被吓得说不出话,她没听说有人这样随便选媳妇的,她们才头一回见面呀!
“老夫人,您吓着人家姑娘啦!”佟西陵摇头叹气,挤开傅太君走到茗香跟前:“茗香儿,我是傅大人的副官,姓佟名西陵,咱老夫人做事不太周到,被吓着是正常的。”
“啊……是……”茗香讷讷的应声,不明白怎么有人敢这样说主子。
“喂!西陵你这坏孩子,我喜欢茗香儿,想让她当媳妇儿,有错吗?”傅太君不客气地踢了佟西陵一脚,凶神恶煞地尖嚷。
“说说为何呀!哪有人莫名其妙找个陌生姑娘当媳妇儿!”揉揉被踢疼的臀部,他不甘心地以口反击。
“因为她有礼貌,又善良,外貌又生得美,当媳妇儿最好不过。”可惜就是太没胆子了……她在心里补上一句。
“算你有理……”不乐地咕哝,他重新打量起茗香问了句:“可……怎么将她安置到主子身边?”“我早想好了,以小婢女的身份。”傅太君笑得可贼了。
“就这么办吧!”这回,佟西陵也没多加反对。于是茗香就这么派给了傅雨村当婢女。
开始的数天,茗香并没见着傅雨村的面,每日除了整理他的卧房、书房外,就是逗黑儿玩,日子过得极平稳惬意。
某日近晚,茗香拿了些食物要去喂黑儿,远远的便听见黑儿兴奋的叫声,与男子朗朗的笑声。
她驻足倾听了下,确定无误后,不由得感到奇怪,这时间里奴仆都还忙着,不可能有人来逗黑儿;而佟西陵虽无事可做,偏生不知怎么的,硬是与黑儿不对盘,更不可能与它玩闹得如此开心了……那会是谁?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头绪,她干脆走了过去,瞧见一个背对她的灰衣男子,他的身形并不特别健硕,却是结实优美的。
看了片刻,茗香不禁羞红了脸,忙柔声唤:“黑儿,吃饭啦!”
一听见她的声音,黑儿狂摇小尾巴奔了过去,男子也回过了身,却猛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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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你……”他一脸诧异,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第一眼见着他,茗香的心也打了个突,她从不知道男人可以长得如此好看。刚柔并济的俊秀面孔与愿长结实的身躯,特别是那双极尽温柔又深邃的黑眸,更是异常的勾动她的芳心。
“你……是狗儿的主人?”男子像用尽了力气,才能正常的开口说话,声音偏高而温柔。
“嗯!我叫茗香,才来了七日。”她浅笑以应,蹲下身去替黑儿弄吃的。
男子也蹲至她身边,认真地问:“你……先前是不是被卖给了海家?”
“咦!你知道?”她轻眨眼,这件事虽没刻意隐瞒,知道的人却不多。
一弹指,男子点了点头,瞄了眼正狼吞虎咽的黑儿,喃喃自语道:“我早该知道不是她的……”
“嗯?你说什么?”微微凑了上前,她隐约听到他的低语。
轻摇摇头,他闲谈似问:“你做些什么工作?”
“我是负责侍候老爷的,是大夫人派下来的。”她不自觉全盘供出,一点戒心也没有。
“没听说过这回事……”男子的脸色突然变得颇为难看。
“其实,我还未曾见过老爷,你见过吗?”她歪着小头看他,眼中带些好奇。
“见过,每天见着。”他苦笑了下,意有所指。
“那你能否告诉我,老爷是个怎样的人呢?”这些天她不停在猜测,胆小如鼠她已担心到睡不好觉了。
“依你看,我是个怎样的人?”他温和地笑问。
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她老实道。“很温柔、好脾气,不然就不会陪黑儿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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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轻轻颔首,男子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我就是你口中的‘老爷’——兵部尚书傅雨村。”
“爬过去!快爬啊!”小女孩娇嫩甜美的声音,愉快地飘荡在美丽庭院的一角。
水池边,三四个孩子正兴高采烈的玩闹着,几乎清一色是男孩,共同拱着一名美丽的小女孩。
“你这只蠢狗、笨狗!叫你爬呀!”小女孩吸起了嘴,小脚使劲踢着一个趴倒在地上的小男孩。
“快爬!爬!爬!爬!”其余的孩子跟着起哄,或打或踢着小男孩。
他修长的眉紧紧蹙在一起,低着头不吭一声,默默承受孩子们施加在他身上的暴力。然而,他跪在地上的双脚、支在地上的双手都不住地在发抖。
见他石像般僵在原地,小女孩大是不快,脚一跺、嘴一扁,发起娇喔来。“你真讨人厌!本格格不想再见到你,赶他走!”
闻言,小男孩不由心下一惊,抬起头望向满脸不快的小女孩,不自觉地心软了:“你别气啦!我学狗爬就是了。”
说着,小男孩便像只小狗般,乖乖的以四肢行走,强忍满腹的屈辱,钻过了其余三个男孩的胯下。
小女孩乐得拍手大笑:“来!叫几声来听听!”
“……汪……汪……”小男孩俊秀白皙的面孔涨得通红,却还是顺了小女孩的意,学了狗叫几声。
这令孩子们更加愉快,哄笑一片,伤人的字不断冒出,狠狠打击他的自尊心。
要不了片刻,小女孩又嫌无趣了,水灵灵的眼眸一转便命令:“我不要你学狗爬了!你当马!”
语毕,她毫不客气的爬到他背上,对一旁的人道:“大毛、二毛,你们一起骑吧!”
“那我呢?”被排除的小男孩不悦的指着自己问。
“你是马夫,去找个小树枝什么的来赶马。”
点头之后,三毛领命而去。
“我不能背三个人……”被小女孩当马骑的小男孩紧张的开口。
小脚用力往他的腹侧一踢,小女孩娇蛮的道:“住口!你只是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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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可是……呃!”一声闷哼,大毛、二毛已跳上他的背,残忍的要他年幼的身驱承受三个人的重量。
他才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哪能承受如此沉重的压力,四肢不由得一软,整个人重重的趴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
这一来,当然也掉到了三个孩子,令小女孩勃然大怒。“笨马!没用的笨马!蠢!你一个小小的县官之子,竟敢弄疼我!我非跟阿玛说,让你爹立即革职查办!”
“紫柔!树枝找来了。”正当此时,三毛抱了一些粗长的柴枝过来。
紫柔格格一把夺过一枝,没头没脑的往小男孩身上抽打。
“你们也来打!汉人打死也不可惜!”
大毛、二毛、三毛对看了一眼,便各抓了一根柴根,使劲抽打小男孩……
“碰!”的一声,紫檀木的书桌倒在地上,笔砚摔了一地,公文漫天飞舞。
僵直了身子坐在椅上,傅雨村粗重的喘息着,对翻倒的桌子及混乱,视而不见。
隐隐作痛……梦中的每一下抽打真实得令全身他发疼,那段日子他是如何忍下的?而他,又为何会如同着了魔似,一心恋着那骄蛮、残忍的紫柔格格,至今难忘?
长着厚茧的大掌往脸上一抹,拭去满脸的冷汗,呼吸已渐恢复了平缓……
“老爷!您怎么了?”房门突地被打开了,君茗香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迭声的问。
傅语村冷眼望她,那张柔美的娇颜,总是一再令他想起紫柔格格……
上天为何爱捉弄人,让茗香莫名奇妙的出现,揭开他心上的伤疤。
“没事,你过来把东西收拾收拾……”垂下眼,他嘶哑地低声道。
该忘了,早该忘的,那都是十五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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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 “是!”不敢多问,茗香急急忙忙的跑过去,着手整理散落一地的物品。
她虽看到傅雨村脸色苍白难看,但到口的安慰和疑惑却哽在喉中,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我睡迷糊了,不慎翻倒桌子,你可别对别人说。”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傅雨村主动开了口。
当然,他的话只有一半是事实,是为了试探茗香会有何反应。
闻言,茗香认真的看着他,连点了好几个头道:“我不会说的,请老爷放心。”
“嗯……”听了她的回答,傅雨村应付的应了声,心下有些失落。
茗香终究不是紫柔呵!她温吞善良,没有任何自我可言,紫柔却是不同的……偏偏,他的心就是为了紫柔而跃动!
“老爷!茗香可是说错了什么?”发觉他神情不寻常,她怯怯的询问。
朝她挥了挥手,他平淡的道:“去找佟西陵过来,你下去吧!”
迟疑的望了他的眼,茗香不知打哪儿的勇气,她脱口便道:“老爷,茗香很像那位叫紫柔的姑娘吗?”
没料到她有此一问,傅雨村微微一愣,没能立即回答,目光灼灼地定在她身上。
“对……对不住……茗香……逾矩……多嘴了……”听不见他回答,茗香已先结结巴巴的道歉,一个躬身便要跑走。
“站住!”他连忙唤住她,就见她如受惊小鸟一般僵住,连后颈的细发也像要立起。
“回来!”放柔了声音轻唤,他真怕哪天茗香会被吓死,她的胆子有没有鸟儿大?
战战兢兢的回过身,她一步一顿的朝傅雨村接近,小脸上写满恐惧。
“坐下。我有话同你说。”长指比了下一旁的椅子,他温柔平淡的声音,更添了一抹小心翼翼。大眼眨了眨,茗香无措的看了看椅子,又望了望他,直觉想开口谢绝,却在触及他的目光后,退缩了回来,乖乖的坐下。
“你为何会有这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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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9岁7个月26天 LV.24微微垂下首,茗香细如蚊声道。“因为……老爷、太夫人和佟副官每一回见了我,都会提到紫柔姑娘。”
“紫柔是个格格,你和她是顶像的……”简直是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他却没有明白的说出。
“是吗?可……茗香没紫柔格格好命呢!将我同她相提并论,会不会损了格格的福气?”
蹙了下眉,傅雨村严肃的望着她问!“你很怨上天如此待你吗?”
“不,上天十分厚爱茗香了,它不是让我遇着像老爷、太夫人这样的好人吗!”温婉的笑了笑,她脸儿微红,却无比认真地道。
深睇她级红的脸颊半晌,傅雨村心中莫名冒起一股不满,冲口便道:“你以为我会待你好?”
他明显包含攻击性的语气,敏感的茗香如何感受不到,纤躯便不由自主的往内缩,几乎要整个埋进椅中。
“回答我!”他背着双手走近她,将她困在椅子与他之间。
“不……不知……道……”茗香愈加往后退缩,努力拉开与他愈接近的距离。
长臂猛地揽住她盈盈纤细的腰,拉向自己。“为何要躲我?你先前是绝不会这样的!”
“老……老爷……”她结结巴巴的唤着他,小脸因亲密举动涨得异常通红。
她不明白傅雨村话里的意思,他的眼神似乎并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在一个不知身在何方的人儿身上。
“你不是紫柔……”他突兀的道,轻轻地将她环住的手拿开。“你是茗香儿……”
霎时,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之所以待她好,只因她神似紫柔格格。
“嗯……我是茗香儿……”细柔的声音低低回应他,茗香别开了头,双眸中浮上了一层泪光。
“你去同老夫人说,我不会忘记紫柔,但也不会动你。”走回桌边坐下,他重新埋首于公务。
“动我?”茗香疑惑地回首望他。
